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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間裏。

一沓散亂在書桌,親密的接觸印在眼簾。

仔細的看就會發現,是被截停在各個媒體的照片。

“真不聽勸。”

許遲黎洋溢的笑臉被蓋住,獨剩下周圍恬靜,散發著淡淡笑容的顧正曜。

顧雲海,揮了揮手。

暗處的人影靜悄悄的退下。

——

“怎麽這麽突然?”

床頭前的人微弱的發出聲響。

許遲黎淡下眼眸,鎖骨處被印上了深刻而又溫柔的愛吻。

“我先去看看情況,畢竟是我的母親,沒辦法做到不聞不問。”

“我發誓早點回來。”

“我沒要你回來。”

顧正曜扯著唇笑,“那我也不能不回來,我妻子還在這呢。”

許遲黎這幾天很安靜,完全在順著他,要是剛認識的時候,他會喜歡。

現在,倒是有點擔心了。

不過,他也不像讓愈醫師來看,總會有新的病情出來。

給他找麻煩。

“我要工作。”

“你要想的話,視頻給我。具體的工作我有權知道。”

“不親吻,不接觸,不露不愛,不許跟別人眉來眼去,打情罵俏。”

許遲黎郁悶,“知道了。”

“還有,只能在家裏,老李會專門騰出來一間房間,外面哪都不能去,碰到的任何人都不能相信。”

“知道了,你走吧。”

顧正曜指了指側臉,很快胡亂印上來一個吻。

是沒辦法甜蜜的度過,這幾小時的路程了。

顧正曜摸了摸他的腦袋,嘆息。

“下次帶著你一塊出去。眼下,實在不放心。”

“好好的,別給我們的小家添麻煩。”

許遲黎頓氣說著,“你煩不煩?”

顧正曜摟住他的後腦袋,印著唇瓣,廝磨親吻。

胸膛前被推了兩下,很快也沒有在掙紮了。

顧正曜一語不發,默默吻著。

肩膀上敲著兩下,他才淡然離開,留下喘息的機會。

許遲黎望著他的背影,匆匆爬起來,站在窗前。

他等了會,家門前的車燈有條不紊的照亮夜路。

遙遙相望,他看到那道身影,似乎有所感應。

臥室裏響著聲音,“早點休息,夜裏冷。”

燈被強行關掉,整座別墅陷入沈靜之中。

許遲黎躺在床榻上,睜著眼睛睡不著。

四周都是他的氣息,交疊的衣物,房間沒怎麽收拾。

床桌前放著他喝過的牛奶,正曜還沒有喝完。

止痛藥的說明書,扔的一張又一張,紙盒丟的到處都是。

底櫃剛放滿藥瓶,還沒來的及合上。

角落裏堆滿床單被褥,床尾情物散落,放著兩只大大的熊布偶。

管家不怎麽來房間,都是正曜偶爾喊著來收拾。

其他的時候,都是拉著他,看著他收拾。

說是喜歡他顧家的模樣。

許遲黎輕輕扯著唇,黑夜裏,眸光溫意柔和。

不過他這次不想動,仿佛全身提不起來力氣一樣。

正曜說的條件很苛刻,他該聯系林姐嗎?

許遲黎還沒有想清楚,臥室裏響起了座機電話。

“遲黎,過兩天有空就拍一個廣告吧,別太累了。”

許遲黎看著墻壁上的投影,是一個房地產廣告。

沒什麽要求,產業也顯示是顧家的名下。

坐在椅子上,微笑的拍一張看房型的簡單圖片。

許遲黎沒說話,這種廣告通常不會浪費他兩分鐘的時間。

談不上累,可有可無。

他把電話放在枕頭前,靜靜的看著,聽著車輪滾動的聲響。

“這才多久,脾氣大了。”

電話裏嘀咕著,沒有要掛斷的意思,仿佛在等著他。

“睡著了嗎?”

手機輕微的動靜,提示著被放在一旁。

許遲黎淺淺的呼吸,盯著紅色的座機發呆。

軲轆聲漸漸停止,“許寶,晚安。”

許遲黎等了很久,墻壁的時鐘過了一圈又一圈。

電話重新響起,還是他輕輕的呼吸聲,伴隨著清脆的腳步聲。

很安靜,是在醫院裏的走廊。

“母親,醫生怎麽說?”

許遲黎凝神屏息,良久聽到一聲溫弱的聲音。

“你真該死。”

顧正曜,“母親說笑了,既然沒什麽事,我就不打擾您了。”

“你想把我關在這裏多久?”

“雲氏怎麽能沒有自己的後代呢,你要生一個孩子出來,哪怕是為了交待,顧全大局。”

“母親是要給許遲黎生出孩子嗎?這個我沒辦法同意。”

“混賬!”

“難道,你要眼睜睜的看著顧家落入那個賤人,你的父親手裏?”

電話裏一陣沈默。

許遲黎緊張的,湊近了些聽。

“屬於我的絲毫不讓,母親的東西也會奪回來。至於這件事情,我在跟遲黎商量商量吧。”

“來了就走,你眼裏還有沒有,你這個母親。”

顧正曜停下腳步,沒在說話。

“安排一下酒店。”

顧正曜吩咐完,在安靜的走廊,對著手機。

“在聽嗎?”

一千多米的距離,隔著手機,貼近彼此的心靈。

須臾,他聽到淺淺有序的呼吸聲,清晰了他的選擇。

顧正曜撥打著老李的電話,“遲黎睡的太久,去看一看。”

“是,少爺。”

“我沒病。”

“管家,你出去!”

許遲黎驚鄂的看著他,躲避著他的舉動。

額頭前的溫熱還殘留著。

臥室裏彌漫著微妙的尷尬,漸漸冷淡。

管家連忙解釋,“夫人,老李越界了,只是太著急了。”

許遲黎抱著電話,抿緊嘴巴,低著腦袋不肯在看。

“好了,老李,盯著點他吃飯。”

“是,少爺。”

臥室只剩下他一個人,說不出來的蕭涼。

“我很快就會回去。老李這個人熟悉了就知道,跟你爺爺差不多,家裏有個孫子,就愛這麽照顧親近的人,沒關系的,不害怕。”

許遲黎蒙頭躲在被子裏,枕頭擦掉了那點餘溫。

“我不想要孩子。”

“嗯,乖,咱們不要,家裏的天氣現在是不錯的,起床洗漱,在花園裏轉一轉,房間也該打掃了,多吃點早飯別親自忙活。”

“藥按時喝,等我回來再檢查,家裏沒什麽生人,不喜歡管家的話,我就不讓他跟著你。但我也不太喜歡你一個人在家裏,太安靜了,就讓他遠遠的瞧著,好不好?”

許遲黎發呆著視線,點點頭。

他抱著座機電話,在浴室裏洗漱,安靜的吹了會風。

陽臺上,巨大的金光下,籠罩著別墅,藏起來他的身影。

許遲黎抱著電話,就像他在眼前一樣。

信號一分一秒的傳輸著,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打算。

許遲黎吃著早餐,聽著跑步機的動靜。

奇奇怪怪的鞭噠刺耳聲,像是在健身房。

許遲黎嘀咕著刺耳。

他沐浴在風裏,沈浸在濃郁的香氛,修剪著那裏的玫瑰。

紅色的電話旁,放著一束尖尖泛黃的紅玫瑰。

……

整座房宅,像是陷入了黑雲籠罩中,無端心生壓迫。

許遲黎對著鏡頭,面無表情。

良久,緩緩扯開一縷笑,像是釋放周遭的人犯。

沈浸的氛圍好了許多,猶如冰雪融化一樣。

“特別好。”

許遲黎聽著久違的恭維和讚賞,看著鏡頭。

眼底劃過一絲眷戀,他頭也不回的踏出了房門。

“順利嗎?”

電話那邊傳來嗡嗡的響聲。

“嗯。”

許遲黎抱著電話,淡淡的看著陽臺外的藍天白雲。

“夫人,有您的信。”

許遲黎疑惑的看著,接過信封,從裏面摸出幾張照片。

頓時變了臉色。

電話裏似乎也在察覺,詢問著,“怎麽會有人給遲黎寄信封?”

管家有意接過來。

許遲黎攥住照片,收了回來,沒有任何的打算想給他看。

事實上,經過佳富區的不明物件,他都會先察看。

給夫人也只是確保不會做出難以控制的事情。

管家漠視了夫人的哀求,“少爺只是幾張照片,上次處理過的。”

許遲黎瞪著瞳孔,繃緊張開的手掌,在話出的那一瞬間。

他的心底裏,沒辦法掛斷正曜的電話。

許遲黎面上湧現難堪,隨即錯愕,“你知道!…?”

“我只是在等你說,等你準備好,想跟我說的時候,或許我已經全部摸透了。”

許遲黎一陣無語,“…”

“你調查我!”

“你跟蹤我!”

許遲黎接近吼聲的怒喊,幾近貓兒的夜叫聲。

他渾身顫抖,痙攣著恨不得砸了這個刺眼的電話。

“我相信你。”

許遲黎漸漸的抱緊電話,沈默半晌,吐露著心聲,“知道了。”

“你會幫我的,對嗎?”

“一口價開出去,別在往來了。”

許遲黎喃喃,“他是我的父親,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遲黎,你必須這麽做!”

“我知道你的擔心,害怕給家裏帶來麻煩,想要的錢,賺到的錢,都是給那些吸血鬼而已。”

“父親以顧家的名字,在海外註冊賬戶,打了五百萬。”

“那背後的人或許我還不清楚,但是看著你天天提心吊膽,每天討好,背著我算計那點股東的錢,就該知道你到底是怎麽想的了。”

許遲黎默著,許久,“你閉嘴!”

“你就算知道這一切又能怎麽樣呢,就算相信我,又能怎麽樣?”

“我不想在我人生中,在演藝生涯的最後劃上汙點,更何況那些照片本來也是真的。”

“我吸毒頑劣,糟蹋身體不知道多少回了,對不上你的信任。”

“管家,讓夫人閉嘴。”

“是!”

管家沖上前,拿起電話掛了上去。

信號被強行中斷。

許遲黎瞪著,“…”

遠在國外的顧正曜緊忙打起電話,壓根就沒人接。

管家想想,估計又在砸手機。

他笑笑,“夫人,怒氣的話少說。少爺,很清楚您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哪怕是商界最不看好的戲子,這一定是少爺選擇的最好,最喜歡的夫人。”

“您這樣氣他,少爺會傷心的。在處理夫人養父的時候,這些照片就存在了,夫人完全不用擔心。”

“這些,少爺也會處理好的,只是看夫人能不能舍得了。”

許遲黎靜靜的,沒有說話。

“他是我的父親。”

良久,風中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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