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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第 154 章 哥,哥哥,我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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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第 154 章 哥,哥哥,我壞掉了【……

次日一大清早, 魏渝親自帶著仆從打掃布置東廂房。

昨夜的真情剖白已讓他浮躁多日的內心平靜下來,他的心如何,兄長的心又如何, 說到底不論何時他們都是對彼此最重要的人, 如今分離在即,他只想好生陪伴哥哥和家人。

“這屋子冬暖夏涼, 離著書房近又離著院子的梧桐樹還遠些, 這也省得哥哥每日都要被鳥聲蟬鳴打擾美夢。”

魏承負手站在窗外, 輕勾唇角:“我每日晨起可聽不到鳥聲蟬鳴。”

“萬一哥哥哪日想睡懶覺呢?”

魏渝瞥到雲風幾人搬著屏風進來, 眉毛一跳:“小心些,小心些, 莫要磕碰到上面的金漆!”

魏承聞聲偏頭望一眼:“這屏風哪裏來的?”

“這是桃木四季屏風,共有四面,分別用金漆繪著春草、夏竹、秋菊、冬梅。”

魏渝擦擦鼻尖上的汗珠, 彎著姣好的眉眼:“楊泰閑暇時做的,原本我想著用它做哥哥的鄉試賀禮,這屏風端莊大氣,放在哥哥的書房裏最好不過,可眼下哥哥忽然搬到東廂, 家中家具又不多,這禮我就先送了。”

“雖說瞧著沈穩肅穆, 可我想著用在臥房卻比書房更相宜些, 用其提醒我要嚴於律己,莫要荒廢時光。”

魏渝一聽,噗嗤笑了:“哥哥真能替我找補,你若是荒廢時光,這世上怕是就沒有勤快人了!”

兄長十年如一日的子時就寢, 平旦起床,每日只睡兩個時辰,說句難聽的話,那真是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雞還要早!

魏承微攏袖口,也輕笑一聲:“你這禮都送到了,我此次鄉試若是考不上紅榜也說不過去了。”

“這小小鄉試,哥哥定然能高中紅榜頭名!”

魏承身後的雲天忽然道:“大東家,馬車套好了。”

見著兄長要去官學,魏渝雙手撐著窗臺,伸長身子:“哥哥,你晌午在哪兒吃?”

魏承笑著瞧他:“你在哪兒吃?”

“等我去福人居選了兩個好菜,咱們去商行和豆苗哥一起吃?”

“好,到時你來迎我。”

魏渝眼珠明亮,很是高興的樣子:“那哥哥下學莫要留堂太久!”

魏承提著書箱三步一回頭,又沖他輕輕揮手。

魏渝抿唇笑了笑,用手背輕蹭了下有些熱的臉蛋,回頭就見著一眾仆從小聲笑著看著他。

“小東家傻笑什麽呢?”

他輕咳一聲,故作威嚴:“都看我做什麽,還不快去幹活!”

話雖這樣說,可他也只讓仆從打了幾盆水,偌大的東廂房全是他一人拾掇的。

他幹勁十足,就連掛床頭蚊帳紗幔也是他親手挑選的,這一上午真是半刻也不得閑。

“這是遇上什麽喜事了?離著老遠就能聞到你身上的高興味了。”

渙哥兒斜靠在屋外,揚聲笑道。

魏渝回頭,眼睛一亮:“渙哥兒!”

他囑咐仆從幾句,就帶著渙哥兒來到堂廳招待,好奇道:“高興味是什麽味?”

渙哥兒努努嘴:“小狗味。”

“小狗味?”

魏渝不懂,哼了聲:“我哪裏像小狗了?”

“笨蛋罐罐,我不是說你像小狗。”

渙哥兒邊吃糕邊斜眼笑看他:“你和承哥和好了?”

魏渝臉蛋一熱,摸摸鼻子:“我們本來也沒吵架。”

“看來是真和好了而且還說開了?不然你這粘人精怎麽舍得讓承哥搬到東廂住?”

“沒有,沒有,不是你想得那樣。”

魏渝連忙擺手,又不知道怎麽說此事,於是將昨夜夜談的對話仔細說與渙哥兒聽。

渙哥兒聽後沈默一會兒,又笑著看著他:“承哥真是一個好哥哥。”

“我哥哥本來就是好哥哥,我可是他最窮的時候撿回來的!”

魏渝想到什麽,又道:“先別說我了,說說你最近去聘請隨船郎中一事,如何?”

商船上算上水手仆從和各大商行的采買掌櫃總共幾百人,單憑渙哥兒一個郎中終究是忙不過來,所以魏渝早早就囑咐他平日可多去幽州藥堂聘請隨船郎中。

“你猜我聯絡上誰了?”

“誰?”

“我師父鐘掌櫃和沈郎中。”

魏渝驚喜道:“真的?不過他們夫婦家大業大,怎麽會應承來做隨船郎中?”

“我這兩年在幽州久待後常與鐘師父書信往來,年前就提到以後要隨船行醫一事,鐘掌櫃可是能獨自撐起藥堂的奇女子,她心中對汪洋大海,各地風土很是向往,時隔小半年,這封信昨兒才送到了魏家商行,她說她會與沈郎中一道隨船,還會帶來一個徒弟。”

“他們什麽時候到?”

“怎麽也得六月才能到。”

魏渝點點頭:“他們到了後我若是忙得抽不開身,你就好生招待他們。”

午後,魏渝準時坐著馬車接兄長下學,兄弟二人說說笑笑之際,他忽然想到渙哥兒說他身上有小狗味。

於是他雙手搭著兄長的肩膀,將腦瓜湊到兄長面前:“哥哥,你聞聞我?”

魏承一楞,不留痕跡地輕輕退了退:“聞,聞什麽?”

“渙哥兒說我有股小狗味,你聞聞我有嗎?”

魏承一笑,低頭輕輕碰了碰他鬢角柔軟的頭發,“嗯,聞到了。”

魏渝啊了一聲,坐直後忙扯著自個兒衣裳領口到處嗅聞:“真有小狗味?我每日再累再忙可都是要沐浴洗澡的!”

魏承含笑看著他:“像是在太陽底下烤曬許久,暖烘烘的毛絨小狗崽。”

一股小太陽的味道。

.

五月初五,萬裏無雲,天色湛藍,正是佟釗和甘九大辦婚宴的喜日子。

因著有魏渝的名聲,幽州不少富戶都帶著妻兒前來,因此竟擺了兩處院子兩條長街,總共六十六桌豐盛席面,惹得過往百姓都不住踮腳看熱鬧。

魏家兄弟算是排面了,一個幫著在外迎客,一個寫著禮賬。

“言哥來了,魏冬快帶孔少爺上座。”

孔言笑道:“我又不是外人,不必麻煩魏管事。”

見他這麽說,魏渝也不和他見外,就讓仆從帶著孔言落座。

魏渝抽空去瞧哥哥,就見著兄長蹙眉遲遲沒有落筆,他好奇走過去:“哥哥,怎麽了?”

魏承道:“湯家和聞家也送禮了。”

“湯世宗和師父有些關系,他沒來是因著他年前兒就跟著鹽商走了,不然咱們這商船他肯定要來嘗嘗鹹淡,就是這聞家……”

魏渝看一眼禮賬上的數目,點頭道:“想來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讓魏冬多記著點,以後聞家少爺成親,也叫他送些禮。”

魏承見著罐罐沒再生氣,也就放心將聞家的婚禮謄寫下來。

這小小插曲他們也都沒放在心上,畢竟婚宴向來事多,沒一會兒魏渝又被人叫走了。

鞭炮響了許久,拜堂之後席面終於開宴。

穿著一身喜袍的甘九和佟釗端著酒盞與眾人敬酒。

“哎?我怎麽覺得甘九大哥好像白了許多?”梁娃低聲道。

這話一出,同桌的師兄弟都道:“對啊,對啊,這襯得咱師父真成黑炭了!”

“哈哈哈,甘九大哥一白,倒是不像糙漢子,像細皮嫩肉的小哥兒了!”

“都別亂說話,以後甘九大哥就是咱師娘了,不能像以前那樣亂開兄弟之間的玩笑。”魏渝道,“再說成親麽,這樣大的日子誰還不多洗兩把臉!”

李猛拍桌大笑:“你這麽愛美,等你成親沒準全身都要塗胭脂!比新娘子還要香呢!”

“我還記得他小時候特愛穿一身棗紅小袍,又白又俊,平常日子都這樣愛美,這要是成親怕是要美到天上去!”

魏渝瞪圓眼睛:“你們這是又喝高了!這怎麽又說到我身上了!”

“哎?罐罐……”

梁娃搭著他的肩膀,小聲道:“你喜歡哥兒還是姑娘?我們前兒得來幾本好東西,你想看看不?”

“對啊,對啊,你也到了該開葷的……”

李猛還沒說完馬上坐直,見著梁娃還在說什麽哥兒姐兒的,連忙用力咳嗽兩聲。

“魏學子。”

“魏學子來了。”

同桌的小漢子忙坐正身子,一點也不敢再亂起哄。

魏渝驚喜道:“哥哥怎麽過來坐了?我還以為你和夫子爺爺坐在一桌。”

“那張桌都是長輩,我這個小輩不好往前湊。”

魏承輕按了下魏渝的肩膀,又擡眸瞥一眼老老實實的李猛和梁娃幾個,淡笑道:“怎麽都不說話了,你們先前在說什麽?”

李猛忙給罐罐打眼色,磕磕絆絆道:“沒,沒說什麽啊,就說小時候的事……”

“對對對,說罐罐小時候和小梁娃打架的事!”

魏渝其實也沒聽明白這群小漢子要給他看什麽,他攬著兄長的手讓他坐下,笑道:“他們這些皮小子能說什麽,不過是些插科打諢的玩笑話,哥哥快在我身邊坐。”

這群小漢子一開始還故作斯文,可幾碗白湯下肚就恢覆往日活力,喝酒劃拳,勾肩搭背笑嚷起來。

魏承側頭看向人群中肆意大笑的魏渝,他心下一松,今日算是他頭一遭與這群鏢局小漢子同桌吃飯,真真切切看到罐罐如此受到朋友的歡迎喜愛,那想來他不在他身邊的日子,罐罐應當也不會太過寂寞。

席面從下午一直吃到傍晚,魏承先帶著夫子師娘回去魏莊,魏渝作為佟釗這最寶貝的徒弟,自然少不了要幫忙送客掃場。

“罐罐,罐罐!”

魏渝回頭就見著梁娃和李猛幾個人笑著大跑過來。

“怎麽跑成這樣?誰追你們?”

李猛醉醺醺笑道:“大師兄帶著我們鬧洞房來著,師父拿著棗子把我們打出來了!”

“你們幾個加在一起也不是師父的對手,還敢鬧師父?”

魏渝從他手裏搶過來個棗子,邊吃邊笑:“馬車備好了,你們快快回去歇著吧。”

“等等,等等……”

有一人道:“不是說要給罐罐看好東西!”

“對對對,好東西!”

“我有我有!”

“你有?你隨身帶著?”

一群醉得東倒西歪的小漢子笑成一團。

魏渝不明所以,無奈笑道:“真是一群小醉鬼。”

他又偏頭對後面的仆從道:“攙他們上馬車,時辰不早了,莫要耽擱師父和甘九大哥休息。”

一小漢子被攙扶走時,忽然將一小卷軸塞到他手裏:“明兒還我!”

走出老遠還大喊著:“那是孤本!記得還我啊!”

魏渝看一眼手裏的巴掌畫軸,無奈道:“雲風趕車,咱們也該回了。”

夜風習習,馬車裏飄著一股淡淡的酒氣。

今兒來往商戶多是看著魏渝的面子來的,就是有豆苗哥幫他擋酒,他也多喝了兩碗。

在佟宅時還沒感覺,眼下馬車顛簸和涼風一吹,這酒勁兒就泛了上來。

他怕昏睡在馬車上,想了想還是將劉鄴強塞給他的畫軸打開了。

在看清這畫軸的第一眼時他的手猛地一抖,畫軸散開滾落在車板上。

趕車的雲風忙道:“東家?可是嫌棄馬兒跑快了些?”

魏渝覺得自個兒的呼吸都緊了起來,他輕咳兩聲:“沒,沒事。”

那,那倆人疊在一處做什麽?

一個是男子,另一個是哥兒?還是男子?

哥兒和男子哪裏都一樣,不過是哥兒身上有紅痣罷了。

他臉蛋通紅,心跳得很快,明知曉這倆人在做不好的事情,可還是耐不住心底初探情境的好奇。

他長大了,他可以看的吧?

魏渝舔了舔唇,做賊一樣又將畫軸撿了回來。

魏承提著燈籠站在夜色裏,雲天從不遠處小跑過來:“大東家,小東家和雲天回來了!”

沒一會兒,馬車就停在門前。

可是卻沒見著魏渝下馬。

“小東家怎麽不出來?被鏢局的漢子灌酒了?”

“啊?”

雲風迷茫撓撓頭:“沒有,小東家沒醉!”

他要掀轎簾就聽到裏面的人大聲斥道:“別掀!”

魏承眉目一凜,快步走到馬車前,一掀布簾就見著魏渝抱著自己蜷縮在角落裏。

“罐罐!”

魏承大步跨進馬車,焦急道:“怎麽了?你這是怎麽了?”

“哥哥。”

魏渝顫顫巍巍擡起頭,他臉頰潮紅,一雙漂亮烏潤的眼眸滿是淚水:“我,我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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