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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 122 章 灰崽罵罵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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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 122 章 灰崽罵罵咧咧

魏家山貨商行鋪外的炮竹聲引來不少看熱鬧的過路人, 門口泛黃招幌旗上寫著幾個墨色大字“售活公羊、銀鼠皮、母蛙幹、黑熊皮、熊掌、熊膽……量緊質美,先到先得。”

下方還有一行小字:本鋪只囤買,不單賣, 可預百種山貨, 價格實惠,品質優良。

這商行在福東街有些年頭了, 前兩月還是布行, 眼下便又新換了新東家, 只見那門臉寬闊, 貼著喜花的兩扇木窗大開,但凡路過此地的人都能將裏頭的人和貨看得一清二楚。

掌櫃臺後頭端坐個圓眼清俊的少年, 身後貨架上擺著一應山貨,有個小童正滿面笑意立在門邊招呼客人。

這一大清早鋪子進來不少人,不過有些人見著鋪子主賣山貨皮子腳步都沒停, 繞開鋪子就往旁處去了;還有人進去詢價一番,見著都是自個兒買不起的玩意兒只好遺憾離去;倒是還有一種人,沒什麽自知之明,只想著占便宜。

“這些人沒見著買東西,怎麽興沖沖拿了糙紙往外跑?”

“拿糙紙?這是為何?”

“這賣的倒是稀罕玩意兒, 不過咱們可買不起,我一個給人算賬的, 一個月月錢可只有三百來文, 哪裏買得起這些玩意兒。”

“這新鋪開張,咱們沒銀子也進去瞧瞧,看看能不能討到什麽彩頭。”

打著討彩頭占便宜的倆人一進去,雲風立馬迎上來:“客官裏頭請,咱們鋪子全是實打實、一等一的好山貨, 想要什麽和小的說,小的這就給您備著去。”這話他說得有些快,頭一遭跟著兩位東家開鋪子做夥計,饒是私下裏背了許多好聽話,真頂上來還是有些緊張。

“你們掌櫃的呢?”

為首的長臉男子打量一圈道:“開張這樣大的日子,你們家大人怎地不在?”

雲風張了張嘴,還未說話就見坐在掌櫃臺後頭的小東家道:“家父有事不在,小子便是魏家山貨商行的少掌櫃。”

魏渝站起身來,面上不卑不亢,笑道:“兩位客官要些什麽盡管與我和夥計說。”

長臉男子眼珠轉轉,手肘靠著掌櫃臺,笑道:“原來如此,我說小兄弟,你爹也忒自信了些,開鋪的日子都不來,就這般做甩手掌櫃?你瞧瞧你這鋪子人來人往,可有人買什麽?你這也沒什麽彩頭啊!”

魏渝只掃他一眼,就知曉這人來意,可還是笑瞇瞇道:“不知兩位客官有何高見?”

“我聽著你這鋪子還賣活公羊?你若殺一頭羊,將肉分給路過客人,這誰不記得你的好?”

長臉男子一聽說羊肉都險些流口水,眼下天還是冷呢,若是能白來一碗熱羊湯嘗嘗也是賺的。

旁邊身著黑袍的男子也附和:“咱們福東街的鋪子開張,哪個不是灑銅子灑糖餅,你這鋪子倒是小氣,也怪不得沒人願意光顧!”

魏渝唇角輕提,大大方方給二人作個揖:“兩位客官的建議小子聽明白了,先在此謝過,不過這事回去還是要與家人商量一二,二位客官若是想要外頭幌旗上的山貨盡管和小子說……”

倆人見魏渝話說得好聽,禮數做得足,卻偏偏不順從他們的心意,不免有些惱怒,遂道:“就你這種鐵公雞還想著開鋪子?連碗羊湯都不舍得做彩頭,誰知道你們以後會不會以次充好,做些騙人的勾當!”

雲風到底年紀小些,又是一心護主的脾性,氣道:“莫要胡說!我們魏家商行的貨可都是頂好的山貨!”

“雲風,退下。”

魏渝被人這般激將也端著笑容:“我們魏家商行是兇險買賣,每樣山貨都與旁人有所分成,別說一碗羊湯,就是一捧羊毛我們也不能輕易做主將貨送人。”

黑袍男子一噎:“羊湯舍不得,那也沒見著你們灑糖餅灑銅子啊,說一千道一萬也是你們魏家商行小氣!”

“就這樣的鋪子怪不得沒人!”

“人人都讚太公釣魚願者上鉤,可小子未曾聽人埋怨過太公釣魚不給魚掛魚餌。”

魏渝笑道:“世間鋪子萬千,每間鋪子的掌櫃都有自個兒的想法,再者二位應當看到鋪外的幌布上頭寫著,本鋪只可囤買,二位若不是替自家鋪子前來囤貨,大可不必糾結彩頭為何。”

倆人只想著占便宜,哪裏看到這魏家山貨行竟然還整上只可囤買?這是趕客?還是自信自個兒不需要散客也能在福東街混出名堂來?

他們揮袖就走:“且看看你這般做生意能挺到幾日!”

“二位請留步。”魏渝道。

倆人忙回頭還以為這魏少掌櫃樂意給他們彩頭了,就聽這人道:“雲天,給兩位客官兩張幌旗。”

雲天不情不願地從袖口抽出兩張麻紙送到這二人手中。

“這,這是……”

黑袍男子念了一遍,滿眼氣憤:“這不是這鋪子外頭大幌旗上寫得玩意麽!”

“你敢耍老子!”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魏渝生得俊秀漂亮,唇角掛著明晃晃的笑容,這又讓倆人一時還動不起手來。

他謙遜道:“客官莫氣,小子只是瞧著二位客官談吐不凡,想來是咱福東街的大人物咧,若是二位客官能給咱小鋪子引來一位主顧我就給你們十文錢,若是這主顧囤買了山貨,無論多少,魏家商行都給你們一百文銅子!”

“真的?”

倆人都傻了眼,沒想到這小掌櫃還有這一招,怪不得恁老些人拿著糙紙往外跑,莫不是都去給魏家商行尋主顧去了?

“只動動嘴皮就能賺到百文銅錢,走,咱們快點去問問布行老板收不收皮子……”

“走走走,都怨你為了一口羊湯磨磨唧唧,耽誤老子賺銀子!”

見著倆人撒丫子就跑,魏渝還踮著腳揮了揮手:“兩位客官慢走!我等著你們來!”

“小東家。”

雲天不解道:“這倆人瞧著就是貪小便宜的人,說話又那樣難聽,您怎麽還給他們幌旗呢?讓他們賺咱鋪子的賞錢?”

“雲天你記著,做生意可以挑夥伴,但不能挑客人。”

魏渝撣撣袖口的褶皺,笑道:“你想要賺錢就要百無禁忌,無論這人是好人,壞人,蠢人,我們不是夫子,不必教他做人,我們是商人,只想要他們口袋裏的銀錢,讓他們為我所用,屆時錢貨兩訖,互不相欠。”

雲天狀似恍然,點頭道:“小東家,我,我曉得了。”

“見人三分笑。”

魏渝隔空點了點他嘴角:“莫要把心思寫在臉上。”

雲天連忙摸了摸自個兒的臉,想到他一聽那倆人詆毀他們鋪子就氣得想將他們趕出去就有些心虛:“是,我,我都記著了。”

“你先守著鋪子,我去後頭瞧瞧哥哥。”

魏渝從後門來到院子,這院子只有一口水井,不遠處正立著一張桌子,魏承全神貫註的寫字,一旁的雲風老老實實整理一地糙紙。

“小東家。”

雲風喚人,笑道:“咱鋪子可來客人了?”

“不急,會來的。”

魏渝輕輕抽出一張糙紙,輕輕摸了摸上頭的墨字,哎呀一聲:“哥哥這樣好的字,卻用來寫幌旗,實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可不是麽。”雲天笑道:“我拾掇這一地幌旗都想著私藏一張,日日瞻仰大東家的筆墨!”

“你們倆個慣會取笑好人。”

魏承放下手中的毛筆,剛想揉揉酸痛的手腕,就見著一雙雪白柔軟的小手覆在他腕間。

魏渝邊給兄長按摩手腕邊輕嘆道:“哥哥,害你辛苦了。”

魏承道:“鋪子開張,你忙裏忙外才辛苦,哥哥只是寫幾個字,還能練字,有何辛苦?”

“哥哥這兩日寫了……”

雲風在一旁搭腔:“二百三十二張。”

魏渝一聽更心疼了,他道:“哥哥,先別寫了,這些應當夠了,等會兒我尋兩個乞兒讓他們將這幌旗散出去,鋪子明兒就能來客了,若是不夠,咱們就雇書生來寫。”

“不成。”

魏承搖頭,道:“旁人的字我信不過。”

也不怪魏承說這種話,他練字多年,又受書法大家的指點,日日夜夜臨摹效仿字帖,早有一派風骨。

饒是識字的人看到這一手難得的好字也會多分一些視線在上頭。

大肆往紙上寫幌旗的法子自然是罐罐想出來的。

那日他與和哥哥徹夜長談,想過他們的魏家山貨行如何能在幽州城有一席之地?

他們不欲與佇立多年的鋪子搶生意,也不想得罪地頭蛇,那他們便做布行、山貨食肆、肉鋪、藥堂的源頭。

據他們打聽,幽州城的這些商鋪的來源多是來自鄴城,一小部分是鳳陽鎮。

可鄴城到底離幽州有些遠,且走得還是水路。

再過兩年這鄴城一旦發覺幽州城貨源少了,肯定會想要與他們碰一碰,碰一碰那便碰一碰,他們左右都不是幽州人,就看誰會上下打點,誰東西硬了。

不過眼下他們魏家商行羽翼未豐,鄴城這幾年不會把他們放在眼裏。

過了會兒,老鑫肉鋪的梅夫郎牽走五頭活公羊,因著是熟人了,魏渝還大手一揮,給他們抹了抹零頭。

待過了午後,鋪子裏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這回來得可不像是隨隨便便進來看熱鬧的路人,倒是一個個身著錦袍,氣度瞧著也像是生意人。

“聽聞你們鋪子售熊掌?”

“這可是你們家的幌旗?上頭寫著母蛙幹?眼下還有多少?”

“銀鼠皮子囤買多少才賣?”

生意這不是來了麽!

.

而與此同時,茂溪山中。

李三郎看一眼一直跟著他們的兩頭狼,有些激動也有些害怕,不過眼下他不能慌,只道:“正常捕獵物,莫要去招惹它們。”

“是!李師父!”

銀灰胖狼貼貼沈默好幾日的黑狼,輕輕嗷一聲,像是在說,笨狼,只要我們打獵多多,小罐罐就會回來接我們啦!

黑狼低低嗷一聲,猶如一道黑影直撲向藏匿在樹林裏的狐貍。

銀灰胖狼沖呆楞在原地的李三郎幾人嗷嗚一聲,一看就罵得挺臟,又扭著胖屁股顛顛上前,繞著高大的黑狼轉圈圈。

好厲害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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