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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小發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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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小發一筆!

李家給的是新米,米粒雪白,顆顆分明,魏承今早煮了一鍋就用上一半的米,出了四碗粥,他們早上一人喝了一碗,剩下的就要留著晚上吃。

茂溪村的冬日裏村民要貓冬兒,所以一日就吃兩頓飯,早上食的晚,晚上食的早,長此以往倒也沒有什麽不適,只是魏承摸不準罐罐到底打哪來的,所以午時又給他在地上火堆烤了個小地豆。

烤好的地豆外皮焦脆,輕輕扯下一層皮能看到裏面焦黃的蜜色,軟糯可口,綿沙香甜,好吃到罐罐的小嘴都不咿呀咿呀黏人的喊哥哥了。

罐罐老老實實坐在炕沿吃小土豆,小手小臉吃的烏黑,可還渾然不覺的搖晃著小腳丫,乖巧的看著魏承燒炕、收整從魏家帶回來的東西,還有熬藥。

昨兒天黑看不清有些東西都堆在墻角,現下魏承可是要好好規整一番,草郎中給他開的藥還剩下三包,魏承雖說頭上的傷不疼了,身上也不難過,可還是打算把這些藥吃光。

等他忙完一回頭就看到罐罐又吃成小花貓了,見他看過來還歪著小腦瓜可愛的沖他露出一口小奶牙。

魏承哭笑不得,只得拿過巾帕去給他擦臉。

“瞧你吃的,擡頭。”

罐罐仰著頭乖乖讓擦,大眼睛蒲扇蒲扇,小臟手支楞著,像是被點穴定住了般呆巧可人愛,倒也別說,還真有點像村頭一戶人家養的小花貍。

魏承不敢用力,小孩皮膚嫩再加上罐罐在風裏哭過,兩片臉蛋都有些皴紅,魏承放輕力度:“疼不?”

“不疼。”罐罐乖乖道。

“等咱們有了銀子,哥哥也給你買香膏擦臉,用那個香膏擦臉臉就不會起皴也不會疼了。”

魏承猶記得他爹每次去鎮上賣了獵物都會給秦氏帶回些擦在臉上的香膏,梳頭發用的香油,還有些什麽木簪子之流…他冬日裏在外面瘋玩,臉上就會泛紅,秦氏那時塗完自己的臉會用塗過的手摸兩把他的臉,雖然記憶裏也就那麽一次,但魏承記性好就記得極清楚。

乖乖小腳丫又搖晃起來:“好呀好呀,要香香。”

然後又興致勃勃的問:“哥哥,我們什麽時候,上山呀!”

“等天黑些,而且你沒有棉衣,哥哥還要想些辦法。”

他手裏現在有二十文錢,還是草郎中和莫夫郎憐惜他體弱硬從魏家人手裏要來給他的,這二十文能買六個雞蛋,能買半斤豬肉,但卻買不上一兩就要三十五文的棉和近一百五十文一匹的粗布。

也不能老麻煩人家莫夫郎,給罐罐的舊棉鞋還有上次的藥錢他們已經占了人家很大便宜了。

魏承打算喝過藥之後就下山去找馬豆苗。

罐罐吃完地豆就犯了困,在小炕上抱著自己的小泥罐玩了會兒,自言自語的嘀嘀咕咕些什麽,沒過一過魏承就聽到炕上沒了聲音,再去瞧,那小孩團成個圓潤的小團子,懷裏抱著小泥罐,腦瓜枕著一只小手睡熟了。

魏承悄聲過去把他睡姿板了板,扯過被子蓋住他的小肩膀,掖得嚴嚴實實才松手,又將他臉下的小手拿出來,這要是一覺睡下來等醒了手會酸麻得很,這娃怕不是要哭的。

魏承離開草屋後栓上門便快步往山下走。

走了一段路就聽到草郎中家附近的河邊有嬉笑打鬧的聲音,駐足去瞧,便看到了馬豆苗,全子還有方文帶著幾個村小子在冰面上抽尜,馬豆苗似乎是來得晚些,只是站在一旁看他們玩。

“承哥!”

魏承剛擡腳走過去不遠,就聽到馬豆苗扯著嗓子喊他,風風火火的朝他跑來:“承哥!我正打算去山上找你呢,一起玩尜啊!”

“豆苗……”

全子看一眼方文不愉的臉色,揚聲道:“你到底玩不玩啊,不玩我們走了。”

馬豆苗沒什麽心眼子,呆呆楞楞的看著他們:“啊?我玩啊,這不是承哥來了,我們一起玩嗎?你們要走嗎,剛剛不是還說要比劃比劃嗎?”

“人齊了,魏承再玩可能要等等兒,不過天這樣冷,魏承身上的棉衣也也不夠厚莫叫他等了,還是早些回山上草屋去吧。”方文到底是讀過兩天書的,找的借口都比全子動聽些。

就是這自古讀書人休息時都恨不得更爭分奪秒的讀書,這方文自放旬假就漫天遍野的在村中和小子們瘋玩,倒也不知道他這書是真讀還是裝樣子假讀?

魏承淡淡道:“我不玩,我是來找豆苗說點事情。”

馬豆苗跟著魏承走,連聲道:“那我也不玩了!”

“馬豆苗你……”

全子看著魏承和馬豆苗走遠,心裏酸溜溜的。

誰都知道馬豆苗家夥食最好,誰都喜歡和不太機靈的馬豆苗“做朋友”,但這馬豆苗一根筋偏偏喜歡和快窮死現在還沾染上黴運的魏承玩!真是氣死他了!

魏承和馬豆苗遠離了那群小子,馬豆苗急不可耐的問道:“承哥,你要和我說什麽事情?”

“你家有沒有多餘的棉衣。”魏承道:“借我穿兩天,這是賃錢。”

他把掌心攥著的六文錢送了出去。

不管能不能捉到黃金子他都要上山試一試,雖說捉不到這六文錢就白扔了,但要是大晚上把罐罐一個人仍在烏漆抹黑的小草屋他還有些不放心,村裏有些人還是對罐罐有壞想法,要是摸上了山偷走罐罐怎麽辦?那扇破草門可真的經不起成人一腳。

“承哥,你這是做什麽,我不要不要。”

豆苗把魏承手裏的銅幣推了回去,他撓撓頭道:“我家裏好像有一件我小時候穿的棉袍子,聽說那布料很好,是我外祖家一戶住在鎮上的親戚送的,我娘一直不舍得給我改大也不舍得掏棉,說是以後留給弟弟妹妹。”

棉花珍貴,這村裏沒有棉衣過冬的都很多,更少有人會有第二套棉袍過冬,只是豆苗爹是有名的屠戶,豆苗娘也做得一手好衣裳,魏承尋思著他家中也許會有富餘。

既然這麽珍貴魏承哪裏敢再借,忙道:“算了豆苗,還是不要借了。”

“別啊,你難得有事情求我,走吧,咱們去問問我娘!”自打魏承回到茂溪村豆苗偶爾會偷拿些家裏煮好的豬下水給魏承解饞,但魏承很少要,每一次還都是進了他自己肚子裏。

豆苗硬扯著魏承往家裏走,他雖然沒有魏承高,但實在是敦實,魏承還真的被他拽著胳膊拽回了家中。

一進馬家大門就聞到一股猛火煮沸豬下水的味道,整個院子熱氣騰騰,熏味逼人,算不上好聞。

“娘!我回來啦!”

馬豆苗大喊。

豆苗娘從煙霧繚繞的大鍋前探出頭,罵了句:“出息了,今兒不用我喊自個兒回來了。”

看到魏承時一楞:“呀,承小子來了。”

“嬸子。”

魏承想了想把借棉袍子的事情和她說了,然後那六文錢也推了出去。

豆苗娘皺著眉頭想了想:“你借棉袍子是給那娃娃穿?就穿兩三天?你們這是要去哪?”

魏承道:“是給他穿,也就是兩三天,不會穿太久。我想上山他一個小娃在家我不放心就讓他跟著我,但是他沒有棉衣,他那麽點我也不讓他做活,也就是跟著我圖個心安,就算是穿上棉衣也會在外面套上秋褂子,不會單獨去穿。”

“行,借你。”

豆苗娘從他手中接過銅幣塞進腰包裏,拿過一旁的帕子擦擦手:“豆苗,去,去娘炕上那個大箱子裏把最上面的那件你小時候穿過的對襟棗花小紅袍子拿出來。”

“承哥都沒銅子你還要,你,你別這樣,娘……”豆苗沒動,慫慫的看著他娘。

豆苗娘一揮臂刀,嘖了聲:“少墨跡,還不快去!”

馬豆苗被嚇一激靈,夾著尾巴似的趕緊往屋子跑。

豆苗娘又囑咐幾句:“弄臟了沒事,但最好別弄破弄壞,你這孩子難得求人,嬸子借你也是信任你愛惜東西。”

“嬸子您放心,我肯定讓罐罐多註意,寶貝著東西。”魏承自聽豆苗說他娘對這袍子的看重他就不想借了,怕毀害了人家東西更怕自己賠不起,但是一想到罐罐一個小孩在家,若是黑心腸的王家人和魏家人偷偷摸上來傷害罐罐,那等他回去怕是晚了,他不能再讓罐罐受那兩家人的磋磨。

“娘,拿出來了!”豆苗抱著袍子跑出來。

豆苗娘接過袍子送到魏承懷裏,道:“承小子,拿走吧。”

魏承珍視接過又道了遍謝,他剛擡步,豆苗就擦著鼻涕想跟他走,卻被豆苗娘一把扯住了:“哪野去,給老娘燒火,學著怎麽收拾下水,以後你長大殺豬剩下這些活都得你來幹,可別像你爹似的殺完豬就當甩手掌櫃,這些活你甭想學著你爹落在你媳婦上。”

屋子裏忽然傳來一道粗聲粗氣的抱不平:“哪跟哪兒,就讓你幹這一遭,我這不是幫你揉面呢!”

“老娘教娃子你多嘴個你娘的腿兒!”

豆苗娘掐著腰朝屋頭罵了句。

豆苗爹再沒有聲音了。

男人不管大的小的一說“媳婦”都幹勁十足,馬豆苗一聽媳婦,眼珠都黑亮黑亮的,即使他今年才八九歲,於是乖乖蹲在竈前拿著柴火就一頓塞,還嘿嘿笑著對魏承道:“承哥,我改天兒再上山找你玩。”

“好,你幫嬸子幹活吧。”

魏承笑笑。

臨走出馬家門時,魏承稍稍停頓了會兒又聽到豆苗娘的“河東獅吼”,豆苗爹做低附小的憨笑聲,還有豆苗嘰嘰歪歪一頓亂扯……

他快步往山上走,大冷天都走出一身汗,到坡道時還抱著袍子開始小跑,臉上的笑意就沒停過。

他現在也有家人也有弟弟在等他呢。

要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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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承氣喘籲籲的推開茅草屋,走近就聽到一道低低的啜泣聲,他趕緊把門打開,便看到罐罐披著破舊的被子,雪白的小臉悶上兩片紅團,一邊抽噎哭泣一邊揉眼睛。

“罐罐你怎麽了!”

魏承把小孩從火炕上抱起來,順著他的胸口輕拍:“怎麽了?告訴哥哥。”

“哥,哥哥……”

罐罐小手緊緊摟著魏承脖子,睫毛掛滿淚水,委屈極了:“你,你去哪兒,罐罐醒,一個人……”

“哥哥去給你借棉衣了,我們晚上不是要上山嗎?”

魏承輕輕擦擦小娃臉上的眼淚:“莫哭,哭紅了臉等會兒上山遭了冷風吹掃,怕是又要難受了。”

“我以為,哥哥,不要罐罐。”罐罐抽噎著,豆大的淚珠還順著臉頰往下流淌,可憐極了。

“要罐罐,怎麽會不要罐罐呢。”

魏承笑笑:“莫哭,來,看看哥哥給你借的小袍子。”

他一手抱著看著圓潤卻很輕的小孩,一手展開那棗紅色的小袍子,輕聲道:“這是屠戶嬸子借給咱的,今兒晚帶你上山你就穿上這個,外面再穿一件小秋褂子,到時候註意些莫要亂跑,別讓袍子刮到樹枝石鋒便好。”

罐罐乖乖點頭,一雙水紅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面前的小袍子:“罐罐,喜歡,好看,美。”

“你還知道美吶。”

魏承輕輕捏捏罐罐小鼻頭,笑得不行:“倒是個愛美的小漢子,以後怕不是要簪花帶銀了。”

罐罐有些不好意思,小臉埋在魏承肩頭晃了晃小腳丫,只是那雙黑眸還亮晶晶的看著炕面上的袍子。

天稍黑時,魏承一手舉著火把一手牽著乖乖走路的罐罐往山裏走去。

他怕狼,但是也怕窮。

魏承已經想好了,若是捉不到黃金子也沒事,他可以上山打柴然後搭村裏的牛車去鎮上賣,不管怎麽說都有一條活路。

“累不累?哥哥背你?”魏承看著吭哧吭哧跟在他屁股後面的罐罐。

罐罐全身上下都被裹得嚴嚴實實,就連小臉也被魏承用帕子包住了,只露出一雙黝黑水潤的大眼睛。

“不累。”罐罐比他還幹勁十足,小拳頭握得很緊:“賺銅子,買香香!”

魏承見他實在可愛,沒忍住摸了摸他的小腦瓜:“真厲害。”

魏承記性好,沒走一會兒就找到了那棵埋藏東西的大樹,這兩日沒再下雪,所以他沒費多少力氣就撲盡了上面的雜雪和幹樹枝,用手刨了一會兒就看到一個用麻繩編制的大地籠和一把木身鐵鎬頭,還有個被壓得有些傾斜的四方柳條籃子。

罐罐其實也想幫忙,可是他答應哥哥不能弄破借來的袍子,只能捏著蠢蠢欲動的小拳頭,皺著小眉毛給哥哥鼓勁兒。

魏承從地上起來,將挖出來的家夥什放在背簍裏,就見罐罐連忙貓著小腰給他撲掃膝蓋和腿上的雪。

他笑道:“我們罐罐眼裏真有活。”

於是罐罐撲掃的更起勁兒了,有那麽兩下魏承都要被他撲在雪地裏,也不知道這娃哪裏來得力氣。

他趕緊將小娃扶住,道:“好了好了,哥哥一會兒身上還會有雪,不用撲掃了,走,我們再往上面走走。”

罐罐乖乖聽話:“好!”

順著一些腳印走,沒爬一會兒,魏承就看到了上次魏三年他們鑿冰的河道。

他當時聽過那個茍三石悄悄說過這片河道是兩河交匯之地,上面有活水,大有可能出黃金子。

山裏天寒地凍,魏承呼出的白氣好似都要結冰,他將火把插在一旁,摩擦兩下手掌給自己取暖:“罐罐,你去火把旁邊蹲著。”

罐罐聽話的蹲在火把旁,一動也不動,乖巧極了。

見罐罐不亂走也不亂跑,魏承便開始揮著鎬頭砸冰,用盡力氣砸了二十多下,就看到冰面上有道裂紋,能這麽快出現裂痕還是因為這的冰早就被被魏三年他們鑿穿,新結的冰層就沒有那麽堅硬頑固。

他又揮鎬二十多下,只聽一聲脆響,冰面一角徹底碎裂,再三兩下用鎬頭將殘留的冰面打碎,便蹲下身開始往河道裏塞地籠。

地籠是方氏做的,針腳網孔細密,長長一條,前後兩端被繩子系緊,地籠中間有個方方正正的小洞眼,這裏就是蛙子鉆進來的地方,只要鉆進去那就甭想出去了。

魏承找好一根小臂粗細的木棍子纏住地籠一頭,便小心翼翼的往河道裏送長長的地籠,棍子留在外面用來日後提拉冰水中的地籠一角。

他呼出口寒氣,一鼓作氣開始往鑿出來的小洞裏埋厚厚的雪。

做完這一切天徹底黑了,窄窄的河道旁只有一簇火熱的光。

魏承回頭去看罐罐,就見著罐罐歪著頭一直看著他們後面。

魏承一邊收拾家夥什一邊道:“罐罐莫看了,咱們該回家了。”

罐罐墩墩跑過來,牽住魏承的手,困惑的看著他:“蛙子,呢?”

“要明天早上再來看看,若是明早沒有就要後天早上。”

魏承拿上火把:“我們先回家,明天早上哥哥來碰碰運氣。”

剛剛幹活還不覺冷,現在停下來,魏承身上的汗也變成了冷汗,他打個哆嗦,嘶了聲:“但願明早就能看到滿籠蛙子。”

“會有的,哥哥厲害,是好人。”罐罐道。

魏承笑了,這小娃還會誇獎人呢,他抽出手摸摸罐罐的頭:“對,罐罐說得對。”

“好人就是要發財!哥哥會發財,罐罐也會!”

兩個小孩踩著歡喜的步伐往山下走,卻渾然不知他們身後有只瘦骨嶙峋的老狼匍匐埋頭在雪地裏,它的眼睛像是綠色的燭火,鋒利的牙齒似有新鮮的血肉,但此時卻像是被控制了般前爪撲地,低低又痛苦的輕嗷一聲,那聲音猶如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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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還沒亮,魏承就悄悄穿衣服準備上山,這一晚上他都沒有睡好,一會兒想若是捉到了黃金子那他和罐罐要怎麽花呢,一會兒又想若是捉不到,他自己上山打柴就不能帶罐罐了,打柴畢竟要在林中亂竄,罐罐穿著借得那身棉衣怕是行動不便,但是不帶罐罐又怕他一個人在草屋裏被惡人欺負……

這一晚可把魏承愁壞了。

“哥哥,罐罐也去……”罐罐揉著眼睛,歪著圓潤的小屁股坐起來:“要去……”

“睡一會兒吧。”

魏承捋捋小孩毛紮紮的黑發:“你眼睛都沒睜開呢。”

罐罐打著哈欠,竟拿小手撐著兩邊眼皮,奶聲奶氣的:“睜了的。”

魏承哭笑不得,只得給他穿上衣服。

怕被村人撞見,他們也不敢耽擱,沒用早食就打著火把又上山了。

這一次上山比昨夜更輕車熟路,許是有希望在心頭攢著,他們爬山爬得也尤為順利。

一來到河道旁,魏承就臉色一變,這,這片雪地上怎麽有狼的腳印!

他連忙把罐罐扯到懷裏,警惕又驚恐的朝四處望去,四周白雪茫茫,看不到一絲狼的蹤影。

罐罐催促道:“哥哥,快,快,捉蛙子,捉蛙子。”

魏承咽下幾分畏懼,他牽著罐罐的手道:“不要亂跑,哥哥扯出籠子不管有沒有,咱們馬上就往山下跑,到時候你跟著哥哥。”

罐罐不懂哥哥為什麽忽然這麽害怕,還是乖乖道:“好。”

魏承踢開昨晚用來做偽裝的厚雪和樹枝,扯著那個木棒慢慢往外拖,一開始很輕松的拖出大半地籠,魏承心裏有些難過,無功而返的失落比怕遇上狼的恐懼還要讓他難過。

這時,魏承忽然發現自己拖不動地籠了,一下兩下,根本拖不動一星半點!

難道有了!

魏承忙低聲喊道:“罐罐,快過來!”

“罐罐,來,和哥哥一起往外扯住這根木棍。”

“來了!”

罐罐站在魏承身前,小手用力抓住雪濕的木棍,一邊用力一邊皺著小眉毛嘿呀嘿呀。

不管大小力氣,但總歸是能幫上忙的,雖然力氣大頭還是出在魏承身上。

忽然,他們手裏的木棍帶來的重量一輕,棍子上拴著的最後一段地籠子全都從河洞裏扯出來了。

兩個小孩受力不住,雙雙朝後仰倒在地。

魏承懵了下,就聽到罐罐歡喜道:“哇,是蛙子!好多蛙子!”

魏承心跳如雷,但現在他顧不得歡喜,扶起摔了個屁股蹲的罐罐,三兩下將地籠塞進背簍裏,抱著罐罐就快步往山下跑。

這一路上魏承大氣都不敢出,有多快跑多快,等推開小草屋的門是魏承發現自己竟然渾身都汗透了!

不知事的罐罐小臉紅撲撲的,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問:“哥哥,為什麽,跑那麽快呀。”

“沒事,只是想快些回家。”

魏承不想嚇壞小孩,想了想還是決定暫時不告訴罐罐他們遇到狼的事情了。

就是不知道那頭狼是他們走時來的,還是他們在時…不對,必不可能是在他們在時,若是真遇上了他們,那狼哪裏有可能放過他們?

魏承雖然後怕,但眼前有更大的喜悅在等著他,他也顧不上思慮這些。

他看到罐罐正小臉憋通紅,似乎用著吃奶的勁兒想把背簍裏的地籠拿出來。

魏承見狀忙雙手提出來地籠,這籠子一著地,他們就看到許多只活蹦亂跳的蛙子在籠子裏來回亂蹦!

“哇,好多呀。”

罐罐蹲下來,又慫又想玩一樣的探出一根小手指想碰蛙子,卻被忽然蹦起來的一只嚇了一跳,癟著嘴巴要哭不哭的抱著魏承的腿。

魏承笑道:“莫怕,莫怕,蛙子不咬人。”

“來,你看看哥哥是怎麽把他們拿出來的。”

罐罐亦步亦趨的跟著他,再不敢自己亂碰亂摸了。

魏承拿過四方的柳條罐子,指著上面的蓋子道:“哥哥放進去一只,你掀開一角,莫叫它跑了。”

罐罐抿著小嘴,像是馬上要做什麽危險的活計般,頗有些視死如歸的樣子:“好!”

魏承不害怕蛙子,他探手往裏一摸,就提著一只蛙腿出來,他看了眼驚喜道:“這是母蛙子!”

母蛙子個頭大,腹部略鼓,據說母蛙子的油最為值錢;公蛙子個頭小,且前掌多有個黑色的疙瘩,很好辨認。

這還是魏承那天偷偷從茍三石嘴裏學的。

村裏少有人能打到蛙子,所以這些特征也就只有茍三石這種混跡鎮上各大酒館的人知道。

公蛙子八十文一只,這一只母蛙子可就要二百文啊!

魏承激動不已,拿過去給罐罐看:“罐罐,瞧,這是母蛙子。”

罐罐努努鼻子,往後躲了躲:“醜醜。”

“醜?”

魏承繼續摸,連續幾次都只摸到了幾只公蛙子,他笑道:“一只母蛙子都能給你買好多好多地豆了。”

罐罐眼睛亮了亮:“好多是,多好多呀?”

魏承面帶喜色:“從今天到春季,你每天都能吃兩個。”

“好,好像不醜了。”罐罐用手指捅捅柳條筐子:“美,真美呀。”

魏承笑道:“你啊。”

地籠裏的蛙子全都被放進小筐子裏了,肥大光滑的母蛙子足足有十只,個頭也不算小的公蛙子有三十六只。

魏承會數數,但是算數就有些慢了,要琢磨很久很久才能得到一個摩棱兩口的答案。

兩個小孩蹲在地上看著筐子,魏承猶猶豫豫道:“一只母蛙子是二百文,那十個母蛙子就是……”

罐罐抱著袖扣期待的看著哥哥。

魏承有些臉紅,他清咳一聲:“莫著急,哥哥仔細算一算。”

罐罐小雞點頭,眼睛亮晶晶。

“一只母蛙子……十只”魏承念念有詞,幾個手指頭都用上了,扒了許久,才試探道:“一只兩百文,兩只四百文,三只六百文,……十只就是……兩千文!”

魏承猛地出聲,滿臉驚喜:“罐罐,我們發財了!”

“兩,兩千文能買多少地豆豆呀。”罐罐關心的只有這個。

“比先前的好多還要多,能從開春吃到樹葉落地了。”

罐罐蹦蹦跳跳,高興不已:“好呀好呀,好多豆豆,好多豆豆!”

可魏承想算公蛙子時他是真的沒辦法了,他想了想還是放棄了,道:“罐罐,我們等會兒去找莫阿叔吧。”

早飯魏承烤了剩下的一個地豆和兩個薯疙瘩,香噴噴的吃過後兩個小孩鎖好門,跑到山下第一戶草郎中家中。

這個時辰草郎中一家也是才起來,莫夫郎打開門時稍稍一楞:“承小子你來了。”又去看他的頭:“是來換草藥的嗎?”

莫夫郎不說魏承還真忘了這件事。

他點了點頭。

莫夫郎便放他們進來,邊走還邊摸摸罐罐的小臉:“這小娃娃幾日不見俊了不少,這小臉雪白的,小眉眼長的,不知道還以為是個哥兒。”

罐罐不討厭莫夫郎,被摸小臉也羞答答的乖乖讓摸。

草郎中放下搗藥碗,給魏承看了下患處,點了點頭:“好多了,這次上了藥之後就不用再換了。”

魏承道:“謝謝郎中叔。”

見草郎中拿過草藥粉末要給他包上,魏承想了想道:“郎中叔,我有個事情想問您。”

“問吧。”草郎中細致的抖動藥粉,順口道。

“您說若是一個東西值八十文,那,那有三十六個東西,這些是多少銅子呀。”

草郎中不疑有他,直接道:“攏共兩千八百八十文,並二兩,零散八百八十文銅子。”

“怎麽問上這個?”草郎中哪裏會想到魏承說得是公蛙子,若是換一個人他想必會聯想一下,於是笑道:“想學算數,以後想做生意?”

二兩八百八十文!加上母蛙子的兩千文,那就是四兩銀子,零散八百八十文銅子!

快五兩銀子了!五兩銀子!不愧是黃金子!

若是再湊上一半就能買一畝田地,若是有了田地他和罐罐就不用再挨餓了!但是這個銀子定是不能留著買田地了,要給罐罐做身棉衣,要給罐罐買好吃的,還要備置些家用,而且也快過年他們總得買些年貨。

魏承驚楞一會兒,忍著激動道:“是的,郎中叔,我,我想學算數,以後若是在山上打了柴去買,省得被人誆騙價銅子。”

草郎中沈吟一會兒:“那你有空就來我這兒,我教你些。”

魏承感激不盡,連聲道:“謝謝郎中叔,我定跟著您好好學。”

“算數簡單些,你又機靈,一學便會。”草郎中轉身去扔換下來的草藥包。

魏承垂下頭,捏緊掌心。

他覺得有些對不住郎中叔,雖說知道郎中叔和莫夫郎是好人,但魏承下意識還是瞞下來了捉到黃金子的事情,自從出了秦氏昧心眼藏下他長命鎖的事情,魏承就覺得銀子是個好東西也是個壞東西,它能讓血脈相融的人也惡語相向,不留情面,若是外人的話……他不是信不過兩位阿叔只是覺得這種關乎銀子的事情能不說還是不說吧。

等賣了銅子,他會買些好吃好喝來感激他們。

打定這樣的註意,魏承也就想開了,他離開屋頭去尋罐罐就看到罐罐正蹲在井邊看著一個比他高上一頭的小哥兒在潔牙。

對了,還要買些牙粉和刷子。

他夏秋兩季用的柳葉,冬季用的只是生嚼幹芭葉,這幹芭子不太好找,他秋時原本找到一小兜但是被方老太太發現了,偷摸摸走兩大把最後也沒剩多少了,在離開魏家的時候就已經用完了。

“罐罐。”

魏承喊人:“回家了。”

罐罐起身,墩墩跑到哥哥腿邊,一邊走一邊比劃,委屈又困惑:“他說,他嘴巴香香,我不香香。”

“沒有,你香香的。”

每一次早飯後他都會給罐罐用雪水潔牙,為什麽不飯前因為罐罐睜開眼睛就想吃,看來這個毛病以後要改了。

魏承摸摸小孩頭,小聲道:“咱們有銀子了,小罐罐,哥哥給你買,哥哥什麽都給你買。”

“給你買牙粉牙刷子,給你買香香,給你買棉襖,給你買地豆,給你買好多好多好吃的。”

罐罐一聽到“地豆”就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好呀好呀,要吃豆豆!”

魏承搖搖頭,用手指點點他的頭:“你這小腦瓜裏怕是裝得都是地豆!”

“沒有。”

罐罐仰著頭看他,清晨的陽光照在小孩雪白的小臉蛋上,他彎著眼睛抱住魏承的腿:“還有哥哥,哥哥比豆豆,多好多。”

魏承心裏一暖,俯身抱起罐罐往他們的小草屋去了。

.

蛙子在屋裏用雪水養了一天,第二天魏承就背著背簍帶著罐罐去村口等牛車了。

他在背簍裏放了許多幹草上面還擺了許多幹柴,手上也提了一捆細細的幹柴,他沒有斧子所以只能去山上撿較為粗壯的樹枝然後用鎬頭砸斷,弄這些柴火廢了魏承很大的力氣。

村裏總共有兩輛牛車,一是裏正家的,另一個是陳老漢,他這頭牛已經不能耕田了,年歲到了,腿腳也生出毛病,所以陳老漢就用這頭老牛來在鎮上村裏來往。

一人一文錢,來回便是兩文錢。

魏承帶著罐罐到是車板上已經坐了不少人,陳老漢看他們一眼:“走不?”

魏承點頭:“走。”

他剛想放下手裏的柴想把罐罐抱起來放在車上,就聽到有個婆娘大聲道:“等等我,等等我。”

陳老漢吧唧一聲嘴:“坐不開了,明兒趁早來了!”

魏承扶著罐罐做坐好,自己也將柴火抱在懷裏,他往下瞥了一眼,正好看到來人竟然是全子和他娘。

全子看他一眼,又快速朝上瞥了一眼,裝作看不見的樣子。

“哎呀,陳老漢,你也不問問承小子有沒有銅子你就拉,他這兩捆柴若是賣不出去,那你可算是白跑了!”全子娘氣喘籲籲的拍著胸膛:“我們娘倆可是帶夠銅子的!”

陳老漢猶豫一會兒,看了看魏承。

魏承面色不變,從懷裏掏出兩枚銅子送到陳老漢手中:“我恰好只有兩個銅子,回來我倆走著。”

回來要買的東西很多,他們不能坐村裏人的牛車。

賣黃金子的事情不能叫任何人發現。

陳老漢將銅錢塞進懷裏,一揚鞭子,用村話喊道:“走咯!”

“哎?哎!”

全子娘還不死心往前追了追:“這,這兒……”

“算了娘,明天走就明天走吧,你忘了魏承撿的那個孩子……”全子硬扯住他娘。

全子娘氣憤跺腳,罵道:“一群遭禍的,且看他們半路翻車不翻車!”

牛車晃晃蕩蕩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鎮上。

這是罐罐第一遭來到鎮上,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兩邊叫賣的攤販,看不到盡頭的長街,他眼睛瞪得圓圓的,但也更害怕了,小手緊緊牽著魏承,不敢松開一刻。

“莫怕,跟著哥哥就好。”

說起來這也是魏承第二次來鎮上,對於陌生又之於現在的他們繁華熱鬧的一切,心裏也有些七上八下。

但他是哥哥,他不能在罐罐面前露怯。

身後還有些村人,他們不能直接去找收蛙子的藥鋪,只能沿著長街一邊閑逛一邊學著別人叫賣。

走到一片小鋪前,有家在侍弄糖人,那顏色鮮亮,豬兒猴兒兔兒個個惟妙惟肖;還有一家再賣冰糖葫蘆,兩個稻草上面紮滿了個大紅艷的山楂,那糖衣在太陽底下閃著淡淡的珠光,瞧著就漂亮,離著老遠都能聞著一股酸酸甜甜的香味;還有一家鋪子前擺著剛出鍋還冒著熱氣的糖糯糕,有紅的,黃的,白的,上面撒著細碎的果仁碎,也不知是什麽果仁兒,糯米的香氣混著炒熟的幹果香,香得他和罐罐直接就走不動路了。

這幾個攤鋪圍了許多大人小孩。

莫夫郎那日給了他二十文。

給了豆苗娘六文,牛車兩文,攏共花了八文,只剩下十二文。

不管怎麽說他們都要留下兩文回家坐牛車。

所以現在只能花十文錢買些吃的解饞。

“罐罐,你想吃什麽?”

罐罐吸溜口水,揣小手手,搖頭:“不吃,不吃,買豆豆。”

都饞成這樣了還想著買地豆?

也許在罐罐心裏豆豆最便宜也最能頂飽。

魏承左右看了看,小聲對罐罐道:“先選一個最想吃的,等哥哥賣了蛙子,咱們再來買別的。”

“可以嗎?”罐罐眼睛亮晶晶。

“當然可以。”

罐罐小手一指糖葫蘆:“要,要這個。”

“好,哥哥給買。”

魏承先是看了看別人是怎麽買東西的,也上前問道:“糖葫蘆多少文一串?”

攤販笑呵呵道:“五文兩串,三文一串。”

魏承猶豫一會兒,交了銅子,道:“要兩串。”

攤販高興的接過銅子,笑道:“想要哪一串自己拿?”

魏承彎腰抱起罐罐,罐罐眼睛亮晶晶的,看了許久,伸手點了點稻草中間山楂果肉最大的兩串,也不知道他的小手怎麽長的,很靈活的從縫隙一下抽出兩串掛滿糖漿的糖葫蘆。

攤販咂舌,一般大的糖葫蘆他特意放在最中間不好拿,誰能想到這小娃眼睛和小手這麽好用?

不過攤販也不會真的介意,大的小的左右都是要賣的,只是若是賣不出去,那大的就拿回家給自家小子不是正好嗎?

魏承把罐罐放下來,兩人走出了這片街。

魏承手裏拿著柴,背上背著背簍不方便吃東西,所以兩串都任由罐罐拿著。

魏承見他不吃,笑問:“怎麽不吃?”

罐罐吸溜吸溜口水,美滋滋的:“要等哥哥,一起吃,才好吃。”

“你先替哥哥嘗一嘗,吃吧,要是不好吃我們去找那攤販。”魏承笑道。

這小饞貓眼睛都快長上糖葫蘆上了,口水都快淹了這小小一只小娃,還忍著要等他呢。

罐罐輕輕呼出一口氣:“那好吧,我先,嘗一嘗。”

他輕輕咬了口糖衣,黑眼睛亮了:“甜的。”

又咬一口山楂,小臉都扭曲了,舌頭也不太好用:“栓栓的。”

魏承真覺得養了罐罐他這一天都要笑不過來。

他忍笑道:“嘗嘗哥哥另一個?”

罐罐聽話照做,如法炮制的試了一遍,驚喜又意外道:“哥哥的是甜的!”

“哥哥喜歡吃酸的。”

魏承輕笑著看他:“罐罐吃甜的。”

罐罐歪著腦袋:“真的嗎?”

“真的。”魏承用空出的一只手摸摸他的頭:“快吃吧,哥哥要去賣蛙子了。”

魏承不知道哪家藥鋪草堂好,但是他機靈,他沿途各種打聽,先是說一句“家貧要為祖母買藥”,再說“小子不知這兩捆柴火能不能買到藥,怕被人趕出去。”很快就有好心人和他說哪家藥鋪掌櫃的心善,又說哪家藥鋪藥價低廉,還有說哪家藥鋪仗勢欺人,瞧不起窮人……

最後魏承記住了一個“濟民堂”。

又是一頓打聽他牽著又吃成小花貓的罐罐找到了這家藥鋪。

甫一進去就聞到一股濃郁的藥香,藥鋪有些小,問診的人只有幾個,櫃臺上有個藥童拿著本書在念念有詞。

藥童看見他們,忙迎出來:“兩位是買藥材還是問診?”

魏承左右看了下,低聲道:“我要賣些東西,不知道你們收不收。”

藥童好好看他一眼:“是要賣草藥吧?說說有什麽草藥?”

“不是草藥。”

魏承聲音放低:“是黃金子。”

藥童聽到黃金子三個字眼睛瞪得老大,他也左右看了下,道:“你和我來吧。”

魏承猶豫一下,可還是牽著罐罐隨著藥童進了簾子後面。

這裏主位有兩張光滑的木色椅子一張桌子,側面分別擺著四張凳兒。

“你們先坐。”

藥童往後喊道:“師傅,師傅,您快來!”

過了會兒就聽到一個女子的聲音:“來了!”

木門推開,魏承看到一位約莫有雙十年歲的灰衫女子。

藥童道:“這位是我們濟民堂的少掌櫃,鐘郎中。”

鐘郎中看他們一眼,視線落在魏承額頭的傷上,又看向藥童:“這兩個孩子生病了?”

“不是。”

藥童低聲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麽。

鐘郎中美目一笑:“真的?快拿出來給我瞧瞧。”

魏承翻出木柴和幹草,拿出來裏面的一個重量不輕的柳條筐子。

鐘郎中迫不及待的打開一瞧,謔了聲:“好成色,品質真真不錯。”

鐘郎中打量一眼魏承,又看下小花貓罐罐,似乎有點想笑但忍住了,她清咳一聲道:“你家大人呢,這東西可貴著呢,我怕你聽不明白。”

“我爹不太方便。”

魏承道:“鐘郎中您這裏收嗎?若是不……”

“收,怎麽不收!”

鐘郎中道:“公八十文一只,母兩百文一只,這個你清楚?”

“清楚。”

魏承道:“十只母,三十六只公,攏共四兩,零散八百八十文。”

“不錯,還會算數。”

鐘郎中看一眼藥童:“去拿四兩九百文。”

魏承略驚訝的看著她。

鐘郎中道:“我也不問你們打哪捉的,也不問你們打哪來的,多給你二十文是因為當下正是緊缺這味藥材的時候且這東西還是朝廷冬日貢品,如果你們以後還有若是還能來找我,無論多少都給你湊整,若是品質比這個還好,公母各添十文也不是不可以。”

魏承沒有一口答應,他道:“我會把郎中的話說給我爹聽的。”

等著藥童拿銀子的間隙,鐘郎中又和魏承說了一些捉黃金子的事情,比如這林蛙又叫雪/蛤,營養價值和藥用價值極高,可是那遙遠的京城之中圍墻之裏的貴人的最愛,有延年益壽,美容養顏之效,秋蛙夏蛙尚可,冬蛙腹部有油,最為珍貴。又冬蛙因生長環境極其惡劣,捕捉更是困難;還有看到小的萬不能捉,要送回溪中;也不能頻繁捕捉雲雲,講究方法……

.

從藥堂出來後,魏承一手牽著罐罐一手緊緊捂著腹部,眉心蹙著,像是在忍痛一般。

其實不然,他怕被人盯上,所以裝著腹痛。

那四兩半的銀子正藏在腹部腰包裏,剩下的四百文放背簍裏一些,又給罐罐幾枚。

罐罐也有些緊張,剛剛他問了句五兩銀子有多少,那漂亮的鐘郎中笑瞇瞇的說,能買好幾車甜甜的糖葫蘆。

“包子,包子,熱噴噴的大包子!三文肉,兩文素!”街邊攤位上擺著白胖白胖的包子。

魏承問道:“罐罐餓不餓,想不想吃包子?”他見那面人多,於是道:“罐罐,你想吃幾個買幾個,去吧!”

罐罐有點害怕,可看著哥哥鼓勵的眼神還是慫慫得去了,然後墊著小腳對老板伸著一個手指:“我要……”

老板笑瞇瞇道:“小娃,要一個包子?”

“不。”

罐罐道:“要十個!”

等他罐罐有了銀子,買十個包子,五個肉的,五個素的!

扔是不可能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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