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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端倪(二) 是姚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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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端倪(二) 是姚越!

裴玄忌終究還是迫著雲知年去瞧了大夫。

不過裴玄忌並沒舍得綁他, 只全程將人抱在懷裏安撫著,身子也用被褥嚴嚴實實地包裹住,幾乎只露出半截手臂在外頭。

那老大夫來時就已被交代過, 因此,號脈看診時目不斜視。

“倒是沒有發現什麽大的病癥, 也未瞧出任何中毒跡象, 偶爾身痛興許是磕著撞著了, 傷痕還未來得及顯出,不過,這位公子身弱畏寒, 體質太差,最好還須用些名貴的藥調養方好。”

“好。盡管開方子。”

裴玄忌緊繃的眉頭終於稍稍松了些下來, “不管是什麽藥,只要有用, 但寫就是。”

雲知年亦也松出一口氣。

他十分疲累地窩到被中, 臂上的劇痛也已慢慢平覆下來, 只餘下些微的酸痛感。

看來體內的蠱蟲並沒有被發現。

這一次, 算是瞞過去了。

裴玄忌見雲知年眼皮半籠著,便知他困累,於是屏退了眾人,自己也正要出去,卻見那大夫開完方子後並沒有走,而是滿心憂忡地在等他,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裴玄忌的心又懸了上去。

“大夫可是看出了什麽?”

裴玄忌沈聲說道,“若是有何端倪,還請據實相告。”

“將軍,這位公子體內似乎有一種東西, 這東西同公子的血肉相克,公子偶發疼痛,或許就與這東西有關。”

巫蠱本就屬偏門之道,若非刻意學過,鮮少有人能一眼看破。

那老大夫捋了捋長須,搖著頭說道,“只這東西非毒非藥,老夫見所未見,尚還不能確信究竟是什麽,將軍若想查清真相,除另請高明之外,最好,能把以前為公子看過病癥的大夫郎中尋到一一問上一遍。”

“說不定,就是其中哪位放進公子身體裏的。”

姚越。

裴玄忌眼若淬火。

大夫的這番話算是點醒了他:雲知年忌醫良久,每每生病經手最多的,就是太醫姚越,姚越本就覬覦雲知年,看來,這同姚越脫不了幹系。

不過,裴玄忌還無法確信雲知年對此知曉與否。

“我明白了,多謝大夫提醒,我還有一問。”

裴玄忌連聲調都不大平穩了。

“他體內的那些東西,是否會有性命之憂?”

“暫且無害。方才我觀公子脈象,除虛弱氣短外,還算是平穩。”

“那就好。曹伯,送大夫出去,方子就按照大夫所寫派人去抓回來,他醒了之後,除送飯送食以外,不要過多打擾他,我現在去趟宮中,晚些時候再回來。”

“你先行派人去通傳一聲。”

“將軍。”

曹伯聞言,關切叮囑,“多帶幾個護衛,上月二小姐在家信中說那鐘氏父子也進京述職來了,你可要小心著些啊!”

*

萬沒料到,曹伯的話竟一語成讖。

將近年關,長街置辦年貨的百姓熙熙攘攘,來往行販亦絡繹不絕,加之自從江寒祁同鐘後和解,宣誓效忠朝廷的州縣長官今年紛紛進京述職,一時間,街邊馬蹄淩亂沓至,端得是擁擠。

裴玄忌攜了十多名侍衛,策馬穿街而過。

他心裏惦著事,所以當馬頭越過香樓下的一條巷道時,神情略略恍惚了一瞬。

因他看到一個酷似姚越的人影正鬼祟地往巷口深處一拐,轉瞬消失在眼前。

裴玄忌的目力向來甚好,很少會出差錯,而事實上,姚越自被江寒祁打入內廷大牢再放出來之後,已很久未在太醫署露面過了,行跡難尋。

他這次進宮,心裏其實並沒有太多把握,現在這人既然出現在了眼前,哪裏還有放過的道理?

“隨我追!”

裴玄忌調轉馬頭,向前奔去,奈何巷道狹窄,馬進不去,裴玄忌只好下馬,閃身進巷。

幾個侍衛見狀,也拔刀下馬,緊隨其後。

這道巷口實是外淺內深,越往裏頭走,就竟越錯綜覆雜,雜物幾乎堆滿了兩邊的過道,隨著眾人的走近便傾倒些許,揚起的塵埃漫漫,哪裏還能見到姚越的身影。

暮色漸濃,街邊的燈籠已次第亮起。

小巷卻依舊一片深黑。

裴玄忌握劍的手微緊了緊,這時,他側耳聽到巷壁上方傳來了一聲細響,忙下令喝道,“有埋伏!快跑!”

裴玄忌話音剛落,就有一波黑衣人從小巷墻頭藏身之地一躍而下,而另一波黑衣人則從巷裏暗處湧出,刀光劍影瞬間籠罩了裴玄忌幾人。

侍衛們反應極快,迅速列陣保護,奈何這幫黑衣人也並非等閑之輩,裴玄忌只跟他們過了幾招就認出了他們的身份:正是鐘霆的人。

他們此前在戰場上也略有交手,各有勝負,但總歸是裴玄忌要更強些,他冷笑一聲,劍光如電,配合手下擊退了一波來犯的黑衣人。

另一波黑衣人卻旋而死纏爛打了上來。

還真是不要命的打法。

同當初在青陽江上遇襲情形一模一樣。

裴玄忌思及正是那次,自己同雲知年共同患難,還有了肌膚之實,這一分神,右肩就被劈中一刀。

裴玄忌硬生生地挨下這一刀,神色巋而不動。

“你們先走,回去通傳一聲,增派人手!同時護好將軍府!我來斷後!”

裴玄忌自恃武功高強,便咬牙先行掩護手下侍衛順利退出巷口,然而,就在他亦也突圍成功之際,一縷迷煙卻從那深巷中裊裊而出。

他忽然感到一陣暈眩,視線也開始模糊。

就在這時,他好像又看到了姚越。

姚越正從巷深處邁步走出,旁邊一同走來的人吊著一雙下三白的眼,正是那鐘霆。

呵,沒想到,還真給他們引出來了。

姚越這小子,暗地裏居然投靠了鐘氏。

裴玄忌迅速以手捂住口鼻,同時用齒咬破了些舌尖,疼痛讓他的頭腦迅速清明,他佯裝中了迷煙,臥躺倒地,手中長劍亦也應聲脫落。

“姚太醫的藥當真有用啊,瞧這裴三,平日裏不是有能耐得很嘛,上次在戰場上還一箭射穿了我的手背,害我這只右手至今仍像被廢了一樣,如今落在我手裏,看我怎麽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來人,把他架去馬車。”

兩個黑衣人上前,拖起裴玄忌。

裴玄忌閉著眼睛,任憑搬動,只手卻悄然摸到了袖間藏著的一把短匕。

“鐘公子,你想要殺裴三,我不攔你,只是,將軍府裏的人…”

“據我所知,他這將軍府裏的人都是從前在陽義跟著他的人,等殺了他,其餘人自然也要一個不留,都殺了!”

鐘霆笑得理所當然。

姚越的臉白了幾分。

他本就生得白凈,如今面皮卻好似更加虛白了些,襯得眼窩底下的一雙臥蠶更加泛黑。

他似是在憂慮什麽,連著聲音都發起虛軟,“還是,還是要留下一個的…你答應過的。”

“哦?你是在說那個太監?”

鐘霆同姚越亦也一道坐上馬車。

“那個太監,我可以不殺,我把他留給你就是,不過,姚太醫啊…”

那鐘霆不懷好意地沖姚越襠下看過一眼,“你現在,還能…”

“當…當然能!”

姚越扯動唇角,蒼白的臉上浮出一抹怪異的笑容,只這笑似怒似悲,瞧不出半點開心的模樣,他壓下本就發虛的聲音,輕言道,“就算,就算沒有了那玩意兒,我還是有一萬種法子,去繼續疼愛,我的…”

“雲公公。”

*

當鐘霆看到昔日的勁敵裴玄忌就這麽人事無知地躺在自己腳邊時,不由得意忘形,他用腳狠踹了幾下,見裴玄忌依舊毫無動靜,遂徹底放下心來,“讓我想想,我要怎麽殺了裴玄忌才好,或許現在還不能殺他,我可以用裴玄忌威脅他的兄姐,讓他們束手就擒,歸降艾南,只不過這裴家老三同他上頭的兩個兄姐之間並非一母所生,他們未必肯為了裴三做出犧牲!”

“不然,就拿他去向那陽義的小郡王作為交換。早前便有人稟報說那陽義正在私采銀礦,若把那江旋安騙出陽義殺了,江氏可謂真正絕後,陽義銀礦盡歸我鐘氏所有,等那老太後一死,這大晉,豈不就是我的了!江寒祁和他的一幹書袋子文臣根本不足為懼,一群廢物蠢貨…”

姚越一動不動,如老僧坐定般,仿若對此並不感興趣。

“總之,還是先把人給帶回去,再交由我父將定奪!這裴玄忌是在進宮的途中被抓的,可不能讓那江寒祁知曉給我找什麽黴頭!餵,你們在做什麽,馬車怎的這麽慢!都給我快點!快點!”

“鐘將軍,快不了,好像,好像有人圍上來了!”

“什麽?”

鐘霆臉色一陰,他撩開車簾,瞧見當真有數十人從街心策馬穿過,向他們的馬車包圍而至。

“該死!裴玄忌的人動作怎的這麽快!這裴玄忌若是萬一被救走,我的計劃可就全毀了!不能留!斷不能留了!我現在就殺了他!”

鐘霆拔出佩刀,剛要朝裴玄忌胸口刺去,只聽叮鈴一聲劇響,那刀竟被人一腳踢落。

變故陡生。

原本還昏迷不醒的裴玄忌反手用一把短匕轉而挾持住鐘霆。

“姚越。”

“鐘霆。”

裴玄忌笑著吐出一直含在口中的血沫,“我們還真是…冤家路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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