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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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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家

許遲黎靜靜地看著窗外,佳富區很安靜,沒什麽噪音。

只有樓下的聒噪,總是喊著讓下來吃飯。

他敏銳的察覺到,顧正曜不敢面對他,拖延在臥室裏見面。

想到這裏,許遲黎不可察覺的,彎著弧度的嘴唇,輕扯著。

顧正曜難得低頭。

他只是讓醫生拆除了椎尾釘,胯間的沒有去除,還是換了小小的牌子。

許遲黎也叫它狗牌,刻的是一個顧字,他丈夫的姓氏。

視線遙遙相望著,許遲黎抱著肩膀,靜靜地看著窗外。

雪白的小狗撲騰著,咬住棕黑的大犬,在草地裏飛奔。

毛毛哈氣,一動不動,像是忽的看見了他。

禿禿跳著,也停止腳步,一起望著窗戶。

許遲黎心下塌陷,身後傳來動靜。

窗外,管家帶走著它們,要繼續訓練了。

沒有它們,也沒有他現在的自由,顧正曜不會找到他。

可能永遠都找不到。

第一次,許遲黎對地方生出了眷戀。

炙熱的溫度裹著他,貼著側臉,語氣算是溫柔。

“還生氣?”

“飯也不能不吃?”

許遲黎沒有回應,側臉的傷已經恢覆,沒有留下傷疤。

國外送來的特效藥用在了肩膀處,好的極其快。

顧正曜還沒有打算,讓他替公司澄清,出面給粉絲一個交待。

只能說有人不會讓他這麽做,顧正曜覺得外面危險了。

可他不想永遠的呆在這裏。

他想出去走一走。

“疼。”

顧正曜頓了手,瞥見尾椎的淤青,嘀咕著,“高一點就好了。”

半晌,他親熱著,趴在身上洩氣的說話。

“你到底想怎麽樣?”

“這麽一點事情,就揪住不放,想跟我談條件嗎?”

“那你去說啊,跟你的朋友都說,你打算娶一個生活不能自理,在外人面前隨時會丟臉的妻子啊。”

許遲黎激著語氣。

“別人只會說我情比金堅,專情深一,不離不棄。”

“給你臉上貼金,都不知道在我臉上貼一點。”

“……”

顧正曜舉手投降。

“外面危險,暫時別出去了。”

顧正曜翻過身,坐在床邊,磨出焰火,點燃了煙。

很快,房間裏一陣奇特的香味。

許遲黎從沒見過,他這樣深沈,似乎力不從心的狀態。

他沒來由的心底,陷入一陣陣的漣漪。

許遲黎從身後抱住他,靜靜的不說話。

顧正曜吐出煙氣,啞著嗓音,“吻我。”

他察覺到身邊人的僵硬,沒有開口催促。

顧正曜打算離開,被抓住了手,笨拙的吻急切的湧上來。

“我…我只是不想一直呆在這個房間裏,可不可以讓我出去看一看。哪怕幾秒鐘也好。”

顧正曜沒說話,只是皺緊眉頭,很為難的看著他。

吻更深處了一點。

許遲黎撬開他的牙齒,安撫著所擁有的一切。

他慢騰騰的,綿長著這個吻。

溫熱的掌心忍不住摩挲著他的臉,漸漸蹂躪著他的頭發。

顧正曜淺淺回應,讓他主動掌控著節奏。

“下一點。”

許遲黎望著他,離開了唇口,吻著下頜。

“種一點草莓,我看看。”

許遲黎遲疑的看著他,有一種在辛苦付出的感覺。

顧正曜頓時垂眸,臉上一陣沮喪,有些唉聲嘆氣。

“別人的老婆,恨不得貼臉放大,怎麽就你不會呢?”

許遲黎敏銳的說著,“你從哪看見的。”

“朋友圈啊。要看看,學習一下嗎?”

許遲黎頓時臉色一片紅潤,他喃喃著,“不用!”

“你少看那些,難怪你眼睛那麽小!”

“……”

“我教你睜著眼睛說瞎話了…?”

“我說你心眼。”

“……好吧,算你贏了。”

顧正曜攤開雙手,微仰著脖頸,露出肌膚。

“獎勵是我,開心嗎?”

“謝謝。”

“婉拒…?”

顧正曜聽出他話的意思,眉頭一皺,唉聲嘆氣著。

眼前的人眉眼水潤,長長的睫毛落下一片陰影。

透著一股糾結的勁兒。

顧正曜沒開口催促,靜靜的等著他。搭在他肩膀的手,安撫著。

良久,脖頸一陣溫熱。

顧正曜挑了挑眉,對著手機背後小鏡子,挑剔著。

嫌棄的神情影響著許遲黎。

他指尖微顫,咬住了他的脖頸。

“……”

“倒也不用這麽用力。”

顧正曜感受著齒間的尖銳,血液極速的流動著。

他抹去他唇角的一點鮮血,扣住懷裏的腦袋,沖撞著吻。

“這是懲罰。”

“再試試。”

許遲黎認命的糾結,委屈的視線盯著他。

這根本不是他要做的事。

房間裏的氛圍頓時緩了下來,一股悲傷的氣息悠然而來。

許久,顧正曜心情極好的,打著朋友圈。

在一眾的炫耀吐槽圖片裏,脫穎而出。

配文,媳婦真熱情。真是,攔都攔不住。

評論區很快,哇塞聲裏頻頻出了兩句,賤人。就是矯情。

顧正曜得瑟過了頭,忽的看向身邊,那一張哀怨無比的臉。

他猛地把笑唇收回來,輕咳著,“唉…”

“你是個人渣嗎?”

房間裏輕輕響著一聲質問,顧正曜搖了搖頭,輕聲嘆氣。

“唉…”

“這可怎麽辦…”

像是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裏。

很久過後。

許遲黎心裏,生出一股心疼,憐惜的搭上他的手。

顧正曜眼底閃過一陣流爍,緩緩打量著,停留在兩人,都知道的地方。

許遲黎妥協,他垂眸紅著臉。

“你扭頭。”

氛圍僵硬起來,顧正曜喪氣著臉,“生活一點也不如意。”

許遲黎心底裏,覺得他有問題,反應了過來。

但顧正曜似乎比他更快,起身打算離開這個房間。

沒有多一點點的念頭。

許遲黎閉緊眼睛,主動著舒適著,這個只屬於他的房間。

輕柔的吻,落在了悄然掉落的眼淚上。

一點晶瑩在指尖上被吻去,許遲黎顫了顫。

幾個小時過後。

許遲黎背過身去,仿佛將一切聯系隔絕在外。

他生著悶氣,沒理會身後的安撫。

他以後再也不會隨隨便便的,心疼狗男人了。

顧正曜嘆了好大一口氣,被冷漠拒絕幾次,撕開了虛偽的面具。

他抓住他的手,吻在他溫熱肩後的肌膚上。

房間裏,一點嗚咽的聲音被絕情的捂住。

窗外響著雨聲,漸漸落幕。

……

大雨一天一夜,冷著天空,到處散著清香。

顧正曜在樓下,趕上了吃晚餐的時候。

劉媽在身後,給少爺揉著頭,輕聲問著,“夫人?”

“毛毛和禿禿呢?”

“已經洗好澡了,要帶給夫人嗎?”

“送過去吧,讓他換換心情。”

“是。夫人的事情…老爺那邊恐怕還在留意著,初妍小姐,在他那邊養著身體,肚子快大了。”

“夫人問過我兩句,沒說太多。今天我在庫房裏,沒有找到少爺結婚的那枚戒指,夫人要是知道,心情會不太好的…”

“為什麽會不見?”

“監控顯示,初妍小姐那一天帶走了它。”

顧正曜覺得頭更疼了,擺了擺手,劉媽沒在揉。

“去問問夫人要吃什麽吧。晚上的藥湯叮囑著,看著點。”

“最近總愛發呆。”

“少爺既然知道,還是…多陪夫人出去看一看。”

許久,顧正曜嗯的一聲。

……

許遲黎陪著毛毛和禿禿玩,歡樂的叫聲驅散了些陰霾。

他抱緊它們,深呼口氣,感受著懷裏的心跳。

漸漸地,才像是活了過來。

可心底裏另一些想法,被囚禁了,他何嘗不是這樣,無形的繩索困著他,哪兒都不能去。

忽的,他察覺到,家裏來人了,聽見了從未有過的動靜。

硌噠硌噠的聲響,很細微,在寂靜的別墅裏,顯得格外刺耳。

他靜靜的,懷裏的毛毛和禿禿也安靜了下來,蹭著他的下巴。

毛茸茸的觸感撫慰著他,許遲黎安心了些。

他下了床,靠近床邊,細致的開了一條縫隙。

對上了顧正曜的視線。

“…”

門還沒有來得及關,人消失在黑暗裏。

顧正曜撤回來視線,落在身邊的人。

“新養的麻雀,變成金絲雀了?”

“說話註意點。”

“我新找的,在你眼皮子底下,人再跑了…”

“從小到大的交情,說散也是沒得商量了。”

客廳裏一聲輕笑。

很快恢覆了平靜。

“老爺子會對他不利,替我看著點,母親說些奇怪的話,他不說,我也不問,不查。只希望,他安安靜靜,平平安安的肯呆在我的身邊,就好了。”

顧正曜的旁邊坐了個少年,不經意的瞥見。

極其的漂亮的臉,眼瞼下一顆細微的紅淚痣,眉眼冷清,而紅淚痣妖艷,詭異揉雜出清冷的氣質。

他搭在漆黑沈香的輪椅,纖細柔軟的手掌,動了動。

“知道了。”

“餘家會保護他的。”

“你的那些爛攤子,以後記在顧家,是要還的。”

“你還真是小氣。”

顧正曜後靠在沙發上,扯了扯唇角。

“他剛才看見我們在一起了,上去解釋解釋,不想他誤會。”

少年似乎詫異了下,“你還真是…變了。難道不該讓他誤會,好趁火打劫嗎?”

“據我所知,當初你可就是這麽卑劣的,得到他。”

顧正曜,“……”

“他被關的久了,心情不好。說的那些話,我也不愛聽。”

“你在乎嗎?”

顧正曜楞了楞,打著座機,沒有人接。

他暴躁的攤開座機,“他總是愛胡思亂想,不攔著點,我在他眼裏就是個爛人了。”

“難道不是嗎?”

電話接通了,沒有人說話,顧正曜通知著,“下來,有客人要見。”

座機被掛斷,顧正曜擡眼示意著傭人。

管家找了幾個女傭,前前後後二十多人進去了臥室。

顧正曜盯著他的輪椅轉向,打算要離開的模樣。

他淡淡著,“不管我的死活。”

“你的那位還好嗎?花店還順利嗎?我可是常派人去照餘太太的生意。不過,我可聽說,只是見了一面,嘖嘖…”

“如果不學學我的話,對方又是個男人,很難到手哦,年紀一大把,在玩一些純愛,嘖…”

顧正曜肆無忌憚的笑著。

“你真該死。”

客廳裏響著他淡定的聲音,隱約流露出一絲溫怒。

“謝謝,你很少誇我。”

客廳裏安靜了下來,沒多久迎面來著一張冷臉。

看清了那一張輪椅,視線藏不住的憤怒,變成了同情。

“你好,我是顧正曜的夫人,許遲黎,很高興見到你。”

少年沒有說話。

須臾,“我和曜是從小的玩伴,我不喜歡他,我討厭他。”

許遲黎望著清冷的少年,楞了楞,腰身被攬住,坐在了沙發上。

白色的西裝不同尋常中規中矩,側腰的地方被斜裁,連著雪潤珍珠。

顧正曜輕嗅著他發根的尾香,掌心摩挲,伸探了進去。

許遲黎驚恐的擡眸,卻發現少年已經轉身,似乎是在離開。

“換心上人了?”

許遲黎急忙收回視線,緩和了會心裏的震驚。

“你…朋友還挺漂亮的…”

矜貴內斂的氣質,與生俱來,品格相貌看起來都是極好。

猶如完美無缺的天使。

“是嗎?他快瘋了。”

許遲黎詫異著,“為什麽?”

“乖,寶貝,在迎合我一些。”

許遲黎不抗拒的時候,身體早就習慣了他的存在,他望著門口,淡淡哦聲。

“他念念不忘的,心底有人了。“

顧正曜額頭一陣黑線,不管不顧的停下來,回了房間。

許遲黎看著客廳,空無一人,燈光很耀眼,他還是覺得空落落。

他匆匆忙忙的跟著上去,被關在了門外。

須臾,許遲黎垮下了臉。

這時候,他意識到,他不喜歡顧正曜拒絕他。

哪怕是蓄意,他也決不允許。

……

顧正曜帶著悶氣睡覺,沒多久,腰間環上來一雙手。

他立馬開口,“我讓他看著點,你倒好,看上了。”

顧正曜說著話,身旁一直沒人應,他忍不住回頭。

一張睡臉映入眼簾。

“…”真服了。

臥室裏響著一聲嘆氣。

床前,是巨大的淚眸照片,是許遲黎在荒野節目裏,落得眼淚。

顧正曜轉身,攬人在懷裏,陷入了夢鄉。

他不會在讓夫人,因為他以外的人,在意而流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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