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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第 160 章 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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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第 160 章 化解

“漕運部院的劉參政給您下了帖子!”

此時, 魏渝正與林寶臻和珍玉齋的宋掌櫃會話。

當初契書上白紙黑字約定魏家每賣出一盒漆盒山貨就會給他們兩成利,此時年關將至,各路財路都要疏通, 魏渝便趁此機會邀著他們來府上一聚。

雙方正熱火朝天商談年後的合作, 待開春之後魏家的商船會返回幽州,魏渝有意從他們兩家囤購珍珠, 他們兩家也有意繼續與魏家商行合作, 這廂忽然聽到仆從報來“噩耗”, 向來不對頭的林宋兩家掌櫃也默契對視一眼, 神色緊張起來。

誰不知道劉參政是馬總督的下屬!

誰又不知道明州十二鼓樓是馬總督的私產!

他們與魏家合作的這兩月,珍珠鋪子的客流比尋常多了數倍, 成交的生意也是一單接著一單,除了城中顯貴富戶來買首飾珠串,更多的是被吸引而來的外來珠商。這些年來豐隆街的珍珠名聲早被鼓樓敗壞得所剩無幾, 外來珠商更是不敢輕易囤買,如今有著鼓樓魏家的山參和雪蛤作由頭,也讓外界看到真正的豐隆珍珠,以清寶齋和珍玉齋為首的珍珠鋪子生意都好了起來,因著物美價廉, 自然就分流了鼓樓的生意,想來這是年底核賬, 此事就被馬總督知曉了!

“魏掌櫃, 這,這可如何是好!”林寶臻起身急道,“那劉參政是個極不好相與的!下這帖子定然是沒安好心!”

魏渝接過帖子翻開一瞧,又輕飄飄將帖子放下,輕笑道:“林掌櫃, 慎言,小心隔墻有耳。”

林寶臻一聽,臉色微變,警惕地看一眼宋掌櫃。

宋掌櫃吹胡子瞪眼:“你這小子看我作甚?咱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難不成以為魏掌櫃是在防我!”

林寶臻訕訕道:“我這不是怕魏掌櫃也遭了咱們當年遭受過的報覆!”

魏渝笑道:“兩位掌櫃莫慌,我有一計策,能破此局。”

宋掌櫃忙道:“魏掌櫃有什麽妙策?”

魏渝瞧他們兩眼:“清寶齋和珍玉齋這段日子也賺了不少銀錢,今冬格外寒冷,兩位不如與我一道做些善事,如何?”

待仆從送走林宋兩位掌櫃,魏渝在空蕩堂廳靜坐沈思,視線又落在手邊的請帖上。

明州十二鼓樓的生意能落在馬總督手裏倒是很好理解,此人在明州做了半輩子漕運總督,鼓樓又是明州港最大的生意聚集處,各地商戶常來此處囤購售賣商貨。

馬總督也不過是借著職務便利經營珍珠生意和占著鼓樓的經營權利,除此之外能與馬總督抗衡的就是馬道茶商張家、養蠶種桑的喬家、經營鹽業的鐘家,這鐘家來路也不小,聽說與明州知府關系匪淺。

這些人都不是省油的燈,這些年能與馬總督和平相處想來也是利益達成一致。

他忽而揚聲道:“來人,去喚魏春和甘九大哥帶賬本來。”

這段日子他忙著寅樓的生意和接待不少詢問山參的商戶,也不知曉這二人所管的鋪子具體收益如何。

不消片刻,甘九和魏春冒著小雨匆匆來到。

此時北地大雪紛飛,明州卻是陰雨霏霏,濕冷寒氣直往人骨頭縫隙裏鉆。

魏渝讓仆從給他們端上熱茶,道:“這天忒冷,喝些熱茶暖暖身子。”

見著他們暖和過來,魏渝翻開手中賬本,道:“魏家藥材鋪這些日子進賬如何?”

甘九忙放下茶杯,忙道:“藥材鋪十月上開張,因著天麻熱銷,整個十月算下來每日都約有一千五百兩左右進賬,仲冬和臘月天寒地凍,河面結冰,商船不能通行,來往商戶較十月少些,可咱們帶來的藥材實在是多,每日也有四百兩左右進賬,如今賬上已有十萬兩現銀。”

“從家中帶來的六千袋榛蘑和四千袋黑耳早在仲冬十八之前就被各大酒樓囤購了,這筆賬目東家前些日子過目之後就換成三千兩黃金囤藏在庫房,剩下的十幾處山蘑攤子每日也有百兩銀子進賬,這冬日新鮮蔬菜少些,山蘑生意比秋日好上不少,自打進了臘月庫房裏的山蘑已經賣光了,東家說過,家中夥食和賃錢都從山蘑賬目上劃,眼下賬上總共有二萬兩白銀可以用。”

家中最賺錢的山參雪蛤生意自然是攥在魏渝手中。

庫房中山參賣盡,雪蛤和鹿茸還剩下一多半沒賣出去,再刨除分給林宋兩家的兩成,他手中攏共有一百二十萬兩白銀。

魏家商行來到明州短短三個月就狂攬一百三十萬兩白銀!

這也怪不得會引來蒼蠅覬覦。

魏渝正色道:“漕運部院的劉參政給我下了三日後的帖子。”

“什麽!?”

魏渝見著二人大驚失色,也不免認真道:“咱們要做好被官府打擊排斥的準備。”

甘九猛地捶拳,氣道:“咱們跨越千裏,背井離鄉來到明州做點買賣,開鋪子之初也都給劉參政和馬總督送了不少禮而且每月商銀也按時繳納,怎麽就被他們這些人盯上了!”

“你二人莫要著急慌亂,我找你們來,就是要你們做兩手準備。天色一黑,你們就將賬上所有銀票白銀運到庫房,再備好車馬和人手,三日後若有不測,你們就帶著陳爺爺和渙哥兒等婦孺離開明州。”

甘九急了:“罐罐,那你呢?”

“我自有法子與他們周旋。”

魏渝明亮眸中劃過冷意:“與虎謀皮,不可行也要可行,十二鼓樓這塊肥肉魏家商行吃定了!”

甘九心神一震,他只覺得眼前的魏渝好像真的長大了。

“魏春,我還有事要你去做。”

魏春連忙上前:“東家請說。”

.

夜幕四合,細雨橫斜。

魏渝帶著偽裝成仆從的鏢局漢子來到劉府。

臨下馬車時他特意囑咐一句:“將箱子擡進來。”

劉家管事打量箱子幾眼,心道這個魏渝倒是還有得救,想來這一箱子應該都是孝敬大人的銀錢。

魏渝幾人被管事迎到雅致的堂廳,桌上擺著二十來道珍貴菜肴,左右立著兩男兩女,鏤空屏風後傳來悅耳絲竹聲,原來還有一位曼妙女子孤坐撫琴,卻不見劉參政的身影。

管事道:“魏掌櫃先用飯,劉大人臨時有事,怕是要等會兒才能來。”

魏渝心裏明鏡,笑道:“有勞。”

沒一會兒,就有嬌俏侍女碎步上前,塌著楊柳細腰與魏渝倒酒,見著魏渝沒動,又柔聲道:“東家可是嫌棄奴家倒的酒不好喝?”

魏渝淡聲道:“我初來明州,身子不適,郎中勸我莫要飲酒,否則會有性命之憂。”

女子一頓,又一清秀小哥兒上前:“奴給東家布菜。”

“不必。”

魏渝又道:“劉大人不在,我哪裏敢動筷。”

那四人對視一眼,好似都沒了計策。

也就是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哎呀呀,真是讓魏東家久等,實在是總督有事,我半分也不敢耽擱。”

魏渝起身拱手道:“草民拜見劉參政。”

“今日你我叔侄相聚,沒有這些繁文縟節。”

劉參政看一眼侍從,嘴角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放肆!本官不是說過讓你們先伺候魏東家用飯,怎麽一個個不懂規矩,怕是連鄉野村戶的泥腿子都不如,連本官的話都敢敷衍不聽!”

那四人連忙跪地求饒。

魏渝心中冷笑,好一個指桑罵槐。

“罷了,罷了,莫要擾了本官與賢侄用飯。”

那四人哭哭啼啼離去。

劉參政一落座,魏渝就極有眼色為他倒酒,劉參政瞧他一眼,笑道:“我可是聽說賢侄的山貨藥材生意在明州出了名氣,真是一石激起千層浪,想當初就是鄴城宋家也沒你的謀劃和聲量啊。”

“我年紀小,鬼點子多,都是上不來臺面的東西罷了。”

魏渝放下酒盞,拍拍胸膛,嘆氣道:“若不是郎中叮囑我這些日子不能飲酒,不然我定要自罰三杯,當初鋪子開張就給您和總督送了薄禮,卻因著忙碌一直沒給您下拜帖,竟然還讓您這等長輩給我這個小輩下帖子,哎,這實在是有失禮數啊。”

劉參政咽下勸酒的話,知曉此人是個滑頭,遂開門見山道:“賢侄可知道鼓樓的珍珠營生是誰的?”

魏渝瞪圓眼睛:“難不成是劉大人的?”

劉參政指了指上面:“是馬總督的。”

魏渝繼續裝糊塗,道:“怪不得鼓樓的珍珠品相高超,既是總督大人的生意,那想來定然是極好的。”

劉參政氣這滑頭小子油鹽不進,拍桌怒喝道:“你那漆盒幫著豐隆街的珍珠鋪子炒熱名聲,可知道給大人的珍珠生意惹來多少麻煩?你難不成真想與總督大人作對!”

“大人此言差矣。”

魏渝皺著眉頭道:“草民哪裏敢和大人作對,草民可是為了總督大人的名聲費勁心血。”

他看向一旁的鏢局漢子:“將木箱打開。”

劉大人這才註意到堂廳多了個長方木箱。

就見著這幾人從裏頭擡出一塊牌匾,上頭有一行小字“蒙馬總督教化,商賈知義,守諾,不刻剝,特建救濟堂一所,以解流離失所百姓之苦。”

魏渝笑瞇瞇道:“魏家商行與珍玉齋清寶齋以總督大人的名義合力建造了救濟堂,現在已有不少流民孤兒得到照顧,草民知曉總督大人貴人事多,不敢叨擾,遂今日將牌匾帶來劉大人住處,還望劉大人能替大人為救濟堂賜名。”

劉參政雙目瞪大,這,這小子竟然還會以退為進這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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