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Chapter 21 “介意我今晚留……

關燈
第21章 Chapter 21 “介意我今晚留……

謝妄檐的懷抱很溫暖, 她的臉頰枕在胸膛的位置,耳邊平緩起伏的心跳聲宛若鎮定劑, 路青槐糟糕且混亂的情緒得到了安撫,眼淚漸止後,莫名覺得在他面前這樣,似乎有點丟人。

每次經期來臨前,她或多或少都會受激素影響,以往一個人的時候,用甜食帶來的多巴胺壓制,便能很好地調節。

正想到這裏,一股熱流應景地往下湧, 路青槐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直起身子。

地下車庫沒什麽人,因此兩人在邊上擁抱並不顯眼, 謝妄檐搭在她背部的手掌輕緩地拍著她的背,察覺到她的抽離,謝妄檐遞來一張絲巾,“好點了?”

路青槐沒有接,垂著眼, 濕漉漉的睫毛遮住神色。她的眼淚如同某種致命的毒素,將他置身之外的游離悉數吞掉。

謝妄檐以為她還在泛濫的悲傷中, 用絲巾一點點溫柔地攢盡她眼尾的淚痕。

長指輕擡起她的下巴, 神情專註而認真。

親昵的姿態讓路青槐在他如同呵護瓷娃娃般的目光中,蒸發成潮熱的水汽,她不由得想起上次纏綿悱惻的吻。

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觸碰, 旖旎的氛圍如同棉絲細密纏繞,以至於她被有關他的夢境困擾。

路青槐怕他看出自己此刻的臉紅心跳,更有經期提前, 連護墊都沒來及貼的局促。從他指尖抽走濕巾,攥在手中,她同他解釋,“那個……我想去趟衛生間。”

地下車庫路況覆雜,可供參照物很少,她很少途徑附近,謝妄檐怕她迷路,“我陪你一起。”

“我要先去附近的超市。”路青槐有點猶豫。

謝妄檐默了幾息,看她的反應,明白過來什麽。

“需要什麽牌子的?”

他不太了解這些,大抵知曉有日用和夜用之分,更細節的還有長度和厚度,再多便不清楚了,畢竟沒做過任何功課。

讓他幫忙買衛生巾這種事,路青槐還真沒想過。

見她似有猶豫,謝妄檐平聲解釋:“你不方便的話,還是留在車裏等我比較好。我會盡快,控制在五分鐘內回來。”

這裏到便利店的還有些距離,小腹隱約的刺痛感讓她不得不選擇妥協。她說了幾個自己常用的牌子,回到副駕駛等他。

謝妄檐就近去的是進口超市,並沒有她所提及的牌子,視頻通話打過來時,兩個人都有些不太習慣。好在鏡頭所切之處,僅有他修長勁瘦的骨節,他選了兩種,將滿是英文和日語的包裝面靠近鏡頭,“要哪個?”

路青槐在字母上掃過,選了短一些的液體衛生巾。

手機聽筒裏,傳來壓低的興奮討論聲。

“快看貨架那邊的男生,好帥啊啊啊!”

“是給女朋友買衛生吧?他還挺會挑。”

“拜托姐妹,清醒點,給女生買衛生巾而已,順手的事有什麽好值得感動的。”

……

談話的重點一閃而過,飄到學業上去了,大概率是附近國際高中剛放學的高中生。謝妄檐該買的也選好了,應她要求多買了包護墊。

人高腿長的好處就是,他果然按照約定的時間折返。

回來時,手中多了一杯紅棗熱牛奶,貼心到連瓶蓋都已經擰松。

塑料袋裏什麽都有,濕巾、小包紙巾。

謝妄檐:“你看看還缺什麽,不夠的話我再去買。”

“夠了。”路青槐在他的引路下,往地下一層走,兩人並行,她忍不住側目看向他,“……有沒有人說過,你很會照顧人?”

不知是不是剛哭過的原因,她眼尾沾著一絲紅意,看上去格外清麗動人。謝妄檐克制地咽了下嗓,“沒有。”

“你是第一個這麽說的。”

路青槐楞了下,不明白他這麽說的具體含義。是在向她解釋,他從沒為別人做過這些?可是他們之間並不是需要他解釋的關系。

她蜷了下手指,腳步不自覺地放緩,眼裏醞著幾分不解,謝妄檐垂眼落向她。

“昭昭,我只這麽照顧過你。”

幾分鐘前,他還在溫聲哄眼淚失控的她,她感受過他的熱度,他劇烈起伏的心跳如同鼓點般擊顫著她的耳膜,此刻被他用那雙深邃如墨的眸子註視,她耳廓莫名一燙,咬著唇進了衛生間。

折騰這麽一通,趕上好下班高峰期,回婚房的路上有點堵車,車輛行進速度很慢。

路青槐將副駕駛位的座椅調低,靠著在一側淺眠,謝妄檐不忍心打擾她,就連接電話時的聲音都壓著,惜字如金。

工作上的事,出於避嫌,路青槐沒有仔細聽。路況再好,開車時也總能遇見各種各樣的奇葩,像謝妄檐這樣不疾不徐地避讓,碰見非要插隊的也不慣著,情緒還能保持如此穩定的,算得上萬裏挑一。

搬來婚房這麽久,她們還是第一次在婚房做飯。開放式廚房,不怎麽使用明火,路青槐廚藝有限,大多數情況是做些蒸菜和水煮菜。本以為能幫上忙,直到看到充氮包裝袋裏活蹦亂跳的‘新鮮食材’,她才發覺束手無策。

謝妄檐系好圍裙,袖口挽上去,露出一截線條流暢漂亮的小臂。

見她同波士頓龍蝦面面相覷,唇角笑意淺淡,“你去休息吧,晚餐用不了多久。”

他處理食材的動作優雅利落,將蝦肉完美剔除,切成小段,重新擺回蝦殼裏。剩下的則用來做燴飯,和菠蘿丁混著翻炒,果香味很快溢出。

蒸烤一體鍋響起智能語音提醒,他閑閑地顛了下勺,修改完參數,慢條斯理地將燴飯裝盤。噴槍淡藍色的火焰粗略過芝士表面,發出呲呲的聲響,芝士很快融化,表面浮出令人食欲大動的焦糖色。

煙火氣為他鍍上一層柔和的光,路青槐托著腮欣賞了會,給兩人各自調制了一杯果茶。她的那杯是用熱水調的,酸得她不禁皺眉,再調謝妄檐的時,有了經驗,問他:“謝妄檐,你要喝酒嗎?”

“不用。”

謝妄檐嗓音清淡,“晚上保持清醒比較好。”

他要是醉了,誰來照顧她?

路青槐以為他夜裏需要工作,沒有多說。

豐盛的晚餐上了桌,路青槐拍了張照,勾選群裏的路、謝兩家人,想發僅他們可見的朋友圈。

謝妄檐坐在對側,並未入鏡。光從照片來看,兩人一點也不像新婚夫妻。

“謝妄檐,你能把手伸過來嗎?”路青槐闡明意圖,謝妄檐很配合地照做,只是他沒有試過擺拍,動作不太自然。

連攝影師這關都過不了,自然遑論其他。

如此調整了幾次,反倒變得更像演戲。

“稍等。”謝妄檐起身,從西服口袋裏拿出婚戒,推上去戴上。“好了。”

“你去公司還戴婚戒呀?”路青槐關註點比較奇特。

“不只在公司。”謝妄檐說,“應酬、出差,參加峰會,一直都帶著,沒摘過。”

就是今晚做這頓飯時,才摘下來片刻。婚後本就該長期戴著婚戒,旁人問起,謝妄檐從未避諱,總之,無論生意場上的合作夥伴,還是許久未見的舊友,全都知曉他結婚的事。

路青槐無聲擡了下自己的指尖,“要不我以後也戴上吧。”

謝妄檐未置可否,只道:“這樣也好。”

他似乎和之前不一樣了,換作半月前,肯定會說,戴不戴婚戒是她的事,沒必要苛待自己。現在就這樣順著她提的臺階下去,實在容易讓人懷疑,他是不是特地拋磚引玉,誘她上鉤。

接下來的照片仍舊拍不好,路青槐只好將指尖一點點往前探,捉住他的腕骨。

指腹觸到他的皮膚時,她屏息凝神,觀察著他的反應。見他沒有抗拒,她輕吸了一口氣,拽著他的手往桌臺邊緣挪動,調整指骨的姿態。

“手指放松,大概就是想象一下,用餐時隨手搭在杯壁的松弛感。”

她做夢也想不到,褪去西裝革履的謝妄檐,居家感近乎拉滿。腕表放在一邊,商場上殺伐果斷的人,此刻卻像個脾氣好到任由她擺弄的玩具。

路青槐想到這裏,隱約升起淡淡的罪惡感。

“拍滿意了嗎?”

對上他的眼神,她強壓住心虛,鎮定地說,“嗯,我剛已經發了朋友圈了。你去給我點個讚。”

“好。”

趁著他滑動手機的功夫,她瞄了眼自己將鏡頭上移,捕捉到他半張臉的照片,心頭突突跳了下,唇角掩不住地雀躍。

還好沒糊。

殊不知謝妄檐早就將這一切納入眼底,她抿唇壓笑的樣子,像只犯了壞事得逞的狐貍。屋內地暖溫度開得高,她的手都還能透涼,謝妄檐眸光略深,打算隔日問下趙醫生哪些食材適合溫補。

用完晚餐,謝妄檐不讓她碰水,兀自收拾了廚房。

路青槐回房間呆了會,今天分明是經期第一天,卻不知為何比往常難受。她原本想整理箱子裏的東西,剛蹲下便覺得分外難受。她記得安睡褲還在樓上儲物間裏。

不期然和謝妄檐相撞。

他穿著家居服,看樣子應該也是才洗完澡。手裏拿著暖手袋,暖貼貌似是點的外送。

“你今晚不回清湖灣嗎?”路青槐抱著暖手袋,想起自己剛才在臥室裏輕輕呻吟的那幾聲,有些耳熱。她聽到關門聲,以為他已經離開了,才這麽肆無忌憚來著。因為實在是疼。

謝妄檐:“回去了沒人照顧你。”

她的狀態比先前更差,臉色蒼白,嘴唇沒什麽血色。謝妄檐完全沒辦法放心離開。

“要拿什麽東西,我給你拿。”

爬樓梯消耗體力,路青槐在害羞和身體要緊之間,選擇了後者。“樓上儲物間裏,有個白色箱子的快遞,沒來及拆。”

說到這裏,謝妄檐點頭表示懂了,下樓時,修長好看的手裏,多了一小袋方形包裝。

“每次都這麽疼?”

路青槐點頭,“差不多吧。留學那會跟著美國室友喝冰水、在雪地裏打滾,可能身體不適應,受寒了,然後身體就一直這樣。”

按歐美人那樣造,或許只有少數人才能吃得消。

說到這裏,因站立許久,小腹突如其來的抽痛讓她止住聲吸氣。

謝妄檐扶著她的腰,將她騰空抱起,穩穩地放置於柔軟的床鋪上。

外送的暖貼和暖手袋正好派上用場,他沒猶豫,解開她裹在外層的睡衣,將暖貼隔著一層薄薄的打底短衫,貼在小腹往上半指的距離。忙活了半天,她額間反倒泛出薄汗。謝妄檐皺眉沈思了會,像是沖破心底的眸中束縛,俯身在她耳邊,“昭昭,別怕。”

而後長指輕掀開那層單薄的打底短衫,毫無阻礙地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男人的掌心溫度適宜,比暖手袋和任何制品的效果都好。

謝妄檐在床邊坐下,剛開始還有些笨拙,不知道該怎樣控制力度,隨著逐漸適應,輕緩按摩得她小腹酥酥麻麻,由疼痛轉為舒服。

“不疼了?”

耳邊的男性嗓音清磁悅耳,路青槐搖頭,細聲問:“你會不會覺得我有點嬌氣?”

謝妄檐另一只手還被她緊緊扣住,動彈不得。好在他甘之如飴,掌背微辣的抓痕於他而言尚能接受。

“你是指,熱水袋、暖貼都不管用,得用手掌揉?”

“啊……”路青槐沒想到他會說這個,痛經倒不是經常犯,但痛起來的時候,的確很難止住。如果特別嚴重的情況下,她會吃布洛芬止痛,盡量不影響正常的工作生活。

她小聲辯駁,“之前也沒試過用手掌揉。”

更何況,還是這樣相貼。她和他之間的那條線,因為今晚頻發的意外,逐漸變得透明,越界太多,以至於像飲食男女的暧昧期。謝妄檐掌心有一層很淡的薄繭,牽手時的感覺和貼在小腹時完全不同。

骨掌寬大,能夠罩住她,好似永遠不會熄滅一塊熱源,讓她舍不得離開。

還想永遠黏著他。

謝妄檐擡眸望了上來,她小幅度挪動身體,不知是在躲避他的觸碰,還是單純熬過了抽痛期想換個姿勢,如綢緞般的細膩肌膚在他掌心摩擦,像是被他掌控在手裏。

令他不得不想起握住那截腰肢的微妙躁意,像是血液裏激起某種本能的狩獵天性。

向來冷靜自持的嗓音沾上化不開的啞意,謝妄檐同她相扣的那只手驀然收緊,不知是在提醒誰,“別亂動。”

路青槐心跳有些出離自己的掌控,她紅著臉,想要將他掌心的位置上移,這會反倒不敢再亂蹭。

喑啞的男性聲線卷過耳畔,欲得要命。她眼皮一陣陣跳動,那股熱意從耳畔綿延到頸側,如同一張溫柔似水的大網,纏住她,讓她無處可逃。

謝妄檐察覺到當下的情境有些失控,手掌脫離她的身體,替她將被子掖好。

趙醫生的電話適時打進來,正巧緩解了兩人的尷尬。

“痛經這事可大可小,最好還是中藥或者食補慢慢調理。我明天再去問問我婦產科的朋友,有時間你帶昭昭來京醫看。”

“嗯。”謝妄檐溫聲,“等她經期過了,我會帶她過來的。”

趙醫生又囑咐幾句,聽到路青槐虛弱的聲音,忍不住數落謝妄檐。他一一應下,言簡意賅地結束了通話,見路青槐仰著頭,沒什麽力氣的樣子,似乎離了他,今晚恐怕會遭受更深的折磨。

路青槐其實很想讓他留下來,但沒有長輩在,他自是沒必要演到這種地步。那樣清冷的一個人,能夠給予她這麽多溫暖,應該已是極限。

對視的幾秒裏,是謝妄檐先開口,提議道:“介意我今晚留在這陪你嗎?”

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是空枕頭的那一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