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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Chapter 27 “今晚由我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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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Chapter 27 “今晚由我服務……

昨天謝亦宵提前在群裏說過, 中午的時候會過來和她們一起吃飯,因此路青槐見到他並不驚訝。

只是不知道他們幾分鐘前聊了什麽話題, 自她出現後,似乎變得和平時不太一樣。

鈍感力是她的保護機制,不該知曉的內容,自然會關閉好奇的窗口。

謝妄檐微俯身為她拉開車門,順勢接過她手裏的透明文件袋,“面試感覺怎麽樣?”

“還可以。”

路青槐不想在結果出來前,說得太篤定,一筆帶過道:“題目不是很難,可能我運氣好, 抽到的基本都是覆習過的內容。”

事實上,很少有所謂運氣眷顧, 她準備的內容相當充分。

謝妄檐:“還沒到金三銀四的離職高峰期,社招相對來說競爭壓力沒那麽大,昭昭應該沒問題。”

見兩人說話都是一樣的調性,謝亦宵對於謝妄檐意料之外的心動也就不奇怪了。只是,謝妄檐和路青槐都這麽理智, 真能擦出火花?

或許是謝亦宵在他們身上來回掃視的視線太過直白,謝妄檐註意到路青槐有點不自在, 清了嗓, 簡單匯報了接下來的安排,“待會我們三人先去用餐,下午去影視城。我在附近定了酒店, 昭昭可以睡個午覺,等亦宵的人布置好場地後,我們再一起過去。”

車輛還沒啟動, 謝妄檐說話時,目光越過後視鏡落向謝亦宵,語速也放得很慢,旨在提醒謝亦宵,別總盯著路青槐看。

哪知謝亦宵不領情,非得當這個助攻。

“你們倆要是不嫌棄的話,可以來片場休息,反正我租的地方沒什麽人,都空著。”

謝妄檐:“衛生和隱私性怎麽樣?”

“按你的標準,肯定算不上好。”謝亦宵在戶外取景的時段,基本是紮營倒頭就睡,在這種影視基地附近,為了趕進度,要麽是睡在片場休息間,要麽就是一整天肝到底。“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附近酒店條件不行。”

路青槐不想弄得太麻煩,中午時間本來就不長,去了酒店休息還得找停車位,來回挺耽擱時間。“沒事,我在休息間坐會就好。”

謝妄檐:“亦宵一旦工作起來,跟打了腎上腺素一樣,沒個停歇的時候。我擔心你吃不消。”

“偶爾這樣沒關系。”路青槐說,“不睡午覺問題不大。其實……我沒你想象得那麽脆弱。”

“要是不舒服記得提前告訴我。”謝妄檐沒再執著。

後排的電燈泡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麽亮過,揶揄道:“你們夫妻倆再這麽拉扯下去,我可下車了。”

謝妄檐毫不客氣,“要下趕緊。待會到了禁停路段,別怪我把你從車窗扔下去。”

“嘖。”謝亦宵咂舌,“酸死了。”

後知後覺的路青槐這才聽出來他們對話的內容。

但……謝亦宵不是知道她和謝妄檐的關系嗎,怎麽還會說這句。

想不通的事,路青槐沒有費太多心思在這上面,畢竟反覆揣測,容易陷入自我編織的困境。

路青槐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來影視城,往哪看都覺得稀奇。

這裏造景豐富,風格更偏向於明清建築,古裝劇中常見的茶樓酒肆、戲院、寺廟,乃至仿建的養心殿都有。只是有些片場被別的劇組租用,圍擋連成一片,什麽也看不見。

休息間是從化妝間旁邊隔出來的,采光算不上特別好,但好歹能有個窗戶。

謝亦宵囑咐了位助手過來,給他們泡了兩杯茶,用的是紙杯,溫度自然不敢弄太燙。

導演一來,眾人都忙碌起來,根據要求不斷調整補光燈和布局細節。

“這個鏡頭補拍很多次了,不過亦導怎麽都不滿意。去年冬天,我們是純自己搭的景,連樹都是去花鳥市場一棵棵挑選的。”化妝師見她比較內斂,主動搭話。

由於路青槐要拍的鏡頭只有手部特寫,換上主角的衣服後,只需要調整手部狀態即可。不用直面鏡頭,加上還有謝妄檐在,她此刻竟不像來之前那樣緊繃。“拍了這麽多次,你們不會覺得壓力很大嗎?”

“大不了就跟著亦導,再壓幾年唄。說實話,現在市場不太好,觀眾不吃文藝片這套了,前幾年買的版權也拍不了。路小姐,你就當是來體驗一趟,放輕松。”

路青槐這才發現,每個人的狀態都很松弛。

大家抱有將一件事做到極致的決心,剩下的便是反覆磋磨。

《傾華》故事整體是覆仇基調。不同以往的是,整個團隊謀劃是由女主角為主導。表面她們是能歌善舞的清倌人,為達官貴人所取樂,事實上,從舞伎到樂伎皆是從小培養的殺手及暗器大師。

男主角也並非天之驕子,而是不起眼的走狗,靠穿梭於宦官於黨派鬥爭中謀利。

電影開篇便是青樓場景,女主受權勢所迫不得已委身,男主適時英雄救美,奠定兩人初相識的唯美開端。

後來計劃敗露,鏡頭切到男女主決裂,站在觀眾視角,皆以為女主是為情所困,害了一眾摯交姐妹。

路青槐要補拍的其中一個鏡頭,便是在這裏,凍得通紅的指尖掬一捧銅盆中的冰水。

這是封建禮教下,象征‘權’與‘欲’的人上人,對出身底層螻蟻的精神霸淩。

節奏很快,到這裏進度條過半。

連續接了幾個反轉,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自小在市井街巷長大的女主早有預謀。直到結尾那年冬日,女主在街頭發現奄奄一息的他,彼時崇禎帝即位,閹黨徹底覆滅,明面上為魏忠賢等賣命的男主自然難逃一死。

他奮力抓住她的腳踝,她卻只是輕描淡寫地差人道:“一只凍死的野狗,留在這裏也是礙了各位大人的眼,埋了罷。”

特寫鏡頭拉近,女主用早已恢覆如初的纖纖玉指,毫不留戀地掰開他的手。

再下一個場景,同電影開篇的紙醉金迷異曲同工。內憂外患之下,朝代衰落已無法扭轉,但新一輪的權勢之爭還在繼續。

原來沒有所謂覆仇,她只是歷史洪流下,一顆永遠無法留下痕跡的棋子,身不由己。

謝亦宵沒有同路青槐交流過鏡頭深意,路青槐只好根據自己對劇本的理解,配合著拍攝。禮儀指導正好在現場,教她怎樣靈活地控制手部動作。

“卡。”

每拍攝完一個畫面,謝亦宵都會停下來,告訴路青槐,哪些地方要怎麽優化。

如此反覆,直到傍晚,也沒有達到謝亦宵滿意的標準。

路青槐性格堅韌,能夠吃苦,但這並不代表她應該忍受這些艱辛,謝妄檐看她一遍遍將手沁入涼水中,眉心一蹙再蹙,心疼得厲害,適時道:“要不今天先到這裏,明天再繼續拍。”

謝亦宵彼時正在同攝影看上一條的底片,已經非常接近最後的效果。但畢竟是找人幫忙,謝妄檐還在這陪他們耽擱了半天,再留人於情於理確實不太說得過去。

“明天再繼續也行。”謝亦宵說,“幾年都等過來了,不差這點時間。”

“昭昭?”謝妄檐看向她,征詢她的意見。

路青槐擡眸看向導演和一眾工作人員,“我不是科班出身,說的可能不太對,還請各位老師多包容。我對劇本和慕華這個人物的理解是這樣的。夕陽從地平線落下後,天空渲染的光線帶有幾分藍調色彩,藍藏匿於更加顯而易見的橙紅中,正好暗示慕華的多重身份。”

她說到這裏,不少人皆是一楞,幾乎同步看向手腕,分辨微妙的色彩變化。

謝亦宵眸中似有光華閃過,靜默須臾,驀地動作起來,“全部班組,開始準備。”

前面的鏡頭練習中,禮儀指導和美術指導提供的建議,路青槐已經完全采納並應用,眾人匯聚在鏡頭後,直到最後一幀動作捕捉完畢。

謝亦宵坐在電腦前,放慢速來回看了兩遍,淡聲宣布:“效果不錯,這段鏡頭保留。”

屏息凝神已久的眾人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慶祝耗時多年的《傾華》總算圓滿完成。鏡頭拍完,接下來的工作就是修色、剪輯,以及最後的宣發準備,意味著開年後,一切可以迅速提上日程。

路青槐換好自己的衣服出來,片場正在陸續收工,大家對她非常熱情,嚷嚷著說要讓導演請客聚餐。

幫助她調整姿態的各位老師也在一直誇她。尤其是在有了飾演主角的女星對比之下,像路青槐這樣長得美,對劇本理解到位,又好相處的人,實在是太稀有,大家都喜歡她。

跟著謝亦宵工作的大部分性格活潑,路青槐處在其中,像是狼群中唯一的羊。

“路小姐,待會跟我們一起吃飯唄,你是不知道,亦導有多吹毛求疵,這鏡頭磨了幾年了,每次都說缺少點什麽,具體少什麽,他說不準,大家更不可能猜到。”

有人打趣,“說實話,按亦導的標準,《傾華》下輩子才上映我也信。”

現場氣氛熱鬧,路青槐性格好,左右都有人圍著,她不好推拒,求助似朝謝妄檐投來視線。

大家在娛樂圈混跡,嗅覺靈敏,年輕一點沒個把門的人問出了眾人好奇的八卦。

“路小姐,話說你和亦導是朋友還是……?”

她們註意到,謝亦宵不婚主義的尾戒不見了,加上他親哥隱婚的事跡在先。帶上堂弟來迷惑狗仔,再和真對象互動,也不是不可能。

謝家三位出眾的孫輩,看似高不可攀,骨子裏都有股不走尋常路的瘋勁。

謝妄檐神色未變,上前兩步,長臂懸在半空,他氣場太過強大,兩側的人還沒反應過來,便看到路青槐被他解救了出去。男人修長如玉笛般的指骨輕攬住她的腰。

答案顯而易見。

說話的人滿懷歉意地笑,“我們點錯鴛鴦譜了,不好意思。”

畢竟謝家這三兄弟,都是典型的緋聞絕緣體,潔身自好多年,向來片葉不沾身。

謝亦宵正在專註著和攝影指導交流,沒精力顧及這邊在說什麽。

大家沒有惡意,哪怕鬧了個誤會,路青槐也沒覺得冒犯,抿唇微微一笑,說沒關系。身側的謝妄檐情緒不佳,像是堆積許久的烏雲,壓得很低,連她都覺得有幾分涼意。

“亦宵。”謝妄檐等路青槐同她新認識的朋友說完話,才低眸對謝亦宵道,“今天有點晚了,我帶你弟妹先走了。”

弟妹兩個字,額外咬了重音。像是刻意說給先前的人聽。

謝亦宵一臉茫然,不知道哪觸了他黴頭,揮揮手,“你和昭昭註意安全。”

“亦宵哥再見。”

路青槐出於禮貌,給所有人道了別。

謝妄檐同她一道離開,沒聽見後面的手控在瘋狂嗑他和路青槐的顏。

晚上用餐僅有他們兩人,謝妄檐訂的是商圈中心的高級西餐廳,一男一女並肩出現,侍者自然將他們當成了約會的情侶,除了正常送餐外,還特意送來一束弗洛伊德,擺在用餐的圓桌上。

弗洛伊德的花型飽滿漂亮,顏色優雅高貴,這麽大一捧,還有映著品牌名的香卡,路青槐忍不住感慨,“現在酒店真的很會下血本哎。”

她一朵接一朵地挨個看花型,姣好的面容暈上一層薄粉,靈動清雅。

幸好她不懂花卉品牌,不知道這是源於法國的一個品牌,每一朵皆是從特定莊園裏摘取後,空運而來,從花朵基因培育到後期花藝設計,層層把關,單這一捧,就超過了今夜的晚餐消費。

不過是蓄謀已久,偽裝成好運眷顧。

謝妄檐用刀叉分割好熟成烤制的牛肉,唇角笑意淺淡,“畢竟有10%的服務費,當然不能太敷衍。”

餐桌禮儀近乎滿分,一舉一動都透著溫雅貴氣,路青槐怕出糗,就這麽安安安靜靜地等著他切好遞過來。

聽到謝妄檐的話,她壓低了聲,“但是這家店的侍者好像送完花就不見了……”

“正常情況,不是會介紹菜品嗎?”

謝妄檐動作頓了下,“怕你不習慣有陌生人在場,我特意提醒過,讓他們免去了介紹。”

路青槐確實覺得不太自在。尤其是侍者萬分客氣且恭敬時。

她發現自己對於謝妄檐的關照已經習慣了。他體貼、細致,讓人如沐春風。

路青槐輕眨了下眼,“那服務呢?”

金屬餐叉在木制托架上落定,發出一聲悅耳的脆響,謝妄檐執起青檸水起身,清冷矜貴如影隨形,於她身側停駐。

手掌不疾不徐拿過她剛飲過的玻璃杯,“在我這。”

清冽的香氣漫過來,為那寡淡無味的青檸水增添幾分清甜滋味。路青槐聽見他用平淡無波的清磁腔調補充:“今晚由我服務路小姐。”

明明是極其正常的一句話,路青槐耳邊卻莫名回蕩出他呼吸粗重的喘息聲,欲得讓人渾身酥麻。可是她連有關他的春夢都不敢做,腦子裏怎麽會冒出如此清晰具體的聲音?就因為‘服務’這兩個字,有點澀麽……

路青槐眼眸游移,將這些詞匯的異樣濾鏡強行卸下,握緊杯壁,抿了一大口。

顯然,哪怕是初次做這種事,謝妄檐也具有相當充沛的服務意識,候在她身側,詢問她的感受。

“滿意麽?”

路青槐險些被嗆到,因為她的身體像是因為這句話,被喚醒了某段深埋掩藏的記憶,眼前閃過的一幀錯亂片段,似是同他接吻後,他用低沈沙啞的語調問她,滿意麽。

這太荒唐了。她到底都在對著謝妄檐想些什麽……

“滿意!五分好評。”

路青槐低著頭,盡管腦子裏裝的黃色廢料,並不會被他窺破,她還是有種不敢面對當事人的心虛感。

而謝妄檐則定定看著她,目光隨著那滴沿著她頸線蜿蜒的水滴游走,最後克制地在鎖骨之上停下。

好可惜,那場令人回味的吻,僅在他這裏留下痕跡。

他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將軟餐巾遞給她。

路青槐這會只想趕緊轉移自己的註意力,不要再陷入浮想聯翩的罪惡陷阱裏,於是盡力找別的話題。

“剛才在片場的時候,你好像不太高興。”

謝妄檐承認得很大方,“嗯。”

但限定詞明顯錯誤,不是‘不太高興’,而是‘非常不高興’。他承認,當初謝亦宵的調侃一語成真,他的確是個善妒的人,哪怕只是旁人無心的調侃,便足以讓他心生嫉怨,理性全無。

路青槐停下手中的動作,本能關心道:“為什麽呢?”

謝妄檐等的就是這句話,凝向她的視線多了幾分幽深的鋒芒,但並未急著回答。

她仔細回憶了下,猜到幾分,“不會是因為幾位老師誤以為我和二哥是……的事吧?”

見她推測出他情緒不佳的原因,謝妄檐眉梢極輕幅度地揚起,“你觀察得很仔細。昭昭。”

“她們只是開玩笑,沒有惡意的。可能是因為你太冷淡了,和我沒什麽眼神、肢體上的交流,而二哥和我討論劇本時,站得比較近——”

話音未落,謝妄檐仿佛洞穿人心般的眸子落向她,“我很冷淡?”

路青槐點點頭,很是誠懇地說:“是有點。”

謝妄檐:“一點?”

“非常。”路青槐改口,“剛才化妝老師還跟我說,你好像那種冷臉的幕後投資人,她們都不敢和你搭話。”

謝妄檐語調柔和不少,“我的工作性質,註定沒辦法將社交精力分給太多人。”

“對今後毫無交集的人,表現疏冷是很正常的事。”

路青槐點頭,對他的理由表示理解,“你說得也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做到八面玲瓏,內耗的反而是自己。”

“昭昭,這不是重點。”謝妄檐說。

她仍舊不明白他生氣的點到底在哪裏。

無奈之下,謝妄檐繳械投降,眼底閃過掩飾得極好的炙意,緩聲道:“我在場的情況下,她們似乎更傾向於認為,亦宵才是你的伴侶。”

“昭昭,這代表著,作為丈夫這一身份,我非常失敗。”

“啊……”

路青槐讀書那會,同學生會主席同行時,偶爾也會被大家起哄打趣,說副主席和主席的雙學霸cp真好嗑,大家揶揄純屬覺得好玩。實際上,她和主席是無比純潔的工作搭子和學習搭子,互為競爭對手。

因此,她很難理解向來穩重的人,怎麽會為這件事不虞。

“她們怎麽想,你不用在意。嗑cp就是很無厘頭呀,比如有時候發色相似的兩人,大家也會覺得般配。”路青槐也不知道自己勸慰的方向對不對,“你很好,也相當優秀,不要因為旁人的話受挫。”

“受教了。我盡量調整這種心態。”

謝妄檐說,“那你呢?你怎麽想的?”

他還挺好開導的,路青槐收回思緒,沒跟上他緊隨其後的發問。

“我的意思是,站在旁觀者,或是你自己的角度。”

謝妄檐頓聲,“我和你,能不能算得上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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