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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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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陽

中原人傑地靈,淮陽占據了很好的位置。南靠淮水,境內大片平原,一年四季都十分適合耕種和收獲,因此向來也是兵家必爭之地。

相比於他們去過的其他地方,淮陽城明顯更為富庶繁榮街上熙熙攘攘,攤販到處都是,酒肆茶館、勾欄瓦舍、棋樓戲院,應有盡有。

蕭以安心情很好,拉著南澤四處逛,什麽攤子都要停下來觀望一會兒。

七夕剛過不足十日,有些攤販還在賣七夕剩下的東西,大多是些木梳、香囊、簪子和包裝上畫有鴛鴦的胭脂。

“哎……好眼熟,”蕭以安不知又看到了什麽,一溜煙鉆了過去,而後拿起什麽東西笑著朝南澤看過去,“南澤!這像不像那支簪子?就你耳骨釘的上輩子。”

仙君一身輕薄的白色衣衫,外面穿了一層紅色外袍,彎著眼睛笑的時候,人流仿佛一下子安靜下來。

好一會兒,南澤才註意到他手上的簪子,胡亂點了點頭:“嗯。”

“發什麽呆啊。”蕭以安放下簪子,又回到他身邊。

他樂觀明媚到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南澤想。

“哇這個天真熱。”在人堆裏逛了一會兒,蕭以安額角已經滲出了一些細汗:“我們去找個客棧。”

“好。”南澤帶他走出人堆,拐了一個小巷子。

巷子沒人,又有兩邊的房子擋著陽光,一下子陰涼了不少。蕭以安一轉頭,看見南澤手裏端了一只細長的竹筒。

“這是什麽?”蕭以安好奇道。

南澤拔掉塞子遞過去:“櫻桃酒,冰鎮過的。”

蕭以安驚喜地接過來:“何時買的?”

“你逗小姑娘攤主的時候。”

“你胡說,我哪有。”

“怎麽,我一個還不夠你逗是麽?”

“那叫正常交流……哇好好喝,你嘗嘗。”

……

南澤此次出門帶的銀錢很多,他讓蕭以安隨便挑城內的客舍。

“這麽霸道的麽?”蕭以安笑著說:“要是那客舍一晚上十兩黃金,怎麽辦?”

南澤想了想:“可以先住個幾日,之後留在那給人家當長工求求人家別趕我們走。”

蕭以安故作姿態:“那不行,我可是堂堂境靈仙君,這樣做豈不是有辱我一世英名。”

南澤勾起唇角:“或者你討好討好我,我再去換點靈石。”

“怎麽討好?”

“非要明說麽?”

“……”

蕭以安嘴角一直彎著,他很喜歡自己和南澤之間的這種氛圍。就如同普通伴侶一樣,偶爾拌嘴,肆無忌憚地開玩笑,享受每一刻與彼此在一起的時光。

雖說對此處完全不熟,兩人一邊問路一邊繞也來到了一處客舍。據當地人說,這個客舍是整個淮陽最出名的,上等房是一座獨立的小院子。

蕭以安倒是要看看它又多豪華,來到櫃臺大手一揮說要一間上等房。

掌櫃的不好意思地笑笑:“客官實在對不住,過段日子秋闈,最近進京的比較多,上等房訂滿了。”

“……那中等房吧。”蕭以安很好說話,住不了就算了。

“好嘞,客官要一間還是兩間?”

“一間。”南澤道。

這客棧很大,除了他們所在這棟樓,還有後院和上等房區;後院四合,一個院子有三間房,房間比一般客舍要大。

南澤留下來登記,蕭以安懶得等,就拿鑰匙去了後院。

不料剛踏進後院,蕭以安就感受到了一種熟悉的氣息。在仙都長大的人慣於用傀儡,手上閑不住,看見什麽都樂意捏兩下,捏完隨處亂放。

蕭以安明顯在這院子裏察覺到了傀儡的視線。他面色如常,身形靈活地一躍,穩穩落在四合院的房頂。

四周一看,蕭以安這才發現,這座四合院位置十分偏後,是中等房的最後一座,再往後就是獨棟小院,客舍的上等房。

誰住在這兒?蕭以安瞇了瞇眼睛,壓低身子看了一會兒。突然間,他視線穿過走廊,瞥到了堂屋門上落的鎖。

距離太遠有點看不清,蕭以安確定四下沒人,索性翻墻進去,離的近了定睛一看,那鎖赫然是一枚方孔銅錢。

蕭以安眼皮一跳,笑了起來。他還奇怪,進京趕考的人哪能這麽豪氣,來了專門住這麽貴的上等房。

全天下,用銅錢落鎖的,也就那一位了。

想了想,蕭以安折了一條樹枝,隨意搓了搓丟進院子裏,心情極好地回到了四合院。

“去哪了?”南澤已經站在房門口等他一會兒了。

蕭以安說:“去隔壁轉了一圈。”

“隔壁有誰?”

“不知道啊,”蕭以安眼角含笑,“等你太久了崽崽,等不及只能找別人去咯。”

南澤:“……”

他們的房間在四合院的南邊,南澤一邊拿鑰匙開門一邊接著他演:“那我怎麽辦?要不我們三個好好過日子。”

蕭以安大笑:“跟誰學的。”

看著他笑,南澤也不由得彎了彎嘴角:“隔壁到底怎麽了?”

“我跟你說的那個朋友,”蕭以安進門,語氣揚著,“特別巧,後面那個院子就是她的。”

“什麽朋友?”南澤坐在蕭以安身旁,從身後攬過他,指尖在他腰上轉圈:“仙君,我很小氣的。”

“……別捏別捏,癢。”蕭以安拍開他不老實的爪子,回過頭想說些什麽,卻一下子被吻住。

南澤牙齒輕輕撕咬著他的唇,舌尖不由分說擠了進去,肆無忌憚地吮吸,擠壓蕭以安舌頭為數不多的空間。

“好難過啊,仙君背著我去找別人。”南澤微微撤開,氣息灑在蕭以安頸邊,一字一句,緩慢又危險。

蕭以安耳根一下子通紅,脖子也漫上了些粉色。他勾起唇角笑起來,追著南澤吻了過去:“那怎麽辦?”

南澤的威脅在蕭以安這兒早就沒什麽威懾力了,初夜能忍到那個地步,蕭以安完全不懷疑對方對自己的心疼與愛護。

他們如今就像新婚燕爾的新人一樣,無時無刻不想和對方貼著,很享受親吻與愛撫,起反應簡直像每日的例行公事。

但南澤一直忍著、收著,讓蕭以安好好休息,用嘴用手湊活。這樣的南澤,讓蕭以安無法將他與那個獸性占上風的白澤族長聯系起來半分。

也許,白澤族長的重欲暴虐,沒有遺傳給南澤呢。他的崽崽這麽好。

蕭以安慢慢有些腰腿發軟,往後躲了躲,猛然看到了窗外照進來的陽光。這個認知讓他一下子羞恥無比,抓住南澤的手埋頭在他懷裏,悶聲道:“……大白天,幹什麽呢。”

這個反應可愛極了,南澤笑著抱住他,一只手幫他理有些淩亂的衣衫:“關了門的,仙君。”

懷裏那對耳朵紅了好久,蕭以安終於出來了,故作鎮定地幹咳兩聲,小聲咕噥:“那也不行。”

“嗯,晚上再做。”南澤嘴角含著淡笑,用一副極其平常的語氣說。

蕭以安剛剛落下的紅色一眨眼又爬了上去。

……

午膳隨意吃了些,蕭以安不餓,說要留著肚子晚上出去逛。整個下午,他們都在客舍等蕭以安那位神秘的朋友。

“你應該不認識,她成神之時你還沒出生。”正門敞開著,蕭以安躺在竹椅上,懶洋洋道。

“不在仙都嗎?”南澤問。

“不在。她跟我差不多是同時期封號的,後來辭了一切仙都職務,下凡去了。”

話音剛落,一道含著笑的颯爽女聲從外面傳來:“我當是哪個不長眼的破了我的銅錢陣,著急忙慌趕回來,一來就捉了只小傀儡。”

女子進門了,手上拿了根樹枝:“人贓並獲,怎麽辦?”

南澤和蕭以安站了起來。蕭以安笑道:“那你請我們吃頓飯吧,兩清。”

“臉還要麽境靈君?”女子爽快地笑起來。

她看起來年齡不大,身形高挑,一身粉裙,外面罩了一層黑紗,頭上戴著鬥笠,身上的裝飾都是銅錢。

略微思考了一下,南澤忽然間豁然開朗:“玄羽仙子。”

“……好久不曾聽到此稱謂了。”花司緣一楞,有些新奇地看向南澤:“這位是?”

南澤抱拳:“晚輩南澤……”

蕭以安突然扣住了他的十指:“也許你聽過墨陽真君?”

花司緣:“啊,略有耳聞,那個仙都魔頭?”

南澤:“……”

蕭以安笑了笑,擡起兩人的手:“是,我的了。”

花司緣嘴巴微張,維持這個表情好一會兒,才眨眨眼,眼神清澈:“墨陽真君……不是你的徒弟麽?”

“等一下,你知道的,我不太聰明。”花司緣絲毫不覆方才英姿颯爽的模樣,擡手撓了撓腦袋:“這麽多年不見,你給自己養了個夫君?”

南澤喉結動了動,心臟跳得很快。

“那當然,”蕭以安松了他的手,臉上一抹驕傲,“自己養大的,知根知底,多好。”

“……還真得我請客了。”震驚之餘,花司緣又笑起來,對這件事沒有任何接觸不良。

這位滿身掛著銅錢、以銅錢為法器的花司緣,便是大名鼎鼎的玄羽仙子,主管占蔔和觀測,曾是仙都的天師。這位仙子出名不僅在於她本人天賦異稟,還在於她的自在瀟灑,不肯囿於世俗。

在風頭最盛之時覺得仙都毫無趣味,放棄了仙號和仙府,毅然決然來到人間各處雲游。南澤一直覺得這才是真正的神仙。

“天兒也不早了,那走吧?”花司緣看看外面,道:“來淮陽必須嘗嘗牛肉湯,我帶你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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