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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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徐氏也是名震天下的仙門世家之一,每年提交升仙申請的人很多。徐氏實力強勁,在其治下整個彭南郡包括其周邊小城鎮都十分平和,仙都的神仙便很少跟他們打交道。

英雄大會彩頭是瓊林玉?

蕭以安眼底動了動,問道:“上古真神留下的寶物?按道理說應該名聲很大,為何我二人不曾聽說過?”

“沒聽說過?”青衣公子看著二人,似乎想從他們臉上看到別的情緒。

然而蕭以安演技爐火純青,南澤面無表情地喝著已經涼了的茶,給不出任何反應。

他和善地笑了笑:“不知道沒關系,如果你們想見見世面的話,可以同我們一起。”

“真的麽?”蕭以安眼睛亮了起來。

不遠處傳來一聲嗤笑,許多人看青衣公子的眼神都變了。

青衣公子視若無聞,喝了碗裏的酒:“我們來自瓊州,我叫唐饒。”

蕭以安連忙回:“我叫南風,這是我弟弟南陌。”

“幸會幸會。”唐饒舉了舉空了的酒碗,回到了自己酒席旁。

“英雄大會……”蕭以安支著腦袋擋住自己的表情,小聲道:“有點意思。”

南澤用絹布沾了沾他的唇角,語速緩慢:“南風娘娘知道你用其名號招搖撞騙嗎?哥哥。”

“……”南澤這個聲線喊“哥哥”與調情並無兩樣,蕭以安呼吸重了幾分。

“準你撩了麽就撩?閉嘴。”蕭以安淡定地喝了口茶。

離他們臨近一桌是兩男兩女。一個姑娘端過來一盤花生,友善地笑了笑:“這裏的所有人都心懷鬼胎,二位初出茅廬別被騙了。”

蕭以安連連點頭,笑容恰到好處:“多謝姑娘好意。”

“……沒,沒事。”姑娘臉色紅了幾分,坐回去,兩個姑娘相視一笑,緊緊揪了一下對方的袖子。

回到房間,蕭以安還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南澤盡量讓自己顯得輕描淡寫:“喜歡吃花生?”

“嗯?”蕭以安沒反應過來,有些懵。

南澤:“我可以幫你把姑娘送的花生拿過來。”

蕭以安笑道:“好呀,都沒吃多少。”

南澤:“??不準吃。”

“嘖。”蕭以安摸摸南澤的發頂,好看的眼睛彎著:“霸道可不是好孩子噢。”

南澤捉住他的手,把人拉進懷裏吻了一下眼尾:“好孩子也不會這麽對師尊。”

蕭以安:“……”

“我在想那英雄大會的事情。”蕭以安拉著他一起在桌邊坐下,道:“你對中原徐氏,有印象麽?”

南澤想了想,道:“關西秦氏、淩陽周氏、中原徐氏並稱三大世家,幾乎分管了整個天下。仙都同這三大家族打交道不多,只要他們沒犯錯便不會過問,必要時給予便利。”

外面傳來吵鬧聲。

蕭以安出來看了一眼,又來了不少客人,驛站已經沒有多餘的房間了,驛丞在向他們解釋。

“我看有幾間房外面上著鎖,那不是空的麽?不能住人?”

“您見諒,下官這裏是驛站,必須留幾間房給官家兵馬以備不時之需……”

蕭以安又回房。“如此看來,中原徐氏鬧的動靜實在不小。”

“留心陷阱。”南澤皺眉道。

普天之下誰最想要瓊林玉?南澤從最初就覺得這個英雄大會是沖著蕭以安來的。

“算了,無論如何都得去看看。”蕭以安道。

離彭南郡還有大約八十裏地,一行人休息一晚,次日吃過早飯後出發。辰時過,蕭以安和南澤下來,唐饒果然在下面等著他們。

蕭以安從未曾聽說過瓊州有什麽唐氏。跟著唐饒的共七個人,都穿著深色青衣,唯唐饒是淺色。

見他們下來,唐饒好奇道:“二位為何住在一間?”

蕭以安張口就來:“我們……我們是偷偷出門的,帶的盤纏不多。”

和家裏人鬧矛盾執意闖天下的公子哥?唐饒笑了起來:“無妨,一起走便是。”

“多謝唐公子。”蕭以安忙抱拳行禮。

凡間的仙門世家出行,路上搭救普通百姓或者弱一點的修行者是正常的,但若是隨便撿個人就帶他們走,只為了滿足他們的好奇心,這大概率有古怪。

蕭以安和南澤不清楚那英雄大會究竟要比試什麽才能獲得彩頭,但既然這位唐公子費盡心思把他們留下,想必是需要以身試險的。

“南公子,不知你們靈力修得如何?可會禦劍?”唐饒問。

蕭以安連連點頭:“會的,我上個月就通關測試了。”

唐饒:“……”

他和善地笑了笑:“待會兒我們飛慢些,你們跟上。”

“好。”

蕭以安裝作不熟的樣子,兩回才把劍穩在空中,搖搖晃晃站上去,差點摔下來。

唐饒身旁一女子直皺眉,聲音不大不小:“真的要帶他們麽?到時候死了……”

“阿堯。”唐饒唰地一聲打開折扇:“走了。”

南澤和蕭以安順理成章地落在眾人之後。他們控制著速度,始終與幾個人隔著一段距離,把“新手”二字詮釋地淋漓盡致。

看見彭南郡城門之時,已經是午後。城內熱鬧極了,人來人往,穿著各色服飾,反而顯得本地人少了些。

看著這番盛景,唐饒有些顧慮:“怕是沒有客舍可住了。”

幾人找了一番,只在很偏的一個小巷子找到了一家客舍,且只剩四間。

見狀,蕭以安好脾氣地擺擺手:“沒事沒事,你們住,我倆剛好需要去買些東西,再找找有沒有別處可住。”

“唐公子,英雄大會是何時啊?”蕭以安接著問。

“七月二十八,還有兩日。”唐饒不太放心地皺了皺眉。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各大仙門於此齊聚,你們什麽都不懂,怕是容易受欺負。”他一臉擔心,想了想,伸手變一手串出來:“這樣,你帶著這個,有危險我們會感知到。”

“公子,那可是……”

“好了,人是我們帶來的,不能不負責。”

說著,唐饒就要把紅繩往蕭以安手上系。

南澤臉色一冷,上前擋住,強硬的動作讓唐家幾人怔了一下。

蕭以安順勢拿過繩子,笑道:“多謝唐公子,那我就收下啦。”

唐饒緊緊註視著南澤,南澤卻如同從未發生過一樣,面色如常,令人挑不出錯。

眼花了?唐饒心下奇怪,倒也不曾表現出來,點點頭:“你們多加小心。”

如今正值深秋,午後的天氣也不算太熱,彭南郡大街小巷都擠滿了人,以往只在集會上出現的小攤販如今都出現了。

蕭以安轉著那手串,道:“我們要去買些什麽來著?”

南澤不答反問:“我能再鎖你一次麽。”

蕭以安:“?”

南澤揪過他手裏的手串,湊上前拉過他的手。

蕭以安只覺手腕一緊,再低頭,手上又多了一條細細的白色緞帶。

“……你們天狼一族占有欲都這麽強的麽?”蕭以安哭笑不得。

南澤小聲咕噥:“反正不想看到你帶別人的鎖。”

“好,你拿著手串。”蕭以安聲音溫和,聲線像哄小孩子,尾音上揚。

南澤先帶他去了成衣店。

對於生活用品,蕭以安是沒什麽概念的。他從不收拾行李,自己出門缺什麽買什麽,也不做計劃,很多時候都是用到了才想起來要買,環顧一圈卻找不到任何店子。

“哎,二位客官好!先隨便看看,今日小店有些忙,恕招待不周!”

這家店很大,人的確多,試衣間外排起了長隊。

南澤說:“下一站是千楓山落英城,我們途中有些費衣服,可以多買兩套。”

回想從淩陽到彭南郡的這二十來天,蕭以安深感認同。不管路上碰上個什麽邪祟,上來先劃拉的就是衣服。

南澤註意到,蕭以安的目光第一個投給了角落一件絲綢紅袍。

這袍子顏色很正,寬袖,白邊,外面罩著一層白色的薄紗,料子看起來很輕盈。

在南澤眼裏,這件很像婚袍。

他喉結動了動,看向蕭以安:“試試麽?”

蕭以安又在看一件錦色雲紋袍了,沒反應過來:“什麽?哪件?”

南澤指指那紅袍。

“那件啊……”蕭以安面露難色:“是不是有點太艷了?”

“不艷,你穿好看。”南澤跟長工說了一聲,把衣服取了過來,眼神帶著期待:“試試。”

蕭以安嘶了一聲,一臉懷疑:“你真覺得好看?”

“你一進店就看它了。”

“它那麽紅我看不到才怪。”

“……”

蕭以安看著衣服,忽然福至心靈:“你……想看的怕不是這件吧。”

南澤沒說話。

“想看婚袍?”蕭以安湊近,眉宇間含著明媚的笑意。

鋪子裏人多,兩人優越的外表從一開始就吸引了許多人頻頻側目。聽見蕭以安的話,南澤倒是有些局促了,別過臉咳了一聲。

“這件真的不好看,”蕭以安還給南澤,“乖,放回去。”

南澤有些遺憾。

蕭以安輕聲道:“放心,到亡獄雪山之前我一定會穿婚袍給你看。”

……

成衣鋪人多,兩人試都沒試,只付賬就等了好久。

蕭以安想多打聽些英雄大會的事情,提議去茶館,南澤卻不置可否。

“還要買什麽嗎?”蕭以安疑惑道。

南澤不言,帶他拐進了藥鋪。

“……等一下,你受傷了?”蕭以安緊張了一瞬,皺起眉。

南澤繃著臉:“沒有。”

“?”蕭以安不太理解。

他只能陪著南澤進去,看南澤跟老板溝通:“我想看一下潤滑膏。”

蕭以安:“…………”

他像被雷劈了一樣站在原地,半是羞臊半是氣惱,最後笑了一聲,倚在櫃臺邊看著他挑香型和觸感。

最後付賬,老板笑呵呵地誇:“公子真是有經驗,想必對夫人很好吧?”

南澤淡定道:“他對我也很好。”

“蠻好蠻好。”老板真誠地感嘆:“懂得來藥鋪買潤滑的不多了啊。很多人都不知道要買,即便買也去胭脂鋪,那兒的東西都添了……”

蕭以安聾了。

“不知老板這裏有沒有空房間?”南澤看了一眼蕭以安:“我和……哥哥初來乍到,不曾想所有客舍都住滿了。”

老板總覺得那聲“哥哥”怪怪的。但也沒多想,和善地笑道:“的確,這兩日這邊人多。若二位實在找不到客舍的話,我家倒是還有一間柴房,就是條件不好,怕是要你們委屈一下了。”

“不委屈不委屈,”蕭以安又好了,連連道,“我們按照客舍的價格付您錢。”

“哎呦這怎麽好意思,不過是一間柴房……”

“應該的,多謝老板收留,我們還有點事,晚上回,謝謝您!”蕭以安語速很快,說完拉著南澤就跑。

路邊,南澤認真問道:“你覺得上次那個好用麽?那次買得倉促,沒來得及挑。”

蕭以安:“……”

“在仙都之時,我研究過那個成分,比較簡單,沒什麽有害的。”

蕭以安:“……”

南澤本來就腿長,隨著蕭以安走,並未發現蕭以安越走越快。

“這盒是梔子……”

“閉嘴別說了。”蕭以安忍無可忍地捂住他的嘴,拉著他進了旁邊一家茶館。

南澤嗅著蕭以安的手心,沒忍住舔了一下。

蕭以安:“??”

他觸電般收回手,微笑道:“無法無天了是吧。”

南澤眨眨眼,極其無辜:“對不起。”

蕭以安:“……”

茶館人也很多,二樓包廂全都滿了,一樓靠墻有一圈雅座,如今也只剩下三張空桌。

兩人在角落裏坐下,南澤背靠墻壁,擡起頭正準備招呼小二,動作突然頓住了。

視線內出現了一道眼熟的身影。

蕭以安順著看過去,人群中最出挑的是一位白衣公子,個頭高挑,面容俊美,渾身散發著冷冽的氣息。

這個氣質……蕭以安看看他,又看看南澤,有些驚訝:“你們為何如此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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