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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終了(二) 阿忌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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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終了(二) 阿忌我們回家

“沒有了?怎麽回事?”

“我也不知道。就是在回隴西的第二天, 很突然的一下,我的身體就輕松了下來。許是…許是江寒祁做了什麽…”

雲知年語氣平淡。

他已不再在意江寒祁,不再在意過去傷害過的他的人, 此時此刻,他滿心滿眼, 只有眼前的愛人。

他反抱住裴玄忌, 卻在碰觸到對方的時怔楞了一下。

裴玄忌還在傷中, 兩人對視一眼後,裴玄忌別過眼,抑住燙熱的呼吸, 有些尬然地松開手,“咳, 年兒,你先睡, 我…”

哪知, 雲知年小心地伏下身子, 看到裴玄忌因為他的動作而震驚到雙目失焦, 肌肉亦也緊緊繃住…裴玄忌漸也沈於其中,撫弄著他的一頭青絲,終於…雲知年拭了拭嘴角的汙濁。

這不是他第一次為裴玄忌口侍。

卻是他第一次向裴玄忌解釋。“被戴上鎖環的那幾年,江寒祁曾迫過我…迫我替他口侍,甚至找了宮裏專司負責教習房-事的嬤嬤教我…用一根粗管兒讓我去練習…”

雲知年眸裏的淚光浮映在燈火中,碎若漣星, “但我不願。咬死了牙關就是不肯張口…便是被責打到奄奄一息,也沒有從他。後來他見迫不了我,便也作罷。姚越亦曾強迫過我,我同樣不肯, 他就用燒得火熱的燭油燙我…”

“所以阿忌…”

我怎可能不愛你。

我怎可能不理解你。

他們從我身上想要得到的東西,我其實原原本本地,都給了你啊。

“可即便如此…我還是配不上你,你站在光裏,而我卻滿身塵汙…我能反抗得了這一件事,卻不能反抗其他…在遇上你之前,我甚至是不大會反抗任何男人的親近的…因為我第一次,第一次反抗我的義父,代價卻是讓小景替我受過…從那之後我就不敢了,再不敢了,他們摸我,親我,欺辱我…我都不敢了,我總是會想到小景,想到他慘死在我懷裏的模樣,我變得麻木…甚至希望自己再臟一些,再去多體會一些小景那時的苦痛,用這具身子替他贖罪…因為我是罪人…是我害了小景…”

雲知年泣不成聲。

“年兒,那不是你的錯,不是的。”

裴玄忌溫柔地安撫他,可終究也忍不住紅了眼眶,“若非要論起過錯,其實我也有,我只恨自己沒有能夠早日遇上你,沒有能夠早日保護你,讓你一人在苦海中浮沈了那麽多年…”

手臂收緊,恨不能將懷中的人兒融入自己的血肉,再不分離。

“以後再不會了。”

裴玄忌發誓一般,“我會用盡自己的餘生護你寵你,年兒…”

他耐心地吻去頰上的淚珠,“我愛你。”

*

裴玄忌募的銀錢,竟是從那陽義小郡王江旋安手中出的。

原來,陽義城郊有一處銀礦,從前由陽義督軍秘密開采,督軍死後,江旋安就派人接管,還瞞住裴玄忌繼續私自開采,加之陽義地處富庶,有海通商,賦稅不斷,這幾年下來,江旋安可說是富可敵國也不為過。

“噢,我可以幫你呀。”

江旋安面對裴三,一改往日嘻嘻哈哈的嘴臉,他年歲又已長了些許,今年十六了,舉手投足間已經頗具老成。

“但我有一個條件。”

他雙目生亮。

“我要你,扶我做皇帝!”

“什麽?”

裴玄忌目光微凜。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先聽我說完。”

江旋安不疾不徐地分析道,“皇叔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合該早早退位,你呢,對我有恩,此番再借兵幫我打下江山,我絕不會虧待你!但是,為避免你擁兵自重,在我登基之後就會下旨削去你的兵權,把隴西和陽義的地盤盡數劃撥給你,封你做王,從此以後,你帶著哥哥逍遙快活,夜夜笙歌,豈不美哉?”

“臭小子!”

裴玄忌眉如箭羽,目若寒星。

他毫不留情地給了江旋安腦袋一下,“這麽會算計,我以前怎的就沒看出來?”

江旋安被打得哇哇大叫,倒是又恢覆了些從前的模樣,“臭裴三!我本來就比你聰明!”

“呵…”

“你冷笑什麽?不信是麽?我會向你證明的!我才是最適合做皇帝的那個人!”

最終,江旋安還是答應出資幫助隴西了,裴玄忌有了軍餉和糧草後,用兵如神,屢戰屢勝,盡數平定周遭小國,且他心地仁善,善待戰俘和敵國子民,從前那些對隴西頗有不平的小國,在他的治理之下竟也心悅臣服,紛紛奉其為西境霸主。

他的父親都沒有做到的事,卻在他的手中做到了。

且這位西境霸主不僅愛民如子,更是有一至親至愛的美人相伴身側,每次出行巡查時,這美人皆會與其攜手同行,親昵無間。

但這美人神神秘秘,看身段分明是個男人,出行時卻又常年以面紗覆臉,鮮少有人能夠觀其真顏。

只有一回,西境忽來了陣疾風,美人依偎在裴玄忌懷中賞雪時,面紗被風掀起一角,恰被在邊境搭棚種菜的農民看到,紛紛驚叫說這美人乃是仙顏玉姿,定是那天上的仙子下凡來襄助裴玄忌的,從此以後,西境小國愈加崇敬裴玄忌,再不敢欺負隴西百姓,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因為,在裴玄忌和雲知年回到隴西的第二年,江寒祁就突然暴斃於皇宮。

*

江寒祁膝下無子,因此臨死前下詔傳位於兄長之子,江旋安。

於是,江旋安就這樣兵不血刃地實現了自己的抱負。

在宰相柳廷則的盡心輔佐之下,江旋安倒是從善如流,宵旰憂勤,很快就贏得朝野上下一致好評。

這日,江旋安正在翻閱奏折,有一近侍上前,奉來一份手稿,說是先帝江寒祁曾經留下的。

江旋安接過,一頁頁翻過,眉頭卻越鎖越深。

在這份江寒祁親筆所書的手稿裏,江旋安漸對當年之事有所了解:原來,江寒祁早知鐘氏對他不滿,竟派人在他的飲食裏下慢性毒藥,可為了博得鐘氏信任,江寒祁卻佯裝不知,以身入局,最終抓住機會,成功鏟除鐘氏。

手稿的最後一頁,只有通篇重覆的兩個字。

和之。

一個又一個的和之,密密麻麻地壓在一處,有幾個字的筆劃甚至因為力度太大,而刺透了紙面,而另幾處,卻又被水染濕,江寒祁在寫這些字時,許是落了淚的。

這世間的愛和恨,本就是相伴相隨,無可區分。

江旋安輕輕嘆氣。

江寒祁這一生窩囊至極,青史中不會留下關於他的太多字詞,頂多評價一句他是鐘氏手中的傀儡皇帝,但若沒有江寒祁,也將不會有現在的大好局面,不會有他江旋安的躊躇滿志,開疆拓土。

而江寒祁這一生中所做之事,又有多少其實是為了雲知年,便隨著他的過世,再無人可知了。

江旋安思前想後,還是決定不給裴玄忌那個難纏的煞星添堵,想了想,還是喚來近侍,讓人將手稿送去皇叔陵前燒掉。

小太監恭敬接過,卻在轉身之際,被江旋安叫住。

“擡起頭來,你叫什麽名字?”

江旋安出聲道。

小太監戰戰兢兢地照做,因為緊張,連話都說不完全,“回稟陛下,奴才,奴才名喚,元兒。”

“元兒,這名兒不錯。”

江旋安目光沈沈,“以後,你就留在朕身邊侍奉,還有,你的發髻梳得不對,看著不大舒服,過來,朕來幫你弄。”

江旋安居然走近那膽怯的小太監,扶住他的肩,摘去帽子,替他重新綰了發。

小太監受寵若驚,連連磕頭謝恩。

“下去罷。”

江旋安揮揮手,嘴角卻揚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這樣,你才會更像哥哥。”

*

京郊長樺林中,大晉英烈墓靜靜矗立。

十七座墓碑整齊排列,訴說著當年藏幽谷一戰中為國捐軀的將軍們的英勇事跡,而這其中,雲氏的墓碑俢砌的要稍大稍醒目些,因先帝生前曾下旨,將雲識景的墳遷出,同其父母合葬一處。

“爹,娘,小景,我來看你們了。”

雲知年遙身伏拜,“你們曾用盡性命保護我,我也沒有辜負你們的期望,一直好好活著…”

裴玄忌亦也隨雲知年一道跪下,有風拂過,卷起幾片落葉,他悉心地為雲知年拂落,上香拜道,“你們放心,我已同年兒成婚,以後,年兒的事就是我的事,年兒的命便是我的命,我會珍重他,憐惜他,敬愛他,只要有我在,就絕無人敢再欺負他。”

裴玄忌目光鄭重,在轉眸看到身側的雲知年時,卻又瞬間變得極盡柔和。

他攙起雲知年,同他一道,沿著長樺林道向外步去。

遠處,幾只飛燕掠過天際。

雲知年靠在裴玄忌肩頭,輕聲道。

“阿忌,我們回家。”

“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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