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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墨玉垂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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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墨玉垂珠

魏承離開鏢局往南走便到了熱鬧的菜市集, 他跳下驢車那集口穿著官差衣裳的中年漢子上前問他兩句話又幫著他將驢車栓好,走前遞給他塊木牌,公事公辦道:“等會兒憑著木牌來牽著自個兒驢車。”

魏承領牌道聲謝大步往裏頭走, 快到賣菜的地方又回頭望了眼。

後面又來了一輛拉著些糧食的驢車, 趕車的是個白發蒼蒼的老漢,那中年漢子還熱情的上前幫忙扛包。

看來孫縣令已經重新派人搭理菜市遮棚的活計了。

前些日子孫覽師兄還交給他兩本大儒所作經義文冊抄本、兩本詩歌文集抄本和一只產於嶺丘竹林的黑豪, 一塊質地不錯的硯臺, 說是孫縣令本想喚他來家中小坐但近來公事忙碌, 實在是無法脫身, 囑咐他好生看過這些文章詩歌,待孫縣令得了閑可是要仔仔細細考他的。

魏承心裏知道孫縣令又贈予他書籍筆墨是因著他袒露了宋家父子一事, 他不覺得此事是多大功勞,紙包不住火,這事早晚也會被孫縣令知曉。但見著孫縣令贈予他的都是鳳陽鎮根本見不到買不到的大儒著作抄本, 孫覽師兄又是一句一句的“長者贈不可辭”,魏承只得道謝收下。

他們家中地裏種下的菜還要好幾個月才能長成,眼下沒什麽菜吃也不能天天等著鄰居送,魏承便想著來買些新鮮菜蔬。

他看了一圈沒見著什麽想要的,看到什麽後在一個小攤子前停下, 摸了摸還帶著泥土和露水的黃蘑菇,道:“這蘑菇怎麽賣?”

“六文錢一斤。”

攤販夫郎高興道:“小哥, 來一些吧, 你瞧瞧多新鮮,我家郎君打獵回來路上新采摘的。”

這黃蘑可以搭配雞蛋包餃子,味道十分不錯,想來罐罐應當是會喜歡。

夫郎又道:“這一大清早買的人不少,就剩這些了……”

又左右看了看, 不太好意思的笑了下:“我家郎君應當賣獵物快回來了,我體恤他昨夜在山上累了一宿,也不想在這擺著賣了,你要是全要了我就給你便宜些。”

魏承打量下剩下的黃蘑,約摸能有兩斤多。

“成,都拿著吧。”

剩下就曬起來留著過冬吃,左右蘑菇這等東西不怕壞。

那夫郎喜笑道:“成,小哥我給你借秤稱稱。”

這夫郎與旁邊的賣菜婆婆共用一個秤,瞧著不像是常來擺攤賣菜的。

魏承又看到那婆婆攤子上擺著兩根泛黃老態的胡瓜,覺得晚上可以給罐罐吊個酸瓜湯喝,開胃又爽口,問過價之後交了銅子一道拿走了。

那老婆婆一邊敲腿一邊笑:“哎呦,瞧瞧這哥兒,還給我老婆子帶了生意,這一大早上可算是開張了。”

魏承笑著將三文錢給了老婆婆,十文錢給了年輕夫郎。

他將黃蘑菇和老胡瓜放到背簍裏背著往前頭走,沿路又買了些野蔥胡蒜,這些玩意其實深山上都有,可是找起來卻是耗費時間精力,魏承沒那些閑功夫專門上山去找這些,所以一樣都多買了些回去。

出了菜市集,魏承趕著驢車來到路邊支著的茶棚攤子,他要了一碗涼茶,將兩文錢放到桌子上,小二忙道:“小客官,一碗涼茶一文錢,您多給了。”

“這大太陽出來了天忒熱。”

魏承笑道:“也請小哥喝一碗涼快涼快。”

小二悄悄將多出來那一文錢塞進袖子裏,倒是個人精,笑瞇瞇道:“小客官這是要打聽些什麽?”

“咱們鎮上哪有賣貓兒的?哪戶人家更好些?”

小二想了想,道:“咱們這兒買貓的有幾戶,北街老胡同拐角第三戶是個姓劉的,我聽人說他極愛貓,也養了許多,鎮上不少富戶家的小姐夫人都愛去他那兒聘貓,旁的人家聘貓講究不少,什麽鹽糖茶肉銀子都要,這劉郎君家可沒那麽些講究,你給他拿些鹽巴,給母貓拿柳葉串一串小魚幹他看你順眼就能便宜把貓賣給你,若是看不順眼人家還不賣。”

“你到了劉家可不能大咧咧要說買貓,要說聘貓,那劉家愛貓如命,他們家雖說沒什麽銀錢講究,但禮節上卻十分刻板的。”

魏承只曾讀過這麽一句詩“裹鹽迎得小貍奴,盡護山房萬卷書。”

他也是怕出了差錯害罐罐不能得到小貓,所以才四處來打聽這些事。

聽著小二講完這些,魏承心裏便有了數,將一碗涼茶喝個幹凈,買完鹽巴和小魚幹就去震金鏢局接罐罐。

待二人上完私塾,正要趕驢車往劉家走時,不遠處就傳來一陣小漢子的喊聲:“罐罐!”

“魏學子!”

“等等我!”

魏承忙勒住驢車,就見罐罐高興道:“小梁娃,你怎麽來啦!”

那小梁娃身後還站著個十多歲的清秀姑娘,小梁娃雙手扶著腿氣喘籲籲,緩過來後露出個羞澀的笑:“我,我姐姐也想去看小貓,你們能帶上我們嗎?”

魏承道:“自然是能的,快上來吧。”

小梁娃幫著他姐姐上了驢車,自個兒雙腳並用爬了上來。

“你就是罐罐?梁娃總在家裏念叨你和你哥哥。”

梁家姐兒有點不好意思:“這個梁娃也是聽風就是雨,回到家和我說他好朋友要去聘貓,我就說一句貓好,他便扯著我來找你們。”

罐罐乖乖道:“姐姐可以和我們一起去看貓貓呀。”

小梁娃抱著雙臂道:“姐姐你聽,我就說了罐罐是我最好的朋友吧,他會同意帶我們一起去看小貓!”

梁家姐兒靦腆笑笑。

到了北街老胡同拐角第三戶,魏承敲了敲那扇泛著舊意的門,沒一會兒就有人來應:“來啦。”

聽著聲音是個奶聲奶氣的小女娃。

門一開,裏頭果然有個紮著小羊角辮的女娃,她看一眼魏承手上的鹽巴和小魚幹,往裏頭邊跑邊道:“爹,有人來聘小貓啦!”

裏頭走出個長袍男子,應當是茶攤小二口中的劉郎君。

他瞧他們一眼,淡淡道:“進來吧。”

四人一進院就見著滿院子大大小小,毛色各異的貓兒。

罐罐眼睛一亮,拍拍小手:“好多貓貓啊。”

劉郎君道:“你們誰要聘貓?”

魏承扶著罐罐的肩膀往前走了一步:“我們哥倆想要聘只小貓。”

劉郎君視線又在魏承袖子上多停留會兒:“想要大貓還是小貓?”

魏承摸摸罐罐,罐罐乖乖道:“罐罐想要一只小貓。”

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滿是憧憬:“貓貓要陪罐罐和哥哥,還有杏兒一道長大呢。”

劉郎君腿邊的小女娃指著罐罐道:“那你會欺負小貓嗎?”

“不會的,不會的。”

罐罐頭搖得像撥浪鼓:“罐罐是好小娃,不欺負小貓。”

劉郎君看著罐罐笑了下,似是覺得這娃有趣,語氣好了不少:“來吧,倒是有幾只兩個月的小貓。”

幾人跟著劉郎君進了堂屋,便見著裏頭有四五只小貓在打鬧嬉戲,毛茸茸一片,好不可愛。

“那只白貓和小貍貓已經被人選了去,剩下幾只你們可以慢慢選。”

那只小貍貓膽子很大,見著進來許多人還顫顫巍巍的擋在旁的小貓面前,梁娃想要偷偷摸它,還被小奶貓呲牙兇了一下。

貍貓怕人,旁的貓不怕人,還有只通身雪白,身上帶著塊塊黃色斑點的“繡虎”喵喵叫著去蹭梁家姐兒的手。

梁家姐兒輕輕嘆一聲:“真軟乎,好可愛。”

魏承倒是沒上前摸,只讓罐罐和梁家姐弟去瞧。

他將兩樣禮交給劉郎君,問過小貓崽的價錢後又將一吊錢交給他。

劉郎君大大方方收下,又道:“這貓還小,正是鬧騰的時候,先別將它帶去書房等地,極容易咬爛你的書紙。”

魏承略有驚訝,這劉郎君竟然能看出他讀書,想來是真見多識廣之人。

他虛心問道:“小子和弟弟不曾養貓,不知這幼貓帶回去,一日要餵幾次,一次要餵養多少?”

“眼下長了些牙,只是還咬不動太硬的糧,只要不是硬骨你們怎麽吃就怎麽餵它就成。”

劉郎君又囑咐幾句安置填窩的事,魏承一一記下。

倆人回到堂屋就見著那四人一人手裏抱著一只貓崽稀罕,一個個都十分高興歡喜。

“哥哥,哥哥!”

罐罐懷裏抱著一只通體黝黑的小奶貓,身上沒有一絲雜色,就連眉毛貓須都是黝黑顏色,忽然它尾巴一抖,細長的貓尾巴上有塊圓潤的白色斑點,像是世間難得的珍珠。

“你瞧啊。”

罐罐抱著小黑貓來到魏承跟前,那雙大眼睛裏全是興奮:“它和杏兒,驢子,都是一樣的黑黑!它的尾巴有顆白色的珠珠!罐罐選這只小貓送給你好嗎?哥哥喜歡嗎?”

那小貓一雙眼睛泛著金色,抖著耳朵顫顫巍巍的看著魏承,乖巧喵喵叫著的樣子像是在撒嬌。

魏承只看著這雙顫動的貓眼忽然心中一跳,他想起第一次遇到罐罐的時候了。

罐罐當時好像也是用這樣的目光看著他。

他上手摸摸貓頭,笑道:“你送給哥哥的,哥哥自然是喜歡。”

“那我們就要這只小貓!”

罐罐稀罕的將貓抱在懷裏,輕輕撫摸它的頭:“好可愛呀。”

梁家姐弟也圍上來看罐罐選中的小貓,都誇獎說漂亮好看。

小梁娃新奇的點點貓垂下的尾巴,想起什麽道:“罐罐,你要給這貓取名呢!”

罐罐撓撓小臉:“叫貓貓,好嗎?”

“不成,不成。”

小梁娃煞有其事:“萬一哪日你帶著貓貓來鎮上玩,你叫一聲貓貓,全鎮上的貓都過來怎麽辦?”

罐罐搖搖頭:“可是罐罐想不出噢。”

說著將小貓小心翼翼送到魏承手邊:“哥哥,你給小貓取名,好麽?”

魏承接過貓順了順毛,笑道:“成,待哥哥好好想想,給小黑貓取個中聽的名字。”

其實罐罐取也成,就是罐罐這兩日喜歡吃的東西有些雜。

今晚又要吃黃蘑雞蛋餡的餃子,這小黑貓很有可能被取個黃雞蛋的名字。

四人離開劉家就見梁家姐兒似乎對梁娃說了些什麽,小梁娃跑過來道:“罐罐,魏學子,我姐姐想問問你們今兒中午要不要來我家吃午食。”

小梁娃貼貼罐罐,愛不釋手的摸了摸小黑貓:“罐罐,去我家吃午食吧,我可以把我最喜歡的彈弓給你玩。”

“真的嗎?”

罐罐早就聽說小梁娃有個厲害的彈弓,可以把小鳥都打下來烤著吃呢。

於是他眼巴巴的看著魏承,小聲道:“哥哥。”

魏承知道梁娃和梁家姐兒的日子不算富裕,他們兩個小漢子就這麽去人家吃飯還是有些冒昧,剛想拒絕就聽梁家姐兒笑道:“魏學子,我和梁娃走時我爹娘也說了請你們過去吃午食,都是自家人沒那些講究,你們那日帶了梁娃吃了不少肉,我們家沒那麽多肉,只有些素菜,還希望你們不要嫌棄。”

他看一眼同時擡著小臉等他點頭的罐罐和小梁娃,人家都這麽說了,他若是再推拒還真像是有些瞧不上人一樣,遂點頭道:“成,那今日就和罐罐叨擾你們了。”

梁家姐兒笑著搖搖頭,心道怪不得弟弟回到家一直誇獎這對兄弟,這魏學子比她小上幾歲,但因著讀過書,說起話來可真受聽。

去旁人家做客,沒有空著手的道理。

魏承趕著驢車路過鹵肉攤子時還買了二兩豬耳朵和幾塊鹵肉。

驢車搖搖晃晃停在一扇大開的院門前,裏頭傳來不少雜亂的聲音。

“喲,梁娃和梁姐兒把誰帶回來了?”

有個娘子好奇的上下看著魏承和罐罐。

“回來了?”

梁母邊擦手邊從一間房裏出來,笑瞇瞇道:“這倆個小漢子可不簡單,人家是震金鏢局佟鏢頭收的徒弟,另一個大的小子人家可是在徽林私塾讀書來著!”

“哎呦,瞅瞅這倆孩子,來就來了拿什麽東西?這肉多貴啊,你們這小子就是愛破費!”

梁母熱情的帶著魏承和罐罐往屋頭走,梁娃和梁家姐兒落在後面。

等見人走了,問話的娘子撇撇嘴,像是看不上梁母這副攀炎附勢的模樣,不就是兩個乳臭未幹的小子,有什麽好巴結的?

梁家屋子不大,進來就能看到一面火炕,地上支著的桌子上擺了三道常見的素菜,一道菘菜豆腐,一道五花肉炒絲瓜。

瞧著也是用心備置菜了。

梁父見著他們帶來的肉也是一頓“埋怨”,忙吆喝著讓兩人坐下吃飯。

席間,罐罐一只手裏一直抱著小黑貓,都沒怎麽動筷,魏承也是知道他是無肉不歡的主兒,且他以前教過罐罐,在旁人家吃飯不能只吃肉也不能總夾肉。

梁家也是體面人,那兩疊鹵肉誰都沒怎麽動筷。

飯用到一半,梁母滿面笑容的看著魏承道:“你倆爹娘是做什麽呢?怎麽恁有能耐又供養你去徽林私塾讀書?又讓罐罐拜在佟鏢頭門下?”

魏承對這頓飯心裏有數,淡笑道:“爹娘都不在了,好在是遇到些實在親戚和貴人幫著,我和弟弟健健康康長到現在。”

梁父梁母對視一眼都沒說話了。

他們問過梁娃魏家的事,梁娃也是個虎的,只說魏家家大地多,吃飯時滿桌子都是肉,他們也沒想過這哥倆竟然是個沒爹沒娘的……看來親戚是個有錢有勢的。

飯後,罐罐和小梁娃跑出去玩彈弓,梁家姐兒和梁母拾掇碗筷,魏承想幫著收拾卻被梁父帶著出了門。

梁父看他一眼,熱情不減:“我年少時也讀過幾本書,如今憑著那點本事在布行做了個三掌櫃,讀書好,士農工商,不讀書哪來的出息?”

又嘆息一聲:“平日裏還要多謝魏學子的弟弟照顧我家梁娃,也不盼著他成才,只盼著他長大後能跟著佟鏢頭出鏢做事。”

魏承沒說旁的,只笑道:“梁娃聰慧,平日裏還是他帶著罐罐多些,想來日後定能跟著佟鏢頭做出一番大事來。”

“但願如此,但願如此。”

梁父又旁敲側擊的問了魏承的“親戚貴人”是鎮上哪戶人家,卻被魏承左右繞著顧左右而言他,一番下來,兩個人說了不少話。

“喲,梁娃他爹,今兒來貴客了,晌午不上工?”

梁父笑呵呵道:“這就上工,趙娘子家裏雞沒幾只倒是餵得勤。”

“不餵怎麽辦?我家小娃可沒本事認識什麽貴人。”

那趙娘子懷裏抱著簸箕往外倒雞食,她像是來脾氣一樣踢了下往雞圈裏丟石子的兒子。

“雞吃什麽下什麽蛋,你餵雞吃石頭等雞下了蛋,一掰開蛋黃都是石頭就有你哭的了!”

梁父搖搖頭像是有點不屑,邊說些梁娃上頭的兩個哥哥邊帶著魏承往院子走。

魏承卻是一句話都沒聽,腦海裏還回蕩著那娘子那句:雞吃什麽下什麽蛋。

他好像知道怎麽讓自家雞蛋蛋黃變成那位詩人所說的落日橘紅了。

.

帶著罐罐從梁家回來,兄弟倆一起用破舊的衣物在堂屋一角給小黑貓搭了個窩。

罐罐把小貓抱進窩裏,小貓就顛顛跑出來,這麽來回幾次,罐罐急了:“哥哥,小貓不喜歡我們給它搭的窩。”

“不是不喜歡。”

魏承輕輕摸摸小貓頭:“它不過是才來到我們家有些好奇而已。”

“哥哥,那我們給小貓取什麽名字呢?”

魏承想了想,道:“你瞧它通體黝黑,尾巴一點白,像是墨玉垂珠,不如就叫它墨珠兒。”

“墨珠兒?”

罐罐欣喜的抱著喵喵叫的小黑貓:“好好聽的名字!”

“墨珠兒,墨珠兒?小貓哥哥叫你墨珠呢!”

魏承見著罐罐歡喜模樣,心中也覺得滿足,又道:“黑狼出去玩還沒回來,你可要看好了墨珠兒,帶著黑狼好好熟悉墨珠兒。”

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魏承話剛落就聽到院子傳來一聲撲通,沒一會兒小黑狼就聞著味來到堂屋。

罐罐懷裏的墨珠兒像是感受到什麽,全身的毛毛都炸開,瘋狂躥著要逃離。

魏承怕貓爪撓到罐罐小臉,連忙將小黑貓接過懷裏。

“杏兒!不要嚇墨珠兒!”

黑狼一雙獸眸緊緊盯著墨珠兒,弓著獸身兇狠的低吼兩聲,獠牙似乎還帶著些鮮血。

黑狼聽著罐罐的聲音才收斂幾分,又去嗅罐罐的手,嗅到什麽後像是很受傷,踉蹌的往後退了兩步,哼唧一聲甩著尾巴就要跑。

罐罐忙抱住黑狼的頭:“不要走,杏兒,聽罐罐解釋啊。”

魏承卻看的好笑。

這一幕倒是有些像戲文上演的了。

負心小罐罐抱著“吃醋”的黑狼好一頓解釋:“墨珠兒是罐罐送給哥哥的寵兒,陪著哥哥讀書的,罐罐只有杏兒,沒有別的寵兒!”

黑狼甩著尾巴,背著身子到另一側。

“乖杏兒,莫生氣。”

罐罐伸著小手,靈機一動:“罐罐以後的肉肉都分給你一半,好嗎?”

黑狼的尾巴拍了拍地,又過一會兒才蹭蹭罐罐小腿。

罐罐籲出一口氣,小袖子擦擦頭上不存在的汗:“可算是哄好啦。”

魏承感受到懷裏的墨珠兒沒那麽怕了,便將小黑貓輕輕放在地上,黑狼也慢慢走了過來,圍著顫顫巍巍的小黑貓東嗅西嗅,過了會兒甩甩尾巴盤臥在地,像是接受了哥哥身邊多了一個小貓。

但是罐罐絕對不行。

墨珠兒也是個“初生牛犢不怕虎”的主兒,見黑狼不咬它,還顛顛用爪子去勾黑狼份量不輕的尾巴。

罐罐扯扯魏承的衣袖:“哥哥,罐罐明天可以帶杏兒去武館嗎?”

魏承好奇:“怎麽想到帶小狼去武館?”

猜測道:“有人欺負你?”

“不是的,不是的。”

罐罐興奮道:“駿兒說他家也有一只狼,他明個兒要帶到武館,罐罐也想帶杏兒去,杏兒在山下都沒有好朋友呢。”

“真的?駿兒家也有狼?”

魏承沒多想,也覺得這是緣分:“他可說了是什麽狼?怎麽得來的?倆只狼湊在一處會不會打架?”

“沒說,他就說好大一只呢。”

罐罐搖搖魏承的手:“哥哥,帶杏兒去吧,罐罐想讓杏兒交朋友。”

魏承點頭:“他既然能帶來,想來也是如我們家杏兒一樣都是家養的狼,到時候將杏兒帶去玩一會兒也成。”

這時兄弟倆還不知道因著罐罐的“空耳”,他們要闖多大簍子呢。

因著罐罐在梁家沒吃多少飯,魏承早早就做了晚食。

一人兩盤黃蘑雞蛋餡的餃子,還配著一碗酸香爽口的老胡瓜湯。

給罐罐吃的直晃小腳,他腮幫塞著鮮嫩的餃子,眼睛亮晶晶的:“哥哥,哥哥,可以給墨珠兒換個名字嗎?”

魏承搖頭笑道:“倒是可以再給它來幾個小名。”

果不其然,罐罐小手指著餃子和酸湯道:“墨珠兒小名就叫小黃蘑,酸瓜瓜,好不好呀?”

又擺擺手,耷拉小臉:“還是算了,罐罐已經沒有多餘的肉肉要分給杏兒了。”

魏承笑道:“等它們倆熟悉熟悉就好了,別看杏兒現在這樣,日後沒準會很喜歡墨珠兒呢。”

這頓飯飯吃完時天還沒黑,罐罐背著杏兒去稀罕小貓,趕巧大東小東還將三桶小魚送了過來,魏承便開始著手琢磨自個兒的雞糧。

今日叫那娘子一語點醒,魏承便想到了在配好的藥糧中添一味也許能讓雞蛋蛋黃變色的玩意兒。

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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