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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正曜無從下口,想抱著他。

許遲黎退了退,“臟。”

顧正曜捏著他的臉頰,“拐著彎罵誰呢。”

“你在心虛嗎?”

顧正曜搖了搖頭,“電話你都聽到了,有什麽想法?”

“我不知道傅菁母子的位置。”

空氣一陣停滯,顧正曜冷冷的盯著,“你護著她們?”

滔天的火氣還沒爆發起來,只聽他無奈。

“真的,她們可謹慎了,彎彎繞繞的蒙住了我的眼睛。”

“你演戲這麽厲害,對周圍沒感覺嗎?”

許遲黎眼神閃爍了下,“演員也不是萬能的,導演怎麽說,怎麽拍的。”

“那你見到她的時候,在哪裏?”

許遲黎捂著腦袋,臉色發白,一陣陣的冷汗,給灰頭土臉的地方,掛下淚痕。

“算了,算了,別想了。”

顧正曜連忙抓住他的手,扶住他的腦袋,晃了晃。

“都說了臟,你別碰我。”

顧正曜沒好氣的說,“不是穿了衣服嗎?可憐你沒安慰了。”

說完,他抱住許遲黎,胸膛緊緊貼著他的後背。

一陣涼氣被熱氣覆蓋,許遲黎的臉紅了紅。

顧正曜皺著臉,收了起來。

“都怪你。”

“以後得千倍百倍的給我補回來!”

許遲黎垂下眸,臉上有些糾結,妥協著,“知道了。”

“那正曜等我吃飯好不好?一會給你上藥。”

“嗯。”

“好好教,不然那些動作戲,保鏢也可以幫忙,不難。”

許遲黎定了定,不想惹麻煩。

“好,知道了。”

他再出去以後,對著後生,耐心講解了很多次。

腳要怎麽出手,巴掌要怎麽打,力度一定要輕。

給到鏡頭能夠借位就好。

後生隱晦的看向化妝間裏,離開的男人。

三人對視一眼,也耐心的反覆練習。

許遲黎趴在墊子上,骨頭沒有那麽痛了。

午休過後,導演臨走前,給了他一張名片。

“這個是另外劇組的導演,知名制作。晚上有空帶你去見見。”

許遲黎看了眼,很久沒在娛樂圈,不太熟悉,名片鑲金,看著來頭不小。

他本著不得罪人點了點頭。

許遲黎接著拍廣告,底下暗處的那一抹陰影,時常看著。

“許老師,鏡頭在這裏,沖那邊笑沒有用的。”

許遲黎收了收神色,專業的表達著情緒。

“晚上還要出去?”

化妝師給他畫了吸血鬼的妝容,趁著夜色拍一組寫真。

“對啊,去吃個飯,認識一下,很快就會回來的。”

顧正曜抱著手臂,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那我的飯怎麽解決?”

許遲黎攬住他的腰,吻在他的側臉,略帶羞澀。

“寶寶,你在體諒我一會,馬上回來給你做飯。”

顧正曜“……”雙手一攤,沒了脾氣,許遲黎,……這樣也挺好的。

“行,寶寶等你,寶寶最乖了,要多給寶寶獎勵哦。”

許遲黎顯然膩不過他,低聲知道了,立馬跑進了車裏。

趁著關門的縫隙,跟他揮手拜拜。

顧正曜嘆了口氣,走了沒兩步,連個代步車也沒有。

他看著許遲黎發過來的定位,也沒多遠,是個餐廳。

會員在那裏應該還是有效的,顧正曜想了想,決定帶他去吃。

許遲黎跟著制片人,左拐右拐,最後到了一個酒吧。

他被帶進去一個包廂。

許遲黎掃了一眼,看著為首的那個男人。

是個老外,金發碧眼,談吐間優雅,正挽著袖口。

蹲在旁邊的似乎是個助理,幫他戴著綠翡翠的袖扣。

男人揮了揮手,助理就退出包廂,越過他的時候,仿佛無數視線都停了下來。

他定睛一看,制片人不知道什麽時候也不在了。

許遲黎皺著眉頭,預感不太好,打了電話給導演。

那邊接不通,他沒在猶豫轉身就走。

包廂攔住了兩個人。

上下打量的視線讓他很不舒服,許遲黎撥打著正曜的電話。

下一秒,手機被暴力搶走。

“你幹什麽!”

“什麽幹什麽,拿你當貴賓客人,你一臉不滿意的,也不坐下,也不喝酒,就是打電話。”

“怎麽,怕我們吃了你。”

“把手機還我。”

“把酒喝了就給你。”

“你們這樣,我可以報警的。”

男人笑了笑,“你報啊,到時候連你媽一塊坐牢。”

許遲黎楞了一下,手腳冰涼。

他似乎忘了一個人。

照片角落裏的那個男人,從未露過臉的男人。

媽媽最害怕,卻不得不過日子,懷了他孩子的人。

他也染有白,賭博,脾氣暴躁,似乎天下所有的男人都是一個樣。

喝酒家暴,媽媽無處可逃,也是他出的主意,偷了他姥姥得骨頭,卻從不露面當惡人。

是他的叔叔。

那個母親在改嫁的男人。

要不是他知道,媽媽被正曜送去了國外,他一定還恨著母親,拿他所有的事情來威脅他。

許遲黎定了定心神,“你們再這樣,我報警了。”

“嘿,你不會知道,我們花了多少錢,才把你買回來吧。”

“一晚上十萬的價格,我們每個人都有份,算是天價了。”

“也就看在你是明星的份上而已,大家又不是沒有碰過。”

“只是沒想到你有男朋友,這就更有意思了,聽說還是顧少。”

“他可沒少得罪人,乖,聽話,坐到旁邊來吧。”

許遲黎看著包廂裏,十多個各色的男人,咬緊了唇。

血色在唇口裏翻湧,這些人一樣的大笑,一樣的貪婪,一樣的讓他惡心。

“我不奉陪了。”

“滾開!”

許遲黎失聲尖叫著,被從後抱住,拖過去。

老外盯著他在笑,開了一瓶香檳,在被迫張大的口裏傾瀉倒出。

出演的服裝被浸濕,數不盡的烈酒從高空倒下。

許遲黎顫栗著,他緊閉著眼睛,折騰著身體,紋絲不動讓他幾近崩潰。

“正曜……正曜……”

許遲黎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被灌酒的空隙中,喊著丈夫的名字。

顯然,包廂裏一點就燃,熱烈沸騰著好鬥因子。

桌面的酒瓶被盡數揮開,炸了一地的水花。

上頭的男人,揮舞著手中的上衣,任憑冰涼的酒帶來刺激。

許遲黎被按在茶幾上,如同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老外沒有率先脫衣服,整個包廂裏,他最幹凈,渾身上下沒有一點酒漬。

只是白皙的臉頰上,透著一點醉態的酒紅。

他結過身旁遞過來的東西,單臉踩在茶幾上。

包廂裏的蹦迪聲,嘈雜震耳欲聾的閃爍迷離彩燈裏,響了一聲陪猶如抽在皮肉裏的鞭噠聲。

許遲黎淚花的臉被扭過來,讓眾人都能一一欣賞個夠。

哄堂大笑的臉,許遲黎似乎記不清了,模糊裏醞釀的只有無盡的恐懼和死亡。

那厚霧裏漸漸浮現的只有顧正曜的臉,格外的清晰可見。

許遲黎頓時咬著牙,抑制這不發出一點聲音。

他慘白著臉色,掙紮,咬住眼前的那只手。

包廂裏似乎很興奮了。

許遲黎死咬住那只手,絕望的等著他們,等著他能夠還完一切。

砰得一聲,所有人都楞了下來。

包廂的玻璃門被炸開,一個穿著黑西裝得倒在地上。

沒停留片刻,又爬起來沖進人群裏,整條走廊都在打打殺殺。

只不過是肉搏,像極了黑社會爭奪老大。

許遲黎頓著,模糊看到那身黑衣服,帶著顧家的標志。

“正曜!正曜!”

他幾乎失聲的哭喊著,充斥著走廊。

很快嘴巴被捂住,有人遮掩住他,同時看向走廊。

這群保鏢都穿著黑衣服,卻彼此打的跟兇,拳拳到手。

不知道誰喊了句。

“夫人在裏面。”

走廊深處有湧來很多的保鏢,沖進了包廂。

沒有質問,沒有辯解,二話不說給這群人揍的吐血。

石頭大的拳頭打裂了骨頭,處處是哀嚎聲。

許遲黎被黑西裝包住,護著在人群裏塞進了一個看起來幹凈的休息室裏。

他拉住保鏢的手,“正曜呢?”

“少爺沒有說,似乎在等夫人吃飯,讓我們看到夫人說一聲。”

“別,別告訴他,我,我在……這裏。”

保鏢頭一次為難,對主人要忠誠,對顧家毫無保留。

他看著眼前這個弱小的男人,臉上七零八落的妝容,頭發浸滿了酒味,渾身都是難堪和恥辱。

破天荒的他點頭。

“休息室裏有浴缸,夫人收拾一下吧,少爺在餐廳裏點好菜了。”

許遲黎茫然的點點頭,“他一定不會知道嗎?”

“夫人既然這件事情成為一個秘密,就應該相信我們。”

“畢竟您也是少爺的家人,顧家的一份子,如果不是隱瞞傷害少爺的事情,屬下一定不會說。”

“如果少爺將我送給夫人當保鏢,我會一直守口如瓶,哪怕夫人要我保密,即便是傷害顧家。”

許遲黎被這種嚴肅沖昏了腦袋,連忙搖搖頭。

“不不不是,我只是不想讓他知道,他會難過會嫌棄我的,我怕他為難,正曜知道的越少越好。”

“我不想夾雜在他惡心我,和負責任之間,疏離我。”

保鏢半知半解的懂了。

“好的,夫人休息。”

“你們為什麽要對顧家的保鏢動手?”

“這是少爺的命令,這裏原本就是顧氏的會所地盤,前不久被顧家搶去,收購股份。”

“少爺氣不過,順讓我們掄起拳頭砸,砸也要砸回來。”

保鏢淡定的說著,一身的血氣怕傷到夫人。

他找到浴巾放在一旁,“夫人不用擔心,衣服很快就會送過來的。”

說完,開門出去,隔絕了外界一切喧囂。

許遲黎無聲咧了咧嘴角,正曜也有這麽耍無賴的時候。

他摸著柔軟的浴巾,或許他一直都是這樣。

只是他不敢賭,不敢仗著他的愛肆意妄為。

他害怕,某一天正曜也會厭煩,也會膩了他,要丟下他。

許遲黎躲在塵埃裏,望著天上的夜明珠,不是他想覬覦就能夠攥在手心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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