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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遇險(三) 我並非那不負責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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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遇險(三) 我並非那不負責任之人……

“阿忌, 阿忌…醒醒!”

裴玄忌大概是因失血過多,原本就顯淡色的薄唇如今更是蒼白一片,雲知年上前想要抱他起來, 結果一觸手,全是粘稠的鮮血。

他心中駭然, 隨之而來的, 是莫大的痛楚。

裴玄忌是為了救他才身受重傷的…

他活了二十多年, 又在煉獄中苦苦掙紮了十餘載,自父母小景離世過後,再未有人, 會對他如此以命相護。

雲知年淚眼模糊。

環顧四周,是一片了無人跡的荒野, 其餘屬下也未瞧見,現在能救裴玄忌的就只有他了。

他費力地撐起裴玄忌的身體, 將男人的腦袋擱在自己半跪於地的雙膝上, 隨後便解開裴玄忌的外衣, 尋起了止血用的傷藥。

他記得, 裴玄忌是會隨身攜著傷藥的。

然而,在找尋傷藥的過程中,他的手無可避免地會挨到對方的皮膚,而只是這般輕微的碰觸,都會讓他吐氣生熱,躁動不安, 更何況,那具強壯緊實的身體,本也就是他朝思夜想之人,這怎能不讓雲知年體內的蠱蟲伺機而發?

雲知年急得快要哭出聲, 他一面自厭自己的身體,一面又因遲遲沒有找到傷藥而焦心,便只得咬緊唇瓣,將抽泣咽回去。

所幸,他終於找到傷藥,可這時又陷入了新的困難。

裴玄忌已然昏迷不醒,他需要來給裴玄忌上藥的。

皮膚相貼的那種上藥。

雲知年小心翼翼翻過裴玄忌的身體,閉了閉眼,竭力保持住清明,指腹從碗大的傷口輕輕擦過,藥膏相觸的瞬間,便融化為溫熱的液體,而與此同時,身體內也湧蕩出一陣熱-流,從四肢百骸滑過,激得他敏-感的瞬間顫栗不已。

“阿忌…”

雲知年拼卻最後一絲清明,用從外衫撕扯下來的一截布料為裴玄忌抱紮好傷口,便是再控制不住,軟聲攀上了裴玄忌,將發燙的唇貼了上去。

他已經不再是一個完整的男人,且被江寒祁口口多年,所以,當他產生欲-望時,身體只會本能地渴望擁抱,渴望被占有。

可是不行…

裴玄忌不是江寒祁或者姚越那樣的人。

裴玄忌為人清正,是在他欲主動獻身之際會為他拉好衣服拭幹眼淚,也是在吻過他之後待他認真,他怎能以那般骯臟的想法,在這種條件下同其茍合?

那豈非是玷汙了裴玄忌於他的一片赤誠心意。

絕對不行…

指尖深深刺進掌心…好似有鮮血一滴一滴落下,體內的熱度也隨著血液的流失而漸漸消退。

“水…給我水…”

昏迷中的裴玄忌低聲呢喃,幹裂的唇瓣微微顫動,他額頭滾燙,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呼吸急促而紊亂。

雲知年伸手探了探他的體溫,心下一沈:他們還不知要被困在這裏多久,若裴玄忌再不飲些水,身體定然撐不了多久。

他匆忙從裴玄忌腰間解下水壺,卻只倒出幾滴殘餘的水珠,環顧四周,荒山野嶺間,並無任何水河溪流,遠處甚至不時傳來狼鳴獸嚎,顯然是沒有人煙的,更添絕望。

裴玄忌的聲音越來越急促,幹渴和燒熱讓他無意識地抓撓著自己的衣襟,雲知年來不及多想,他將自己的手伸到了裴玄忌的口邊。

雲知年的手亦在那番纏鬥中受傷,他想用血餵給裴玄忌解渴。

可是不夠…這一點點血根本不夠。

裴玄忌本能地拉住雲知年的手,含住傷口用力shun-xi,而雲知年一邊忍輕聲安撫,一邊拾起那把從裴玄忌身上掉落的匕首,將自己手心的傷口狠狠劃出一道更大的口子。

鮮血湧出的瞬間,裴玄忌終像是久旱逢霖,溫熱的液體源源流入喉中,裴玄忌緊皺的眉頭亦漸漸舒展。

雲知年淚凝於睫,強忍住疼痛和欲-望的侵蝕,只一心想要裴玄忌快些脫離危險,待聽到裴玄忌的呼吸終於平穩,這懸著的一顆心才回落下去。

然而,他並不知,自己身體內的蠱蟲是被男人的口口餵養長大的,這蠱毒長年累月地留在身體之中,讓他的血液也無可避免地染上了yin毒。

只稍一滴,便如同最致命的chun藥。

所以,當雲知年餵完裴玄忌,脫力地昏倒在一側,蜷住身子,想同裴玄忌隔開距離時,卻悚然發現,自己的衣服,正在被人一點一點向上卷起。

*

雲知年餵完血後,低頭給自己手上的傷口也草草處理了下,便就蜷去了一邊。

他失了血,又被蠱蟲好一通撕咬折磨,此時只覺眼皮沈重,半分力氣都再提不起來了。

他最後是被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所驚醒的。

他環顧了眼四周,發現天色已黑,而他已經不在剛醒過來時的那片荒野之中了。

此處應當是一個山洞。

外頭正在落雨,雨聲劈劈啪啪,如鼓點重錘敲擊,惹得人心頭亦是莫名慌亂。

“阿忌?”

雲知年視線迷離,還未能適應這幽黑的洞穴,便下意識地喚了喚裴玄忌,

嗓音是連自己都未曾想到的喑啞難聽。

並沒有得到回應。

阿忌!

阿忌去哪裏了?難不成是被黑衣刺客追上劫走了?!

他撐起身子,想要去找裴玄忌,結果很快,就被一只寬大的手掌按住了腰身。

等等…

這手掌的觸感和力度…

分明,分明就是裴玄忌!

雲知年睜大了眼,終於借著洞外晦暗的光亮,看清了眼前的情形。

裴玄忌正壓在他身上,剝著他的衣物!

“阿忌,你醒過來了…你…你怎麽了…”

撕拉一聲,長褲被輕松褪去,雲知年想要躲,卻被裴玄忌抓住手腕,很隨意地壓折去頭頂上方。

而自始至終,裴玄忌都沒有開口說一句話,黢黑的眼抑著深火。

直覺告訴他,裴玄忌現在很不對勁。

男人焦熱的氣息打在耳側,雲知年嗓音微抖,試圖想要說服裴玄忌,“阿忌,你先放開我好不好…你這樣,我很難受…唔…”

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蠱蟲再度蠢蠢欲動。

意識到裴玄忌要做什麽…咬緊了濕紅的唇,然而…

竟然是…殘缺處…

雲知年崩潰了一般,啞聲喊叫道,“阿忌,不是那裏,不是…你放開我…”

細瘦的手掌無用地拍打裴玄忌的如山脊背,可喝下蠱血的裴玄忌早就失卻了意識,大抵是嫌雲知年太聒噪,便幹脆低頭含住了那被咬到紅腫的唇,將他的話全部堵了回去。

雲知年發了潰…他身體上那最醜陋的殘缺處正在口口,他哪裏受得住這樣大的刺激,幾次之後就徹底失了禁…

躺在一片鮮血,尿液和汙物之間…

“年兒…”

裴玄忌好像恢覆了一點兒,但依然摟著他不放手,察覺到有恢覆的跡象,雲知年反手抱住,淚痕滿面地道,“阿忌,我,我自己來…”

裴玄忌的眼睛在這樣黑的環境下根本不能視物,有些迷惘似的,親了一會兒,又重新親上他的唇,終於…倒在裴玄忌的懷抱中…

待到再度醒過來的時候,洞外強力的光線打在他的眼上,讓雲知年有些恍惚,待看清身邊的一片狼藉,他的意識才漸漸回籠…

洞中除他外,空無一人,之前的衣衫已經沒有一片完好的布料了,被扯成碎片散落在四周,他現在穿著的應該是裴玄忌的衣服,比他的寬大不少,將將能蓋住滿身的青紅紫印。

雲知年垂眸拉好衣襟。

他嘗試著想要站起來,結果渾身酸痛綿軟,他嘗試了幾次,最終還是失敗,只能重新蜷坐回洞穴。

蜷坐回那些早已幹涸了的尿液,血漬和汙物之間。

他最後還是讓裴玄忌見到了自己最不堪最骯臟的一面。

他控制不住地失了禁,即便當晚的裴玄忌看不見,但第二日他定然能覺察出來…所以…所以才避開了他是嗎?

雲知年難過地擡眼,洞外也並沒有裴玄忌的身影。

或許,裴玄忌也不知該如何面對他,就像他不知要如何面對裴玄忌一樣。

雲知年痛苦地彎折起瘦弱的脊背,將腦袋深深埋下,他恨毒了江寒祁,恨毒了江寒祁為他種下的蠱,可他更是恨毒了自己。

他孤弱無助,又是罪臣之子,永生不得入朝為官,當年為報仇,在後黨的一片口誅筆伐之聲中,他只能一意孤行,以閹刑代替死刑,好讓他能夠在皇宮中留下這麽一席之地,徐徐圖之。

可如今,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殘缺的身體可恨。

他不是女人。

亦不是健康完整的男人。

他是個怪物,是個不男不女的閹人啊…甚至他的殘缺處只要稍被刺激,就會控制不住地失-禁,這怎能不讓人嫌棄…怎能不讓人想要逃避?

眼淚再度不受控制地落下,雲知年囁喏著咬住殘破的嘴唇,想將哭聲咽下,可這時,男人的氣息卻驟然接近。

他的臉被珍惜地捧起,裴玄忌只著了裏衣,單膝跪在他面前,輕聲哄他,“別咬了,都破了。”

雲知年怔忡擡眸,對上的卻是一雙滿藏痛苦和心疼的眼。

“年兒,若你難過,就打我…打我好不好?我就跪在這裏,絕不還手!是我混賬,是我不好!我昨日不知怎麽了,突然一下子就…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好像被奪舍了一樣…我還分不清前面和後面…因為我…我既沒碰過女人,也沒碰過男人,所以我…我…總之是我昏了頭,年兒…是我傷了你…”

裴玄忌的碰觸並沒有再引出他體內的蠱蟲。

原來,歡-愛過後,蠱蟲是會被暫時壓制住的,雲知年在裴玄忌的擁抱下,冰冷的身體漸漸回溫。

裴玄忌抱著他,一遍一遍向他道歉。

末了,裴玄忌捧起他受傷的掌心。

那是昨日餵血時傷到的,裴玄忌的唇碰了碰那掌心的舊痂,鄭重說道。

“但是,年兒,我想跟你說。我絕非是那浪蕩不負責任之人。”

“這次回隴西,我就同我父將說…讓他允我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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