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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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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火

“遲黎!”

顧正曜奔回病房。

“母親,你這是什麽意思?你在發什麽瘋?”

“一定要我把你送到精神病院,你才肯罷休嗎?”

他顫抖著身體,把手藏在背後。

“遲黎呢?”

“你什麽意思?想把他怎麽樣?”

“我把他留給你,是不是就能放過他,是不是就不會和父親一起算計我!”

顧正曜越想越害怕,怒吼出來,全然沒有顧忌。

病房裏,保鏢都被撤出,關上了房門。

“你跟母親說話,就是這麽一個態度嗎?”

顧正曜猩紅了眼睛。

“遲黎在哪?”

“該問誰呢?你的父親嗎?”

雲氏阿不慌不忙,捏著咖啡杯,抿著。

鮮紅的唇色,讓人懷疑她很可能根本就沒有病。

是裝的。

“在這裏住一段時間吧。”

“很快你就會清醒了。”

顧正曜上前一步,低沈的臉色猶如黑雲壓迫。

周遭房間溫度冰冷。

“你在威脅我嗎?”

“母親。”

“跟父親聯手算計自己的兒子,這不是你原本的意願。”

“遲黎,是我先認識的,我先找到他的!”

“我認識他十年,那個時候,你在哪裏?”

“這十年你出現過嗎?不過是買買他的東西,冷眼旁觀他的生活而已,你在等著他自己走進,你設計的圈套裏。”

“只有我不同,在救回他的時候,他就已經屬於我。”

“他這條命,只有我說了算。”

“可是,他並不喜歡你,命可以留給你,可日子裏還是要跟別人過的,我留意了他十年,怎麽不會知道,那一天他要自殺呢?”

雲氏淡淡的,“你毀了我原本的一切,自打你出生開始,就沒有討喜過,現在也一樣。”

顧正曜默在原地。

“你根本不配,當我的母親。”

“你也根本不配當我的兒子。”

“這十年,你哪怕一絲一毫問過你的母親,問問她的處境嗎?”

“當初是你不要我的,難道你忘了嗎?我早就死在那場大火裏了。”

“我被救出來,可同胞胎的大哥死在那裏,回來做什麽?”

“看著那間翻新的房子,是不是有大哥的陰魂,還是看著父親不愛我,享受著別人的天倫之樂。”

“還是要看母親,整天冷眼相對,埋怨了我十年,直到現在還不夠嗎!”

“我愛遲黎,我把他放在身邊,我給自己找一個家,有錯嗎?”

“要怪,就怪母親,你晚了一步,你守了十年的東西,你在他心裏的感情也不過爾爾。”

啪。

顧正曜頂著腮,火辣辣的痛感,消散了許多。

他挨了一巴掌,沖撞了母親。

撕破了臉面,她們之間再也沒有親子溫情這一說。

整個顧家都是冰冷的,陰森的囚牢。

“父親困住了你,母親從來不怨恨父親,找了一個人寄托心靈,卻也沒有背叛顧家,背叛父親的勇氣,時光流逝,沒有什麽是母親抓到的手的,能留下來的。”

“母親也可以怪我,我也允許,反正怪了十年,到現在,我也沒有說不的意思。”

“我還是會幫母親奪回顧家的掌控權,至於遲黎,我也沒有,也不會給他選擇的機會。”

“他要是出了什麽事…”

顧正曜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我就跟外公告狀,你們誰都不配在做顧家的人。”

雲氏頓了一下,沒在說話了。

門外的保鏢動著手打架,一時間難舍難分。

喧囂的硝煙漸漸彌漫開來。

許遲黎躲在床底下,顫抖的身體猶如篩子不停。

耳邊炸響的槍聲,依舊還在回蕩著,甚至沒有辦法。

查看是哪裏中槍了。

他都沒來得及看清保鏢,只聽見了槍響。

正曜說不要相信任何保鏢。

淚水打濕著眼眸,他抱緊電話,擠在角落裏。

“正曜…有人…有人開槍了…”

“我會不會死啊?”

“你能回來救我嗎?”

電話一陣沈默,他搖了搖,洩氣的把它丟在一旁,捂緊腦袋。

“是老佘開的槍,不用擔心。”

“他在阻止門口的保鏢,管家跟他談過話了,他記得那些不是我們的人,乖乖的哪裏都別去。”

許遲黎淚眼婆娑,“那你會回來嗎?”

沒有聲音,他能感覺到他語氣裏的煩躁。

“母親把護照簽證扣押了。”

“就不該來這個鬼地方。”

“寶貝,你沒事就好,簡直是我今天碰到最大的幸運了。”

“你不用安慰我。”

許遲黎悶聲,“父親容不下我。”

“他也容不下我,剛好最適合做伴。”

許遲黎輕輕吐槽著,“我不是同性戀,我不喜歡男人。”

“我不是跟著你,攀交情覬覦你們顧家財產,不要臉的小人。”

小小的黑暗的角落,他仍然堅持著說理,掰扯著其中緣由。

“是你先找上我的。”

他捏著木簽,垂頭趴在膝蓋上,直楞楞的劃著地面。

豎線被劃成深坑,那邊似乎在越過什麽,安靜了下來。

腳步聲停止,響著他安慰的話,“好好好,一切都是我的錯。”

“是不是,有人給你難受了?說了不該說,你不愛聽的話?”

“本來就是!”

許遲黎沖著他,捏緊著電話,木簽紮進了手心。

他下意識的喊著痛。

“嘶…”

“怎麽了?”

“不同你管!”

“別鬧脾氣,遲黎。”

電話匆匆響著另一道鈴聲,管家回應的聲音越來越近。

一道光線照亮了床底。

許遲黎驚訝的往後縮縮。

他銳利的視線盯著,須臾,“少爺,夫人找到了。”

“受了點傷。”

許遲黎訥訥的收回手,“這不算傷。”

他拍戲的時候,摔斷了肋骨,修養了小半年。

“找金醫生看看。”

管家帶著夫人出去,朝樹林中揮了揮手。

許遲黎擡眸,看到黑漆漆的洞口,忍不住後退。

毛毯披在他的身上,獨有的香水和陽光的味道,安撫著他。

許遲黎安靜下來,坐上車。

老佘也在監視著他,僅僅見過幾面的人,為了他也能朝人開槍。

他不知覺的抱緊電話。

金醫生看著芝麻大小的傷口,對著正在愈合的地方,不明所以。

他無奈拿出紗布和消毒水,纏上一圈又一圈的潔白。

這樣他也好交代。

“好了,你可以閉嘴了。”

電話那頭的噪音突然停了下來,沒在念念碎的,不相信他。

“真的沒事?”

“受了點驚嚇,這裏是留不住了,不知道佳區能不能住。”

金醫生商量著,“還是等你回來再說。”

沒幾秒的功夫,許遲黎被安排上車,被決定著住在這裏。

他盯著眼前的房間。

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臉色漸漸的紅起來。

“我不想住這裏。”

他低聲喃喃,抱怨著給電話。

無時無刻不讓他回憶起那段最糟糕,最不安,會被羞辱的日子。

“我讓管家留下來陪你。”

“不要!”

許遲黎或許反應過來,嘟囔著,“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他能聽見他扯唇在笑。

許遲黎踢了踢腳尖,等著他的回答。

“母親還沒打算放我回去,不過遲早的事,你乖乖的躲在這裏,等我回來。”

像妻子在等著,忙碌的丈夫回家。

許遲黎,“我們是夫妻吧?”

那邊點點頭。

“那你笑什麽?”

他摸著戒指,等著他的回答,大有不順心,就摘一會。

“笑你越來越像我的妻子。”

許遲黎,“…”

他嘀咕著,“我本來就是!”

顧正曜說不上來,只覺得不一樣,不光光只是帶了戒指那麽簡單。

會被牽掛,和照顧,時時刻刻想著他,任由愛意湧流,經過全身,滋潤起心臟裏的枯竭。

他感覺到了許遲黎的愛,不經意間放低著聲音。

“我答應你,再去一次游樂場好不好?”

許遲黎嗯的一聲,很快,“我又不喜歡那裏…”

“演藝又精進了嗎?”

上次回來看出他很喜歡,但跟他抱怨了很多,說下次不會再去。

“沒有!托你的福,不用演技!”

這時,“少爺,夫人該用晚膳了,用飯的時候不宜聊天。”

顧正曜,“好吧好吧,顧家的規矩又來了。“

“寶貝,好好吃飯,我在旁邊等著。”

“你不吃飯嗎?”

“氣飽了,沒心情。”

管家看著兩人聊天,不依不舍的好像斷不開一樣。

他自告奮勇,“我去盯著少爺吃飯吧。”

“夫人要親自下廚嗎?”

一片死寂過後。

他端著素菜,一碗白米飯,漂洋過海。

從來沒覺得他的存在,是越來越亮的電燈泡。

此時此刻,他寧願守在少爺身邊。

遲黎收拾好一切,打開電視,讓房間裏有點聲音。

四周寂靜的可怕。

很久,他聽到電話那邊的咀嚼音,看向擺鐘,也才過四個小時。

“好吃嗎?”他忐忑著。

”夫人做什麽我吃什麽。”

全然沒有提味道的事情,許遲黎輕哼著,“哪天做內臟刺身。”

“在你心裏嗎?”

“好像到不了那個位置。”

許遲黎猛地掛斷了,這個長達幾天的電話。

流氓。

似乎在這個房間裏,一切都變得不一樣。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許遲黎聽得懂他那些話裏話外的調戲了。

電話響起來,他猶豫的接。

“我可以試試。”

“別生氣。”

“…………”

滾字沒罵出口,他再一次掛斷了電話。

顧正曜郁悶,咬著普通家常的蔬菜,盯著管家。

“你能到一個人的心裏嗎?”

管家楞頭楞腦,“少爺,酸嗎?”

少爺什麽時候走文藝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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