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意

關燈
心意

割開的蛇肉,被紮在搭好的架子上,顧正曜正在慢慢的烤。

五六點,天色就一望無際的漆黑。

顧正曜有點擔心,會有老鷹來搗亂,搶走他的肉。不放心的備了一些尖銳的枯枝。

忽的,許遲黎從暗處走來,一雙長腿筆直修長,明晃晃的光澤,在火焰中,更加的魅惑閃眼。

隨著腳步擺動的衣角,顧正曜擡眸,調侃的盯著。

“你會跳舞嗎?”

許遲黎拿回褲子,回到陰影處,仿佛他不存在。

顧正曜笑下,直接被無視了。

不過背影更加的挺拔,寬肩長腿,隱隱露出來的窄腰。

他輕咳著一聲,“夫人?”

許遲黎烘幹了衣服,騰出來位置,顧正曜隨意的只剩下一條四角,掛起來烤。

這時他稍微沒在流血,已經成了一條血腿。

洞口沒什麽水,不能清洗。

他用枯葉一點點的擦著,“許遲黎,我看看你的傷怎麽樣。”

“其實你我之間,沒有穿衣服的必要,你覺得呢夫人?”

說不清是微諷還是調侃,許遲黎,暗中都罵了他一句,“臭流氓。”

顧正曜笑語,“謬讚了。”

“這些肉應該已經好了,總不能為了躲我,要餓肚子吧。”

許遲黎沒有回應他,顧正曜覺得奇怪,“你不喜歡吃這些嗎?”

“不習慣。”悶悶的語氣。

顧正曜安慰著,“人生總有第一次。”他好奇著,“平時都吃一些什麽?”

“蔬菜沙拉。”

“人吃的嗎?”

許遲黎沈默了會,“……”

“你是怕胖嗎?”

空氣裏停滯著,顧正曜仰天長嘆,“飯都沒得吃的人,怕胖。還不如早點回去當我的壓寨夫人。”

“起碼不會讓你餓死在百米的大床上,隨處可見的五星級的酒店,上千位廚師手裏。”

“給那個文柏報道出去,別人都要笑死嘍。”

許遲黎微微觸動著,“你知道那個人很壞?”

“嗯知道,他拍了你很多東西,李導允許的,腿上有小型攝像機。”

“……”

“不過,我已經替你警告過他了,不會發出去的。”

許遲黎楞了楞,這就是文柏想要告訴他的秘密嗎。

顧正曜見人還不出來,學著平常那些人哼哼唧唧。

“哎呦…”

“蛇肉不會胖的,沒有脂肪的,放心吃吧。”

“這腿好痛啊。”

他聽到腳步聲,打量著,襯衫外套下,顯得清瘦驚艷。

成熟誘人,同時不缺單純和天真,更多的眸底的溫柔情意。

“你脫了衣服,其實更方便。”

徐徐吹進的暖風,剎那間凍到冰底。

許遲黎一閃而過的屈辱,慢慢的解開扣子。

“我可沒你想的那麽齷齪。”

顧正曜戲謔著,揉碎烤幹的蛇皮,拍了拍腿。

許遲黎猶豫了一下,坐在了那裏,受傷的地方被輕輕塗抹著。

他不由得輕松的松口氣。

下一秒,被按在了不平的石墻上,許遲黎瞪著眼,“你要打自己的臉嗎?”

顧正曜挑挑眉,“錯了,你爹的臉吧。”

“你…”

他肩膀被咬住,力度不小。

顧正曜推著他,很快堵住唇,小小的掙紮都被忽略了。

那些新傷舊傷,都被細心的塗抹著,這些有止血消炎的效果。

天越來做黑,像濃郁的墨,冷風緩緩帶走僅有的一絲暖意,火柴源源不斷的燃燒著。

火影中,兩個人像火焰一樣,隨心而動,分分離離,充斥著怒火和抵抗。

——

顧正曜餵了他一點蛇血,許遲黎扭過頭,就沒再喝了。

他把剩下的喝完,吃了蛇膽,分段蛇肉給許遲黎。

洞裏安安靜靜的,沒有人說話。

顧正曜大口咀嚼著蛇肉,沒幾分鐘,就吃完了他的那一份。

他收拾著柴火,蛇皮還有一部分,顧正曜給揉成了粉。

許遲黎小口小口的吃著,淡淡的沒什麽味道,但他餓了很久,意外的覺得好吃。

煩人的目光朝他聚攏,許遲黎蹙著眉頭,扭過身去。

“是冷嗎?”

許遲黎沒說話,努力著壓抑顫抖的腳踝。

淡淡的語氣響著,“沒事,你忙你的,我忙我的。”

——

後半夜,顧正曜自顧自的睡著,許遲黎抹掉眼尾的淚,面無表情的咬住蛇肉。

忽的,一陣陣的冷風吹來,顧正曜攬住許遲黎,“去裏面。”

他擡眸,驚覺著發現,他竟然沒有在睡覺。

顧正曜磕了磕他的額頭,“發什麽呆,被凍醒的。”

“這個風向是要下雨了。”

“收拾柴火,明天還有用。”

許遲黎放下蛇肉,抱著大半的枯枝一趟趟的跑著。

顧正曜坐在裏面不動。

許遲黎不滿的問著,“那你幹什麽啊?”

“睡覺。”

顧正曜生起火來,橘光照映著他的臉。

隨即,直楞楞的靠在石墻上閉目養神。

炸起的火花撲面而來,顧正曜垂眸看了眼,繼續睡著。

他已經沒什麽力氣,在跟他計較了。

唯一的願望,就是早點回家。

沒多久,狂風大作,洞裏響起駭人的響動,眼前的火焰,似滅不滅,明明暗暗的。

許遲黎咬著蛇肉,躲在了角落裏,忽的一下,火滅了。

“顧正曜!”

他驚呼一聲,許遲黎的眼睛被捂住,躺靠在他懷裏。

身上滾燙的厲害,也很溫暖。一時靜的只有彼此的心跳聲。

許遲黎沈默著許久,還是忍不住的問著。

“你為什麽怕高啊?”

沒人回答他,只是他的嘴巴被捂住了。

雨聲越來越大,顧正曜似乎沒有放過他的打算。

許遲黎安靜了一會,扒下他的手掌。

聽著他淺淺的呼吸,應該是睡著了。

他輕輕的吐口氣,貼靠在懷裏,“其實,你讓我餵鱷魚,我不計較。只是哪怕做做樣子也好。”

“要是我跟你媽媽同時掉進河裏,你肯定救媽媽。”

許遲黎蹭了蹭,輕撫著他胸膛裏的那顆跳動的心臟。

“其實,我很小的時候,就跟著姥姥生活,父親在我十歲的時候,就出現過兩回。”

“一次把我賣給了公司,一次把我賣給了養父。”

“你是第二個對我好的人,盡管這些事情,是管家教你的。我知道沒有他,你一定不會回來的。”

“我還是…覺得你很好。”

許遲黎笑笑,“其實我曾經的養父也很好,只是後來沒兩年就火了,賺了很多錢。他小賭變成大賭,越來越不滿足,我漸漸撐不住,才會想到了那樣的地步。”

“你是在解釋,那些照片都是你養父拍的,你是被迫的嗎?”

許遲黎驚訝的擡眸,坐直身體,被攬了回來。

顧正曜柔意的吻住他的唇瓣,交換著彼此綿長的氣息。

管家有意提了一嘴,他沒怎麽在意,是一些沒穿衣服的屈服照片,還有幾張似乎在吸毒。

他沒有在許遲黎身上,發現有任何的毒味和痕跡,圖片裏有兩只在逼迫他的手,和重李的一模一樣。

但人看過去,是昏迷的狀態,眼睛閉的很緊,沒什麽意識。

許遲黎沈默了會,“你都看過了嗎?”

顧正曜其實沒有拆穿他,說的一些話真真假假,尤其是提及他的養父。

那張照片角落裏還有一雙手,在點著煙,沒有完全的拍進去。

床邊是有兩雙皮鞋的。

在一個破舊的小屋裏,顯然脅迫的不只他養父。

不過既然他不提,顧正曜也沒有揭人傷疤的意思。

畢竟他得到的許遲黎,是完完整整的許遲黎。

“我不在意這些。”

“那你願意,永遠做我黑夜裏的長明燈嗎?”

“樂意之至。”

顧正曜摸了一下臉頰,殘留著唇印的濕意。

他低眸,許遲黎的眼睛跟星星一樣,給人美好而又期待。

顧正曜突兀的說著,“放心吧,不會讓你餵鱷魚的。”

像是反射弧極長而到的安慰。

許遲黎低低的哦聲,閉上眼睛,有些困意。

須臾,唇瓣被封住。

許遲黎攬住顧正曜的脖頸,熱情的回應著。

冷風裏帶著柔意和溫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