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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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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往事

宋元琛做夢都沒想到, 眼前這個人會來到他家。

看著眼前這個如氣質女王般的女人,宋元琛久久沒能緩過神來。

“怎麽,很意外?”霍母, 哦不對,他們已經離婚了,席紫喻嘴角帶著笑, 似微笑卻又並不是, 笑容裏有幾分宋元琛看不明白的情緒

“你來幹什麽!”宋元琛說著就要關門。

卻被霍母手疾眼快的攔住了, 笑問他:“不請我進去?我的……兒婿?”

即使明白她能查到這裏肯定也知道了兩人的關系,但從她口裏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宋元琛警惕的看著他,“這裏不歡迎您, 我看在您是霍承業長輩的份上不跟您計較,希望您能識相一點快點離開。”

從小被宋母教育要尊重每位女生的宋元琛即使很討厭席紫喻, 面對她卻也說不出太重的話。

像懟霍遠山那樣懟不太可能, 再她沒有徹底惹自己生氣之前禮貌還是有的。

其實說不懟也是他自己認為,畢竟他的語氣在外人耳裏聽著是帶刺的。

“元琛, 誰啊?”霍承業見隱隱聽到了些聲音,從臥室裏緩緩走出來。

來人是誰他其實猜到了。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的。

“霍承業,你怎麽出來了。”宋元琛看到霍承業,也顧不上阻止席紫喻了,他趕緊竄到霍承業身邊,小心翼翼的扶著他。

不知道的還以為霍承業剛學會走路, 走路歪歪扭扭的, 還要人扶。

席紫喻看到這場面還有什麽不明白呢,她嘴角勾了下, 自己走了進來。

踩著高跟鞋“噠噠噠”的在地板上走著。

宋元琛皺起了眉頭,扶著霍承業瞥了一眼席紫喻, 無語道:“我好像並沒有請您進來吧?”

“哼,我兒子在這。我為什麽不能進來。”席紫喻毫不客氣的坐在了沙發上,坐下去的那一刻很明顯的能看到她眉頭蹙了一下。

宋元琛背對著她並沒有看見。

“是不是您兒子您不清楚嗎。”宋元琛小聲嘟囔著。

既然都跟霍遠山撕破臉皮了也不怕跟席紫喻把事說開。

“巧了,我今天來正是為了這件事。”

她此話一出,宋元琛與霍承業對視一眼,便趕緊扶著霍承業坐在她對面。

兩人一左一右,像審問犯人一樣看著席紫喻。

“您想說什麽?”霍承業先開了口,語氣淡然,沒有席紫喻想的那樣急切,卻又在她的預料之中。

“你想知道什麽?”席紫喻沒有回答,而是反問很霍承業。

霍承業笑了笑,又把問題拋給了席紫喻:“那就要看您肯說什麽了。”

宋元琛看著兩人打太極般的聊天,人都快繞暈了。

席紫喻搖搖頭,認輸了,她緩緩開口道:“你並不是我跟霍遠山的孩子,想必這件事情你也早就知道。如今我已提交了離婚申請,我們算是陌路人了,有些事,告訴你也無妨。”

霍承業低著頭沒說話,反而是宋元琛一直看著席紫喻,等待她繼續往下說

席紫喻沈默了,她似乎陷入了回憶當中,原本一直帶著笑的面容有了幾分傷感。

那段往事,似乎也是她不願意提起的。

“這件事說來可就話長了。”席紫喻停頓了一下,看向宋元琛,“給我沏杯茶。”

正等著聽故事宋元琛一看講故事的人不講了,還有點氣,可為了聽故事,他又不得不起身給人家沏茶。

不然故事可就沒得聽嘍。

等著他沏茶的空隙,客廳裏的兩人相對無言。霍承業低著頭看自己的手,席紫喻則饒有興趣的在霍承業身上打量。

霍承業像個商品一樣被席紫喻從頭看到尾,沒脾氣也能看出脾氣來了。

他擡眸冷冷的看了席紫喻一眼,倒是把她逗笑了。

好在宋元琛及時的端著茶杯出來了,才緩解了一下客廳裏兩人的氣氛。

“我不喝茶,家裏只有在某寶九塊九包郵買的茶,不知道……味道好不好。”

其實他想說的是不知道能不能喝,因為他忘記什麽時候買的了。味道不用說,肯定是不行的,九塊九包郵的茶葉能指望它有多好喝?

席紫喻喝了一口差點吐出來,要不是顧忌著面子,她肯定就直接噴在對面兩人臉上了。

宋元琛泡的茶席紫喻是皺著眉頭捏著鼻子喝完的。

看的宋元琛都替她痛苦。

霍承業更是直接出了聲:“沒人逼您喝,好歹是元琛辛苦泡的,您不說聲謝謝就罷了,還表現的好像我們逼迫您喝一樣。”

席紫喻瞪了他一眼,沒理他,輕咳了兩聲,繼續講著陳年往事。

“當年我嫁給霍遠山的時候,跟他都沒見過面,愛情小說看多了,心裏有幾分小女生的心思,想著會不會像話本裏那樣日久生情。可真當我嫁給他之後才發現他原來早有喜歡的人。到底我是小三,還是那那個女人是小三,我至今都沒想明白。”

她跟霍遠山早有婚約,霍遠山卻還跟別的女人在一起,多好笑,分不出誰才是第三者。

她的人生,從霍遠山新婚之夜喊著別人的名字時就已經墜入深淵了。

“婚後我們如常的過著,我對愛情的那份憧憬也因為霍遠山而破碎,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雖然我從未說過,可是我心裏越來越厭惡他。”

她幻想的愛情破滅後,她把所有的錯都歸在了霍遠山身上,這也是導致她後來會出軌的重要原因。

雖然具體細節不是很清楚,但他知道大概的一些內容。

倒是宋元琛,他像聽小說一樣聽著很入迷。

席紫喻皺著眉又抿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繼續道:“也是那年冬天,分公司創立之初,我跟著霍遠山去了s市。也是這年,霍老爺子的身體每況愈下,好幾次都住進了醫院。老爺子很封建,他說誰家先誕下長孫,公司就由誰來管理。我跟大嫂都懷孕了,只不過,我肚子裏的,不是霍遠山的種。”

她在s市遇到了她第一個情夫,他滿足了她對於愛情的所有向往,她背著霍遠山偷偷跟他在一起 ,有了孩子。

這話一出宋元琛徹底驚呆了。

靠靠靠!直接快進到霍遠山竟然被帶了綠帽,好刺激的劇情!

這堪比電影的情節讓他恨不得來桶爆米花。

霍承業聽到這也很意外,他知道席紫喻懷過孩子,沒想到,竟然不是霍遠山的。

看來兩人真正出軌的時間,比他以為的還要早。

“霍遠山是知道的,但他絲毫不在乎,並要求我不要把真相說出去,他要用這個孩子來做他繼承家產的工具。很可惜,快七個月的時候我回了一躺娘家,在路上早產,孩子死了,是個男孩。霍遠山知道之後對我發了一頓脾氣,可笑吧,就好像那真的是他的孩子一樣。”

因為霍遠山不喜歡她,所以連她出軌都不在乎。那個時候,霍遠山的眼裏心裏還只有那個那女人。

那個孩子或許是他們當時唯一的一點交集了吧,那也是她對愛情的最後一點信任,因為那個男人,在得知她有丈夫之後就丟下她跟孩子跑了。

“孩子沒了之後,我也失去了對於愛情最後一絲憧憬。我按照霍遠山說的,往衣服裏塞了東西,一直假裝孩子還在肚子裏。同時霍遠山也在不停的尋找合適的男嬰。”席紫喻看著霍承業的表情的微變化,突然就停了下來,轉頭問宋元琛:“你今年多大?”

“啊?”宋元琛聽得正入迷了,講故事的人就話鋒一轉把話題引到了他身上。

席紫喻又重覆了一遍,“我問你多大。”她說話時餘光瞟向霍承業,在看他的表情。

宋元琛語速飛快的回答了她的問題:“二十二,繼續講繼續講。”

“哦,比霍承業小五歲。”她還是沒有打算要繼續說下去的樣子。

說者不急可聽者急啊,宋元琛想著要趕緊聽下面的事呢,她就是不講。

霍承業看了一眼八卦之心早已燃起的宋元琛,替他開了口:“別賣關子了,繼續往下講。”

席紫喻勾了勾嘴角,這才繼續:“背地裏有不少雙眼睛在盯著我們,光明正大的去孤兒院領養是不可能的。只能派手底下的人偷偷接觸孤兒院的人。當時不到最後霍承業是不會去人販子手裏買的。兩個月內竟然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男嬰,不是太大就是有各種疾病。”

因為人販子手裏的孩子都是被拐來的或者被父母賣給他們的,有身份,就有被認出的可能,所以不到萬不得已霍遠山是不會去人販子手裏買孩子的。

但在兩個月裏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逼得霍遠山都要去人販子手裏買孩子。

“就在十二月的某天,一個男人私下聯系上了霍遠山的手下,把一個滿月大的孩子交給了他。當時大嫂快要臨盆了,霍遠山擔心他們會先一步誕下長孫,便想也沒想就要了那個孩子。巧的是,那孩子長的與他還有幾分相似。”

霍承業小時候長的與霍遠山很相似,認誰看了都以為那就是霍遠山的親生子,所以長相上沒被人懷疑。

“那剛出生的孩子和出生很長時間的孩子長相上是有差別的。”宋元琛還記得張玉齡說的,霍承業被送來的時候可不像是剛出生的樣子。

席紫喻點點頭,解釋了為什麽他們能瞞天過海的原因:“恰巧那年s市鬧水痘,傳染了不少人。他也被傳上了。沒人敢來看他。我們抱著霍承業回去的時候已經過了一個月了。孩子長的大,就謊稱是因為孩子病了所以加倍的給他補充營養,倒是騙過了不少人。”

席紫喻沒有告訴霍承業,他兒時被傳染水痘,哪裏是意外,其實是霍遠山有意為之。

“所以你們也不知道我父母是誰,對嗎?”霍承業聽完席紫喻講的故事,只問了這一句話。

也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是,因為那個男人說了你的的生辰,便把你扔下直接離開了。霍遠山不是沒讓人查過那個男人的身份,可是根本查不到。所以你的父母究竟是誰,我們也不知道。但我們知道的是,他們的的確確是拋棄了你。”

最後那句話,讓霍承業辛辛苦苦調查了這麽多年的心酸成了個笑話。

他抱著親生父母不是有意拋棄的想法調查了這麽多年,那絲讓他堅持活下去的幻想卻被眼前這人一句話就打碎了。

霍承業沈默著,他接受不了這個結果。

霍承業難受,宋元琛也跟著難受,他握緊了霍承業的手,給了他幾分安慰。

“故事也講完了,所以你今天到這裏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席紫喻惹了霍承業不開心,宋元琛對她的態度也隨著霍承業的不開心而變化了。

不像剛才那樣禮貌,說話都用“您”

“我是來跟霍承業告別的。我要跟著我男朋友去國外了。”席紫喻說完從包裏掏出了一件小孩穿的衣服,一件紅色的小棉襖,放在茶幾上。

宋元琛的看了一眼,不明白她要做什麽:“這是什麽?你要幹嘛?”

衣服看起來很舊了 ,不像是現在會出的樣子,針腳歪歪扭扭的,可以看出做這個棉襖的人對於針線活並不是很熟練。

“這是霍承業被送來之是穿的衣服。應該你媽媽親手縫制的,這面料與絲線都是上等好料,那個年代能買的起這樣的布料,你親生父母家裏應該很富裕。”席紫喻笑了一下,“我花了好長時間才把它找到,就當是我送給你最後的禮物吧。”

霍承業聽到席紫喻說這件衣服的來歷時,黯淡無光的眸子似有流星閃過。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那件小棉襖。

“好了話也說了,東西也交了,沒事你該走了。”宋元琛下了逐客令。

鬼知道她一會還會不會蹦出什麽讓霍承業傷心的話來。

席紫喻卻跟聽不到似的,自顧自的說著:“霍承業,其實我今天找你的主要目的還是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她此話一出,別說是宋元琛了,就連霍承業都很詫異。

看她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個根本不認識的陌生人。

“你說什麽?我沒聽錯吧?”宋元琛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二十七年了,怎麽剛想起對霍承業說抱歉呢。

早幹嘛去了。

“我不奢求你原諒我,但這聲抱歉,我說出來會舒坦一些。我討厭你,對你不好,大部分原因是因為霍遠山,我厭惡他,看著跟他有幾分相似的你我就討厭。還有一小部分原因是為我當年那個沒能活下來的孩子。”

喪子之痛她一輩子都忘不了。

別人喪子看見人家的孩子可能會想起自己的孩子,並會由衷的希望別人家的孩子不要像自己的孩子一樣。

而她兒子死了之後,她看世上所有的孩子都覺得不甘心,憑什麽她的兒子連這個世界都沒有看一眼,而別人家的孩子卻快樂的活在世上。

心裏陰暗的她對於頂著她兒子的名義活下去的霍承業非常的厭惡。所以對他的態度很惡劣。

“我花了二十多年都無法釋懷當年的事。卻在霍遠山進拘留所之後就想明白了,錯的是我,我不該把對他的厭惡強加在你身上,你不是他的孩子更不是我的孩子。你只是被卷入這場無聲硝煙裏的無辜者。”

所以她決定離開,離開之前先來跟霍承業道個別。

“我會祝您以後的生活順遂。但我並不會回答您‘沒關系’這三個字,您的一聲對不起,改變不了我最黑暗的童年,也換不回我逝去的本該最無憂的童年。”霍承業的表情恢覆了淡然,沒有因她的道歉露出其他情緒。

他繼續道:“我要是原諒您,那是對過去那個飽受痛苦的霍承業的羞辱。您的‘對不起’這三個字不僅僅是三個字而已,這三個字背後的代價是我的整個前半生。”

霍承業說完拿著小棉襖進了頭也不回的臥室。

宋元琛一看這架勢,霍承業都走了,他還留著席紫喻幹嘛?

“霍承業累了。您也該回去了。”宋元琛再一次下了逐客令。

席紫喻這才倒是乖乖拿起背包打算走了。

宋元琛沒有絲毫想送送她的意思,哪怕門口只要走幾步就能到,只站在原地看著她,說了句:“有句話要告訴您,不是所有的事都有挽回的機會。當你的行為傷害到別人時,無論再怎麽挽回,傷口永遠在那。”

席紫喻楞了一下,默默的轉過了身,朝門口走去。

她踩著恨天高,噠噠噠的走到了門口,突然回過頭,看向宋元琛:“對了。我是不是還沒說過,祝你們幸福。也告訴霍承業,他的生日是11月20日。”

“祝福我就收下了,原諒你,不可能。”

宋元琛不知道的是,席紫喻放棄一切選擇跟那個男人出國,結果那個男人出國後就將她拋棄了。

因為那個男人,是霍承業找來報覆席紫喻的,他從來就不是什麽良善的人。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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