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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寒藥(三) 你的小裴將軍看不到你的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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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寒藥(三) 你的小裴將軍看不到你的深……

雲知年一動不動地低垂下腦袋, 略顯淩亂的青絲隨意地散在慘白的臉頰旁邊,讓雲知年看起來像是一尊即將要破碎的玉質神像。

姚越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他擡頭, 指尖觸及的肌膚還殘留著些燙熱。

“嘖,常吃寒藥居然還敢跑到雨裏去, 你是當真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眼裏了?”

姚越收回手, 俯下身, 在雲知年的耳邊輕聲道,“可惜呀,你的小裴將軍看不到你的這番深情, 在他眼裏,你不過是個處心積慮接近他, 欺騙他,離間完他的家族之後又將他一腳踢開的賤人。”

雲知年的睫毛顫了顫, 一滴淚旋而無聲滑落, 淚滴滾過因為發燒而泛起病態潮紅的臉頰, 將那張絕美的臉容襯得愈加淒艷動人。

姚越看到他的反應, 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他就是喜歡這樣的雲知年,明明脆弱到仿佛一碰就會碎,偏偏性子卻倔強執拗,不肯輕易求饒,但最後,卻又不得不屈服於自己, 這種矛盾的美感在雲知年身上融合得恰到好處,讓他忍不住想要更加殘忍。

“怎麽,我說錯了嗎?”

姚越的手指向下滑到他的脖頸,感受到那細微的顫抖, 便毫不留情地扯開衣襟,“他之前是不是還想跟你成婚來著?我聽江旋安那個臭小子提過幾嘴。”

姚越無情地嗤笑著,“但他若是知曉,你現在這般被我抱在懷裏,同一個他向來最看不起的我抱在懷裏,他大概…恨不得親手殺了你。”

姚越就是要這樣,一點一點碾碎雲知年的希望,讓雲知年明白,在這個世上,他早已一無所有。

雲知年終於有了反應。

他艱難地擡起眼,淡色的眸裏蓄滿了苦痛,“別說了…”

他試圖推開姚越,可綿軟無力的手剛觸到對方的衣襟就垂了下來,“你不要再說了…”

結果,這番掙紮讓姚越看到了他手臂上的傷,那傷雖已經過簡單包紮,但許是處理的太醫無甚經驗,包得實在潦草了些,鮮血早已浸透紗布,漫了出來。

“怎麽弄的?這是箭傷啊,你何時中了箭?”

姚越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皺眉追問道。

雲知年搖頭不肯說。

姚越的指尖便十分用力地碾進他的傷口,雲知年疼得渾身一顫,又見姚越並不放過他,只好將上元賞燈遇刺之事說了出來,自然,他隱去了同柳廷則的相會。

姚越沈默幾息,倒沒繼續追問下去了,他取來藥箱,動作精準但粗暴地為雲知年重新處理了一遍傷口,看到因瘡藥灑在綻開的皮肉上而疼得攥緊被褥的雲知年,姚越大發慈悲地說道,“看在你受傷的份上,今日就不要你跪我了,但是嘛,旁的東西你還是得給我的。”

意識到姚越說的是什麽,雲知年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

姚越輕笑道,“怎麽?你不想要寒藥了?”

蠱蟲不似尋常毒藥,只要找準癥結就能藥到病除,必須得下蠱之人親手解開,姚越自然不肯給雲知年解蠱,但在雲知年的央求之下,還是配了性寒的藥物給他服用,克制體內的蠱毒發作。

“想要寒藥,就要乖乖聽我的話。你看,你服用寒藥之後就能壓制住體內的蠱蟲,只是身子變得稍微虛弱畏寒一些,但至少,不會再像過去那樣,無時無刻地向著男人發-情,雲公公,你最好不要反抗,否則,連這寒藥我可都不給你了。”

雲知年終於動作遲緩地靠近姚越,輕輕啟唇。

姚越的指尖撚住他的舌,翻弄了會兒竟放去鼻間嗅道,“好苦,你平日喝完藥後,該多吃些糖點。”

他說著,就當真從兜裏摸出一把糖,“我不喜歡苦,把糖含進嘴裏。”

雲知年剛剛含下一粒糖,姚越就已等不及了。

他掐住雲知年的腰身,吻了上去。

起初,雲知年還下意識想要反抗,可姚越實在太懂得如何掌控這具身子了。

被褥早被掀開扔掉,姚越隨手執起案邊燭臺,他斜著手,任那火紅的燭油一滴一滴落到如玉般皎然的皮膚上,綻放出朵朵血花。

被灼燙的苦痛混合著體內的蠱毒,令雲知年再無暇抵抗,他順從地迎合起姚越的親吻,心臟卻已碎裂成幾乎兩瓣。

“哭什麽?”

一滴淚滑落到嘴中。

緊接著,是更多的淚水。

糖帶來的甜味轉瞬即逝,這個吻到底還是變得苦澀難當。

姚越擡頭,瞧見雲知年泣不成聲地癱在榻上,抓住床褥的指尖因著用力都泛起青白,動作便柔緩了一些,他在雲知年脖頸最顯眼的位置滴下最後一滴燭油,才把痛到眉心緊縮的雲知年摟入懷中。

手在隨意游弋,可在摸到他跨間的鐵片時戛然止住。

“都被我玩了三年,公公,我們已經背著你的君主,背著你的阿忌,偷晴三年了。”

這種近乎於偷妻的感覺,讓姚越爽快到幾乎要暈厥過去,然而美中不足的是,這三年,姚越從未有真正得手過。

因為雲知年穿戴了鐵制的貞-操鎖環。

江寒祁還真是說到做到,給他穿了這麽個鬼玩意兒,鐵片裏用軟布包了一層,外圍還分布著細細的尖刺。

這是多怕雲知年再被別的男人給幹了。

招笑至極。

“鑰匙呢?”

鎖環底部是有一個孔作小解用,但是太小了,連根手指都伸不進去。

姚越今日沒有太多耐心,他親了親雲知年的嘴角,喘道,“自己把鎖環解開。”

“鑰匙,鑰匙不在我這裏。”

“那在哪裏?”

雲知年別過臉低低說道,“陛下前幾日剛剛收走…”

“雲知年,我每次問你,你都用這個借口搪塞我!”

姚越有些煩躁地松開雲知年。

“你是不是就仗著我喜歡你才這般誆我?若我是那裴三!”

姚越恨得牙癢癢,“你是不是會立刻乖乖解開鎖環求他幹啊?我到底哪裏比不上裴三?他有什麽好,不過就是出生比我要好,若非我父親當年為了保護他那沒用的娘親戰死,我又何苦要寄人籬下多年,給他欺折多年!”

“如今我連上個自己喜歡的人都上不到…雲知年,你是不是也在瞧不起我?你們所有的人都瞧不起我!是不是啊!”

姚越發了狠似的又開始親他,像是要以此發洩滿腔的怒火,雲知年的唇被口口到腫破不堪,愈加艷赤,姚越盯了幾瞬,忽拖住雲知年摜到床側,“用嘴。”

“我就不信,他還能給你嘴上也罩個鐵片?哈!”

“…”

雲知年抵死不肯相從,姚越便按住他的脖子迫他低頭。

頰肉被紮痛,讓他無端回想起那一夜,同阿忌在沙汀臨別前的擁抱…那時裴玄忌也將他抱得好緊,緊到他生生發了痛,可回憶定格的最後一瞬,卻是他隱在黑暗中,眼睜睜地看到阿忌摔在他面前,再尋不到他的情形。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脆弱無助的阿忌。

那時的他同阿忌明明只有兩步之遙。

他明明可以跑過去抱住阿忌的,可他還是絕情地轉身離去,將阿忌一人扔在那無盡的黑夜之中。

他對不住阿忌…

是他對不住阿忌…

“張嘴啊!你這麽犟做什麽啊?我告訴你,雲知年,你今日不把我侍奉好了,我日後就再不給你藥丸了,你就繼續去做那個口口的賤貨罷!”

姚越的威脅從耳後遠遠飄來,並不真切。

雲知年依舊陷在三年前的那場分別之中。

黑色的海浪在礁石間來回沖刷,像是在嗚咽,更像是在無聲告別。

浪花一次一次撲打礁石,卻又被無情地拍打回去,亦如裴玄忌一次一次,在看不見的黑暗裏徒勞無功地尋找他。

雲知年含淚註視著裴玄忌。

一步一步轉身遠去。

等等我阿忌。

我會想法子解去身上的蠱毒。

當我清清白白,能夠掌控自己的身體之時,我才有資格好好愛你。

可現在的他並不清白。

他自己都已經無法原諒自己,更明白,他跟裴玄忌永遠都回不到過去了。

雲知年心口驟痛,忽當著姚越的面,噴吐出一大口血沫,隨後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

雲知年醒來時,衣服已經重新穿好了。

他窩在被裏,看到房門已經被人打開了,小太監山紫動作嫻熟地為他端來茶水湯飯,而姚越業已穿戴整齊,坐在床側為他看脈。

“憂思傷身,服下寒藥後,你的身體本就比常人要更弱些,你絕不能再這樣悲傷下去了,否則…”

姚越的表情是雲知年從未看過的凝重。

他收回手道,“你不要再吃寒藥了,我已給你施過針,封住穴道,蠱毒不會再輕易發作。”

雲知年沒有做聲,默默將手放回被裏。

“是不是還在想他念他?”

姚越嘆了口氣。

山紫出去端水了,姚越便道,“這段時間,我帶你出宮轉轉,散散心情。”

“陛下罰了我禁足…”

“這你無須擔心,我有禦賜的令牌,自有辦法帶你出入皇宮,有沒有什麽想去的地方?”

“我,我想去香樓聽戲。”

雲知年猶豫幾息,方才輕聲說道。

“好。聽聽戲也好,待你病好些我就帶你去。還有,雲公公,你還是要盡早放下那些不該再有的心思,放下那些不該再想的人。”

“我已有計劃一年內離開太醫署,離開上京,去尋一處風景不錯的小鎮,置地買宅。”

他捧住雲知年的臉又親了親,“到時,我會帶你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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