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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魏承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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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魏承被打

魏承覺輕,在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時,拿著破舊的被子將同樣被驚醒的罐罐團團蓋住。

低聲囑咐:“別出聲。”

罐罐睡眼迷瞪,畏縮的點頭。

黑暗中,來人已經踢踢踏踏進來了,不過他們卻不是沖魏承來的似乎是來拿鎬頭木錘等家夥什。

魏承聽著他們不管不顧的說著什麽“捉黃金子”“馬老三狗娘養的也去”“咱們快些著……”,他心裏有了些主意,悄悄擠上鞋子,咳嗽兩聲:“二叔,三叔。”

魏三年提著油燈晃了下,吸了口氣:“娘的,這嚇我一跳。”

又想起什麽,裝模做樣道:“承娃子啊,怎麽醒了?”

這麽大動靜要是還不醒那怕不是睡死了。

“咳著睡不好。”

魏承:“三叔,你們這是要去哪兒?用我幫忙嗎?”

魏三年看了他會兒,用胳膊懟了下悶不作聲的魏二年:“少個人看地籠子,帶上承娃子一起去多個幫手。”

魏二年嗯了聲再沒多言。

魏三年朝他揮手:“穿上襖,跟著來吧。”

見魏二年魏三年先出了門,魏承從床底拖出個木箱子,翻出來兩件破破爛爛的秋褂子全套在身上,最後套上那穿了幾年跑棉又短小的襖子,輕輕掀開被子一角:“罐罐你且睡著,哥哥去給你捉黃金子賣錢買幹糧吃。”

被子團裏伸出一只小臟手勾住魏承的袖子,嗓音小的可憐:“哥哥。”

這兩日裏長還沒回來,魏承藏的那些薯疙瘩和山豆已經沒剩下幾個,今兒晚上他和罐罐就是餓著入睡的。

罐罐像貓崽兒一樣可憐,抿著唇:“冷,哥哥別去。”

“別哭,也別出聲。”

魏承小大人一樣道:“睡吧,睡著了就不餓了,等你睡醒了哥哥也就回來了。”

魏承一走出門就吹了一面門風雪,這雪又下起來了。

他凍得牙齒打顫,抱緊袖兜,緊緊跟著魏二年魏三年屁股後往茂溪山深林中走去。

又走了會兒,便撞上幾夥村民,他們都打著火把,三三兩兩往山上去。

魏三年遇上一個與他交好的混子,兩個人說了幾句話,魏三年兩指揩掉兩管黃涕,又蹭在袖子上,罵罵咧咧:“幹他娘,肯定是馬老三走漏的風聲。”

魏承在後面聽的清楚,原來這兩日有傳聞有人在鎮上出手了不少“黃金子”賺得盆滿缽滿。

這“黃金子”其實是一種蛙子,這種蛙子可不是雨天出來亂竄的癩**更不是見天在田裏蹲著的那個,而是一種極其珍稀價貴,生於茂密叢林間的蛙,尤其以雌蛙最為珍貴,所以被村民稱為“黃金子”。但這蛙子生長於茂溪山深處,雖然一年可以捉三次,春蛙秋蛙一般,冬蛙最貴,但深山裏狼豹成群,還有熊瞎子作祟,誰也不敢貿然前往。

魏大年當年就是要銀子不要命去獵野豬,和幾人一同進了深山最後都被擡了回來,只有他傷得最重,大半邊身子都被熊瞎子啃食殆盡,那慘烈模樣就連周邊幾個鎮上都略有耳聞。

富貴險中求,近年來還是有人想要進山,可這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真的捉到了冬蛙子,據說這公蛙子要八十文一只,而那母蛙子一只要足足二百文!捉上五只母的,那就是一兩銀子!地裏刨食的老百姓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兩銀子,試問這誰不眼紅心熱?

而魏三年口中的“馬老三”正是村裏鎮上游手好閑的混子之一,這個消息也是他說給魏三年聽的,卻沒想到這村裏人竟然都知道了。

與魏三年說話的混子叫茍三石,他看一眼寡言的魏二年,又看一眼跟在後面的魏承,許是天黑他也沒看清魏承的臉,還以為是魏三年的崽,關心道:“怎地帶上孩子了,這要是碰上熊瞎子跑都不掉。”

魏三年回頭瞥一眼,露出個陰笑:“我那個早死大哥的崽。”

又暗暗說了句:“這要是真遇上了熊瞎子,小娃子細皮嫩肉,可比大人受吃些。”

茍三石賊笑了聲,點著魏三年的臉:“你啊你啊,你老魏家的心眼怕是都長在你身上了。”

在最後面認真記山路的魏承對這兩人的話毫不知情,再說他從一開始也不相信魏三年和魏二年這兩個活畜生有什麽好心眼,他跟著來也不過是想從中占些便宜,這種事情他以前沒少做。

因為此行人多,火把也多,即使進入了平日裏來都不敢來的深山老林,眾人也沒多畏縮恐懼,三三兩兩的分散開來。

魏三年聽著茍三石的話選了離人群較遠的一片河溝,三個漢子說幹就幹,拉開膀子開始鑿冰,魏承負責給他們清掃不斷出現的冰渣,但凡動作慢些都要被魏三年罵上幾句,在冰面鑿出近六寸左右,便聽到了活水的聲音,那三人興奮不已,開始熱火朝天的下地籠。

地籠剛下不久,幾人還沒松下一口氣,一陣綿長的狼嚎響徹山谷。

魏三年嚇得當即就脫手了鎬頭,臉色一白:“狼?”

這時,就見幾個村民帶著家夥什屁滾尿流的往他們這面跑。

茍三石扯住一個人胳膊,急道:“跑什麽,狼不是在那片山頭?”

“快跑啊!你能跑得過狼嗎?等狼來到這片山頭就晚了!”

“走走走,命重要還是銀子重要……”

“老蒙頭說是狼群,這群餓了一冬的畜生聞著人味來的!”

村民一個又一個往山下跑,狼嚎聲在山間此起彼伏,魏三年誰也不管拿上手邊的鎬頭就跑,魏二年緊隨其後,倒是那個茍三石氣得要命,他在外面欠了賭債,還想指著倒|賣蛙子還債,見此一腳踢飛雪堆,只能恨恨跑去逃命。

那三人逃命時誰也沒管魏承這個孩子。

魏承一直沒跑,他往河溝子上看了圈,只見那地籠一片安靜,看來蛙子還沒有上套。

魏承有點不甘心就這麽跑了。

罐罐還餓著肚子在等他。

眼見著村民都快跑沒影兒,那狼嚎似乎就在耳邊,魏承才咬牙趴在冰面上用了吃奶的力氣將魏三年他們下的地籠和驚慌下丟棄的鐵鎬硬扯了出來,抱著跑了一段路才氣喘籲籲的停下,他將這些東西藏在一棵極醒目的大樹下,又慌亂的蓋上地上的碎樹葉和雪,直到根本什麽都看不出來他才跟著一些若隱若現的火星往山下跑。

魏承到底是個孩子,有幾次還跑錯了岔路,但好在秉性冷靜遇事不慌,在天將亮未亮的時候總算是跑到了山腳下。

他推開魏家的大門,眼前一花,一個棍子就忽然飛在他頭上。

魏承連話都說不出,直接痛得跌到在地,眼前黑了好一陣才恢覆模糊的視線。

他看到罐罐被人像是抓小雞崽一樣抓在手裏,小孩光著腳丫掙紮著,哭著,小臉都是掐痕,小嗓子已經哭啞了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哥哥,哥哥……”

魏承慘白著臉想起身,魏三年卻撿起棍子又一下猛打在他肩膀上,連著用力打了幾棍,像是因昨夜無功而返洩憤一般:“娘的,說啊,哪來的野崽子!哪來的!你可真是膽肥了!”

魏家人都出來了,這孩子是方婆子發現的,她見魏家兄弟逃命丟了家夥什,氣得罵罵咧咧去雜房看看還剩下什麽,沒想到竟然看到家裏藏了個孩子!

左鄰右舍也聞聲聚集在老魏家門口指指點點。

方婆子一手提著罐罐,一手拄著拐杖敲地,尖聲罵著:“魏承,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你都是外來的雜種,留你一口飯吃已是好大的恩情,你還往家裏藏來歷不明的崽子!你真是反了天了,打,給我打!”

魏家人都冷眼看著,看熱鬧的村民想攔著但又畏懼魏三年的混子名聲。

罐罐哭著掙紮:“別打哥哥,壞人,壞人……”

魏三年又揚起棍子欲打在魏承腿上,卻不知怎地只聽嘎吱一聲脆響,他的腰疼得僵住了,脊背也生出冷汗,他強撐著面上不顯,手中的棍子迫不得已重拿輕放,嘴上逞強罵道:“小雜種,反了你了!”

他老娘方氏還在喊:“三年,打,給我往死裏打,不打不長記性!”

罐罐哭喊著掙紮不開,便呲牙咬了下抓著他衣領的方婆子。

方婆子嘶了聲,痛得松了手,再低頭一看就那麽一口,她手上竟然流了好多血!

身邊的魏琳瑯忙用帕子給她包住,方婆子氣不過回手就要扇罐罐耳光子,卻被罐罐極靈活的躲過,還險些把自己晃到,虧得有她旁邊的魏琳瑯扶了她一把才沒出醜。

罐罐踉踉蹌蹌跑到魏承身邊,小小的身體顫抖抱著似乎已經痛昏過去的魏承,哇哇哭著:“別,別打哥哥,求求你,求求你,罐罐走……”

這時只聽院外傳來聲:“裏正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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