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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哪來的狗叫? 勞動人民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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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哪來的狗叫? 勞動人民的智慧……

“船長, 船長啊,完了……軍部的船追過來了,雷達火控已鎖定, 我們要死在炮火下了!”

基德臉色一暗,旋即冷笑:“怕他呢!我祖上在教皇頭上拉過屎,在女王宮裏搶過飯, 他金井算什麽東西?我這就去狠狠揍他!”

海員慌忙攔住:“船長, 您忘了您現在的身體狀況早不適合開機甲了, 可千萬別沖動啊。”

好不容易決定不死了, 現在說什麽也要攔住,不能再讓主心骨送死。

基德卻推開他,徑直要沖出去。可還沒走過門檻, 他就頭腦一陣天旋地轉, 眼見著視線昏黑兩秒,就要往旁栽倒。

一雙手適時接過來, 從後邊環抱住他, 形成一道堅實的保護墻。

基德捂著額頭,暗罵一句, 色字頭上一把刀, 剛才不該做那麽狠的。

可敵方來襲,他身為主將絕沒有退縮的道理。

“安納托,扶我進機艙。”

水手眸色一暗,向來平和的眼底, 似乎隱隱有些動氣。可沒等他說話, 一陣終端提示音打斷了他。

基德看了眼,還是皺著眉頭迅速接起:

“白司令,我現在沒有功夫和你談合作——”

那邊卻傳來清淡的聲音, 穩如泰山:

“活捉金井的合作,也不談嗎?”

·

世人都說窮寇莫追,金井卻不以為然。

在他看來,這顯然是一次殺一儆百的好時機。如果能把對方徹底滅掉,就能大大起到威懾作用,讓那些意圖造反的流民心慌膽顫,再不敢起兵反抗。

況且,這次的海盜是海鷗血統,這種鳥最可惡,從古地球時代就囂張跋扈,把來往友善的游客往死裏欺負。不是單槍匹馬搶薯條,就是聚眾飛行殺海豹,嚴重威脅生態環境。

純純的害鳥,又泛濫成災一文不值,殺光也不可惜。

對此,梭子蟹作為這次行動名義上的最高長官,舉雙手支持。

他心裏門兒清。他們這次來,就是陪軍部太子爺鍍金來了,必須得讓金井安安全全來,風風光光地回去。

為此,梭子蟹私下教育其他人:“不該你們出頭的時候,千萬別出頭。否則,我軍法伺候。”

下面人忙不疊奉承:“這是當然的,我們怎麽可能和金總搶功勞呢。”

“凡事當然以金總的需求為先。”

溜須拍馬的官話層出不窮,看著金井在旁邊,就差沒點頭哈腰表忠心。

但除了拍馬的,也有私下不服氣的。出乎意料,陸航聽到曾經囂張的迷彩服小聲嘀咕:

“恨我沒有個當元帥的好爹。”

本來一句私下抱怨也沒什麽,可不巧的是,金井耳朵尖正好聽見。

他本來在擦配槍,忽然手腕一擡,槍口就指過來:

“你說什麽?”

被他指住的迷彩服神經一繃,嚇得差點跪下去。

梭子蟹看情況不對,忙過來打圓場:“誒,誒,小金別動氣,怎麽能把子彈浪費在不相幹的人身上呢?”

他語重心長,和藹地跟親叔叔似的。

金井賣他個面子,把槍放下了,卻還是冷冷說一句:“你既然羨慕我,不如死了去重新投胎。”

“你!”

迷彩服滿臉漲紅剛要說話。梭子蟹立馬臉色一沈,轉過來訓斥:

“你什麽你,目無戰友,記過!罰你進禁閉室思過三天。”

迷彩服被押走,在禁閉室的黑暗裏苦澀著。自己和金井都是上校,明明是金井先違反軍規,掏槍械鬥,為什麽關禁閉的是他?

這說明什麽?說明:

有個好爹,真的很重要。

外面,梭子蟹掃一眼眾人,不鹹不淡地說:“行了,其他人給我做好準備,讓你們出擊再出擊,沒喊到名字的,坐著就行。”

蜂鷹戰力弱,慣常混在一群猛禽裏偷懶。這會聽到命令,當然喜不自勝:

“光拿錢不幹活,還有這種好事。”

陸航無奈:“別想得太好。在其位謀其職,要是我們來了,航行日志上卻沒有我們行動的記錄,會被算作消極怠工,回去也要受罰的。”

畢竟軍部不養閑人,除非貴族。

蜂鷹又悄悄問:“那金井不會受罰嗎?用槍指戰友是惡劣行為,放在從前,可是要受10軍棍的。”

陸航說:“不會。”

在場的目擊者為了自保,都會閉緊嘴巴不會說出去。沒有證據,就不能給金井定罪……

但他腦中閃過什麽,又忽然擡頭看了看天花板的監控,開玩笑似的說:

“或許,也不一定。”

·

金井天生傲氣,不和那些尖酸的人一般見識。而且聽完迷彩服的挖苦,反而激起了他的鬥志——這次,說什麽都一定要拿個獎章回去!

金井一直都想獲得一枚海明星獎章。

這獎章只頒發給為帝國和平貢獻最大的人。海明星是一顆著名的小行星,它因為逆行運動而出名。正因為它的執著逆行,才在撞擊中給地球帶來水和生命。

花有話語,星也有星語,這是星際浪漫所在,而海明星的星語,則是“逆行創造生命”。

上一個得到這份殊榮的,還是施洛蘭上將。

金井打從心底崇敬上將。他暗自決定,自己也要按照施洛蘭的路,一步一個腳印走下去,像父輩一樣,奪得自己的榮耀。

因此,這次開戰,他毫不猶豫選擇了施洛蘭上將的經典戰術。

見他開著機甲和小隊飛出後倉,梭子蟹少將立即下令:“聯系媒體,就說金上校打頭陣,我們這邊全程直播剿匪。”

大副為難:“可是傳輸視頻會占用軍用通訊,而且我們現在靠近邊境,量子網絡本來就不太穩定……萬一有第三方敵情,就麻煩了。”

梭子蟹不以為意:“什麽第三方,還能有誰敢襲擊我們不成?”

“這裏也靠近野星……”

梭子蟹嗤笑一聲:“野星,它算個屁,就是整個星球加起來不過一艘母艦一艘護衛艦,我還能怕那幾個種洋柿子的暴民過來鬧事嗎?要真過來,那更好,連他們一起端了!拔掉鳥毛,連著番茄一起燉,咱們一人喝一碗,痛快!”

話音剛落,暴風號突然詭異地抖動一下,仿佛被什麽撞擊到。眾人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嚇得臉色蒼白,大副更是抱頭竄進桌下,大喊著“有敵情!”

梭子蟹臉色難看,煩躁不已:“敵情個毛,肯定是撞到太空垃圾了,還不快去艦長室看著。”

他一腳踹開桌子,把大副踹起來。

過了一會大副來報,查看了船外攝像頭,果然撞到了垃圾。

太空中漂浮著大件垃圾,這再正常不過。畢竟整個帝國的巨型垃圾都會按時扔到野星,就好像走在垃圾場隔壁,多少都會聞到餿味。

梭子蟹不當回事,大副心底卻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他用雷達反覆勘察,沒查到任何蛛絲馬跡,又打開照燈看一看,黑漆漆的宇宙裏寂靜無聲,沒有半點生命跡象。

應該是他多想了吧……

為緩解緊張情緒,大副也調出先鋒小隊的畫面,邊看邊往嘴裏塞薯片。

那畫面是隨同金井的其他鷹拍的。為了視野清晰,能展現出金井的卓絕技藝,還特意打開三臺機甲的前方大燈,把戰鬥用的機甲當成聚光燈使,把一小片宇宙照得亮堂堂,好不絢麗。

直播間一片沸騰:

“小金小金,我就知道,被偷機甲也打不敗你的鬥志!”

“如果開著原來那臺黃金機甲,肯定會更帥……”

“備用機甲也很帥啊!我雖然不懂機甲駕駛,但外行也感覺小金這套攻擊行雲流水,漂亮得不得了。”

“那是漂亮,這是施洛蘭上將的名招,‘剪刀戰術’,駕駛起來神鬼飄忽,路線猶如一把尖銳的大剪刀。專門用來在躲避敵軍的攻擊同時,靠近敵船,一舉切掉敵軍的主力火炮。如果操作高超,就能達到藝術品級別的切割技,極具觀賞性!”

在他們看來,金井現在的表現,已經近乎藝術了。

評論裏有懂行的粉絲上線,激動地解釋起金井的天才之處:

“我是軍事戰術系研究生,我作證,金井剛才那個翻騰躲閃的角度絕對是教科書式的精確,就是施洛蘭他老人家來了,也不過如此吧!”

遠在野星的某平平無奇仿生鳥爹:?

施洛蘭銳評:[學我……們的施洛蘭上將的戰術只會生搬硬套,你以為這是小學二年級學雞兔同籠吶。]

底下回覆他:[你懂個屁!]

施洛蘭:……

對,他不懂,呵呵。

沒一會粉絲又興奮喊著“打臉了打臉了”,施洛蘭一看什麽打臉,原來是一番操作之下,終於擊落海盜船6門激光炮裏的其中一門的4分之一。

施洛蘭表情古怪,現在天才的門檻都這麽低了嗎?

那海盜船一眼就能看出來是民用船改的,壓根沒多結實。開軍機轟漁船吹天才,那不就是光屁股拉磨——轉著圈兒丟人啊。

金井那邊傳訊:[備用機甲不趁手,影響發揮]

評論馬上炸了,又開始明裏暗裏陰陽怪氣:

“噢噢不怪我們小翅膀哈,摸摸小雕毛~”

“要我說,某些人有點臉皮就趕緊把機甲送回來吧。”

“不要臉了都,欺負人家一個18歲的小戰士。你知道我們小金有多努力嗎!”

突然,一個名為“見習鳥爹”的ID沖出來,懟道:

“別拉不出鳥屎就怪樹樁。還18歲的小戰士,真牛逼的人家18歲都退役轉指揮去了。”

別人不信:“你就牛吹吧,誰能這麽厲害?”

見習鳥爹挺起胸膛:“我崽。”

這時,金井打下第二門炮,一下子引起山呼海嘯般的沸騰,瞬間就將“我崽”兩個字淹沒在茫茫的刷屏中。

“啊啊啊啊太燃了!!”

可是正當氣氛燃燒到巔峰時,畫面邊緣突然一抖,冒出來一臺陌生的機甲。起先,眾人還以為這是暴風號排出來的支援機甲,但隨著機甲飛近,他們很快發現,上面竟然沒有軍部的塗裝標識,所以——

這是一臺敵機!

只見那敵機如凜冬的北風切過冰面一般,絲滑無比地在真空中劃出一道剪刀型的流光虛影。眨眼間,它以一種刁鉆到極致的角度,鏟到金井機甲身前,“砰”得重重落音!激光大劍手起刀落,竟然宛如削豆腐一般,將金井的左臂整個切割下來!

那動作,真是如藝術品般流暢,稱得上登峰造極。

這才是名副其實的“剪刀戰術”。

當碎片的浮塵在真空中散去,露出的卻是一臺黃金粲粲的機甲,它的正腹部寫著出廠自帶的機名:

[阿波羅0號機]

這時全國都沈默了下,問:“這是怎麽回事?”

金井也呆住一秒,然後憤怒席卷了五臟六腑,繼而噴薄而出:“那是我的機甲,裏面肯定是小偷白翎!!”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不是吧不是吧?白司令你還真窺屏,罵你兩句讓你還機甲,你還真還了?

早知道這麽聽話,早罵你了。

粉絲們撇撇嘴嘲笑一番。再轉回去看,發現金井竟然已經棄海盜船而不顧,開足馬力,像狐貍追兔子一般奮起狂追那架阿波羅。

一副勢必要抓住它,報仇雪恨的樣子。

其他小隊成員面面相覷,猶豫片刻後也選擇追上去。

畢竟,他們私下得到的命令一直是“保護金井,不要出風頭”,而不是“擊毀海盜船”。

所以金井去哪,他們就要跟到哪,否則算違抗軍令,也會落得關禁閉的下場。

一時間,軍部的精英小隊們走光,整片區域竟然全部清空,只剩下海盜船一只默默漂浮,顯得弱小而無助。

暴風號裏,大副一個打挺坐起來。他看著直播間新改的標題[爆!白司令和金上將打起來了],臉色有些迷茫:

都去追白翎了?呃,那他們怎麽辦,要開過去打海盜嗎?

可是沒有上面的命令,誰都不敢搶金井的人頭。

大副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問問梭子蟹。可當他拿起通訊電話,裏面卻發出一陣陣噝噝聲——這是信號不穩定的表現。

艦船和小隊機甲共用一條加密傳輸通道。果然,直播流量太大,影響他們通訊了。

大副嘆一聲氣,肥胖的身子勉強從椅子裏擠出去,一歪一歪地往外走。他得跨過一個走廊,去休息室找少將。

走到一半時,艦船又古怪地晃動一下。

“怎麽回事啊,今天的垃圾這麽多嗎,老是撞到。”大副煩躁地抱怨。

往外看,外面一片漆黑,還是什麽也沒有。如果有機甲或者敵船,肯定多多少少會有光點的。

除非那駕駛員不需開燈,也能夜間視物。

比如……貓頭鷹。

他倒吸一口涼氣,心底那股不安促使著他小跑回去,慌張地開啟外部觀察鏡。

船外,潛水望遠鏡一般的構造從掀開的板材下伸出來,向左向右180度探照。而這樣的觀察鏡一共裝有20顆,能觀察到附近區域所有情況。

然而當探查到視野盲角,他卻親眼從監控裏看到了一副匪夷所思的景象——一臺駕駛窗漆黑的機甲,像大蝙蝠一樣攀附在船的視野死角處,手握巨型釘槍,正在往他們的船上釘……燈帶?!

而那個燈帶圈成的形狀正好是一輪圓形。

仿佛在漆黑的宇宙裏,用閃瞎耀眼的熒光燈,畫了個巨大的瞄準圈。

而按照思路,不遠處的地方,應該配備著一臺強而猛的機槍……

大副脊背發涼地轉過頭,看向窗外。

那艘海盜船居然已經在短短幾分鐘內加速飛到這裏,距離已經近得肉眼可見。而他的操作臺明明在報警,他卻因為剛才走了幾分鐘而沒有及時發現!

完了……暴風號現在成了活靶子!就算他一腳油門踩到底,使用最高科技的隱形雷達模式,也會因為那條鮮亮廉價的燈帶,瞬間因為暴露位置而被瞄準,轟得稀巴爛。

價值2個億的雷達隱身系統,敗在20元一米的燈帶上。

荒唐可笑,但卻無比實用。

這些海盜……到底是從哪學的這些歪門邪道?

他哪知道,這都是勞動人民白司令的小智慧。軍事課本書上永遠學不到的偏門手段。

眼睜睜看著海盜船的大炮轉過來,舷窗玻璃反射裏的炮口,仿佛指向了大副的眉心。他渾身一抖,頭皮發麻幾乎要哭出聲,最終宣布廣播:

“全船警戒,敵軍來襲,目前距離……800米。”

800米,這是一個能讓大學生在體測中崩潰的數字,也是一個能致星際戰艦於死地的距離。

·

薩瓦沒想到,他們首次和海盜基德合作,就配合得這麽好。也不知道那鳥用了什麽魔音洗腦法,基德居然全程跟從他們安排,丁點都沒掉鏈子。

薩瓦眼神覆雜:“完了,看起來臭鳥像是進入二段了。”

霍鳶莫名其妙:“什麽二段?”

薩瓦煞有其事:“被附魔的二段:邪神的技能侵染。”

霍鳶:“……”

什麽神神鬼鬼的,他才不信。

他們動作飛快地劫持了暴風號,前後用時不超過10分鐘。

星際游擊戰,打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

就算敵方的人員,設備,裝甲都遠遠勝於他們,但只要在一開始對他們的心理造成壓迫,那麽全軍就會氣勢衰敗,不戰而潰。即使手握著槍桿,也不敢上前一步——

因為這群人貪生怕死,都想活命。

可一片哀鴻衰魚裏,唯獨一雙眼睛淡定得坦然。霍鳶下意識擡眼對視一下,頭皮一炸,瞬間背過身。

薩瓦奇怪:“你幹嘛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霍鳶:真的見鬼了。

……怎麽這種場合都能碰見陸航,真該戴個面甲把臉捂住再出來的!

梭子蟹等一幹人被他們縛住,像扔垃圾一般丟在大廳的一角。梭子蟹紅著眼嘶吼著:

“你們這群狼狽為奸的低賤雜種,野星雜種和海盜雜種,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薩瓦掏了掏耳朵,奇怪:“哪來的狗叫?”

梭子蟹差點一跟頭氣暈過去。

薩瓦倒像回了老家一樣快活,穿梭在俘虜中間,時不時指一個給霍鳶看,得意臉:

“這人我認識,軍校聯賽見過。”

“這人我也認識,還是我直系學長呢,學生會主席,牛掰的。”

明明也沒說什麽,眾人卻在心裏默默流面條淚。快別罵了別罵了,學長成俘虜了,還有比這更丟人的事嗎。

但梭子蟹依舊囂張,冷嘲熱諷道:“你們別得意,調虎離山計使得好,把我們主炮手騙走了,但自古邪不壓正,你們那個坑蒙拐騙的白司令,說不定已經被小金同志手撕了,頭都扯掉,等會小金就提著他的頭來見。”

其他人也頓時反應過來:對啊!金井還沒被俘,他們還有希望翻盤。

自古游隼正面都幹不過金雕,這可是大自然規律。

優勢在我!

正說著,又有人登艦,聽到裏面聲音還笑問:

“什麽提頭來見?”

眾人怔楞一下,擡眼看去,只見那應該在和金井酣戰的白司令,居然詭異地出現在這裏。

對方站定掃視一圈,不僅毫發無傷,甚至連作戰用的機甲服都沒穿,而是一身松軟毛衣的休閑裝,跟來逛後花園似的。

……沒開機甲?

等等?!!那阿波羅裏坐著的是誰?以超凡的技藝覆刻出施洛蘭絕招“剪刀戰術”的,又是誰?

眾人腦子一團暈眩,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旋轉顛倒,充滿了各種謎團。

與此同時,金井也察覺出不對勁。

他發現,不論自己怎麽喊話,阿波羅裏都沒有傳出聲音。除此之外,他用50倍鏡觀察,居然發現阿波羅的駕駛窗裏似乎……沒有人?

沒有人!

空的……AI自動駕駛。

白翎不在。

評論也紛紛冒出來:“哈?不是白司令?”

“笑死了,機主被自己的AI幹了。”

怔楞一秒,一個可怕的念頭浮上心頭。金井驟然轉頭,跟過來的精英鷹隼小隊也齊齊頓住。

他們已經跑了太遠,從這個距離看過去,暴風號已經變成了一個蠶豆大的小點。

……難道他,中計了?

金井用顫抖的手,按響通訊通道。

那邊卻沒有如往常一樣傳來大副懶洋洋的哈欠聲,而是一道更陌生,也更韌健的聲音:

“小天才,喜歡我還你的機甲嗎?”

金井只覺得心臟發緊,逐漸呼吸窒息。

可白翎還在笑著說:

“你發現了嗎?你的機甲比你更有天賦,我就教了阿波羅兩天,它就學會了‘剪刀戰術’,對上你這個主人,還能削掉你一根機甲手臂。”

“不愧是30億買來的機甲,真聰明。現在它更強了,還你。”

“好爸爸給你買的機甲,小翅膀可得好好珍惜——”

那仿佛是居高臨下,逗弄幼童般的語氣。

而更可恨的是,這個人的確有實力這麽做。

話未說完,已經被金井瘋狂的嘶吼聲打斷,“啊啊啊啊住口!給我住口!”

白翎愉悅:“小天才,沒有你的元帥爹,你真的什麽也不是。”

這是他一輩子也無法直視的——事實。

金井一拳狠狠砸在操作臺上,鋼化玻璃板裂成難看的蜘蛛紋,通訊也應聲而斷。

然而他仍然絲毫不解氣,鼻腔裏嗬嗬喘著粗氣,嗓子裏泛上濃重血腥味,擡起一雙憤怒羞恥到極致的血色眼睛,一腳油門,沖向暴風號——

“白翎,我殺了你!”

他用殘存的機甲右臂,舉起一架足以轟穿艦船板的巨型粒子炮,重重拉閘,頭腦被沖動驅使著直接開炮!

轟隆——

這下全死了吧。哈哈,再也沒有人能質疑……他的努力。

可是這時,暴風號在極其精妙的操控下,用一個晃動的小角度,輕輕松松躲過了他的炮火。

如果之前那個懂行的粉絲還在的話,應該能認得出來,這是薩瓦一世曾經的絕活——“雕鸮的超柔軟羽毛振翅你打不著嗨”。

但那位粉絲早已和帝國觀眾一樣,目瞪口呆:

“…………無語。”

“……他瘋了吧……”

“朝己方船開火,神經病也能上前線的嗎……”

“笑死,吹什麽天才,結果被空機甲按在地上摩擦。我猜那機甲根本不是被偷的,是覺得金井太廢物,自己連夜跑的吧!”

“懂了,施洛蘭>白翎>阿波羅AI>金井≧廢物,是這麽排的嗎家人們?”

“只有我想求白司令開個班嗎?求求惹,我也想兩天學會剪刀戰術(狗狗眼懇求. jpg)”

通過一場戰鬥,眾人清晰地看到了真相。原來剝除高貴的出身和天才的光環,金井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Alpha,他迷之自信,自負,暴躁沖動,做事不考慮後果——

好像一瞬間就變爛了,變得魅力全失。

反倒是白司令,一直表裏如一,土匪就土匪吧……其實這種直來直去,還挺讓人感覺真誠的。

於是,眾人都默契地不再提“小偷皇後”的稱呼。但與此同時,頗為意味深長的“小天才”卻成了金井的黑稱。

仿佛在嘲諷金井,他在元帥的溺愛下,永遠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能源耗盡的藏室內變得一片昏暗,只有綠幽幽的應急燈在運作。它光亮不夠,費勁地照出一道身體輪廓,那是崩潰的金井,嘶聲含著眼淚,用帶血的拳頭一拳一拳砸著自己的大腿,不甘又屈辱地痛哭。

他好恨別人那樣說他……

他會長成現在這樣,變成一個不夠A的男人,都是因為他沒有一個陽剛的父親!

掉在腳邊的終端亮起,一通接一通的未接來電提示下面,跳出一行焦急的字:

[孩子,失敗了沒關系,我們隨時可以重來的]

或許是覺得那提示音太煩,金井撿起來,想要扔掉。但那一瞬間,他又改了主意,改為帶著滿腔洩憤打了四個字:

[我討厭你]

幕僚處——

副秘書報告:“海因茨大人,已經按您的要求,促進輿論轉向了。”

海因茨轉過椅子,勾起唇角悠然地說:

“爬的越高,才能摔得越響啊”。

說著,他朝著副秘書做了個戲謔式的跳水手勢,興致勃勃配音:

“砰!小雕墜地。”

正在這時,副秘書看了眼消息,他表情一楞,隨即神情微妙地報告:

“海因茨大人,我們的水母特工剛剛傳來消息。據說,他們在金雕元帥辦公室廁所的馬桶裏,找到了一些東西。”

海因茨挑起眉:“看你表情,是很出乎意料的東西?”

“何止出乎意料,簡直是毀滅三觀。”副秘書深吸一口氣,一五一十道來:

“他們找到了一只omega用抑制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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