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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樞劍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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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樞劍宗

從道畔田莊活著走出來的天樞宗弟子只剩下吳師姐一個人。

她把那婦人丟在路邊,擰開水袋仰頭灌下。

若不是這女人忽然發瘋,她起碼應該會剩下一個師妹。

至少一個師妹。

吳師姐拔劍,將劍橫在那婦人的脖頸上:“你若是什麽都不知道,我這就送你下去,你早該死的,你應該死在我其他師妹師弟前面的。”

若是她的判斷出錯,這婦人什麽有用的信息都沒有,她就殺了她,然後再自刎謝罪。

一道陰冷的寒風從遠處打過來,兩道小小的身影撲過來沖她撕咬。

吳師姐立刻轉身,可那婦人卻忽然攔在她的劍前面,抱住那兩道明顯不是人的身影。

仇恨湧上心頭,巨大的情緒浪海翻起波濤,靈光在她腦海中乍現,劍尖上逐漸蒙上一層幽幽的白光,還未靠近那兩道身影,就聽見鬼童撕心裂肺的嚎叫。

那婦人也在叫:“不,不要!我的孩子沒有錯!”

“我說,我都說!”

“是我的錯!”

“都是我的錯!是我想著他們這輩子都要被拘在小小的田莊裏,我覺得他們太可憐了,我想帶他們去集市,去吃好吃的,去買些新衣裳穿,所以我聽了那女人的話,她說、她說只要我把東西埋在地裏,仙人設下的結界就能打開,到時候他們就可以跟著我出去了!”

“所以我埋了下去,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東西會讓村裏所有的……所有的……發瘋。”

吳師姐看著那兩張稚嫩卻青紫的臉,這說明他們死的時候年紀不大。

婦人還在絮絮叨叨:“所有人都死了,王嬸被她兒子咬斷了喉嚨,隔壁的李家也沒了,還有劉大哥他家……”

吳師姐轉過去把眼裏的濕意逼回去:“你說的那個女人是誰,仙人又是誰?”

婦人抱著兩個孩子遠離她的劍:“女人就是女人,仙人……自然也是仙人。”

此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吳師姐身後響起。

“師姐?”

吳師姐轉身,是他們天樞劍宗有名的二位,晏守拙和解知白。

此時的天樞劍宗掌門接到了來自其他門派的回信。

他們對武林大會十分感興趣,都說要來,只是他們在信的末尾添上了一句說有藩王謀反,要天樞掌門小心。

天樞掌門捏了捏信:“真是多事之秋。”

林青意探頭問怎麽了順便也看見了那句謀反。

“真是一點也不意外。”

天樞掌門回頭問她:“什麽不意外?”

林青意:“你信上說的謀反啊,我出門沒走幾步就能看到到處流浪的流民,怎麽看都不是太平盛世的樣吧。”

天樞掌門感嘆:“連魔教教主都曉得這種事。”

怎麽那些閣老們就不知道呢。

林青意從這句話裏猜測他們天樞宗和朝廷是不是有某種私下交易。

天樞掌門否認:“跟朝廷有關系死得快,我能活到這個歲數恰恰證明我的純潔。”

林青意思索了一會兒,覺得有道理。

總之,林青意她們需要等待其他門派的掌門前來,這段日子她帶著手底下一幫人就住進了天樞宗,雖然手下弟子多有摩擦,但總體而言還可以,甚至幾天下來還有兩邊處上對象的。

她這幾天也沒閑著。

不是跑去參觀天樞掌門的修煉日常就是去看手底下那名弟子究竟在做什麽。

首先來說天樞掌門的修煉日常——打坐。

非常神奇的修煉方式,他甚至不動胳膊不動腿,每天就只是坐著,那公園裏的大爺大媽還時不時打打太極呢。

林青意:“我聽說久坐,屁股會死掉。”

天樞掌門:“比起我的屁股,我本人好像會更快死掉吧。”

林青意一想也有道理,天樞掌門都已經100來歲了,正常人這個時候生活恐怕都不能自理,他還能頭腦清晰處理宗門事務呢。

而某一天,就在她觀察天樞掌門日常是,系統發來詢問。

問的內容她其實沒怎麽看懂,好像是說什麽她同不同意世界運行什麽的,太多官方話術了,她一個說明書都不看的人怎麽會一字一句記下這種東西。

總之,她同意了——因為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當然要同意看看——嘗嘗鹹淡吧。

事情變故出現在很普通的一天,天樞掌門沒有坐著而是而是活動身體,她看著天樞掌門的姿勢隨口問了一句這是什麽招式。

天樞掌門也很普通的回答說是叫九霄劍招。

系統彈出提示【是否錄入系統】

林青意楞了一下,點擊同意。

她左右觀察了下,那之後什麽都沒發生,她又上前自己也準備上手試試九霄劍,卻被天樞掌門拒絕,他還義正嚴辭道說不能讓她這魔教教主學去他的成名招式,不然他會挨罵。

但把劍譜塞給她了,說她可以自己學,這就不算是他傳授的。

最後還看著天空來了一句:“我們天樞宗真的不能再出一個魔教弟子了。”

他承受不起。

林青意則發現系統錄入後她完全可以靠著刷熟練度把這劍招刷到大師級別。

哪裏還需要什麽天賦不天賦的。

緊接著她還錄入了不少天樞宗的武功秘籍,就是這些招式都是在天樞掌門演示後系統才彈出。

林青意若有所思。

其次她還去觀察了門下奇怪弟子的奇怪日常。

那名女弟子每天幹的事很努力,屬於是學校裏那種刻骨奮鬥每晚熬到半夜只為刷題的同學。

她有一本小冊子,那冊子上都是沈昭白教授的道具制作方法——沈昭白沒有直接給他們這些弟子發原本。

而且每一種道具不僅有制作方法,後續還添加了不少一些引申註釋。

就是——如果她這本冊子上沒有在開篇畫上林青意的畫像的話,林同學說不定真的會轉身就走。

畫像那頁,關於林同學的標註依然是果子。

下方則是寫好的養殖方式。

沒錯,這名弟子在私下決定要養林青意,就像她是個果子一樣需要施肥澆水的那種養殖。

林青意覺得這有點抽象。

仔細看看養殖方法,說是給她提供能量,這種能量能夠喚醒林同學的本源之力。

看到這林同學疑惑,她這顆果子還有什麽本源之力吶。

林同學專註翻了翻所謂的‘提供能量’這一塊。

不知道是她理解能力有問題還是這名弟子寫的太過於深奧,林同學沒看懂。

她不太明白這種能量說的到底是什麽。

但她看明白一件事,就是這名弟子她已經收集到了一份能量,還確定這份能量能被林青意所吸收,且根據最近觀察這份能量已被吸收。

林同學原地轉了幾個圈——為了尋找那被她吸收掉的能量。

她迷茫地進到弟子的房間,又迷茫地出去。

然後找一個山尖尖,思考人生。

其他門派掌門或是有臉有臉的人物一到,天樞掌門就帶著人到她這裏繞一圈,跟隔著籠子看稀有動物似的。

每當有其他門派的人提出異議時,天樞掌門還親自帶人去斷崖看一看那艘船。

有趣的是,每一位掌門在看完了那艘船後都默契的選擇了閉嘴。

“我同意。”

“你瘋了吧?你同意什麽?讓一個魔道洗白搖身一變成為正道?”

“我做這個選擇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屁的深思熟慮!”

“你們看見那艘船了吧?這是普通人能做出來的東西?我們要把這樣的人這樣的門派推到我們的對立面去?”

“哦!你是害怕了不敢打是吧!”

“打,是可以打的,但我們總得打的有意義吧,人家現在幹什麽了?做了什麽壞事了?誰聽聞了?”

“他們要是沒幹過傷天害理的事,怎麽會管自己叫魔教?他們要是沒幹過天怒人怨的事,那船上的白骨是拿木頭捏的?”

“你看你,你就是強詞奪理!”

“我強詞奪理?我看你是懦弱無能!”

“我懦弱無能?我門下弟子這段時間因為藩王謀反的事死了多少人?起義軍多殘暴你們知道嗎?你們誰派人來了?朝廷不肯派兵,是誰的弟子在苦苦支撐?!”

“哎呀,你們都冷靜一點,這件事不是還有的商量嗎,咱們心平氣和再商量商量。”

“商量?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我一點都不關心這個什麽魔教,甭管他們到底要幹什麽,我今天來就問在座的各位一件事,國將不國,各位是只打算壁上觀嗎?!”

“你別扯那個,咱們今天來就不是商量這個。”

“我不說這個我說哪個?那幫王八蛋好聽的叫起義軍,那是一群什麽東西啊,打著正義的旗號做著畜生的事!你們就打算幹看著?”

“你冷靜冷靜,我們也沒說什麽都不幹,但是咱們有咱們的苦衷。”

“對啊,誰不想天底下太太平平的,但是現在不是咱們出頭的時候,你也是,怎麽就那麽沈不住氣。”

“我沈不住氣?你看著那種慘事發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你叫我忍住?!”

“冷靜冷靜你冷靜一點!你拔刀幹什麽?收回去!”

“誒呀誒呀,大家都冷靜一點!”

天樞掌門耷拉著臉坐在上方看著底下這場鬧劇,不發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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