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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反目(一) 你怎麽配得上裴玄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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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反目(一) 你怎麽配得上裴玄忌……

雲知年強撐起身子。

明晃的燭火只是亮了一瞬, 就很快被人吹滅。

黑暗中,人影漸漸向他走近。

“公公。”

姚越的聲音在幽黑的牢房中緩緩回響,“想不想吃東西?”

“你已經被關了大半日, 該是餓壞了罷,更何況, 不吃東西, 你是捱不過心疾的。”

原來, 姚越早覺察出,雲知年異於常人的心疾。

他提來的食盒中,裝滿了雲知年平常慣常愛吃的烤餅酥點, 應當還熱著,熱氣混合著食物香味在逼仄的牢房中緩慢發散。

雲知年瞪圓了眼, 喉頭不自覺地滾了一下。

“為什麽是你?”

“阿…阿忌呢?”

他擡手捂住痙攣不止的小腹,喘著氣問道。

“嘖, 真不乖。在我面前, 還只想著那個裴三。”

姚越搖搖頭, 他用指尖撚起一塊烤餅, 拿到雲知年近前晃了晃。

雲知年控制不住般地向前撲了下。

姚越卻在這時收回手,將烤餅一點點撚碎,扔到地上。

香味愈濃溢。

姚越的聲音在黑暗中蠱惑著他,“吃罷,公公,否則, 你會被心疾折磨死的。”

雲知年低低哭鳴一聲,趴在地上,撿起餅渣,囫圇著往口中塞。

姚越好像愛上了這種方式。

這次他又拿起一塊餅捏碎, 攤在手心去餵雲知年。

當雲知年柔軟的舌尖觸到他手掌的一剎,姚越的嘴角不自禁地浮出古怪的笑容,他擡起另一只手,摸著雲知年的腦袋,揪起他的長發盤旋在指尖玩弄,像是在把玩一只乖巧的寵物。

可在餵完兩塊餅後,他忽然止住動作,抱起食盒,轉身欲走。

雲知年也隨著他的動作追出兩步,迷茫地眨著濕紅的眼,呼吸發重。

姚越明白,雲知年已然發了情。

畢竟雲知年體內的蠱蟲是以他的口口同江寒祁的鮮血飼養而成的,等同於說,雲知年的體內…他輕而易舉地,就能勾出雲知年的蠱蟲。

痛苦讓雲知年的臉變得有些扭曲,他大抵是半失去了意識,只近乎在憑借本能地扯住姚越的袖口不放人走。

姚越聲調發啞,“公公舍不得我走?”

雲知年點頭。

但大約還有一絲理智存在,又搖頭,唇瓣早已被他自己咬得殘破不堪,奈何心疾加蠱蟲的雙重折磨,讓他根本沒有辦法認清眼前的人究竟是誰。

是誰都好…

是誰都好…

雲知年用力地晃著腦袋,兩行清淚順著眼眶奪目而下,只手卻依舊沒有松開,因為用力,甚至已經嵌入少許到了姚越的肉裏。

姚越眼裏興奮之意更甚。

“既然舍不得,就要乖乖聽我的話。現在…”

他輕柔地拉過雲知年的手握住,然而,下一刻,卻陡地甩開,聲調亦在瞬間拔高到尖銳。

“跪到我面前來!”

雲知年沈沈打了個激靈。

欲望迫使他的雙膝漸次發軟,可他的腦海裏卻不合時宜地想到了許多前塵往事。

小時候被義父抱在懷裏的他。

成為閹宦後在那面避無可避的銅鏡前被君主一次又一次口口的他。

被蠱蟲折磨沈淪,失去理智,像小景當年一樣,陷溺於口口無可逃脫的他。

“自己把衣衫脫掉,對,先是衣服,再是褲子,然後把手臂張開,擡高口口,讓我檢查檢查,你有沒有在身上帶利器。”

姚越的命令在黑暗中,清晰銳利。

他近乎麻木地照做,心口卻近乎碎裂成兩瓣。

你怎麽配得上裴玄忌?

你那麽臟,那麽賤,真以為他會喜歡你?

你這次不也是在利用他麽?一直以來,你都只懂得用自己的身子達成目的,裴玄忌不過也是其中之一,嗯?不是麽?公公,你本就身處汙濘,又怎會糊塗到去希冀所謂的愛情?

跟我在一起呀。

只有我才會疼愛公公的。

公公最不堪的樣子我都見過,我也不嫌棄不在乎公公被幾個人弄過,只要公公臣服於我,順從於我。

我就願意來愛公公。

誰在說話,是誰在說話…

雲知年意識漸漸消沈。

黑暗中他看不見對方的表情,被抱到懷裏的時候也只是略微掙紮了一下,就不再動,因為姚越用指尖,之後,又將沾有口口的酥糕餵給他吃。

可他剛吃下一口,姚越就將酥糕移開。

“還想繼續吃嗎?”

姚越問他。

雲知年無措地點頭。

燈火重新亮起,雲知年的眼睛閃躲了下,方才重新適應光亮,只目光依舊是渙散的。

姚越將燈火舉近,直到能將雲知年的臉徹底照清楚。

姚越就這麽隔著燈火盯住他,一字一句地問,“裴玄忌平常都是怎麽幹你的,乖乖說給我聽,每說對一次,就獎勵你吃一塊。”



在聽到雲知年曾被失-禁之後,姚越神情怪異,尤其是雲知年交織著恥辱同渴求的臉,艷色無雙。

……

看雲知年受辱,這可比直接幹雲知年快樂多了。

姚越十分厭棄地望向雲知年,可最後,還是將雲知年抱著坐好。

“好臟啊公公,你看看,你好臟,連小解都控制不住,我去拿熱水過來,替你清理幹凈。”

他親著雲知年的唇,“之後再來寵幸你。”

雲知年像個失去知覺的臟布娃娃般一動不動地坐在地上。

姚越戀戀不舍地回首看了好多眼,然而,他剛踏出一腳到地牢門外,一股勁風便迎面而至。

姚越心頭微凜,側身想躲,但已然來不及了,裴玄忌出拳如刀,打在姚越下頜,讓他瞬間失去了抵抗之力。

姚越口噴出一大口鮮血,被裴玄忌揪出衣襟往地牢的石階上摜,裴玄忌的面容是從未有過的狠戾,“年兒是不是被關在了這裏?走,帶我去見年兒!”

姚越遭襲後,一眾守在地牢外的侍衛便一擁而上,將裴玄忌拉開。

“年兒?”

姚越在侍衛的攙扶下,緩直起身,看裴玄忌心急如焚的模樣,隨意地用手背拭了把鮮血,出口激他道。

“哦,你是說雲公公啊,他方才正跪在我面前求我幹他呢,可惜,我的手剛做碰了他一下,他就失-禁了,我嫌臟,沒有做下去。”

“不像你,那麽臟都不嫌…唔…”

姚越話未說完,就被掙開眾人的裴玄忌一拳打在面門。

裴玄忌手不留情,“姚越,你別逼我殺了你!”

姚越亦生了怒,幹脆同裴玄忌扭打起來,奈何他根本不是裴玄忌的對手,幾下就被裴玄忌打趴在地,動彈不能。

“等我接回年兒定不會放過你!姚越,你放心,咱倆的賬是時候一並算清了!”

“咳,好啊。”

姚越咳出一口鮮血,“我等你。”

姚越倒並不怕裴玄忌的威脅。

在裴府,他有裴千峰護著,而在朝廷,他又是江寒祁身邊的紅人,是太醫署的一階太醫,憑他裴玄忌一個小小參軍,還真能動他不成?

姚越只是做了個手勢,那幫護衛便再次上前,攔住了裴玄忌的去路。

“裴三公子,裴老將軍有令,地牢禁地,不得入內!”

“滾開!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裴玄忌的耐性已近乎被全然消耗殆盡,他橫刀劈前,“今日,我定要帶年兒走!”

“裴三公子,若你執意違抗,我等也只能拼死守衛!”

“好啊,那你們就去死!”

裴玄忌話落,便已率先動手,他動作利落,分毫不留情。

一眾護衛見狀,亦也紛紛還手。

“孽子!住手!”

正混戰間,一道蒼老的聲音自背後炸來,原是裴千峰攜人而至。

裴玄忌分神之際,便被護衛們抓住機會,奪走刀刃。

他空著手,迎面對向自己的父親,目光淩傲。

“阿忌!你在做什麽啊!”

裴定茹沖裴玄忌厲喝一聲,“還不趕緊向父將賠禮道歉!”

“道歉?”

裴玄忌怒聲吼道,“你扣押朝廷命官,軟禁當今聖上,還同害死我娘親的賊人結盟,我向你道歉?”

“今日,我定要帶雲知年走!誰都攔不住我!”

“還有,裴氏休想同那鐘氏結為盟友!不,非但不能結盟!我還要即刻率兵攻打艾南,為我娘親覆仇雪恨!”

“啪!”

裴千峰大抵是病得極重,這一巴掌打下去,自己倒撫著胸口重咳不止起來,“混賬!裴家的事,何時輪得到你當家做主!”

裴玄忌大抵是沒有想到父親會當眾掌摑於他,更沒有想到,即便當年的真相呼之欲出,父親仍不願為他的母親討回公道,甚至於,就連他這個兒子,也從未被父親重視愛護過。

他看了眼已不知何時躲至裴千峰身後,正挑釁望向他的姚越,眼中若要噴火,可這股火很快就又將熄,化成餘燼,慢慢消弭。

裴定茹還想勸說些什麽,姚越卻搶先一步扶住裴千峰,添油加醋地哄著道,“將軍莫氣!莫氣!氣壞了身子骨再多好藥都是補不回來的!您先回去歇著,待我為你好好調養調養。至於裴三嘛,他純粹是被那個太監給迷住了,依著我看,將軍不如將那太監交給我來處置,我保證…”

“你敢?”

裴玄忌狠狠瞪向姚越。

姚越被他駭人的目光唬住,哆嗦了一下噤了聲兒。

裴玄忌冷靜下來,對自己的父親說道,“裴將軍,我不是以裴家三子的身份跟你說話的。”

“而是以陽義參軍的身份。”

裴玄忌環視一眼。

這裏是裴府。

他明明也姓裴。

可裴府眾人的刀鋒卻正明晃晃地對向自己。

明明是炎夏,裴玄忌卻遍體生涼,心寒難安。

“我昨夜已連夜派人送信前往陽義,陽義援軍兩日內就會趕到,雲知年是朝廷命官,我定會帶他安全離開隴西。”

他強抑住心情,抖手解開身上標志著裴軍的玄色披風,扔到腳下,“我娘親的仇,我自會去報!不會連累你們!”

“這個裴家人,今日起,我!不!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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