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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挖蠱(二) 在放手之前為他挖去蠱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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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挖蠱(二) 在放手之前為他挖去蠱毒……

冬春歲寒, 又是一年新時到。

臘月廿四,將軍府上下張燈結彩,一派喜慶。

“對, 把這門神再貼正些!”

曹伯正指揮家仆們忙前忙後。

“不行不行,歪了, 左邊, 左邊要再高一點兒!”

廚房裏則熱氣騰騰地備著年貨, 蒸籠裏香氣四溢,臘肉香腸掛滿了房梁,丫鬟仆婦們忙裏偷閑, 圍在方桌前嘰嘰喳喳地剪著窗花,紅紙屑撒了滿地, 雲知年路過時拾起幾片,在指尖摩挲著, 久久不動。

“在發什麽呆?”

身邊傳來了一道久違的熟悉氣息。

雲知年驟然一楞, 僵著身子轉過臉去, 正是裴玄忌。

其實自從上次裴玄忌遇刺回來後到年前的這段時間, 裴玄忌一直有意無意地在避著他。

裴玄忌不再讓他去做那些活計,只只安排了曹伯照顧著他,平日裏常不回府,亦不再同他一起用膳,就連臥房都讓給了他,自己則住在書房或是其他廂房, 偶爾幾次在府中碰上,裴玄忌也多是行色匆匆,待他冷淡而疏離。

雲知年不知這突來的變化是為何故。

裴玄忌愛過他,亦恨怨過他, 但從未像這般冷對過他。

雲知年心思流轉間,卻見裴玄忌沒有等他的回答,而是同他擦身而過,踏步走入廚房,喚來幾個仆婦問了話後,方才遙遙回頭,望向仍然呆杵在原地的雲知年。

“新鮮的藕粉丸子炸好了,要不要過來吃?剛出鍋,還熱乎著。”

哎?

雲知年遲疑了幾息,“好。”

他也進到廚房。

其中一個仆婦將丸子盛起放好,福了一福,就很知趣地拉著幾個其他同伴走了。

雲知年坐到桌前,用筷子夾起一顆,剛嘗上一口,心底就密密麻麻地湧起無數覆雜的情緒,這丸子…很像…很像娘親小時候炸給他吃的,如今吃著丸子,仿佛他又回到了那般祥和快樂的歲月。

他連著氣兒的多吃下幾顆。

“你胃口看來不錯。”

裴玄忌坐在對面陪他。

見他只顧埋頭吃東西,便趁他歇口喝水的時候,忽然說道。

裴玄忌並不知他有心疾,看他兩眼,又道,“雲知年,你究竟有沒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咳…”

雲知年被水嗆到,重咳兩聲,才擡起那雙盈了層水霧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同裴玄忌對視。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雲知年忽有些心虛。

但近來因為裴玄忌的刻意冷淡,他的蠱毒並沒有發作,身體也未再有過疼痛了,聽山紫的情報說是鐘後大限將至,應該就是在過年前後了,江寒祁忙著料理後宮諸多事務,大概是顧不上他了,所以裴玄忌也未再迫他看大夫,應是不知他體內有蠱的。

雲知年於是又垂下眼,“我一直待在將軍府裏,去哪兒都有你的人跟著,我並沒有瞞你什麽的。”

裴玄忌默而不語。

盛放炸丸子的小碟已經空了大半,雲知年吃東西時很是奇怪,並不似尋常那般小心品嘗,而是近乎急迫地,囫圇機械地往口中不住地塞。

“想吃什麽就讓廚娘給你做。”

裴玄忌又陪了他一會兒,才起身欲走。

“你,你要去哪裏?”

雲知年囁喏著,“你近來,好像,很是繁忙…是有什麽難辦的事情嗎?”

裴玄忌回首。

黢黑的眼若是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只就這麽掃視向雲知年,就讓人心間悚亂。

“沒有。”

裴玄忌平靜地回答他,說罷就轉身離開。

雲知年將小碟中剩下的丸子一股腦全塞進了口中,食物的熱意滑至空蕩的胃間時,才終於稍稍彌補了一絲酸楚。

*

這晚,雲知年睡得很早。

說不上是什麽原因,但總之,剛過午後,他就渾身提不起勁了,

曹伯給他送來了滋補的湯藥,他沒有多想,喝下之後更覺腦袋暈沈,勉強撐到日暮,就連晚膳都顧不上吃,便昏昏然窩進被裏睡著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房裏似是進來了一陣風,接著,他的被褥好像被掀開,雲知年下意識擡手去扯,可手臂卻不知為何沈若千斤,連動一下都很困難。

雲知年模模糊糊想著,自己大抵是正在做夢。

果然,被褥被掀開後,他的身子也被人抱住翻動…只是…挨在他身上的手好似不止一個,一個,兩個,三個,四個,至少…至少有四只手在碰觸他的身體。

雲知年難耐地扭了下身子,可身體卻很快在觸碰下有了口口,他軟癱在床褥中,感受到自己的褻衣被剝去,那些手便直接摸上了他的皮膚,雲知年迎合般地將身子打開,長睫卻羞恥得抖動個不停,他不知自己做的是何等荒唐怪誕的夢境,卻又因著是夢,所以他為了不那麽難受,便順從著體內蠱蟲的本性,張開嫣紅的唇瓣,輕含-住伸到嘴邊的手指,可剛這麽做了之後,他的tun上就挨了另一雙手的責打。

他痛得雙腿一縮,下意識將口中的指吐出。

緊接著,就聽到一個男人的沈罵聲和揮拳聲,“你做什麽?!不想要你的狗命了是不是?”

另一個男人挨了拳頭,叫苦不疊地嚷道,“你也看到了,是雲公公他主動的啊,我又沒做什麽,他自己個兒就發起了情,這能怪我?再說了,我現在,現在跟他也沒什麽區別,不可能再對他做什麽了啊…”

姚越嘟嘟囔囔抱怨,眼裏卻分明一閃而過幾分竊喜。

“少廢話!”

裴玄忌揪住他的衣襟,將人摜至榻前,“要麽,替我做事,要麽,我現在就殺了你,你自己來選!”

“我做,做就是了!”

姚越滿心怨憤地收回目光,將雲知年的一截手腕拉過,把起脈來。

裴玄忌則將自己的手送到雲知年微張的唇前。

雲知年大抵是剛剛被打痛了,此番猶豫好久,才小心翼翼地湊上去,他不敢再han,裴玄忌就索性徑自扒開了他的唇瓣,在他口中肆意攪弄,惹得床上之人嗚咽不停,嬌語連連。

姚越眼角的餘光瞥見這活色生香的一幕,恨得牙癢,他收回手,對裴玄忌道,“如果生生挖去,母蠱那邊,是會知曉的。”

“皇上現在還不知道我被你抓過來了,正在命人四處追查我的下落,若是我幫你挖出雲公公體內的蠱蟲,等同於是坐實你劫持了我。”

“裴三,你真要為雲公公,得罪皇帝啊?”

“挖!”

是近乎冷酷的聲音。

裴玄忌雙目微黯,“總之,我不允許他的體內再殘存著其他男人的東西,也不允許,他再繼續被那蠱蟲折磨。”

“現在就動手,除掉他體內的蠱蟲!”

裴玄忌下定了決心。

姚越卻反而忸怩作態起來。

這裴玄忌到底是好能耐,他已經歸附鐘氏父子,上次鐘霆在裴玄忌手上吃過一次虧後,更是加派了人手保護,他平日裏深居簡出,躲在鐘氏父子為他安排的宅院中,平常連大門都是不出去的,結果裴玄忌居然只用了幾天時間就再次追查到他的行蹤,還把他給綁來了這將軍府,動用私刑,逼他說出了雲知年體內的蠱毒。

姚越是個沒什麽忠心意識的小人,小時候攀附裴千峰能得到好處,他便極盡所能地討好,後來巴結君主能升官進衛,他就小心地伺候,現在看那江寒祁身體日益衰敗,他又果斷投靠了鐘氏,是萬不會讓自己吃一點兒虧的。

所以,當裴玄忌要對他動刑,甚至揚言要殺了他的時候,姚越早把那江寒祁交代過的事拋到了腦後,將雲知年守了經年的秘密和盤托出。

起初,裴玄忌是無法接受的。

他意識到,從前的雲知年之所以會主動親他,主動同他歡-好,其實都完全是在蠱毒的作用下自發進行的,而非出自本心的,可他那時候卻天真的以為,雲知年是因為喜歡他,才想同他親近,就像他喜歡雲知年一樣。

雖然他們兩人的感情現在已經成了這般模樣,可裴玄忌始終都未曾心死過,他始終在欺騙自己,雲知年其實對他,亦也有情。

可這個殘忍的現實,就擺放在他的面前。

只要蠱毒發作,雲知年甚至可以對著任何一個男人搖尾求-歡,之於江寒祁,之於姚越,或者是,再之於其他什麽人…

而這麽大的事情,雲知年竟從未像他透露過分毫。

他以為,他們之間已很親密,可原來,雲知年以前口中所說,他和旁人並無兩樣,並非是違心之話…或許,雲知年當真是…從未愛過他。

裴玄忌開始疏遠雲知年,故意冷落雲知年,即便他在無數個夜深人靜的時候,獨坐在書房,捧著雲知年的木雕小像枯守一夜,心臟幾乎痛到麻木,但裴玄忌明白,他不該再去卑微地強求,強求一個不愛他的人,那偶然施舍來的一丟丟甜頭。

或許放手,才是對他們兩人最徹底的解脫。

但裴玄忌想到雲知年會因這蠱而身痛受折磨,還是決心為他做這最後一件事。

既然雲知年想要瞞他,他便佯裝不知,讓雲知年喝下麻藥昏睡,替他挖去蠱毒。

“少廢話,趕緊動手!”

裴玄忌拔出佩劍,指向姚越,下達最後的通牒。

“好,那,那你,現在,就趕緊跟雲公公…咳,做那檔子事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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