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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裴氏(三) 你對裴玄忌,不會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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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裴氏(三) 你對裴玄忌,不會是認真的……

雲知年並沒有因為裴定茹的遷怒而羞惱。

他神情不卑不亢, 嗓音亦也和緩。

幾個婆子見狀,趕緊在旁幫著腔說道,“二小姐, 小慈公子好像很親這位公子呢,就讓他試一試罷。”

裴定茹將信將疑地將繈褓中的嬰孩遞去。

雲知年抱住寶寶, 以手撫背, 輕聲哄著。

說來也怪, 方才還哭鬧不止的小寶寶,居然當真安靜下來,合眼睡了起來, 呼吸均勻。

雲知年將寶寶交回到婆子手上。

裴玄忌便趁熱說道,“二姐你瞧, 小慈也很喜歡年兒呢!”

裴定茹臉色依舊有些沈。

雲知年明明動作極是溫柔,被裴玄忌誇獎後還似是生出了些微的赧意, 更顯繾綣。

可那雙柳葉形狀的細長雙眸實在是生得太過漂亮了, 淡茶色的眸光在陽光下細碎輕閃, 像極了攝人心魄的精怪。

也怪不得裴玄忌會被雲知年迷成這般失心失智。

她也是前不久才從狄子牧口中得知, 原來兩年前,裴玄忌就是為了這個太監同當今聖上打賭,惹得裴千峰大怒之下動用了家法。

所以,即便裴玄忌色令智昏,她也不能完全掉以輕心。

稍晚些時候,裴玄忌被裴定茹叫去準備迎接的馬匹人員。

雲知年則去見了柳廷則。

柳廷則便將那晚自己同裴玄忌前去軍營卻遭逢裴千峰拒絕之事如實稟告。

“看這老匹夫的意思, 是鐵了心的要同鐘氏站在一處了。”

柳廷則不無擔憂。

若裴氏亦也投靠,鐘氏可謂如虎添翼,後黨壯大之下,幹涉朝政指日可待。

這是柳廷則所無法容忍的。

“何出此言?”

“因為那晚, 有人比我們早先一步去到了裴氏軍營。”

“裴玄忌說,那是鐘遜的人。”

雲知年點頭。

“總之此事,你擅莫獨自行事。柳大人,我想問你一件事,希望…你能據實相告。”

雲知年正色下來,“陛下是不是也來到隴西了?你是陛下信賴的近臣,亦是百官之首,陛下離宮,合該要知會於你的。”

柳廷則神情略僵,旋即撇開視線,語氣生硬地回答,“我不知道。”

柳廷則並不擅長說謊。

他如今官至宰相,可只有他自己明白,他這份官位,是靠著雲知年百般周旋設計而得來的,若雲知年是個正常男子,若雲知年亦在官場之上,若雲知年要同他對立。

他定是鬥不過雲知年的。

他願意為了雲知年去做那些過往他最是不恥的小人行徑,也願意為了雲知年升至高位,用手中權力與其方便,可骨子裏的清高還是讓柳廷則不能接受這樣…完完全全成為雲知年的傀儡。

他想要憑借自己的努力,讓雲知年對他刮目相看,對他心悅誠服。

所以,他決心用自己的方式,來幫助雲知年。

柳廷則向雲知年瞞下江寒祁已至隴西的事實。

殊不知,雲知年早有覺察。

雲知年盯他良久,見柳廷則俱不肯相告,遂輕嘆一口氣,“我知道了。柳大人…總之,你萬莫擅自行事。”

話未說完,卻忽然被執住手。

“我會幫你的。”

“年…”

柳廷則鼓足勇氣。

可到底是個讀書人,只這麽一點簡單的動作,臉皮便立時生了紅,他想學裴玄忌那樣無恥無賴地喚一聲年兒,可話到口邊,卻怎的也出不來口。

這驚慌之下,手便握得愈加用力,雲知年白皙的手背都被攥出了幾道紅印,“總之,我不會讓你白跑這一趟的,你相信我。”

“好,我相信,柳大人,你先松…”

“雲知年。”

柳廷則深吸一口氣,“你不要同裴玄忌走得太近。裴千峰根本就不喜歡他的這個小兒子,你就算再如何討…討好他,他都幫不了你。”

柳廷則的話幾乎是從臼齒中,一字一字含妒帶恨吐出的。

“你覺得,我是在討好他,利用他?”

雲知年眸光一黯,旋即便毫不猶豫地仰頭註視向柳廷則,臉上是不帶有一絲溫度的冰寒。

“難道不是…”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不要誤會…”

柳廷則似有些發惘,可這話已然說出了口,便是斷然沒有再收回的道理了。

雲知年討好裴玄忌,侍奉裴玄忌,就是為了利用裴玄忌去爭得裴氏的心,阻撓鐘裴結盟。

原來,這就是柳廷則心中所想。

倒也不能完全怪柳廷則的揣度。

畢竟自己在他人的心目中,大概就是這麽一個不知廉恥,為達目的手段下作的妖宦。

雲知年自嘲撇嘴,心卻沒來由地一疼。

他還記得自己初見柳廷則的那一晚,柳廷則趾高氣昂,驕矜自傲的模樣,像極了年少時代,同他一起在學宮讀書,還未遭受到侵犯時,那個意氣風發的孿生弟弟,小景。

心中便也由此對他產生了一份親近保護之意。

這些年,他為柳廷則,苦心算計經營,自是有自己的一份私心,但也實在是因為,官場如潮水,不進則會廢退,更何況,柳廷則身為帝黨之首,早已成為後黨的眼中尖釘,他明裏暗裏為柳廷則擋下了多少迫害,才能保得柳廷則和他老娘在京中今時的尊崇安閑。

柳廷則於他,亦也恭敬有禮。

他們二人也曾徹夜對談,也曾花前讀書…柳廷則也曾像小景那樣,會向他傾吐被老娘迫著去相看人家的煩惱,他亦會耐心為其開解。

他以為,他們二人間當真是有幾分情誼在的。

可到底,柳廷則不過也是這樣輕看他。

“我同阿忌的事,與柳大人無關。柳大人,告辭。”

雲知年一字一句,表明心跡。

“你同他之間…難道…”

柳廷則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突然追上前,扯住雲知年的袖口。

因著用力,指節透過那一層薄薄的布料,重重碾過腕骨的皮膚,那向來,溫和的臉上竟陡然現出幾分隱忍的沈怒。

“難道是認真的?”

“不可能。”

柳廷則搖頭,聲音發澀,“你不是…你不是皇上的人嗎?你喜歡皇上不是嗎?我一直以為你喜歡皇上的。”

“柳大人,放手。”

雲知年冷冷打斷柳廷則的呢喃,他回首,遙遙望去一眼,眼神裏卻空無一物。

是失望。

也有了然。

“我喜歡誰人,是我的自由,亦是我自己的選擇。”

“不同他人相幹。”

*

雲知年迫切地想要去尋裴玄忌。

若江寒祁當真已前往隴西,必然有所圖謀,他定要提醒裴玄忌提前防備。

無論如何,他雖想要破壞裴氏同鐘氏的結盟,更想要利用裴氏助他覆仇,但卻並不想傷害裴玄忌的家人。

然而,裴玄忌卻並不在裴府。

反倒是裴定茹主動迎向他,“我們談談,雲掌印。”

裴府甚大,華麗堂皇,說是一座小行宮也不為過,當中連廊曲折環繞,裴定茹領他穿過兩道長廊後,來往的仆從便少了些許。

再從彎橋行去,直上到湖中心的亭軒當中,而亭軒下,儼然又是一座新的別苑。

這是他沒有到過的地方。

別苑坐落於湖對岸的木林間,由一條羊腸小路連接湖心亭軒,建造得十分隱蔽。

裴玄忌幾次帶他泛舟湖上,他竟都沒有註意到這處。

此時,透過那蔥蔥郁郁,參天蔽日的樹木,竟隱約能夠瞧見,別苑外有重重侍衛正在把守。

這裏住的,會是何等重要之人?

雲知年心思急轉,停下腳步,十分警覺地道,“二小姐,有什麽話,還請直說。”

湖心水波粼粼,在夏日的清風中散出幽然荷香,只雲知年的心卻並不寧靜。

他四下張望著。

“在找阿忌?”

裴定茹此番只身一人前來,笑笑看他,倒是並未表現出太大的惡意。

雲知年於是點頭。

“坐罷。”

裴定茹指了指小軒中的石凳,“別那麽緊張,我找你,是想同你談一談,你和阿忌的事情。”

“阿忌從小就沒有娘親,雖然我娘,大哥,和我都待他很好,常將他視作親弟照拂,但其實我們都知道,他心裏最惦念著的,還是自己的娘親和父親。”

聽及裴定茹談到裴玄忌,雲知年的神色也漸有緩和,他坐到裴定茹對面,沖她頷首示意。

裴定茹於是便繼續說了下去,“只不過他的娘親並非良人,原也不過是敵國的一個細作醫女,被爹爹救下後,就同爹爹相好成婚。然而,在當年的藏幽谷之戰中,正是因為他娘親一時心軟,假傳父親命令,去救一個受傷的將領,結果自己中了敵人的埋伏,被困於谷中,父親為她下令停戰,導致戰機貽誤,害死不少同僚以及裴氏族人,從這以後,父親便對她心有隔閡,即便後來他們有了阿忌,也未能轉圜,她也因為那次傷重,落了病根。”

“不過,她並非是外界所傳的那般,是病死的。”

“而是…傷心之下,自戕死的。”

“在阿忌一歲時,自戕死了。”

雲知年一震。

他是從裴玄忌口中聽說過他娘親的事情,只不過,就連裴玄忌也不知,自己的娘親竟是自戕而亡的。

“除此之外…”

裴定茹嘆息一聲。

“我爹業已大限將至。”

“月前,大夫便告知我們,父親重疾覆發,壽命已然不多,或許,過完這次大壽,他就…他就…”

裴定茹突然掩面而泣,“時日無多了。”

“什麽?”

雲知年驟然怔住。

裴千峰重病?且已然時日無多?

他來隴西多日,隴西軍中亦有朝廷安插的探子,可竟連半點風聲都未曾聽得,在裴府住下的這段日子,也未曾聽及人提過,不過此事就連裴玄忌都尚不知情,顯然是裴千峰下令有意隱瞞的。

裴定茹並不意外雲知年的反應。

她攏發笑了笑,只清麗的面容中卻含有苦意,“阿忌確有不知,其實不光是他,知道此事的統共就只有我,大哥,還有幾個副將。”

“此事,是父將下令要死守到底的,因為,父將一旦…一旦…”

如何安置隴西,便成了裴氏的心頭患。

數些年來,隴西割據一方,各節度使爭相巴結,勢力強盛,此次,多方人馬前來賀壽,這賀的,自不是裴千峰的壽,而是隴西的“壽”。

若能得隴西兵力,這大晉朝堂局勢便必被改寫。

雲知年思緒沈澱。

“那裴將軍的意思是…”

“父將的意思是,無論他最終選擇哪一方,他都要竭盡所能,保下隴西,保下裴氏族人。”

裴定茹望向雲知年。

“我今日之所以對你說這些,是想要警告你。”

“無論你的目的是什麽,我都希望你不要傷害阿忌。”

裴定茹和裴元紹在隴西軍中皆有軍銜,且手下都握有兵權,可調度人馬為己所用。

而唯有裴玄忌,只是個小小的地方參軍,人手有限。

隴西若當真動蕩,仇家也好,對頭也罷,必不肯輕易放過隴西這塊肥肉,而首當其沖會受到傷害的,顯然會是裴玄忌。

“希望你不要傷害阿忌。”

裴定茹見雲知年神思恍惚,便走近了些。

她須承認,雲知年生得實在是好看,淺淡色的眸,唇卻紅得發赤,周身皮膚更是如玉一般通透潔凈,這樣的男子,也不外乎會被冠名作那權奸妖宦的艷名。

聽聞就連當今聖上,亦然喜他愛他。

“二小姐說笑。”

雲知年恍然片刻,便旋而反應過來,不動聲色地將自己摘出此漩渦之中,“雲某只是代替陛下來此為裴老將軍賀壽的,這裏是隴西,是裴氏族人的地盤,雲某不過宮中一個小小的掌印太監,我怎麽可能去害裴小將軍?”

“他喜歡你。”

裴定茹對於雲知年的說辭不置可否,“所以,若你有朝一日為私心背棄於他…”

“便是對他最大的傷害。”

*

是夜,雲知年休信一封去往隴西軍營中那個朝廷安插的密探手中,以求證裴定茹所言虛實。

傳信的飛鳥是楚橫所訓,不同於傳統信鴿,此鳥是為黑鴿,通體漆黑,在夜色下,行蹤悄然難尋,宛若幽魅。

送完信後,雲知年正欲要關窗,可眼睛卻沒來由地,朝旁邊裴玄忌的臥房看了過去。

並沒有亮燈。

裴玄忌因有夜不能視的毛病,睡覺時常會點一盞小夜燭,此時,臥房一片深黑,便證明裴玄忌尚未歸來。

而夜色下,涼風陣陣,只這風竟越刮越大,將窗棱砸得砰砰作響,頗有山雨欲來之勢。

雲知年盤算了一會兒,走出臥房。

他想要弄清楚他今日無意間看到的那座湖對岸秘密別苑中,所住究竟是何人。

他尚沒有辦法背著裴玄忌去到那處由重兵把守的地方調查,但有一人許能幫他。

便是那曾被裴氏所救,在裴府住過多年的小郡王江旋安。

江旋安本就親近雲知年,此番得了雲知年的委托,自然滿口應下,說是明個兒大早就去幫他打聽,過後,卻扯住了雲知年的袖口,不放他走。

“哥哥,天好黑呀,好像就快要打雷下雨了,你留下來陪我睡好不好?”

雲知年心頭記掛著事情,剛要拒絕。

哪知江旋安小鼻子一皺,就要哭泣,“哥哥,我很小的時候就沒有爹娘了,每到打雷下雨天,都沒有人陪我,我,我很…害怕的,你就陪陪我嘛。”

江旋安今年十二歲了,比之兩年前來上京之時,個頭竄了不少,肉乎乎的臉蛋也清晰朗致了些,眉眼間瞧著竟有幾分先帝的模樣。

雲知年不忍拒絕,只好在他床沿坐下。

“好,我陪你。”

“你快些歇息,睡著就不怕了。”

“哥哥不能上床陪我睡嗎?”

哪知,江旋安拽著雲知年的手,突然發問道,“你經常在裴三床上睡,你能不能,能不能像陪裴三一樣,也陪我睡啊?”

雲知年視線一落。

江旋安滿臉天真無辜。

雲知年輕輕嘆出一口氣,“小郡王,你已經長大了,我們不能在一起睡的。”

“可是裴三比我還大呀?哥哥跟他睡,不跟我睡,我會傷心的。”

……

雲知年一時語塞,正不知要如何解釋時,就聽江旋安的臥房被人一腳踹了開來。

可不正是裴玄忌。

裴玄忌一手提溜住一個被江旋安故意屏退的小仆,往江旋安臥房裏一扔,“你們兩個,去小郡王跟前好生伺候著。”

“年兒,隨我回去。”

裴玄忌說罷,便不管不顧吵吵嚷嚷的江旋安,徑自拽雲知年回到臥房。

臥房中,已點亮了一盞燈,正是雲知年臨出門時特意為裴玄忌留的。

此次來隴西時,因為行得匆忙,他連自己的小仆從山紫都未帶,同裴玄忌在一起時,卻發現裴玄忌也不習慣有人跟著伺候,所以兩人之間皆是互相照顧,一應瑣事從不假手他人。

裴玄忌看到那盞專為他而點的燈火,眸光閃了閃,可下一刻,卻走上前,將燭燈拔滅。

“阿忌?”

隨著一聲蠟燭熄滅前的輕響,窗外轟鳴雷至,雲知年知曉裴玄忌看不見,遂趕緊抓住裴玄忌的胳膊,“怎麽把燈滅了?”

下一刻,卻被裴玄忌就著這樣的姿-勢,將人一推,輕輕松松壓到了墻根。

“我故意的。”

因著看不見,裴玄忌的動作就愈發淩亂粗野,指尖沿著雲知年的外衫摩挲揉旋了好久,才尋著腰帶。

拇指和中指稍一用力,將腰帶勾下,輕輕拋至地面。

而雲知年早在這樣亂無章法的口口中,動了-欲。

他呼吸越發急促,剛想說些什麽,就被裴玄忌的手再度摸索過來。

越過不盈一握的腰際,再到瘦凸發顫的鎖骨…所至之處,無不掀起急-火-熱lang,偏裴玄忌看不見雲知年的表情,動作就越發大膽……

雲知年頓了好久才覺察到,裴玄忌,應當…是在找他的唇。

剛沐浴過的身子因著熱氣的蒸騰似又凝上了水,雲知年伸過潮濕發抖的掌心,輕按住裴玄忌,唇湊上前,齒尖含住對方的下唇吻咬,引導裴玄忌親他。

“大晚上的,怎麽獨自去了別的男人臥房?”

裴玄忌懲罰似的順著雲知年的動作,重重回咬過去,熱吻結束後,仍意猶未盡,又含住他的耳垂,用極盡沙啞的嗓音低低耳語,“下次不準。”

說罷,便翻過雲知年早已癱軟的身子。

雲知年雙臂撐在墻間,一陣失神,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裴玄忌居然是在吃醋,他頗有些哭笑不得,只能邊喘著氣兒邊回應他,“安兒還是小孩子啊…”

“嗯,我知道,你很受小孩子喜愛。江旋安喜愛你,小慈也喜愛你…”

“你…你怎連自己侄兒的醋也要吃…唔…”

“當然要吃。”

“這麽說來,我比你小,也是小孩子,哥哥…”

裴玄忌故意學著江旋安的聲調,陰陽怪氣地喚道,“哥哥,抱抱我。”

裴玄忌在床下時百依百順,可是在床上卻強勢到近乎可怕,分明是極致濃烈的占有欲,偏配上這麽一句既無辜又無賴的話…

“你…你…你怎能這麽做…”

…讓雲知年既歡愉又痛苦…

裴玄忌耍無賴道,“不知道。我看不見。”



又為已然意識不清的雲知年洗了身,才數著他輕淺綿長的呼吸,相擁睡去。

放任裴玄忌亂吃飛醋的後果,就是第二日醒來後,雲知年覺得周身上下的筋骨像是被抽了個幹凈,提不起絲毫力氣,身子倒是幹凈清爽的,只是痛,痛至發麻,他癱在床上,嘗試了幾次也沒能睜開眼睛。

“阿忌…”

“公子,你醒了?”

雲知年模模糊糊喚著,可等了好久也未能等到裴玄忌的回答,反而聽到了陌生的聲音。

雲知年這下清醒了大半,猛然睜開雙眼。

正瞧見一幹人誠惶誠恐地守在房門邊。

“小的是來為公子把脈調養的大夫。”

“奴才是過來伺候公子更衣洗漱的下人。”

“奴婢是伺候公子用膳的丫鬟。”

“……”

雲知年揉著太陽穴,發懵似的望向那一群烏泱泱堵在房門前的人,想要說話問清楚這是怎麽一回事,結果喉嚨卻嘶啞到發不出丁點兒聲音。

“真不用,我伺候他就行了。”

就在這時,房外亦也傳來了裴玄忌的聲音。

他似也無奈,看向那一幫被裴劉氏特意叫來的人,解釋道,“我們平日裏都不慣人伺候的。”

“哎呀,你怎麽說都是個粗手粗腳的男人,傷到他了怎麽辦?瞧他瘦瘦弱弱的,必是過慣了好日子的,要嬌慣些養著,才會踏實跟你。”

裴劉氏當真是好心。

但裴玄忌想到雲知年要被別人碰手碰腳地伺候,他接受不了。

如果說雲知年的過去他沒有辦法改變,但現在和將來,雲知年已經同他在一起了,他就得死死護著守著雲知年,不能再讓任何人打雲知年的主意。

裴劉氏見說服不了這犟脾氣的裴三,也只好妥協,但還是讓人抱了幾身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衣服交給裴玄忌,說道,“這是之前我讓府裏裁縫制的,都是上好的錦緞,你拿去給他,還缺什麽就盡管去府裏拿。我一個婦道人家,也不知你們之間的事對不對,但看你有他陪伴之後,明顯比從前開心,還是覺得寬慰不少…阿忌,既然認定了,可要好好待人家。”

“知道了,娘。”

“阿忌,你,你方才叫我什麽?”

裴劉氏動作一頓,頃刻間,眼裏竟隱約有淚花浮動。

她知裴玄忌記掛自己的親娘,同她並不親厚,這麽多年,恪守以禮,只以夫人稱她,但這聲娘還是讓她猝而落淚,好像是多年的苦心終於得到了認可。

“娘。”

裴玄忌沖她一笑,“娘。您放心,兒子會好好待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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