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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增】信仰 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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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增】信仰 平平安安

把安納托丟在身後, 基德感覺世界都清凈了。

這兩個癲A,這麽多年好像只長幾把不長腦子,他都大步往前走了, 兄弟倆還擱那互掐呢。

真是煩都煩死了。

邊境星民風開放,基德壓根沒有什麽初次給誰就屬於誰的想法。在他眼裏,這事無非就是家裏姬妾爭寵, 上不得臺面。所以通通放置, 別影響他幹正事。

他想法很直接。利威那雖然陰險, 但還沒那個本事單槍匹馬殺進星球, 上邊下令的肯定是白翎。

以他對他隼子兄弟的了解,對方肯定親力親為,誘敵深入, 這會應該就在出口等著接應。

想到這裏, 基德渾身虛弱一掃而光,越跑越有勁。

這年頭, 指望alpha是指望不上的, 還是兄弟靠譜。

找到樓梯,下到負七樓, 躲開附近的看守, 基德成功刷卡進入秘密的45號室。一走進去,他便看到裝置裏懸浮的小瓶子,0.1克的反物質。

他想起安納托的囑咐,找到安全按鈕, 把半球形的巨大蓋子合上, 最後重新設置起爆倒計時——五分鐘後。

時間足夠他去和白翎匯合。

處理掉這個,應該就沒有其他威脅了。

基德心下一松,即將轉身離開。

正在這時, 操作臺界面輕微閃爍,悄無聲息跳出下一則警告提示。

基德用餘光瞥了眼,看清內容,猝然瞳孔緊縮。

——竟然不止一個!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白翎頭皮扯緊,堅持要再等一分鐘。

但他等來的不是基德,而是頭頂揚聲器滋滋的電流聲。那聲音極其錯亂,好似沒有規則,引不起任何人的註意。

白翎卻眉宇一凜,聽出那是基德曾經使用過的交流密碼,心念電轉間,已經解讀出內容:

[危險,立即下撤!]

“走!”

白翎當機立斷,帶著M1和M2沖出藏身處,殺出重圍,沖向中庭空間。

途中M1背著岑焉,顛簸過大,竟然讓岑焉把嘴裏的抑制棒吐出來了。他轉頭看向白翎,無不惡意道:

“原來你真的是為了救那個基德。早知如此,我應該把他剁碎榨汁,請你喝一杯‘海鷗汁’。”

M1被他變態到頭皮發麻,恨不得把他從欄桿上扔下去。M2一邊撬開消防箱,一邊忍無可忍地喊,“白司令等會咱們下去能不能弄死這玩意?”

白翎倒顯得平靜,連一個眼神也沒給岑焉。他全神貫註,把消防繩索拖出來,轉瞬間系扣,打結,掛繩。

等教徒們的槍林彈雨劈頭蓋臉地覆蓋過來,他已經腳掌一蹬,飛身躍下柵欄,在深邃幽暗的中庭空間裏反身俯沖,迅猛如鷹。

兩名親兵緊隨其後。

視線倒著下墜,白翎瞇起眼睛,風馳電掣的冷空氣撩開了白色發絲。

岑焉盯著他,正想著等會如何脫逃,突然頭頂上方一道猙獰巨響,火光沖天而起!

一瞬間氣浪掀起大風,熾辣辣地吹在臉上,一層樓一層樓從上往下爆炸。樓層崩塌,管道炸飛,離得近的直接原地化灰,離得遠的被沖擊波甩下樓,燒焦的肢體尖叫著落下去,一具接著一具,不是地獄,勝似地獄。

震蕩的火光映在岑焉眼底,他瘋狂大笑起來,絲毫不在意教徒的死亡,而是像毒蛇一樣,嘶嘶地興奮著:

“他死了,你想救的人死了!白翎,籠子裏有裝置,他一跑,就會直接炸上天——”

軍靴重重落地。

白翎輕微做手勢,命M1把岑焉摜在地上。岑焉滿臉是血,渾身充滿拖拽的傷痕,但這不影響他咧開嘴唇,朝白翎露出扭曲的笑:

“你很在意他是不是?我看過你們的聊天記錄,你知道他是怎麽給你備註的嗎?【給我買烤腸機的好兄弟老隼】,嘖,烤腸機,你們的‘友誼’還真廉價,和海鷗一樣廉——”

啪!!

旁邊的親兵懵了,岑焉也懵了。他被抽得半張臉朝向一邊,嘴角流血,眼珠在眼眶裏震顫。

他轉過充血的眼球。稠紅色逆光裏,白毛omega指骨青白,緊緊攥著剛脫下來的手套,冷冷的視線看著他,微微帶喘。

岑焉心裏湧起滔天的憤怒。他人生一帆風順,位尊權重,這是生平第一次有人打他耳光。

甚至不惜得用手打,是用燒焦的手套甩的。

仿佛在白翎那裏,能被他打耳光都是一種特權,而岑焉配不上。

但岑焉轉了轉眼珠,忽然又不生氣了。他半邊臉腫著印子,半邊臉清秀陰柔,笑起來格外古怪瘆人:

“算了,算我還你的。”

M1和M2惡心得不行,你自作多情什麽,抽你是你活該,還在這攀扯上了。

岑焉眼睫微垂,倒真像是陷入了回憶,勾唇道:“還記得嗎,我倆小時候去上游泳課,你在泳池救過我。你差點淹死,你媽媽氣得打了你一巴掌,今天的就當我還你的,白翎。”

白翎當然記得。

那是他童年最痛苦的記憶,沒有之一。

……

泳池波光黯淡。

長久得不到更換的白熾燈在天花板閃閃爍爍,練習仰泳時,會被刺得睜不開眼睛。

耳蝸在水壓下發出輕微刺痛,他聽著岸上教練的聲音,有些不自覺的緊張,遂加快了呼吸的節奏——濃而悶熱的空氣混雜著氯.氣與汗酸味。

他想吐。

“老師——!”

“老師快看,嫣嫣上不來了!”

“怎麽辦,老師不在!”

泳池不大,但對那個年紀的孩子來說,任何一點波浪,都是鋪天蓋地的謀殺。他嗆了兩口水,在泳池深處努力睜開眼,往有光的地方看。

突然,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張慘白的臉。

被水泡腫的,眼瞳放大的臉,在水下折射扭曲。

他驚慌地喘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出聲,就被抓住手臂,狠狠往下一拽。接著肩膀猛然變重,缺氧的窒息和惶恐瞬間劈頭蓋臉地沖進鼻腔、嘴巴和胸肺。

喘不過氣。

有人踩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當成救生圈用。

媽媽,媽媽……!

救我——

……

岑焉,或者說岑嫣,踩著他的肩膀得救。他則差點在泳池裏溺死。

再次醒來時,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媽媽,而是蹲在他面前的小女孩。

她朝自己伸出手,情真意切地說,“以後我們就是最好的朋友。”

他虛弱地伸出手,也握了握,忽視了背後站著的媽媽難看的臉色。

回去之後,他生平第一次被媽媽打了一巴掌。

白珂又氣又心疼,直掉眼淚,反覆質問他:“為什麽不反抗,要是今天運氣不好,出了什麽事可怎麽辦?下次碰到這種情況,一定要推開她。”

“可是媽媽。”幼鳥低著頭,沙啞地說。

“……”

“她爸爸是我們惹不起的人,對不對?”

“……”

“我要是推開她,她死了,她爸爸會告訴所有人管理員去哪了,然後你會被抓走,對不對?”

媽媽為了保護他,殺了管理員。那他也要保護媽媽。

女人抱著他小小的熱熱的身體,流下壓抑的淚,“對不起,對不起寶寶……”

她三十歲了,被命運磋磨了數年,已經不覆從前大膽借種外星alpha時的自信狠辣。她依舊穿著九厘米的高跟鞋,鞋跟尖銳得能戳死人,但身上漸漸有了絕望的味道。

幼鳥嗅了嗅媽媽,不是信息素,是一股很悲傷的氣味,只有他能聞見。

時光輪轉,現在的白翎回想起來,仍然心下悲慟。

而岑焉居然輕飄飄地說,他替他母親還他一巴掌——那種避重就輕,息事寧人的態度,讓白翎惡心到真的很想問他,你憑什麽?

你有什麽資格?

白翎俯視著:“你沒資格還我。”

“拿槍來。”

親兵遞過槍,白翎一句話多的都沒有,上膛,砰!正中岑焉右手臂。

“啊——!!”一道慘烈的叫聲。

白翎表情平靜,看著他尖叫翻滾掙紮,“這一槍是為你不尊重基德。”

換彈,砰!這次是胃部。

白翎:“這一槍是為被你害死的海鷗士兵。”

這是戰俘營裏最恐怖的折磨手段——打爛胃部,湧出的胃酸會迅速腐蝕五臟六腑,死不了,但也活不成。岑焉會在器官被腐蝕的恐怖疼痛中,度過人生最後的十五分鐘。

M1和M2脊背發毛,不敢吱聲。原來看似冷淡的白司令,狠起來這麽殘忍。

可轉過臉,那個岑焉死到臨頭,竟然還在面目扭曲地笑:

“白翎……你真跟你那個媽一樣,一模一樣!你知不知道,你的身體本該是我的,白珂肚子裏本來應該懷著我,她是我的媽媽!她本該接受組織……安排,註入岑庚泓珍貴的精子,但她卻不識好歹,找了個外星人借種,生下你這個不明不白的野種——要不是岑庚泓放她一馬,你根本不可能出生!更別提現在站在我面前,傷害我——”

砰!砰!

求仁得仁,白翎平靜地拉槍栓,將剩餘兩發都送進他的左右肺。

岑焉像快死的魚一樣,身體劇烈掙紮,最後一個痙攣的挺身,重重落地沒了動靜。

一切似乎都隨著槍聲,戛然而止。

一切似乎也結束了。

白翎走到一旁,點燃了一根煙,慢慢抽了一口。他看著兩名親兵蹲下來,按照他的命令,割下岑焉的頭顱,放在提前準備好的袋子裏。

這兩個alpha是他刻意挑的,選的都是心眼大的。M2居然還跑過來,邀功似的給他看,問他接口割得漂不漂亮。

白翎隨意瞄了眼,死掉的岑焉閉著眼睛,沒有怨毒與陰險,顯得格外年輕……年輕得不像是二十歲,倒像個高中生。

白翎心底一突,多看了兩眼,忽然道:“把他頭發捋起來。”

M2不明所以,但照做。

白翎點亮終端,照向岑焉的後頸。那裏藏著一塊很隱蔽的疤,形狀微微下陷。

像是接口。

白翎緊蹙眉頭,抓了M1的手指頭,正要上去戳一下。

終端“叮”響,陰冷發藍的屏幕冷不丁刷新一條消息。語調陰毒,一如生前:

[你不會真的以為,我只設置了一份炸.藥吧?]

M1離得近,看了眼屏幕上的發件人,又看了眼近在咫尺的死人頭,驚恐地大叫一聲,“鬼啊!”

死了都還能用意念發短信,純純的有鬼。

白翎面色凝重。他不覺得這是鬼,真鬼他見多了,比岑焉兇惡難對付的多的是。

出現眼下的情況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別人登上了岑焉的賬號。

二,“岑焉”沒死,另有其人。

·

“主教大人,您終於醒來了。”

“妙本在哪?”

“已經在門外等候。”

岑庚泓:“告訴他,提前執行大轉移計劃。”

副手一楞,緊接著焦急地解釋,“可是,我們的手術還沒有做完,那兩千個皮套還沒用。如果現在轉移,之前抓的那些小孩,不就白費了嗎?”

岑庚泓比誰都清楚,提前執行計劃,等於中道崩殂,之前的多年經營會毀掉大半。

可眼下地底設施已毀,再不釜底抽薪,白翎就要逃走。比起白翎這個“帝國英雄”的價值,那兩千個平民皮套根本不值一提。

只要能讓白翎生下孩子,以後抓捕平民的機會,還不有的是。

岑庚泓坐起來,戴上眼鏡。他面皮很白,年近四十歲卻不顯年齡,像是三十出頭一般斯文儒雅。他彈彈手指,輕聲提醒,“直接去做,那些不是你該管的事。”

副手饒有疑慮,也不敢多問一句。之前見過岑焉的都說小少爺陰狠跋扈,但副手知道,比起岑庚泓這個父親,岑焉只能算小巫見大巫。

心裏想著,副手來到操控臺,確認權限,開始執行計劃的重頭戲——

他們要把滯留在星球上的革命軍人,全部殺死。

至於武器。

副手按下按鈕,將外置鏡頭畫面調出來。在畫面中,醫院大樓的屋頂慢慢像卸鬥車一樣翻開,從裏面伸出一個圓柱形的發射架。

考慮到空氣動力學,核.彈的形狀四百年間從未改變,依舊是熟悉的子彈頭放大版模樣。唯一不同的是,上面裝載的不再是核.彈頭,而是反物質彈頭。

體積更小,質量更輕,且非常環保,不會造成難以衰減的化學汙染。

副手回想起彈頭的來歷,不禁肅然起敬。它是一枚代代相傳的地球遺產,歷經四百年,經過組織定期的維護,一直維持著能量和穩定。

現下,要由他按下發射鍵,把這枚曾經地球某大國舉國之力凝聚出來的古董武器,徹底發射出去。

他真心感到無比的榮幸。

啪嗒,旁邊上鎖的紅盒子打開,探出一枚寫有【危險】的按鈕。副手,深吸一口氣,將手掌深深推了下去。

界面閃爍了下,出現倒計時:

[十,九,八,七——]

[六,五,四,三——]

[二]

[……]

嗯?一呢?副手心下一慌,立即想到一件事。這麽多年沒有使用,雖然有正常維護,但難免會發生卡彈。

該不會卡在發射腔裏了吧。

副手急忙切回遠程畫面去看,卻渾身一僵,驟然睜大瞳孔。

一只展開翅膀的鳥,強盜一樣,絲滑地搶走了彈頭——

不!他猛得放大畫面。

那是一個駕駛機甲的人!

地面上,剛搭乘升降平臺殺出來M1和M2聽到頭頂傳來一陣呼嘯。他們立即下蹲,餘光看到一架機甲蹭得擦過樓房頂,以45度的斜角,直沖向灰黑色的天空。

黑夜茫茫,灰霧彌漫,他倆誰也沒看清楚機甲的塗裝,面面相覷地問,“誰啊?”“我不知道。”

但白翎知道。他緊蹙眉心,望向天空,“是基德。”

作為海鷗的老朋友,他當然認得出基德開機甲轉彎時的小動作。

“原來是基德將軍,他應該是搶了誰的機甲飛上去的吧,但他為啥那麽著急,後面也沒機甲追啊?”

“你眼瞎啊,我剛看到了,將軍爪子裏抓著個大炮彈,應該是從哪裏搶的吧。”

說到這裏,M1和M2回想起岑焉那條信息,對視一眼,同時驚恐一聲:

“臥槽?!”

“還有一個大炸.彈!”

事態緊急,三人立即回去找大部隊,聯系西武司,讓所有人躲到安全的地方。

可當他們趕回去時,卻得知一個噩耗——全軍60%的士兵都在短短時間裏出現了上吐下瀉的癥狀,有些嚴重的,甚至還產生了幻覺,差點對著自己的同伴開槍。

與此同時,在他們進入地下的這段時間裏,城市的迷霧裏不斷影現出怪物。本著不傷害平民的原則,他們把怪物引向開闊地帶,一個一個殺死。

因此現在大部隊正處於城外,附近沒有任何遮擋。即便他們可以開著主艦去接人,但現下士兵們狀態很差,哪怕用最快的速度撤離,也趕不上爆炸的時間。

“怎麽會有那麽多人中毒?!”白翎緊咬牙尖,控制著焦躁的情緒。

西武司在通話中忍不住破口大罵,“吊操的賤人,你一走,他們就在霧裏放了神經毒素,就特麽是星際明令禁止任何軍隊使用的那種!賤人,納.粹身上都要紋他們!”

星際局部戰爭不斷,但不管怎樣,所有國家都有一個共同認知——那就是絕對不能在戰場上使用毒氣。

因為毒氣是覆蓋性,無差別性的,但凡使用它,說明作戰的一方已經完全不在乎正義與否,只想掀起一場屠殺。

這無論放在哪個時代,都是徹頭徹尾的反人類。

白翎瞳孔赤紅一片,後悔自己沒把岑焉千刀萬剮。

他咬牙切齒地命令道:“西武司,你聽我說,馬上要有一顆反物質彈在我們頭頂爆炸,波及範圍很廣,廣到我現在根本沒閑心去算——所以我們需要護盾,越多越好,你讓還能開機甲的全都過來,列隊把護盾展開,不管怎樣,我們一定要扛過去!”

西武司:“那你呢,你回來主艦這邊!”

“我回去個屁,我是主將——”

話還沒說完,信號已經中斷。但西武司知道白翎那句話後面是什麽。他是主將,他當然要和自己的士兵,共存亡。

西武司默聲兩秒,遂腳步重重地走出去,高聲下令,讓駕駛艙把主艦開過去,然後把防禦系統開到100%。

然而駕駛室的二號機師著急地說:“不行啊,中將閣下,這系統之前被白司令下過命令,一直要維持低水平運行。”

“那還得他過來給權限?”西武司氣血上湧。

“是的……除此之外,我們別無——”

“辦法”兩個字還未說出口,負責防禦的Themis 系統忽然在前臺活躍。主控AI的機械聲以低沈深邃的音色,安撫性極強地播報道:

“系統最高權限已解開,運算力解封20%。”

西武司:“那也太低了。”

系統:“35%。”

二號機師解釋道,“它正在上升,預計到達白司令那裏,就能過90%了。”

這可真是夠巧的。西武司稍微松了口氣,看向龐大的操作臺,正巧,操作臺上Themis的攝像頭也轉過來,看向他。

西武司鼻腔裏噴氣,莫名有點感嘆,自言自語地說:“你也想跟他共存亡是吧。”

說完,他被自己神經到了,跟AI費什麽話,自己該不會也中毒了。

二號機師和三號機師忙得腳不沾地,西武司看了眼,想起來問:“一號機師呢?”

二號擦擦腦袋上的汗,指指操作臺,理所應當地說:“大一是它啊,這是主艦傳統,要尊重系統,它才是我們的老大。”

三號機師忙不疊點頭:“對對對,為了保證系統不出問題,讓機魂大悅,我們還經常給它上賽博貢品呢。”

西武司:“?什麽貢品。”

二號和三號對視一眼,不好意思地搓手嘿嘿笑,“沒,沒什麽,就是一些白司令在網路上流傳的照片什麽的。”

西武司:“……”

他狐疑地看了眼操作臺。

好怪。這玩意有鬼。

濃郁黑夜中,主艦咆哮著沖開繚繞的霧氣,將下方地面照得宛如白晝。

西武司號召“躲避!”的嗓音從揚聲器裏聲嘶力竭地傳出。地面上大批士兵像感知到大雨來臨前的小螞蟻,慌張但有序地跑到主艦懸停的下方。

高高的夜色之上,基德抓著彈頭正在不斷攀升高度。他往下稍稍望了一眼,潮濕有毒的霧氣散發著黑氣,幾乎遮擋住80%的光,只能隱隱約約看到主艦的燈光。

在地球人制造的毀滅性武器面前,他們就是螻蟻。

基德甩了甩腦袋,強制自己集中註意力。他搶的這臺機甲屬於教團,質量一般,爬升速度遠比軍隊的慢。

但教團那邊傳來的訊息告訴他,彈頭也有遠程裝置。他再不放下,再多一分鐘,它就會在自己手中引爆。

基德似乎已經聽到了生命的倒計時。

可他仍然沒有松手,只想盡全力把這個大炮仗帶得遠遠的,高高的,遠離他的朋友和兄弟們。

上次,他被岑焉暗算,害死了那麽多的兄弟。

基德笑著,臉頰流下兩道淚痕。這次,大家可要平平安安的啊。

機甲發出了報警,提示上方500米處就是星球的防護網,撞上去會機毀人亡。

——450米。

高一點,再高一點。

——380米。

多高十米,可能就會少死一個人。

——57米。

基德閉上眼,心裏再數兩秒,最後手握成拳,狠砸在按鈕上。

與此同時,地面上,主艦展開了大傘一樣的防護罩,將方圓十公裏的範圍都包囊進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反物質能量吞噬力百倍勝於核.彈,光是主艦的能量罩是遠遠不夠的。

於是,地面上所有能動彈的機甲都飛了起來,展開翅膀,一個接一個搭成一大片五顏六色的光翼網。

而在他們之上,最關鍵的區域,則懸停著主將機甲——響尾蛇。

白翎展開之前安裝的“信仰”防護罩,看到遠處夜空裏基德的機甲在最後關頭彈出了安全艙。

他松了口氣,接著精神一凜,推手向前,將能源使用強制開到最大。壓低眉眼,帶著往日的囂張,惡狠狠地說:

“那就看看是這個古董炮仗強,還是我們的‘信仰’強好了!”

響尾蛇的[信仰]護盾,是烏利爾開發組特意研究的,為的就是在類似情況下,能抵抗住最高3萬噸TNT的攻擊。

白翎展開折疊盾,可以有效防禦10萬平米,相當於半座城市。所以在這次行動裏,他是當之無愧扛傷害的那個。

白翎一向覺得,花了錢就一定要用在刀刃上。

他機甲改裝花的錢最多,所以他是能力多大,就扛多大傷害,沒毛病。

思緒間,基德那臺空機甲已經撞上高空中的防護網。人們擡起頭,只看到空中出現一團巨大如太陽般的光亮,將地面照得纖毫畢現。再下一秒,那光像是瞬間坍縮了,變成一個恐怖的大黑洞,眨眼間吞噬了周圍的雲朵,霧氣,路過的鳥類,再遠一點的房屋。

所有一切都變成在視網膜的倒映裏,化為了齏粉。

當人們以為一切都過去時,突然一股堪比19級臺風的沖擊波,山呼海嘯地掃蕩過來,瞬間把地面上所有事物都掀翻殆盡。

主艦在大風中左搖右晃,宛如在幽深的大海中與暴風雨抵抗。西武司透過舷窗緊張地往外看,白翎還在最上面堅持。

然而下一秒,另一場餘波向他們沖來。

西武司瞳孔驟縮,一下子撲在舷窗上。在他震蕩的眼底,白翎的機甲已經承受不住高負荷運轉,機身被狂風撕開一條兩米長的裂口,大風傾瀉而入,半邊機甲直接在沖擊波的侵襲中解體。

白翎首當其沖,剛按下逃生艙按鈕,就胸口一痛,沖著駕駛臺嘔出一大口血,接著被慣性徹底拋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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