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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Chapter 64 兩全其美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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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Chapter 64 兩全其美的辦法……

謝妄檐的話有點難以回答。輕快答應的話, 顯得不太走心,像個在畫餅的渣女;濃烈的情話她又說不出口。

見她糾結半晌沒說出一句話來, 他故作不悅地壓了壓唇角,“不願意?”

不等她回應,謝妄檐的手越過中控臺,慢條斯理地抓住她,“不願意來不及了,我賴上你了。”

前方不遠處調來了交警指揮,擁堵的道路逐漸又疏散的跡象,路青槐撓了下他的掌心,抿著唇低聲:“誰說我不願意了, 我願意。”

謝妄檐又問:“真願意?”

他講話帶著點輕懶的語調,故意逗她似的, 路青槐無端紅了半邊耳廓,“你再問的話我要改答案了……”

“不許改。”謝妄檐意識到自己的話帶著獨斷的專橫,放低了姿態,“昭昭,你就不能耐著性子多說幾句話哄我開心?”

方向盤回正, 車輛繞開這個路口,總算順暢起來。路青槐心情飄飄蕩蕩的, 落不到底, “你真要聽啊?”

車輛行駛在路上,謝妄檐不便分神看她,極具耐心地應, “嗯。”

有時候人的通透只在那麽一個短暫的瞬間,靈光乍現般閃過眼前。她們之間好像缺少坦誠的溝通,加上路青槐是個慢熱內斂的人, 心意相通到現在,都沒向他完全展現過自己的內心。

網上總說,女孩子愛一個人一定要有所保留,就算對他有一百分的愛意,也要極盡收斂裝成六十分。感情裏愛得更深的,往往最容易被人傷害。

路青槐沒有想過這個課題。

她做什麽事都想拼盡全力,哪怕面對的結果未知,也不想因為有所保留而造成遺憾。

“其實,在我心裏,感情一直都不是必選項。”路青槐發自內心地說,“因為我一直覺得,自己沒有那麽幸運,會遇到我喜歡、又正好同樣喜歡我的人。”

正因為如此,才會有許多人不願向世俗妥協。

和他結婚實屬意外,夢幻得像一場為她量身定做的童話。

路青槐側目看向神情溫和的謝妄檐,蜷了下手指,“所以我會珍惜命運的眷顧。”

“昭昭。”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的聲音夾雜著一絲滯澀的啞意,“和你相愛,我也覺得很幸運。”

他所用的詞匯精準又微妙,不只是長達數年的暗戀、婚後動心的沈淪,而是由這兩種狀態重疊的相愛。

在對的時機愛上彼此,雙向奔赴的熱戀。

駛入儷湖灣後,周遭的景色驟然發生了變化,小區綠化帶兩側的繡球花盛開,落英繽紛,緩緩自車身兩側飄落,如同駛入另一個世界。

她被眼前的景色美到止了聲。之前來去匆忙,從沒註意過,原來沿著湖岸線兩側蜿蜒的是中華白繡球,花型端莊大氣。

車身緩緩停穩,高大的暗影覆下來,清冽的雪松香氣隨著吻渡過來。

一觸即分的吻讓路青槐有些懵,回過神時,謝妄檐已經牽著她的手下了車。

儷湖灣總共就三棟樓,入住率比較低,湖岸道路是單行道,但平時路過的車輛很少,稍微往旁邊錯一下就能錯開,因此不用擔心停在這裏會影響別人。

“你帶我來這裏幹嘛?”

謝妄檐像極了一步步套路她的商人,避而不答,註視著她的眼睛,“幫我打開後備箱。”

路青槐不懂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只好按部就班地照做。

繁茂的弗洛伊德塞滿了整個後備箱,如同乍洩的水流般溢出來,路青槐整個人楞在原地,後知後覺地想起那股若有似無的花香源自何處。

後備箱送花這種驚喜算不上新潮,甚至可以說俗氣,但不得不承認,她還是有些感動。

謝妄檐將其中最大的一捧抱給她,“裏邊還有,你拆開看看。”

這捧弗洛伊德比想象中重,路青槐還以為是花泥的緣故,在他的引導下,發現底座是一個拱形禮物盒。

路青槐小心翼翼地拆開,巴掌大小的手捧黃金玫瑰擺件映入眼簾。共有十六朵花,花型飽滿漂亮,同底座的花瓶融為一體,精致好看,還不容易藏汙納垢。

實心純金,光是掂量一下,都覺得分外沈重。

底部印著一排小字:一鳴從此始,相望青雲端。

旁邊印著國標Au99.99,2kilo

她正滿心愜意地欣賞著,念完那個數字後,反應過來。嗯……2kg的黃金?

“我原本想定制刻別的詩句,後來覺得都不太合適,所以選了劉禹錫的這一首。”謝妄檐選在她考試剛結束這天送出去,旨在祝願她一舉上岸,得到自己想要的。

路青槐見過薄片黃金花的,主要是情緒價值大於實際價值,但沒見過在真花裏藏黃金的。

她頓時哭笑不得。

“我可能沒辦法一鳴驚人。”路青槐收下了他的禮物,沈甸甸的壓在胸口,她身後映著繁盛的繡球花,笑容明艷,“但我會努力和你相望青雲端。”

努力朝著他的方向靠近,在不同領域實現各自的價值。

暗戀他的初衷也是如此,為了縹緲的月光,成就更好的自己,也讓她有同他並肩而立的底氣。

謝妄檐拂過她被風吹亂的秀發,薄熱氣息落入她耳畔,“昭昭,我不需要你夠到青雲之端,只希望你能夠平安順遂、健康幸福。”

“倘若你想往上走,我也會用我的資源竭力為你鋪路。”

-

私人會場內,幾個大少爺懶散地在包廂裏坐著,謝亦宵兀自在露臺的落地窗邊點了支煙,聽眾人聊著最近的經濟形勢和投資意向。

謝妄檐姍姍來遲,引得正在說話的發小們調侃,“喲,稀客啊,還以為三哥不來了。”

另一個人跟著搭腔,“就是,之前每次叫他,都說在忙。你要追問具體忙什麽,他準說在陪考。”

“多稀奇,陪考也算忙。”

眾人你一嘴我一句地揶揄著,謝亦宵知道謝妄檐不喜旁人抽煙,將煙頭掐滅,順手捎上玻璃門,隔著打趣,“怎麽不忙?他都快成家庭煮夫了。下午見不著人,畢竟要親自當司機接人,晚上也約不上,說在琢磨補腦開胃的菜品,前陣子還向從我媽那打聽什麽甜品比較招女孩喜歡。”

到底是一家人,透露信息出賣兄弟都不帶眨眼的。

謝妄檐將擺在桌面的各種酒、茶水推開,“早知道今天出門就該帶支錄音筆,把你們剛才的話錄下來,好讓你們聽聽有多酸。”

“有老婆也不能這麽陰陽怪氣啊,嘖嘖嘖。”有人故意掐著腔調說話。

謝妄檐但笑不語,招來侍者點了些櫻桃味的甜品,囑咐晚點再送,他正好給路青槐帶回去。

看出端倪的人補充一句,“三哥真賢惠。”

賢惠一詞用來形容男人,或多或少會引來輕諷,謝妄檐倒是並不在意,慵懶往後靠著,“你還沒結婚,不懂什麽叫貼心。”

引來眾人一陣直呼磕到了的噓聲。

話題不知怎地飄郁淮那去了,大家提起他,不免覺得困惑。

“說起來最近郁淮也有點怪,突然說要留在京北,似乎打算開始創業,現在這市場環境這麽差,重新打拼必然要動用他那渣爹的資源……”

郁淮是他們這群人裏風骨最傲的,當初寧願回南城,也不願接受他那有權有勢的渣爹絲毫幫助。

兩人前些年一直較著勁,直到郁淮他爸的私生子飆車身亡,就剩下了他這一個獨苗。

謝亦宵看得開:“該借力還是得借力,他那渣爹的資源、人脈不用白不用。”

“話是這樣說,但好端端一個人,總不會突然改變想法。”那人頓了幾秒,“你們說他是不是受什麽刺激了?平時他這人就跟個悶葫蘆似的不愛說話,有什麽困難也不肯說出來,咱們要不要關心下?”

只有大致知曉內幕的謝妄檐陷入沈思,驀然啟唇道:“做出改變不一定是受了負面刺激。”

謝亦宵投來意味深長的視線。

“也可能是有了在乎的人,想要為她重振旗鼓,成為能夠為她遮風避雨的港灣。”謝妄檐慢條斯理地說。

在場的要不沒開過情竇的,要不就是好幾段情傷也沒換來結果的。

他們算是明白了,這些個所謂高嶺之花,看著像塊捂不熱的石頭,實則就是塊外面包著冰的木炭,碰見對的人,自個先熱烈地燃燒起來。

“你這是自身經歷現身說法?”謝亦宵開了瓶路易十三,漫不經心地反問。

一下子又將八卦因子吸引了過去。

大家都知道謝亦宵那籌備了幾年的嘔心瀝血之作《傾華》宣布永不上架,是為了保護鏡頭裏的手替,縱然官方模糊指代為他的大嫂鹿茗,關系親近的朋友自然知曉,不過是轉移粉絲註意力的托辭。

謝妄檐還沒來得及回答,難得聚在一起的發小轉移炮火,紛紛提起《傾華》的事,追問謝亦宵是不是也有下神壇的傾向。

謝家三兄弟,輪流為愛瘋魔。

還是看這種戲碼有意思。

在眾人善意的笑語聲中,謝亦宵既沒承認也沒否認,“不該問的別瞎問,好奇心害死貓知不知道。”

大家嬉笑著將話題揭過,說謝亦宵是不是有情況,唯獨坐在旁側的謝妄檐不再言語。

兩兄弟之間也是從這刻起,湧動著無形的磁場。

誰也沒有挑明了說,默不作聲地將事情往不會讓人誤會的方向想。

中途謝亦宵接了個電話,要去處理突發事件。

穿好外套之際,有人笑他是不是要去赴約,謝亦宵不客氣地輕諷,“真想讓我上明天的娛樂頭條?一個個地別瞎猜。我還想清凈幾年。這次是去見我的制片人老朋友而已。”

謝亦宵擊碎了眾人的臆想,“男的,忘年之交。”

謝妄檐視線淡掃過去,唇邊含著清淡溫和的笑意,“這麽快就走了?還說讓你也幫我一起參謀下求婚的規格。”

一石激起千層浪,有不解的,也有困惑的,“你和嫂子不是都已經結完婚了嗎?”

“婚禮還沒辦。”謝妄檐神情平靜,“再說,求婚、訂婚、婚禮,該有的步驟一樣都不能少。總不能因為我和昭昭領了證就委屈了她。”

順序亂了,愛卻不能殘缺不全。

謝亦宵動作微滯,回過身時,面上看不出絲毫破綻,幫著出謀劃策,“浪漫策劃我在行,回頭你們商量好了發群裏,我幫你找團隊把關。”

謝妄檐也壓下情緒,“謝謝二哥。”

聽見他喊二哥,謝亦宵覺得稀奇,松散地笑了聲,“沖著這聲哥,你的求婚計劃我保證盡心盡力。”

賀之逸透露過路青槐喜歡大海,但由於海上游艇的一張船票太貴,加上怕水,所以一直沒以航行的方式去過大海中心,算是她自初中起就沒能完成的遺憾。

謝妄檐當然不會盡信賀之逸的話,特地找許昭霧確認過,並要求她幫忙保密。

但他畢竟沒談過戀愛,對於海上求婚計劃沒有百分百的把握,想著從發小這裏取經。

眾人十分樂意參與參謀,七嘴八舌地給建議。

“游艇一定要夠大、夠豪華,最重要的是包場,無關人員圍觀很掃興的。”

“嫂子喜歡什麽花?從船艙到求婚地點建議鋪滿紅毯和鮮花,再邀請樂團伴奏,比如小提琴、鋼琴等,營造氛圍感。”

“西服、婚紗都得找個女孩子幫忙鑒賞,最好是跟嫂子關系好,熟悉她的審美傾向的,爭取精準擊中她的少女心。”

“再來個海上煙花怎麽樣?”

……

其中不乏純屬添亂的建議,謝妄檐挑著又有用的納入考慮範圍,讓侍者將甜品加了冰袋後,拎著東西準備離開。

好友叫住他,“我這剛訂上晚餐的包間,你不和我們一起?”

謝妄檐步履生風,“晚上有事,下次再約。”

能有什麽事,陪老婆就是天大的事。好友看破不說破,由著他離開。

路青槐知道他今日要和好友們聚會,但她還有面試資料沒整理,所以沒參加,本以為他會很晚回來,哪知夕陽還沒落山,謝妄檐便著包裝精致的甜品出現在眼前。

她將擬好的稿件存入文檔,擡眸看他,“怎麽這麽早?”

“他們聚餐難免熱鬧,我怕沾上一身煙味被你嫌棄。”

她撇嘴,“洗個澡不就沒事了。”她又不是事事挑剔計較的人。

謝妄檐解開領口的紐扣,俯身吻她,下顎線因仰頭的動作繃得很直,側顏輪廓格外禁欲撩人。

一縷夕陽從窗外透進來,將他的發絲照出一層浮光躍金般的淺影。

他順勢掐住她的腰肢,嗓音雋沈低啞,“還有最重要的原因,沒辦法像這樣吻你。”

路青槐被他眸底的溫柔晃了下神,臉頰微燙,接過他遞來的甜品,拆開細絲帶。

記得她們還沒挑明關系的時候,他出去應酬,也會記得她的喜好,給她帶小禮物,有時是個可愛的掛件,有時是個書簽,有時候只是一小盒菜品。就好像不論他在哪裏,都會將心放她這,給人以細水長流的安穩感。

楊枝甘露瀑布糕,看得出來運送它的人有多小心翼翼,連點綴在芒果旁的椰汁都沒撒,保持著飽滿漂亮的形狀。

用來切分甜品的餐具全是鈴蘭花形狀的陶瓷制品,包裝盒表面寫了已消毒三個字。

路青槐挑了一個粉色花豹狀的勺子,舀了中間細膩的慕斯,沾了點芒果濃汁,遞送至他唇邊,“你先嘗嘗。”

謝妄檐縱溺的目光柔和地將她罩住,“給你帶的,怎麽先給我嘗?”

“人肉帶回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當然要你先嘗。”路青槐莞爾。

“但我更想讓昭昭先。”

兩人在這裏互相謙讓,對視間,看著彼此的眼睛失笑出聲。

謝妄檐無奈沈嘆了一口氣,指尖拂過她白皙小巧的耳垂,循循善誘道:“我有個兩全其美的辦法,要不要聽?”

灼熱的眼神帶著意味明顯的指向性,如有實質般寸寸掠過她嫣紅的唇瓣、細而漂亮的鎖骨。

路青槐直勾勾地撞進那雙幽深的眸子,目光似是受他蠱惑,在他棱角鋒利的喉骨上停留。

鬼使神差的,她點了下頭。

得到她的準予,謝妄檐握住她的肩,俯首去銜勺子上的清甜慕斯。

男人淡色的薄唇沾上甜品濃艷的色澤,好似被一條薄紗般的緞帶蒙住,高山白雪般的氣質轉瞬染上冷欲感,路青槐心跳一聲怦過一聲,在他傾身靠近之際,顫抖著闔緊眼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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