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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放手(一) 不跟朕說說你和他之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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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放手(一) 不跟朕說說你和他之間的事……

雲知年抑住在暗色中砰砰作響的心跳, 沈下聲,再一次攙扶起裴玄忌。

“我帶你出去。”

“不要怕。”

“這次有我陪你一起走出去。”

*

裴家的地牢到底還是沒能關住裴家的三公子。

事實上,裴千峰也並未當真下令要關押裴玄忌, 所以,裴玄忌順理成章地將雲知年, 柳廷則等人解救出地牢。

而正如裴玄忌所言, 陽義兵馬於第二日抵達隴西, 包圍住裴府,裴氏不願在此節骨眼上大動幹戈,所以江旋安帶人迎回了江寒祁。

江寒祁身為九五之尊, 卻被裴氏以休養為名扣押在別苑長達數日,柳廷則同幾個臣子接他時, 他表情素是不善,緩緩轉動著手中的鼻煙壺, 目光在眾人面上一一掃過, 卻如尖針一般發著刺。

“雲知年呢?”

他脫困後, 第一句問的, 竟是個太監。

“陛下,雲掌印他…”

柳廷則正斟酌開口。

姚越竟當先從人群中跑出。

他對著江寒祁躬身伏拜,憤恨說道,“雲公公已經同那裴玄忌在一起了。這次,陛下能夠脫困,便是由他二人調來陽義兵馬解圍。”

他沒有必要隱瞞江寒祁。

這段時間, 雲知年已同裴玄忌口口過了,江寒祁的身體必然已有所感應。

江寒祁必不好受。

那布滿血絲瞪至鮮紅的眼就是最好的證明。

果然,江寒祁表情驟變,強裝而出的平靜被打破, 他揚手砸碎鼻煙壺,同時飛起一腳踹向姚越,聲音陰寒。

“你,也是裴氏的人?”

“朕此番被困,同你之間,也脫不了幹系罷?”

姚越將腦袋埋得更低,忍痛答道,“是。”

“下官生於隴西,娘親早死,父親是裴千峰手下將領,不幸戰亡後,是裴千峰將我收留,我自幼喜愛醫術,便跟隨營裏的軍醫學習,後經過州府舉薦一步一步考上了太醫署,所以,裴千峰於下官,確有再造之恩。”

姚越竭力裝作一副委屈之至的模樣,“此次同陛下一道回到家鄉,便私心想著去探望一番家中僅剩的祖母,未能及時伺候陛下,後來,後來下官聽說那裴千峰軟禁了陛下,便親去軍營求過幾次,奈何裴千峰鐵心要同鐘氏結盟,不肯聽我的話,我又實在膽小無能,想不出法子解救,加之,下官知曉陛下心中掛念雲公公,便想著能在外護著雲公公也算是為陛下解憂了,但卻被那裴玄忌百般刁難。”

姚越一撩袖口,露出被裴玄忌揍到發青變形的手臂,“他不僅搶走了雲公公,還打了下官!揚言雲公公已經是他的人了,朝廷的人若再想要回雲公公是斷然不可能的?!下官被他打到連吐了幾日的血水,下不來床,又哭訴無門,今日聽說陽義小郡王領兵來接陛下,方才強撐住一口氣趕過來,就是怕陛下頭疾發作,無人伺候著。陛下,都怪下官無能,又勢單力薄,根本鬥不過那裴玄忌!求陛下恕罪!”

江寒祁並未表態,但到底並沒有再對姚越動怒了。

一旁的柳廷則卻聽得皺起眉頭。

他是外臣,如今官至宰相,同姚越這種內官交集並不算多,只知他是江寒祁禦用的太醫,如今卻見他一番話說得有門有眼,不僅將自己摘了個幹凈,還不忘拖裴玄忌下水,倒是個素有城府的。

柳廷則瞥了眼姚越。

姚越其人生得其實不錯。

五官周正俊秀,只眼下一雙臥蠶卻厚到發黑。

是個心術不正,素好淫-邪之人。

姚越則完全沒有顧及到柳廷則對他的審視。

他的眼裏只有江寒祁。

他想要取得江寒祁的信任。

他前幾日就為裴千峰把過脈,重疾纏身,已然是時日無多了。

今日,江旋安前來迎人,裴千峰也並未出面,便足以證明這一點。

裴氏雖對他很好,可裴千峰一死,隴西這塊肥肉不是誰都能守得住的。

裴家老大資質平庸,裴家老二雖有能力,但到底是一介女流,軍營裏不服她的大有人在,從前,有裴千峰護著,這幫人就只能把積怨壓在心裏,可若裴千峰死了,一旦被別有用心之人稍加煽動,怕是就會引起動亂。

裴千峰下定決心同鐘氏結盟,大抵也是想借由鐘氏之力,護隴西平安。

倒是裴玄忌…

姚越雖厭惡裴玄忌,但他不得不承認,裴氏子女當中,最可服眾的,大抵只有裴玄忌。

可惜啊,在他數年如一日的挑撥離間下,裴千峰早已不再信任自己的小兒子了,裴氏向來以軍令治家,只要裴千峰不肯松口,裴元紹和裴定茹便是再如何偏心裴玄忌,都是無用。

裴玄忌現在已同隴西徹底決裂,他還是趁早甩脫隴西這個爛攤子為好。

更緊要的是,只有在江寒祁身邊,他才有機會去接近雲知年的。

他朝思夜想的,只有雲公公。

一思及那日,他的雲公公光著身子跪在自己面前的那副招人模樣兒…姚越就激動得日夜難眠。

他總是有機會的。

於是,姚越趁熱打鐵上前。

見江寒祁並沒有拒絕,便趕緊拾掇好摔碎的鼻煙壺,佯裝嘆惋,“可憐那雲公公生得柔弱貌美,就這般被裴玄忌那個惡霸脅迫著帶在身邊,免不了要受欺受辱的,陛下,你說,要不要…”

“住嘴!”

江寒祁面色更加陰霾。

握在錦袍之中的手指節因著用力,嘎吱作響,“朕了解他。他若不願,誰也迫不了他,此番…定是他自己願意的。”

“這個賤人…竟敢背棄朕…”

江寒祁扯開嘴角,裂開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朕定不會輕易放過他。”

*

陽義督軍不敢得罪裴氏,所以此次來隴西接應的,多是跟隨裴玄忌的那幫子弟兄,人數不算多,三五百而已,裴千峰則自始至終並未出面,因此,是裴元紹代替自己的父親同裴玄忌達成協商:

朝廷的人是可以放的,但裴鐘兩家的結盟,乃是板上釘釘既成事實,裴玄忌既已決定離開裴家,就無權再幹涉隴西事務,這也是裴千峰的意思。

“裴將軍。”

裴玄忌漫不經心地輕笑一聲,“在下只是陽義一區區參軍,隴西同艾南之間的事,本就不在我管轄範圍內。同樣,陽義要同誰為敵,也與隴西無關。”

裴玄忌望向自己的長兄,黢黑的眸裏有光在動,“若有照一日要同裴家軍在戰場上相見,我們的關系,只能是敵人。”

裴元紹周身微震,“裴三,你當真要執意若此?”

裴元紹身邊的副將狄子牧也勸說道,“裴三,你莫要沖動,艾南勢力現在僅次隴西,這兩年在鐘霆等人的經營下,又盡收周邊州府兵力,不容小覷,加之有鐘後等人撐腰,如今朝堂局勢尚不明朗,你陽義算得了什麽,統共不過數萬駐軍,你能調動的人馬則更少,你同鐘氏為敵,無異於是在以卵擊石!”

“是啊,阿忌,只要你…”

“裴將軍,狄副將,你們無須再多言。”

裴玄忌打斷二人,欲言又止,但最後,卻化作一聲長長嘆息,“時候不早,我該上路了。”

“日後若在戰場相遇,我不會顧念舊情。”

“希望你們…亦是如此。”

“告辭!”

*

裴氏此番扣留江寒祁,不過是為向鐘氏表個心意,如今結盟既成,江寒祁倒是沒什麽用處了,這幾年,鐘後有意擴充後宮,安排的都是鐘氏世家培養出來的女子,目的就是為了讓江寒祁早日誕下皇嗣,她好扶持上位,名正言順地讓大晉江山易主。

面對此些不安好心的後妃,江寒祁能避則避,若實在避不開,則會讓姚越替他備下避子藥,因此,便是鐘後再如何算計,後宮依舊一無所出。

只這日日飲湯服藥,江寒祁的精神愈發委頓,鳳眼下青黑一片,新的鼻煙壺被姚越奉上,他猛吸上幾口後,才將視線緩緩聚攏向面前的雲知年。

雲知年未穿宦服,而是穿了裴玄忌為他備的衣服:一身月牙白的錦袍,領襟袖口以銀線鑲繡滾邊,綢緞般的烏黑長發則以一只同色銀玉冠束好,玉冠兩側各垂下兩條絲質流蘇冠帶,俊挺貴氣。

“他倒是將你養得不錯。”

江寒祁此刻正坐在馬車之中。

車外正由裴玄忌等人護送,原本回京的車隊是要經過隴西官道的,只官道上四處設立了關卡哨口,當中許有不少是鐘霆的人,為避免節外生枝,裴玄忌便下令繞道從陽義回京。

“怎麽,不跟朕說說你和他之間的事?”

江寒祁仍是在笑,只這笑意卻未達眼底,發紅的眼瞪望向雲知年,滿是陰寒恨意。

“我來此,是想要提醒陛下。不該做的事,以後不要再做。這次,陛下私來隴西反遭扣押便是例子。”

雲知年回視向江寒祁,淡色的瞳仁中空無一物,“下次,未必會再有人保你。”

“混賬東西!朕做什麽何時輪到你這個賤貨置喙!你別以為你攀了個新主就了不起!裴玄忌他算什麽東西?!毛都沒長全的臭小子,你真以為他能護你一世?”

雲知年的話大抵是刺痛了江寒祁,他三步並作兩步沖上前就要去揪雲知年的領口。

姚越趕忙撲過去攔住,“陛下,陛下!裴玄忌和他的人還在外頭呢!您不能傷雲公公!”

江寒祁頹然止住動作。

雲知年絲毫沒有慌亂,巋然不動,眼神無波。

到底是有了靠山和底氣啊,江寒祁妒恨交加,但他知道如何才能戳痛雲知年,突然笑了起來,“和之,你的阿忌在幹你時,知不知道,你體內被種了蠱啊?”

江寒祁一字一句地道,“他知不知道,你的身體裏,流淌著另一個男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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