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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紅黃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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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紅黃雞蛋

回到家中後, 魏承先將洗好的冬衣晾上,又將井邊曬熱的水倒進柴房的浴桶裏。

那脫的光溜溜的胖娃娃捂著小小鳥,蹦蹦跳跳道:“快讓罐罐進去!”

“行啊, 倒是知道羞了。”魏承好笑道。

等到進了浴桶, 那罐罐赤著雪白肉乎的胳膊搭在邊上,水裏的小腳腳翹起來, 舒服的感嘆一聲:“罐罐又要香香啦!”

因著這娃要臉兒, 魏承和莫夫郎幾個在河邊給他擦洗了一番, 雖說身上邊邊角角還是有泥巴, 可到底是能見人了。

這娃娃回去路上還掩耳盜鈴的捂著自個兒小臉,生怕遇到熟人。

魏承笑道:“耳後的泥巴都幹燥了, 想來是要好好泡一泡。”

罐罐乖乖道:“好呀。”

又用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看著他:“哥哥,可以給罐罐兩顆甜甜的杏脯吃嗎?”

他小手點點帶著雪白奶膘的臉頰,歪歪頭:“左面一顆, 右面一顆!”

魏承輕輕勾下他鼻尖:“饞貓。”

他嘴上笑話罐罐,可還是去屋頭將一個裝零嘴的五聯木罐找了出來,這玩意也是他們在鎮上雜鋪淘的,兔首為蓋,可揭可拿, 罐身頗深短胖,總共五個罐且聯在一處, 因著模樣精巧, 還能裝多樣果脯,就很受小娃喜歡。

剛從裏頭拿出兩顆杏脯,黝黑的小墨珠兒又來喵喵叫,這小貓崽也是有趣,無論家中人吃什麽它都很好奇, 偷偷摸摸啃過黑狼的肉骨頭,也鉆過雞圈刨雞食,甚至還爬過驢食槽蹭一身毛炸炸的草葉,真算是他們家第二個饞貓。

罐罐見著魏承回來,小手興奮拍水:“放到罐罐嘴裏!”

魏承將兩顆杏脯一左一右塞到他腮幫裏頭,罐罐一臉滿足的搖頭晃腦:“好甜喲。”

“旁的玩意你倒是吃吃就厭,唯有這杏脯倒是叫你百吃不厭。”

魏承順道扯了一把墻上掛著的藻葉子,將其浸泡在水中,笑道:“這杏脯也吃到嘴裏了,可以安心泡水了?”

罐罐咬字不清道:“可以啦!”

青灰的藻葉子泡軟乎了,只輕輕一揉搓就能出現白色的乳沫,魏承便細致的將沫沫在罐罐頭發上,見著小娃不老實,叮囑道:“莫要亂動,小心沫沫進到眼睛裏。”

罐罐若是老實就不是罐罐了,他小手勾著沫沫往自個兒嘴唇上方塗了兩道,然後虎著小臉,粗聲粗氣道:“哥哥,你看呀,你的小罐罐長白胡子啦!”

魏承笑著將沫沫又塗在他臉蛋上:“胡子怎麽跑到臉上去了?”

又塗到肉乎乎的手臂上:“怎麽又跑到手上了?”

罐罐抱著小手被逗的咯咯直笑:“罐罐長大了唄。”

“長大也是要先長黑胡子。”

“像師父那樣嗎?”

罐罐說的是佟鏢頭,他大眼睛發著光:“哥哥也會長嗎?”

“咱們都是漢子,到了年紀自然都要長胡子。”

魏承拍拍他:“小爪爪伸直。”

罐罐乖乖伸手,歡喜的看著魏承:“哥哥,你以後的胡子肯定是最好看的胡子。”

魏承一邊搓洗他胳膊上的泥巴一邊道:“你怎麽知道哥哥的胡子最好看?”

“罐罐是小神仙呀。”

罐罐畫了個大大的圈:“罐罐許願要讓哥哥長最好看的胡子!”

“書上常說老愛胡須少愛發,自古多有美髯公。”

魏承笑道:“那等哥哥老了,還望魏渝小友常來與哥哥理須。”

罐罐歡呼一聲,水花四溢:“包在罐罐身上!”

連換兩桶水才將罐罐搓洗幹凈,洗到最後罐罐倒是有點不好意思了,撓撓小臉道:“哥哥,你知道的,罐罐不是小臟寶寶的。”

“你不是小臟寶寶,你只是頑皮貨。”

魏承拿過大帕子將娃娃擦了一遍,笑道:“不過頑皮是好事,哥哥歡喜你頑皮,唯唯諾諾的長大了會受人欺辱。”

他打小就很頑皮,秦氏常常惱他罵他,但魏大年從來不會。

罐罐洗完澡就打起哈欠,還沒擦完桃子香膏就困的直耷拉眼皮,魏承見狀潦草擦了兩下便將他送進被窩。

.

沒過幾日,病雞一事原委就傳遍各村角落,家家戶戶都不敢再將雞群鴨群隨便散養,一時之間山下的雞草都快被人搶光了,還有幾樁因為雞草打起來的可笑事。

如今想要多打雞草就得往深山裏頭走,好在魏承和罐罐早就囤了不少雞草,如今也就不用和這些人搶。

最先來感謝魏承的是裏正李茂德和李三郎,莫夫郎和豆苗家養的雞少,就那麽幾只雞稍微存點雞草也就夠用了,但李家牲畜卻是極多,除了雞群鴨群還有十多頭豬,因著他的提醒全家漢子一道出動,短短半個月就將牲畜要吃的草打全了。

“現在鳳陽鎮幾個村子常聽說有雞病死一事,咱們茂溪村因著有你的提醒,我一聽到信還沒等官府來人就先召集村民說了原委,老陳家帶回來的雞還沒來得及送到圈裏養就被村裏漢子奪過去燒死了,不過旁的村子因著有人私藏病雞倒是損失不少。眼下病雞這事越傳越玄乎,聽來往攤販說幽州城的雞都快死絕了?沒準過段時間就有人來村子收活雞,這也讓這下頭幾個村鎮熱鬧起來了,不少人都想再多養點雞,奈何錯過了秋雛,現在花再多錢想養也沒有人賣了。”

李茂德又喝了口茶水,道:“這茶好像與你祭月節送伯伯的是一個茶?”

“都是小竹茶,當時尋思著伯伯愛喝這茶,小子便多備了些,想著您來這兒也能喝上。”

李茂德被這話說得舒心,又老生常談問他幾句私塾上的事,魏承一一作答,但沒說來年二月份要下場的事。

不是防著裏正伯伯,而是魏承總覺得自個兒還是學的太少。

李茂德讀過幾年書,能聽出來魏承學的很不錯,欣慰點頭道:“好小子,好好學,到時候考出個功名出來也讓咱們茂溪村沾沾光。”

茂溪村上一輩還有兩三個讀書人,像魏承這一輩,那方文魏志雷聲大雨點小,眼下一個兩個陸陸續續都不讀書了。

李茂德又好奇道:“你學的如此好,白日上私塾還要做農活,那每日晚上要讀多少時辰的書?”

“子時就寢,平旦就要醒來練字。”魏承如實說。

李茂德大驚:“如此說你每日也就那兩個時辰睡覺?這,這也要仔細著身體。”

“盛年不重來,一日難再晨。”

魏承謙遜道:“既然花費不少銀錢精力讀書,那就定要讀好書。小子啟蒙晚,落下太多,不用功怕是不成的,且說那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既然選了科考這條路,就不僅僅是與這鳳陽鎮的學子爭高低了,想來那比我更聰慧比我有見識的人應該更為勤奮刻苦。”

“你啊,這一點倒是像你爹,無論做什麽都要做到最好,想當初他學打獵也是如此,日日夜夜在山上盤桓,不見退縮,村人說三道四,笑話他的人不在少數。”

李茂德拍拍魏承,動容道:“伯伯還是那句話,你好好讀書,無論是少了銀錢還是少了吃喝,只要你開口,伯伯砸鍋賣鐵也會供養你讀書。”

魏承隨著裏正出去,就看到在院子裏陪罐罐玩的李三郎夫夫。

罐罐穿著雪白的小短打,圓滾滾一只,正在虎虎生威的給他們打拳看。

李三郎和秋哥兒都鼓掌叫好:“罐罐厲害!”

裏正捋捋胡須,讚賞的點點頭:“罐罐啊,來,過來。”

罐罐擦擦腦門上的汗,屁顛屁顛跑到裏正伯伯跟前,乖乖叫人:“伯伯!”

“你這拳打的這樣好,以後要做什麽啊?”

罐罐仰著小臉,美滋滋道:“要保護哥哥呢!要賺大錢!”

裏正看著幾人:“聽聽,咱們這娃娃是個有壯志的。”

罐罐又歪歪頭,雙目澄澈:“小溪哥好久都沒來找罐罐玩呢。”

裏正笑道:“溪哥兒在家裏跟著他嫂子們學繡活。”

“你有功夫就去找他玩,他在家裏也沒趣兒。”

罐罐乖乖道:“好呀好呀!”

將人送走,魏承就帶著罐罐去看李家人送來的東西,小平筐裏有塊肥瘦相間的鹵肉,兩包紅印糕點,還有兩刀麻紙。

罐罐踮腳看了看:“哥哥,裏正伯伯為什麽給咱們送肉呀!”

“應該是感謝咱們提醒他們病雞的事。”

這兩日莫夫郎送了不少草藥和糕點,豆苗家送了兩斤新鮮的豬肉。

鄰裏親朋之間就是這樣。

秋色漸濃,後院的茄瓜和豇豆已然熟透了,就連難以養活的秋蔥都長出密密麻麻的細苗,害得魏承每日回來都要鋤草清苗。

說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這片地埋過人參娃娃的原因,家裏的蔬菜熟得快,長勢旺盛,滋味也十分鮮甜。

魏承將那塊鹵肉切了一旁,將鍋裏的茄瓜燉肉盛了出來,吆喝一聲:“罐罐,凈手吃飯。”

“來啦,來啦!”

罐罐小手抖著水給他瞧:“哥哥,你看吶,這是不是幹凈的小手?”

“是幹凈小手,可以吃飯。”

魏承給一旁的黑狼墨珠兒添上食,坐下道:“哥哥第一次做茄瓜燉肉,你嘗嘗好不好吃?”

罐罐抓著筷子夾起一個短短小小的茄瓜尾巴,嗷嗚咬了一大口,圓圓的眼睛亮了亮:“哥哥,是雞腿的味道!”

“饞雞腿了?”

魏承道:“咱家的小母雞留著下蛋,小雞還太小吃著不香,現在外頭的雞也不敢買,等過段時間哥哥再給你燉雞肉吃。”

雖說幽州城來的病雞都被燒死了,可有些人家因著貪婪也把自家的雞也染上了病,饒是官差說過凡是接觸過病雞的雞全部一律燒死,但總有些人為了錢財心思不正,他們不得不防。

眼下也就雞蛋是好的,畢竟病雞是下不來蛋的。

罐罐吃著香噴噴的肉片,嘴角都沾了油腥,搖頭:“罐罐不想吃雞,罐罐喜歡吃茄瓜!”

將軟爛又浸了肉香的燉茄瓜淋泡在飯上,大口大口吃起來只覺得這米飯比吃肉還香。

兄弟倆吃完飯在柴房洗碗的時候,就聽到了門外傳來大東的聲音:“承哥,魚來了。”

魏承擦了擦手,道:“來了。”

大門一開,大東小東各提著兩桶魚蝦進來。

魏承忙接過小東手裏的桶,這小東瞧著瘦弱,手腕都壓紅了。

小東左右看了看,舔舔唇捂了捂肚子。

他,他聞到肉香了。

他們家好像好久好久都沒吃到肉了。

要不是幫著魏承家打魚,他們怕是連娘的藥錢都付不起了,還想著什麽吃肉呢。

大東道:“承哥,我們想著今兒是最後一天,就多摸了點魚。”

魏承看一眼桶裏的魚,比前些天的大上不少,他又看一眼兄弟倆沾土的鞋子:“你倆上山裏打的?”

大東撓撓頭:“這兩日村裏人瘋了一樣打雞草,山下的魚也不放過,我,我們就想著上山碰碰運氣。”

“眼下入了秋,常有野獸出沒,你倆這實在是太冒險了。”

魏承嘆一口氣,轉念一想,若是他和罐罐沒有這些機緣,他為了賺錢想來會比大東小東還拼。

再說去年冬天,他穿著露著腳後跟的鞋,披著只有一層薄棉的褂子,用命去山上捉蛙不也是冒著險嗎?

好在也是有罐罐。

“大東哥,小東哥。”

罐罐小跑出來,他顫顫巍巍捧著一把銅板道:“給你們錢錢。”

大東接過,打眼一數忙道:“多了多了。”

四桶魚蝦二十文,這娃娃多給了他們五文。

罐罐擺擺手:“不多呀,大的魚和小的魚不一樣呢。”

魏承摸摸罐罐小腦瓜:“對,這次的魚蝦大,你們抓也是不好抓,按理說還是我們占了便宜。”

大東抿著嘴點點頭,聲音有點低:“謝謝,承哥。”

這時一道肚子嗡鳴聲引起幾人註意。

小東黑乎乎的臉蛋都能看出羞紅:“我,我……”

“小東哥,你是不是餓了呀?”

罐罐搖搖小手指:“不要走,等著罐罐!”

說著小娃一扭屁股敦敦跑進屋頭,又敦敦跑出來,手裏抱著一包四塊裝的糕點。

他仰頭道:“哥哥,罐罐可以把糕糕給小東哥嗎?這個糕糕是裏正伯伯給罐罐的!”

魏承點頭道:“可以。”

大東忙推拒:“不用,不用,承哥你留著給罐罐吃。”

“不妨事,你們拿回去吃。”

魏承道:“你們每日都將活做得這樣好,讓我省了不少力氣,也是我該謝你們。”

兄弟倆推脫不得,只得收下。

臨走時,膽小的小東還看一眼魏承和罐罐,像是壯了膽子:“承,承哥,謝謝你們,以,以後要是有活,我們還能幹!”

魏承點頭笑道:“行,我記著了,天黑了,快快回家去吧。”

月上梢頭,村路黑漆一片,大東和小東緊緊牽著彼此的手,他們現在聞不到一點魚腥味,只能聞到懷裏那包香甜的糕點味。

那麽香那麽甜的味道,他們好像從來都沒有聞到過。

大東晃晃弟弟的手:“小東你餓了就打開先吃一塊。”

小東搖搖頭,將那包糕點按在胸口上:“帶回去和爹娘一起吃。”

總共四塊,他們家一人一塊!

“哥,魏承和罐罐真的很好。”

小東小聲道:“你說他們兩個當時在山上過的那樣難,沒有人幫他們,也沒有人理他們,他們肯定比我們現在還餓,可是他們還是這麽好。”

“好人有好報,承哥和罐罐以後肯定會越來越好。”

大東笑道:“現在有了錢,買了藥,娘的病已經好的差不多了,爹娘現在都康健,咱家的日子也會好起來的。”

月亮懸掛於空,皎潔輝光會落在每個人身上。

魏承看一眼在被窩吭哧吭哧脫襪襪的罐罐,笑道:“今兒是怎麽想的,多給了那兄弟倆五文錢?”

魏承肯定也會多給,只是他沒想罐罐會主動給。

“他們打的魚大,我們就要多給他錢,不然他們的力氣就白出了,心裏也會不舒坦。”

罐罐晃晃小腳,頭頭是道:“爺爺告訴罐罐,要和氣生財,做生意時即使旁人嘴上不說,但也不要貪圖旁人的便宜。”

魏承點頭笑道:“那糕點呢?”

“給銅板是生意,糕點是不想讓小東哥餓肚子,罐罐餓過肚子,餓肚子好難過呢。”

罐罐撓撓小臉:“哥哥,罐罐做錯了嗎?”

“沒做錯,就算你不給,哥哥也是要給的。”

魏承摸摸他的頭,笑道:“這一下你的小錢袋又空了吧?”

罐罐擺擺手,大方道:“沒事的呀,罐罐的小錢袋空了,小銅罐裏還有好多錢。”

他們有段日子沒有數銀子了,這廂提起便拿過銅罐數了一遍。

前段日子剩下八十六兩,這段日子吃喝倒是沒花多少,兄弟二人的束脩和魏承的書花了不少銀錢,眼下滿打滿算就剩下八十兩白銀。

讀書是真的燒銀子。

魏承輕輕一嘆。

其中有六十兩是不能動的,這留著明年開春要買六畝良田要種麥豆,今年那兩畝地只種玉米高粱,家裏的白面還要月月去外頭買。

老魏家那四畝地他是打算養羊的,如今還沒收拾,暫等著開春看看羊羔行情再說。

次日一早,魏承和罐罐去後院摘了不少新鮮茄瓜和豇豆,罐罐負責裝筐,許是怕自個兒少了誰,還一邊放一邊蹲在地頭念叨著:“茄茄送夫子,豆豆送爺爺。”

“豆豆送夫子,茄茄送爺爺……”

魏承剛從地裏鉆出來,就見罐罐皺著小眉頭,十分嚴格:“哥哥,夫子少了一根豆豆哦!”

魏承順手在外面摘一根綠彎彎的豇豆:“這回齊全了嗎?罐罐小賬房?”

罐罐拍拍手上的泥巴,滿意了:“齊啦齊啦!”

“夫子八個茄瓜,爺爺也是八個茄瓜……”

魏承提著兩個筐走:“好,那咱們就去鎮上了。”

驢車在村路上走了會兒,碰見不少村人:“承小子,聽說你家養了不少雞,你賣不賣?”

魏承勒著韁繩笑道:“不賣了,嬸子你再問問旁人。”

落在後面的婆子竊竊私語,又不知道聚堆在說誰家的閑事。

魏承將罐罐送到鏢局,就看到不遠處正在四處張望的甘九。

他拍拍罐罐肩膀:“去吧,哥哥給夫子和爺爺送完菜就去找你。”

罐罐背著小書箱,仰著頭:“哥哥,你還沒有說那句話。”

魏承彎下腰,笑道:“罐罐要好好練拳,不要被打,不要在泥地裏打滾,不要隨便吃旁人給的東西。”

罐罐抱著小手嘿嘿笑:“哥哥,你看看你,這都能忘呢!”

“對不住,對不住。”

魏承笑著做個討個饒的手勢:“快進去吧,人家小梁娃等著你呢。”

“好呀,哥哥也要乖乖噢。”

罐罐踮著小腳推開厚重的大門,一溜煙兒消失在魏承的視線裏。

他回頭就見著甘九走過來了:“你弟弟長得真可人愛。”

魏承心中有些得意,但面上不顯,淡笑道:“他喜歡旁人誇他,這要是讓他聽到,想來要纏你玩鬧一會兒。”

倆人尋了個無人的地方,甘九有點激動道:“鎮上的賭坊被查封了!”

“可惜的是商三爺找了個替死鬼,他們一家昨夜連夜跑去了幽州城。”

那商家幾代人都開賭坊想來在幽州城也是有些門路的。

魏承點點頭:“那你們這些夥計?”

“樹倒猢猻散,都被遣散了。”

甘九又想到什麽:“不過商三爺雖然逃了,我前幾日見過他一面,他氣色不太好,也不知道是不是虧心事做多了。”

“對了,前兩日你說的那個嬸嬸,她若是有空你過兩日可以直接帶她過來。”

甘九看魏承一眼,像是有點不好意思:“佟,佟鏢頭信任的人我也信任。”

魏承臉上多了點笑,真心為蘭嬸子高興,道:“甘九哥,我替我那嬸子謝謝你。”

“不用謝,左右我也是要給我妹子尋個伴兒,知根知底用著也更放心。”

甘九又道:“最近幽州城病雞的事情鬧的挺大,你和你弟弟最近可不要在外頭買些烤雞燒雞吃,雞蛋倒是沒什麽,都說病雞是下不來蛋的。”

魏承道了謝,就與甘九分別。

今日下了私塾,魏承又帶著罐罐去菜市集買了兩大筐紅番椒,他多了個心眼這些番椒換了好幾個攤子買。

他們還碰到賣雞蛋的攤販,離著老遠就聽到他們說雞蛋現在六文錢一個。

驢車在山路晃晃悠悠,伴隨著罐罐不知道打哪學到的童謠,眼前茂盛綠影漸漸褪色,不知不覺枯黃落葉隨風而起。

寒風吹來,一晃就到了初冬。

雞瘟二字早已經離幽州城和鳳陽鎮遠去,不過大街小巷總有外鄉人在吆喝著:“貴價收雞!”“貴價收雞蛋!”

“眼下還哪有雞了,深秋時幽州城的人把鳳陽鎮一大半雞都收走了!”

“我聽人說雞蛋都漲到十文錢一個?”

“十文錢?那可真是快比豬肉貴了!”

而在不遠處有個雪白胖乎,粉雕玉琢的小娃,他晃著黝黑兔毛護手,頭戴圓小氈帽,奶聲奶氣的吆喝著:“賣雞蛋啦!賣雞蛋啦!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是香噴噴的紅黃雞蛋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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