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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Ch.15 沈淪 Soda C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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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Ch.15 沈淪 Soda Cru……

從回憶裏抽離的時候, 眼前的長島冰茶已經見底,那部《分手的決心》也放映結束,空氣陷入進徹底的安靜。

杯子裏的冰塊還沒融化, 林予夏將杯子推向了江洵,示意還想再來一杯。

“少喝點。”江洵勸說, 不打算繼續再為林予夏調下一杯長島冰茶。

“你喝過Soda Crush嗎?”林予夏問。

江洵搖頭:“最近剛看到這個酒, 打算學一下。”將視線看向操作臺, 江洵繼續說,“金酒、香茅、檸檬、蘇打……本來是要在今晚研究的。”

“你等著。”林予夏說完就從椅子上站起身來,“你等我一下, 我調給你喝。”

江洵笑了一下:“什麽時候學的調酒?”

林予夏拿著玻璃杯回頭:“不要小看一個在外的留子。”

“好。”

江洵無聊地擡起頭看向頭頂的光線, 此刻的心緒很覆雜, 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他知道, 這十年,他沒有忘記和她有關的一切。

關於自己為什麽會在高中時代喜歡上林予夏, 在他的心裏也早就有了答案。

上小學的時候,班裏調皮的男孩子在路上撞見江洵總是獨自一個人走回家, 便開他的玩笑,說他是沒人要的孩子。

後來, 時間悄悄而逝,日歷翻過一頁又一頁。某一天夜裏, 江洵忽然發現自己的母親宋清寒與父親江遠銘的感情似乎是出現了裂縫。

那天晚上下了一場暴雨,中途醒來的江洵感覺到一陣口渴, 便起身去了客廳倒水。路過父母的房間門口時,他聽見了裏面傳來了有意克制音量卻無法壓制住憤怒的爭吵聲。

他小心翼翼地喝完水,將水杯帶回了房間,趕緊回到了被子裏。他希望這僅僅只是一場在雨夜中出現的夢。盡管父母親因為忙於工作而很少管他, 但他還是希望有朝一日這個房子裏能夠傳來一絲有關家的感觸的。

這樣,或許他就能在別人說他是沒人要的小孩時,心裏不會缺少那種“我不是沒人要的小孩”的底氣。

可惜母親宋清寒和父親江遠銘並沒有給足他這種底氣。在小江洵的記憶裏,沒有過多久,宋清寒和江遠銘就分居了。而後再過沒多久,江洵就撞見了江遠銘走在另外一位女人的身旁,動作很是親密,而且,他從未看見過他父親笑得這麽開心過。

那天回到家之後,宋清寒從懷裏拿出了一個小本本放到了江洵的眼前。臺燈下的字被照的閃閃發光,他知道,這是一段婚姻結束的象征。母子二人那晚什麽都沒說,宋清寒只覺得自己在這段失敗的婚姻裏得到了解脫。

江洵拿著汽水陪宋清寒暢飲,宋清寒默不作聲,只是喝完了三瓶葡萄味的真露燒酒。

宋清寒喝酒還算厲害,三瓶燒酒於她而言,只能是微醺的程度。她的思緒很清醒,一把拿過了江洵手裏只喝了半罐的汽水:“少喝點汽水,糖分太高了。”

“好。”

宋清寒喝完最後一口燒酒,開始絮叨:“小洵,我不要你爸了,你會怪我嗎?他早就不愛我了,我知道的。”

那時候的江洵還不完全明白究竟什麽是愛,他只是在一些電視劇裏看到過一些關於愛的情節。

江洵沒有說話,宋清寒繼續說:“我們不再是大學裏那樣的伴侶,直到現在我才發現,我們或許早已經不愛對方。從學校出來之後結婚,好像是我們對青春戀愛那時許下的誓言所懷有的執念……”

那晚宋清寒拉著江洵絮絮叨叨了很多,最後長嘆一聲,說:“小洵,你要爭氣。媽媽希望,你以後能擁有自己最想要的人生。在我和江遠銘的這段感情裏,我最不後悔的,就是成為你的母親。”

聽完宋清寒的這些話,江洵點了點頭……

在那些早已被遺忘在風中的歲月裏,江洵悄然成長,他開始能夠敏銳地察覺到周圍朋友瞬息變化的情緒,他不再糾結自己是否是沒人要的小孩,開始漸漸找到了自己想要追尋的事情。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也在那些被遺忘在風中的歲月裏逐漸“遺忘”了自己,忽略了自己那些本應該會有的情緒。

他開始變得不愛說話,朋友雖然不算太多,只有那麽兩三位,但好在都是些和他很合得來的人。在不是他朋友的人的眼裏看來,他的身上總是會透露出一副生人勿進的清冷感,像是一座永遠不會融化的冰山,有棱有角,溫度還冷的讓人不敢靠近。

沒有人能夠看得出他的情緒,沒有人能夠知道他是否開心。直到後來的後來,這一切發生了改變。

這些他以前從未預料到過會發生的改變,都開始於中考後的那個夏天,他搬到夏至路附近之後,林予夏出現在他生活裏的第一秒……

冰塊與玻璃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站在操作臺前,林予夏回憶著自己在舊金山和室友一起學的調酒步驟。

林予夏記得,自己剛到舊金山讀書那五年的第一次回國,是因為需要出席林潮聲和宋清寒的婚禮。那天,林予夏不可避免的碰見了江洵。見面時,兩人什麽話都沒說,只是在默默地看著各自手中的手機。

那時他們明明分離才將近一年,卻已經開始成為了陌生人,疏離了與彼此間的距離。

回舊金山,江洵被林潮聲和宋清寒安排送林予夏去機場。一路上,兩人依舊什麽話都沒說,只是都在默默地聽著車裏的音樂。

去後備箱拿行李,目送她離開,始終沒有一句交流。那時,林予夏就下定了決心,自己盡量不要再見到他。

因為,只要她看見他的雙眼,看見他的臉,她就會無可避免的想起那些現如今不能夠去想起的過去。

他們成為了姐弟,成為了一家人。從前的經歷,必須塵封在時間的泥土裏,永遠不要被發現,永遠不要再見天光。

後來,林予夏回來過三四次和林潮聲見面,同他聊天敘舊,講講過去的事情。她沒有去見江洵,只是同宋清寒聊了聊天,吃了幾餐飯。

原以為這將會是永遠的相處模式,避開與江洵的碰面,僅僅只與長輩們言語,努力裝出一副所有的事情從未曾發生過的樣子。

但,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林予夏的下一次回國,卻是因為出席林潮聲的葬禮。

林予夏在舊金山的第六年,林潮聲因突發事件不幸病危,從舊金山匆匆趕回國內,林予夏最終還是沒有見到林潮聲的最後一面。

葬禮結束,回家整理林潮聲的遺物,林予夏卻意外的發現了這些年來林潮聲給她寫的信。她不敢一個人在深夜裏去一行一行地把這些文字翻閱過去,所以,她只是整理好了這些帶有他父親筆跡的信件,將它們放在了書房儲物櫃的最深處。

除了那些信件,林予夏還得知,林潮聲和宋清寒離婚了。她不知道原因,只知道這個結果。她沒去問江洵。因為她曾在心中告誡過自己,不要再與他有交流。她那時還很害怕與他有關的回憶的侵襲。

後來的這幾年,她再也沒有回來過。只是偶爾同宋清寒視頻聊天,給宋清寒寄過去一些節日禮物……

林予夏曾自詡自己是一個理性的人。當年在知道林潮聲和宋清寒正在戀愛之後,林予夏就在心中反覆告誡著自己,一定要支持父親的這段感情。看過林潮聲那些年的孤身,因此她也明白,林潮聲需要一個能夠陪他到老的人。

只是這其中讓她思緒混亂的是,林潮聲的戀愛對象,為什麽偏偏是江洵的母親。

或許,她和他的分開,就是那時候最好的選擇。

思緒不再蔓延,兩杯“Soda Crush”已經完成,林予夏站在操作臺前回頭的時候,卻發現江洵沒有坐在那裏了。

她走出操作臺想去找他的身影,卻忽然在轉角處的鋼琴那,看見了他。

林予夏記得自己第一次聽見江洵在琴房裏彈鋼琴,並不是那次陪他一起準備學校校慶晚會演奏曲目休息時,他彈奏的那首《有些》的時候,而是在高一剛開學。

那天,她去辦公樓送材料,回教室的路上經過藝術樓的時候,恰好聽見琴房裏傳來了鋼琴聲。

是梁靜茹的《情歌》。當時,這首歌是她那時候的單曲循環,林予夏那時候很喜歡聽這首歌,上學放學的路上,她都在聽這首歌。

於是,她停下了腳步,朝藝術樓裏的琴房走了過去。

樹葉交織間的罅隙裏落下了午後的斜陽,悄悄溜進了米白色的走廊。就這樣跟著雀躍在燥熱空氣中的音符,林予夏靠近了傳來那首《情歌》旋律的房間。

“你和我十指緊扣,默寫前奏……”

靠近在門邊,林予夏默默在心中哼出了歌詞。

裏面彈這首歌的人,應該是練過很多次了吧,林予夏在心中默默猜測,她悄悄看向琴房門口的小玻璃窗,準備看一眼正在裏面彈琴的人。

林予夏在心裏已經想好了,如果是位男生,那就當作是自己打擾了,她會立即離開回到教室;如果是位女生,那就把這首《情歌》當作是今天遇見的小驚喜啦,她會聽完她的演奏,然後默默小聲鼓掌,在不打擾到她的情況下,哼著歌走回教室。

房間裏的琴聲還未停下,依舊在繼續,林予夏看向玻璃小窗戶,卻忽然感覺心跳像是漏跳了一拍。

她一眼就認出了那是江洵的背影。

大概是因為心裏受到了一種意外之感,林予夏忽然踉蹌了一下,一個沒站穩,原本搭在門把手上平衡自己的手,就那樣鬼使神差地按了下去。

緊接著,在音樂的戛然而止中,她闖入進了江洵所在的琴房。

江洵轉身看向了她,兩人視線交匯,空氣在一瞬間裏陷入安靜。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戶爬上了黑白琴鍵,恍然間,林予夏像是看見了丁達爾效應所帶來的光束形狀。

睫毛輕輕顫動,空氣裏忽然飄來了一陣檸檬的清香,那是江洵衣服上時不時會傳來的味道。和江洵開學後成為同桌之後,林予夏總是會聞到這種檸檬清香味,特別是有風經過窗邊的時候。

心跳在恍然間錯跳一拍,房間裏輕飄飄的旋律漸漸消散在光束裏,方才還在雀躍的音符隨著視線的重疊墜入進了錯跳一拍的間隙。

“江洵。”她下意識地呼喚了他的名字,“是你呀。好巧啊。”

錯跳一拍的心跳暫時性難以恢覆到以往平靜時候的頻率,為了不讓房間裏的空氣變得尷尬,林予夏在慌亂之中隨口說了一句話。

“好巧啊。”

林予夏笑:“我路過這,正好聽見了有人在彈《情歌》,所以我就想來聽聽。”

江洵把手搭在了脖子上,隨之笑了笑。

林予夏接話:“你彈的真的很好聽。”

“謝謝。”

……

這麽多年之後的今夜,那首《情歌》再次響起。伴著音符的蔓延纏繞,林予夏將那兩杯“Soda Crush”放在了桌上,便走到了江洵的身旁。

就這樣過去了四分鐘,最後一個音符緩緩落下。

“你還是很喜歡彈這首歌,依舊很好聽。”林予夏說。

合上琴蓋,江洵背對著林予夏說:“其實高一那年我知道,你一直都在的。所以,我每次都會彈《情歌》。”

心跳忽然感覺到像是漏跳一拍,林予夏轉身往“Soda Crush”停留的地方走。

她忽然說:“我餓了。”

“伯爵紅茶巴斯克吃不吃?店裏還有。”

“行。”

再爭取一點讓自己緩沖的時間吧。

林予夏這時候才明白,原來那些年他一直都知道她在琴房外聽他彈琴。

巴斯克很快就被江洵拿了過來,裝在一個小盒子裏。

輕輕打開那個裝著伯爵紅茶巴斯克的小盒子,一次性卡扣發出“哢嗒”聲,盒子被打開的那一秒,林予夏看見了這款紅茶巴斯克上竟然放了一塊粉色櫻花形狀的裝飾巧克力,她在恍然間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和江洵一起過生日的時候。

那是在高一的第二個學期,那是他陪她過的第一個生日。那時候,江洵和林予夏還剛在一起不久。

那天,離第三節晚自習下課還有還有十五分鐘的時候,江洵忽然給林予夏遞了一張小紙條。

“想帶你去一個地方^ ^”

看完紙條,林予夏轉頭看向了同桌江洵同學。

只見江洵朝後門口那偏了偏頭,眼睛亮亮的,像是充滿了某種期許一般。

林予夏並沒有在第一時間裏猜出江洵的用意,那時她沒有多想什麽。她點點頭,輕輕說了句好。

課桌底下,江洵偷偷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他們中間,林予夏的臉上忽然泛起一陣溫熱。從前沒有和他在一起的時候,與他見面,甚至聽見他的聲音,她就會害羞,心臟會忍不住地加速。而現在在一起了,林予夏還是會有那種感覺,甚至還會更厲害。

也許是在一起沒多久還沒適應吧。

輕輕在課桌底下牽上江洵的手,溫熱的感覺,像閃電一般頓時劃過了她的心臟。她擡眼看向江洵,偏偏看見的,就是他那令她無法抵抗的笑。

教室裏沒有老師,後門也是開著的。就這樣,他們悄悄牽著手,輕輕從座位上起身,從後門口溜了出去。

走在走廊上,看見有老師在窗邊給學生講解數學題,林予夏下意識地用力牽了牽江洵,然後將他們倆的手藏在了身後,一個老師看不見的地方。

但是老師並沒有轉身,並不知道身後路過了牽著手的他們。

林予夏在走廊的轉角處松了一口氣,默默將牽著的手變成十指緊扣。

江洵下意識地低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裏微微透露出一絲驚訝,但他很快又笑了,心跳也在不由地加速著。

這是他們在一起以來,第一次的十指緊扣。江洵一直在找著機會,打算詢問她能不能試著這麽牽一次手,沒想到林予夏居然在今晚主動牽了上來。走廊上沒有人,林予夏往江洵那邊湊近了一些,她小聲說:“去哪?”

江洵看了一眼林予夏,隨即看向前面笑著說:“你猜。”

“猜不到。”林予夏如實回答。

春天的氣溫正在漸漸回暖,此刻正是櫻花盛開的季節。走到教學樓的樓下,一路上,江洵都在和林予夏搭著話。

很快就走到了離教學樓有一定距離的一面墻前。林予夏這時候才明白,江洵說的要帶她去的,是他們第一次遇見的地方。

那時候,她無法避免地想到了那天的日期。

3月21日。

她的生日。

不知道從哪吹來了一陣風,將難以數清的櫻花花瓣吹下。粉色的花瓣在空氣中慢慢地飄呀飄呀,落在了兩人校服的衣肩上。

他們面對面站著,視線裏全是彼此。

一旁的路燈不算太亮,但依舊能看見彼此視線裏正在一閃一閃的光。

“生日快樂,林予夏。”江洵說。

他們牽著的手沒有松開,林予夏不再繼續掩藏笑意,“江洵小狗今天已經和我說過生日快樂啦,謝謝江洵同學。”

“白天是大家一起的時候說的,不算。”江洵低頭朝林予夏湊近了一些,“我還沒有單獨和你說生日快樂。”

“噢,謝謝男朋友。”

“對男朋友可以不用說謝謝。”

林予夏說了一句繞口令:“不說謝謝的話,那我要怎麽表達謝謝呢?”

“嗯——”江洵陷入思考。

“男朋友江洵同學,放學別走。”林予夏微微傾身向前一點,“我告訴你怎麽說謝謝。”

不算太遠的距離,眼前忽然落下一片櫻花花瓣。江洵拿出一個信封,放在了林予夏的眼前。

“給你的,另外一個生日禮物。”

林予夏接過信封:“這是?”

江洵不說話,只是單挑了一下自己的左邊眉毛。

林予夏欲要拆開這封信,江洵立即伸手阻止,說:“回去看回去看。你要是現在看的話……我會不好意思的。”

說著,江洵的臉也跟著紅了幾分。雖說是在昏暗的路燈旁,林予夏依舊能捕捉到此刻他臉上忽然出現的紅暈。

她知道這是什麽了。

到家之後,在昏暗的臺燈下拆開那個信封。

和她想的一樣,確實是一封情書。

一行行看過他留下的字跡,直到看到最後一行,直到看見落款處他的名字,時間剛剛好,經過了五分二十秒。

她迫不及待地撥通了江洵的電話,手在書桌上輕點慢慢“跳躍”,和心跳漸漸共振同頻。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對面的人像是迫不及待一般,一秒鐘都等待不了。

“我看完啦。”林予夏說,“和我猜的是一樣的!”

電話那頭的江洵笑了笑:“生日快樂,女朋友。”

電話那端有些許嘈雜,林予夏問:“你在哪呢?還沒回家?”

江洵故意清了清嗓子,“你猜?”

林予夏從書桌前起身,自然而然地走到了窗戶邊。她背靠在玻璃窗上,繼續著和江洵的通話。

“猜不到。”

江洵回答:“那你……往下看。”

聽見這句話,林予夏的心裏忽然猛地一顫,她立即轉身向樓下的方向看過去。

路燈旁,櫻花樹下,江洵一手拿著手機,笑著仰頭看向她家的方向,朝她揮著手。

“我想你了。”林予夏回應,“你在樓下等我。”

“等你。”

跑到樓下,與江洵在櫻花樹下碰面,路燈的昏黃把人點亮,讓影子搖搖晃晃。他們擁有著彼此的視線,然後牽起了彼此的手,十指緊扣。

忽然,不知道從哪吹來了一陣風,吹起了兩人的校服衣角。

頭頂的櫻花樹輕輕擺動,櫻花花瓣接續落下。暖色調的路燈氤氳著潮濕的空氣,視線交錯間的溫度在不經意間上升。

“你知道我要怎麽說謝謝嗎?”林予夏問。

又一陣風吹過,櫻花雨落下。

沒等江洵應答,林予夏就靠近了他。

而後是距離太近之後,本能地、下意識地反應。

很湊巧的,一片櫻花花瓣剛好掠過他們視線。他們就這樣,察覺到了同一片櫻花花瓣的味道。

那晚他們沿著那一路的櫻花走了很久很久,林予夏說不想同他說再見。

湊近的擁抱,埋在她的肩膀。而她也很自然地聞到了一陣檸檬的清香。

“你知道晚安是什麽意思嘛?”

“你猜我知不知道。”

而後不說話,再一次沈淪在靠近之中。

“我猜你知道。”

“晚安。”

……

不再淪陷在那年與櫻花味道有關的記憶中,林予夏摸了摸自己正在微微發燙的臉頰。不清楚他是否察覺到了她的這陣紅暈,只是默默地將頭低下了些許,把微熱的感覺藏在了此刻的盛夏裏。

將眼前的那半杯“Soda Crush”全部喝完,一陣灼熱的感覺就在一瞬間裏侵襲了林予夏的身體。

光暈中,她向江洵靠近。

落下一吻。

就像那年在櫻花樹下時一樣的忽然。

輕輕松開拽著江洵衣領的手,林予夏看向了他的眼睛,她輕聲呼喚了他的名字然後問:“你為什麽不躲開?”

這個遲到了這麽多年的瞬間終於出現。

他等了整整十年。

江洵屏住了呼吸。

他緩緩回答說:“我知道我還愛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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