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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 129 章 造船【紅包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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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 129 章 造船【紅包雨】

每日豆苗和魏春會先他們兩個時辰來鋪子理貨, 不成想今兒竟然有人鬧事?

魏冬先一步跑進鋪子,怒喝道:“誰一大清早就在人家鋪子外喧嘩吵鬧!”

裏頭靜一瞬,鬧事的人在看到落後一步的魏渝後, 大聲道:“少爺, 他就是魏家商行的小東家,我賃鋪子的時候就是與他簽的契書!”

又挺著脖子道:“這位是我們吳少卿吳少爺, 他可是湯家大少小姨娘的親弟弟!”

湯家大少的小姨娘?這人是那個與他師父佟釗交好的湯大公子的妾弟?

若是他沒記錯的話, 湯大公子與府丞大人好像是親戚?

魏渝自然也記得這奴仆, 當時與他們簽房契不是捂鼻扇風就是翻白眼冷笑, 一副瞧不上他們是小地方來得高傲樣子。

想到湯家便是這奴仆狗仗人勢的緣由。

這吳少卿生得油頭粉面,上下打量魏渝一圈, 慢悠悠搖著一把折扇道:“魏小東家,咱這鋪子你也賃下兩個月了,趕巧今兒六月初一, 我家中長輩發話要用這鋪子做壽面坊,我瞧你們鄉下來的,也不額外收你們傷損磕碰鋪子的銀錢,但是打今兒起這裏就不賃給你們了!”

他左右看看:“來人啊,把他們的東西都清出去!”

魏渝冷臉道:“誰敢!”

豆苗和魏冬魏春幾個也一擁而上, 虎著臉擋在擺滿皮子的貨架旁。

吳少卿冷笑一聲:“你這小子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這是老子的鋪子, 老子讓你滾, 你就得滾!”

“給我砸!”

“誰敢砸!”

魏渝翻身一腳踹在那往前沖的奴仆身上,冷聲道:“上個月十五才交完六月的賃銀,憑什麽讓我們初一就搬?我們搬也可以,你得將剩下半個月的賃錢吐出來!”

那奴仆吃痛倒地,捂著胸口道:“你, 你敢打我!少爺,這鄉野小子竟然不把你放在眼裏!”

“打狗也要看主人!”

吳少卿咬牙切齒道:“你這鄉野小子,老子脾氣好,不問你們收鋪子的破損銀錢就算了,你還敢問我要賃錢!”

“吳少爺這話說得不對。”

魏渝平靜道:“鋪子到手時我們花錢雇人修繕棚頂窗戶,還有那後院涼亭也是重新搭建的,這些可都能從木匠行和灰石鋪找到證據,倒是我不問你們要這筆錢就算了,你們毀約在先,還想貪我們半個月賃錢?我知曉吳少爺家世不凡,可規矩便是規矩,要麽下個月十五我們搬,要麽你將半個月的賃錢給我。”

“老子就是讓你們現在滾,也不會給你一文錢!”

魏渝鎮定道:“既然這樣那也就只能去莊宅牙行,尋牙人評理,牙人不能做主,那咱們就對薄公堂!問府丞大人討個公道!”

吳少卿怒笑又得意道:“報官?哈哈,你可知道我是誰!”

“湯家小姨娘的親弟弟。”

魏渝也涼涼笑道:“我也知曉湯家和府丞大人關系匪淺,更知曉當年湯家大公子為當今太後護送過金佛。”

這兩樁事怕是都刻在湯家人骨子裏了。

“你知曉你還敢如此放肆!”

“正是因為知曉才不怕。”

魏渝眼珠烏黑直看著他:“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若是府丞大人縱容莊宅牙行隨意毀契,貪圖普通商戶的血汗錢,這事怕是要讓府城無數賃屋的商戶寒心,我們市稅過稅一文不少,賃個鋪子卻要膽戰心驚,明明簽了契還要被人隨意趕出去,這又是什麽國法家法?”

外頭不知何人傳來一聲吆喝:“對啊,莊宅牙行收了我們的銀子,官府收了我們的市稅和門稅,為何還能隨意將商戶給趕出去!”

“沒這個道理!”

“府丞大人的親戚就能欺負人了嗎?”

“府丞大人到底是黎民百姓的父母官,還是你們這些紈絝子弟的父母官!”

眼見著周圍商戶越圍越多,吳少卿明顯有些慫了,他也是怕事情鬧大,一個商戶好對付,數十個商戶就難辦了,畢竟湯家與府丞大人的關系如何也是他們自個兒知曉。

那挨了一腳的奴仆轉轉眼珠:“少爺,這事不能鬧大啊……”

“滾!用你多嘴!”

吳少卿氣道:“好,好啊,我再給你半個月的時間,半個月後滾出我的鋪子,我就不信以後這幽州城誰敢把鋪子再賃給你!”

吳少爺帶著一群打手氣勢洶洶的走了。

魏渝朝著門外的幾戶商戶作揖:“多謝各位為小子說話。”

“魏小東家不必客氣,咱們商戶同氣連枝,哪能眼睜睜看著你被人欺負?”

這話是隔壁糖糕鋪子的掌櫃說的。

“對啊,魏小東家,你的山貨鋪子整日人來人往,連帶這我們的鋪子也跟著沾光。”

這些鋪子多為吃食鋪子,有些掌櫃采買完毛皮貨,總是會去吃一碗茶,買兩塊糖糕給家中人帶回去。

魏渝動容不已,一一道謝後這些人也都散了。

只有隔壁糖鋪掌櫃揣著手,有些不舍道:“你這半月後就要另找鋪子了?”

魏渝點頭笑道:“本來是想著我兄長院試過後再換,沒想到今兒竟然生這事,這兩日先將手裏貨出一批,到時候再做打算。”

糖鋪掌櫃嘆氣道:“那位吳少爺不是好相與的,想來是見著你鋪子火熱,便動了自個兒開鋪的心思,殊不知你鋪子火熱也是因著賣得山貨正是幽州幾大布行和食樓所需啊!”

這吳少爺真的是眼紅鋪子火熱麽?

魏渝倒是覺得不像。

難不成湯家也想做山貨?

這事鬧得鋪子裏的人心事重重,倒是魏渝沒什麽想不開的,到了晌午還提著香噴噴的食盒回來。

“豆苗哥,吃啊。”

馬忠抓了個饅頭咬了一口,愁道:“我剛剛問過茶鋪掌櫃那湯家什麽來路,這一聽可把我和魏冬幾個嚇得不輕,罐罐,咱們今兒是不是得罪人了?若是在你趕來前我帶著人乖乖挪鋪子,會不會……”

“豆苗哥你別多想。”

魏渝沒多說旁的,只用公筷給他夾了塊油亮醬香的紅燒肉:“大口吃肉,大口吃饃,這兩日鋪子上下還得你撐著,別擔心,我今兒就去牙行另找鋪子。”

豆苗見罐罐這樣說,心裏也輕松幾分:“好,鋪子裏有我,你放心去尋好鋪面!”

前段日子帶來的山蘑賣光,銀鼠皮和赤貍全部賣盡,眼下鋪中只賣雪兔皮,不到千張銀貍和花鼠褐鼠皮還在家中囤著未正式售賣。只因著入了夏,一張皮子價壓得比冬日低三成不止,倒是布行樂意大肆囤貨,可魏家商行不做不劃算的買賣。

魏渝翻看一會兒賬本,道:“這兩日雪兔皮賣得不好,鋪子中的百來張雪兔皮子打今兒起不賣了,回去全送到倉屋,每日勤拿出來晾曬洗刷應當能挺到入秋。”

豆苗擦擦嘴:“那咱這兩日只在鋪子裏等著商戶來預貨?用不用我去抓兩頭豬來殺?”

他是真閑不住,每月拿著罐罐和承哥給他的恁高月銀實在是覺得虧心。

“豆苗哥你前段日子累得不輕,這兩日就好生歇著,每日上午來點個卯,下午回家歇著就成。”

魏渝笑道:“咱們這鋪子比不上旁的鋪子,時時月月都有活,家裏不往咱們這兒送貨,咱們自然就能清閑了,等咱們忙著賣貨,家裏人也就能輕快些。”

豆苗哎一聲:“可是這兩日來預貨的人也少啊。”

“打明兒起豆苗哥帶著魏冬魏春去練練酒量。”

魏渝道:“旁人不來預貨,那咱們就拿著幌旗去幾家藥堂和酒樓詢貨,先報商號再報名號,無論他們有意還是無意,你都大方請他們去福人居用飯,到時候我會在福人居包個雅閣用來招客。”

豆苗等人一臉震驚:“這,這會不會浪費太多銀錢……”

“八九月份咱們家裏就送來黑耳榛蘑還有天麻一應山貨了。”

魏渝笑道:“至於請客的銀錢慢慢從他們東家身上出就成了,咱們現在能做的就是打通路子,到時候只要貨一到,立馬賣得凈光。”

豆苗等人恍然,前些日子就是小東家又送禮又送銀,福人居和幾大酒樓的采買掌櫃都預定了他們鋪子百來斤黑耳和榛蘑了!

定金都收了幾百兩!事後他用算盤一算,他們鋪子根本就沒虧!

說話間,外頭傳來一陣馬蹄聲。

魏冬跑出去看一眼又回來:“小東家,孔家少爺來了!”

魏渝放下賬本,撣撣衣袖上的褶皺:“快請!”

“倒也不是什麽好鋪子,怎麽就讓人給惦記上了!”

孔言心直口快,人還未到聲音就先傳過來了。

“言哥來了,快坐快坐。”

魏渝引著他往後院涼亭小坐,笑道:“我也是想不到,我們這等賣命生意竟然還惹了大人物。”

“大人物?”

孔言有點不屑:“湯家老大有幾分本事,湯家剩下的人都是一群烏合之眾,那個吳少卿更是個不入流野混子,不過因為自個兒姐姐是湯家老大的小姨娘,整日就亂耍威風!”

魏渝好奇道:“不知道這湯家到底與府丞有何關系?難不成真是親叔侄?”

“幽州府丞姓聞,怎麽會與湯家是親叔侄關系呢?不過……”

言哥兒頓了下道:“府丞大人的夫人姓湯。”

魏渝恍然,露出個輕笑:“原來是靠著做娘舅起家啊。”

“湯大是個有本事的,常在府丞身邊做事,還有一個湯三公子,那也是個讓人倒胃口的人,聽聞他是男子還好男色,整日泡在男倌裏聲色犬馬,不務正業。”

魏渝對這個湯三公子有幾分印象,只想起就覺得不適,又問道:“有湯大有湯三,那湯二是誰?”

言哥兒哼了聲:“湯二姑娘是養在府丞夫人身邊長大的,喚作湯白碧,也是個不好相與的。”

又道:“你眼下是要另尋鋪子了?”

魏渝點頭:“早也想換鋪子,趁著眼下鋪中活計不多,換了鋪子也省心不少。”

孔言慢悠悠道:“我倒是有一處好鋪子,不過不白給你找。”

魏渝擡眼瞧他,嘴角含笑:“你要什麽?”

孔言道:“我要你鋪中全部皮子。”

魏渝直視孔言良久,過了會兒輕笑一聲:“這又是孔老爺給言哥出的主意?”

孔言眨眨眼皮:“眼下你得罪了湯家,不用我說你也知曉這城中鋪子有多不好賃,我幫你尋一處鋪子,你將家中所有皮子貨都賣給我,我也不是落井下石,每張皮子和冬日的皮子一個價。”

“可以。”

魏渝一推茶盞,石板桌上濺落幾滴茶水,他指腹沾水畫了圈,又在旁邊重重一點:“那我要臨近福人居的鋪子。”

孔言睜大眼睛:“你想賃那兒?那鋪子可不好賃!”

“說句大言不慚的話,我魏渝若是想賃鋪子,哪裏的鋪子我都能賃到。”

魏渝擡著臉,烏黑的眸子含著笑:“之所以想要賃這裏,也是為了讓湯家和幽州城的商戶知曉魏家商行與孔家錦繡布行聯結一處了。”

想要他們的皮子還不想沾一身“腥”,那定然是不成的,想偷偷摸摸給他們尋一處鋪子就想打發了?

想合作就光明正大的合作,讓整個幽州城都知道他們兩家是站在一條線上的螞蚱。

孔言沈默一會兒,道:“這事我得回去和我爹商量商量。”

魏渝道好,又問道:“錦繡布行為何忽然要收這麽多皮子?”

孔言也不瞞他,只道:“我們家搭上了從鄴城去江南的海線,需要大量皮子成衣。”

“海線?”

魏渝頓了下,驚喜道:“鄴城有通往江南的海線?”

“自然是有的,鄴城又稱山海城,海線只有一條,海船更是千金難造,我爹也是用了多年才搭上這條線。”

送走言哥兒後魏渝腦海中還回響著“海船”二字。

他幼年時最向往之地便是蓬萊仙海,仙子所居之地。

造船,他要攢銀子造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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