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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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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

顧正曜站在病房外,視線透過玻璃,床榻裏半天沒有動靜。

他也沒有進去探望的想法。

顧正曜承認一開始是一見鐘情,是因為臉。

現在被毀成這個樣子,他也承認心裏是真的接受不了。

與其出現在他面前,還不如安安靜靜的躲在背後。

顧正曜眉宇顯現一股憂愁,半晌後嘆息,離開了原地。

視線輕輕投了過來,靜靜地看著他消失的背影。

許久,他回過頭,眼淚滑落著一顆淚珠。

房間新聞報道著,“昨日的碼頭出現重大事故,似有流言傳出一死兩傷,但距離最近的聖京媒體一致對噤口不言,這後續的跟蹤報道,會繼續為您關註。”

“接下來讓我們看一則最新媒體報道。顧氏集團近日來,連受演藝圈某明星粉絲的風波,股價持續不穩,似有暴跌而又暴漲的架勢。”

“原因是因為有幾張圖片,而照片的本人,正是她們所追尋的偶像,在其中我們可以看到,這張臉被毀,其原因不明,尚在調查,而與之有關的顧家,卻遭受其粉絲的憤怒波及,疑似宣憤。”

“不過據我們所了解的是,顧家少爺,顧正曜並不如傳聞中的淡漠情感,忽視原配妻子,反而格外恩愛有加,甚至是以命相豁…”

電視忽的,像是被人強行打斷一樣,一卡一卡,沒了畫面。

很快轉接著新播放的綜藝。

預告裏,許遲黎攬著初妍,是一起拍照,在看大海日出的照片。

畫面裏,強調著甜蜜的氛圍,所以有些比較長時間的鏡頭。

他在片段裏,看到了顧家曜的身影,仿佛一臉不屑的模樣,站的遠,偏偏他看出來他的冷臉。

很快就轉過身去,當了背景。

許遲黎抽搐著身體,疼痛漸漸襲來,他猛地按住桌子,頓了很久,找出來電話。

他抿起蒼白的嘴唇,忐忑的撥打著那個早已經熟悉的號碼。

很快接了起來,他顫著呼吸,不知道要說什麽。

對方似乎沒有掛斷的意思,像是在等著他說話。

淚眼婆娑,眼睛一顆一顆的掉,許遲黎顫著聲線,“…疼…”

“遲黎哥?”虛弱的聲音喚著他回神,初妍出現在病房裏。

他沒舍得掛掉電話,放在了枕頭底下。

“初妍小姐?”

“遲黎哥,是還在怪我搶走了正曜,拿走了屬於你的東西嗎?”

許遲黎微微冷了臉,“沒有。”

“他怎麽做都是他自己的選擇,反正跟誰結婚他都是一樣的。”

“遲黎哥跟我丈夫之前的感情一定很好吧,才會說這樣的氣話。”

許遲黎沒說話了。

初妍突然跪在他面前,“之前都是我不好,是因為我太喜歡正曜了,所以才會搶遲黎哥的東西。”

“可我沒想到,遲黎哥人這麽好,在那個時候仍然想著救我,我我這次來就是為了我的孩子,來特地道謝的。”

“哪怕她不是正曜的孩子,我也依舊是個媽媽,我很愛她。”

許遲黎連忙扶起她,背後抽搐的越來越厲害,他蒼白顫著臉色。

“沒事,先起來吧。”

“警察說要不是繩子緩沖,我們兩個都會沒命的。”

“我問過醫生,孩子幸虧護的及時,才安安分分的睡在肚子裏。”

“醫生也跟我說過,你的後背傷比較嚴重,可能要休養很長一陣子,活動一定不太方便了,我就讓劉媽來伺候你吧。”

“如果不是我,這一切原本都是你的,我現在也只是還給你,希望你別怪我,也算是我對遲黎哥的救命之恩。”

許遲黎還沒說話,門口傳來動靜,腦海裏想了無數遍的臉,出現在眼前。

只是在忽視著他。

“你怎麽到這裏來了?”

顧正曜擡眸,“這次的事情,許先生幫了很大的忙,顧家不會坐視不理的,所有的醫療費都會出到他休養好為止。”

“你還懷著孕,別在這裏受涼,等身體痊愈了,再來看許先生。”

“劉媽最近有事,管家也不在,你一個人在家還是不要亂跑的好。”

初妍緊握住他的手,站起來,笑了笑。

顧正曜扶著初妍,慢慢走出了房間。

許先生。

許遲黎的臉色在轉過來的空隙裏,變得陰沈冷漠。

電視機想起導演模擬的磁性低音炮,“下個月,每晚八點,準時播放,我們的荒野之旅。”

許遲黎垂眸,陽光透過,顯得神情落寞。

忽的,他看向旁邊,橙黃色的如同太陽一般的希望。

透明的塑料袋裏,是一堆剝好的小橘子,個個飽滿圓潤。

他沒註意到,但好像是剛才正曜提過來的。

許遲黎拿著懷裏,聞著水果的甜香,身上似乎沒有那麽痛了。

不怎麽仔細聞,留著一股辛辣而又果香的煙味,混著淩冽的雪天木香,奇特的香味,他聞不習慣。

嘴裏嘀咕著,“好臭呀。”

他扭頭找出電話,低聲詢問,“正曜,是你送的嗎?”

話還沒有說完,電話就被掛斷了,滴滴音響著。

黑掉的屏幕頁面,印照著許遲黎生郁悶氣的臉。

他靜靜地,滿口塞了個橘子,很甜。

——

他打過電話給林姐。

“公司的意思是,許哥你先養傷吧,最近不太適合出風頭。有什麽工作都會能盡量的給你推遲。”

許遲黎聽出電話裏的勉強和歉意,平靜說著,“沒事。”

公司利益化,他被毀了臉,一時放棄他也是應該的。

但他跟公司的合同還在繼續,如果不完成就會有違約金賠償。

他現在根本就顧不上,這段時間,顧正曜就像完全蒸發一樣。

壓根就沒有出現在他的生活裏,安靜的生活,壓抑的人喘不過來氣兒。

他從來那麽希望,希望顧正曜像那天一樣,再出現在他的面前。

……

顧正曜按時上下班,不去公司就在佳富區休養。

愈醫師一如既往的沈默,他也就沒逼她,慢慢地等。

醫院裏的監控,他時不時的會看兩眼,半夜三更的時候,金醫生會裝扮主治醫生,進去給他檢查。

熟睡的臉在印象中,更加消瘦了,偶爾會醒過來盯著金醫生。

這時候主治醫生會過來擋住,不會引起他的懷疑。

只是這幾天,他似乎找不到許遲黎的身影,說是出來透口氣,可半天見不著人影。

顧正曜紳士風度,體貼的陪初妍檢查,他總能覺察到,一種屬於狗仔糾纏的視線和氣息。

在那其中,似乎有人將他從頭到尾打量了個遍。

他出席活動久了些,陪著初妍見父親的一些朋友和長輩。

太太之間的約逛,也會等一等,陪著做美甲,打麻將,聊天下午茶。

窗戶外的陽光下,粗壯的路燈柱子後,總能藏著一個身影。

目光一會悲涼一會冰涼。

顧正曜扯了扯唇,不經意間散去笑容。

對他來說,不甘心就夠了。

……

天黑下起了雨。

顧正曜在附近酒店,開了間房。他沒有關牢,半遮掩著門。

扯松了領帶,顧正曜倒出紅酒,靜靜立於窗前。

細小的水珠飄落著,潺潺流著小簇的雨痕。

昏暗的路燈下,沒有行人的身影,不遠處停著一輛車。

在他來之前,那輛車就在。

顧正曜喝了半杯紅酒,放在了茶幾上,隨手打翻。

房間裏響起清脆的聲音,高腳杯咣咣當當,滾落下了茶幾。

像落入珠盤的紅珠子,在邊緣有節奏的跳動。

他踏進浴室淋浴,毛巾沒多久擦著腦袋,坐在床尾。

床頭的電話響著,顧正曜看也沒看,按著接聽鍵。

“正曜,你在做什麽?”

“能做什麽,在酒店裏,要過來看看嗎?”

顧正曜擦幹頭發,烘了一遍,抹著精油。

烏黑的大背頭,露出精致的額頭,對著鏡子甩了甩頭發。

顧正曜又吹了一遍,淺淺的變成了劉海,剎那間看過去,年輕著七八歲。

他嘆口氣,倒是沒許遲黎嫩。

稍微打扮下十七八歲的模樣。

有時,他覺得也挺禽獸的。

“算了,你不是讓我在家安心養胎嗎?金醫生還在幫我熬藥呢。”

“沒事,掛了。”

電話良久,“…正曜,房間裏的沒來過什麽人嗎?”

顧正曜弄好了頭發,躺在床上的那一刻,全身心輕松些。

“這麽不放心,我也沒阻止你,我累了,不打算偷人。”

“正曜,你知道的,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沒有不放心你…”

她沒有再聽到聲音,周遭變得很安靜,不禁懷疑,無奈只能掛斷電話。

須臾,她打通電話,“是不是看錯了,正曜房間裏沒有人。”

男人的聲音響著,“知道了。”

電話掛斷,保鏢回頭請示著,“少爺沒有見到他。”

“再等等吧。”

黑夜裏,只有那一抹紅唇,顯得格外妖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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