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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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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堂

百骨堂正殿本來就沒多少人,江預提早讓守護的百姓們都離開了,餘下的都是他的親信。

整個懸崖他都設了重重陷阱,無論蕭以安他們從何處離開,都將回到他的面前。更何況這群人身上還中了毒針,那可是懸針露,這仙君即便再如何厲害,說到底也並非醫者。

江預坐在側殿的主位上悠閑地喝茶,面前擺著棋盤,對面坐著二公子江斯。

這位族長二公子在整個鶴棲山美名遠揚,溫和儒雅,平易近人,對誰都十分和善,遠遠不及江大公子氣勢淩人。

江斯執黑子,棋盤落子發出清亮的聲音,在安靜的室內倒是顯得悅耳。

“大哥確定那瓊林玉仍然在世?”江斯話音淡淡,也不擡眼,仿佛興趣不多。

江預思考片刻,落下白子:“師父說在。”

江斯眸底微動,手上動作頓了頓,又落下黑子:“時常聽大哥提起這位師父,不知究竟何方神聖?”

“二郎無需知曉他身份,”江預笑了笑,“只需明白,他救了我們全族的命。”

聞言,江斯也彎了彎嘴角,不再多問,轉了話題:“那位境靈君……”

“有點難纏,但也並非全無辦法。”江預接話,神色有些嚴肅:“更何況,他的存在給師父帶來了太多的麻煩,此人非除不可。”

江斯道:“我聽說境靈仙君除實力很強外,背景也很硬,幾千年來身份成謎,無人知曉他究竟做的什麽差事。大哥當真要趕盡殺絕麽?我恐怕他留有後手。”

“師父要瓊林玉。”江預最後落下一子,把江斯完全堵死,臉上的笑容發冷:“二郎,我們得知恩圖報。報恩這事我一人即可,你與阿慎此後一生順遂,大哥便無憾。”

江斯沒有擡頭,只看著棋局上黑子既定的敗局笑了笑:“大哥果真厲害。”

嘭!嘭嘭!!

祭堂後方突然傳來巨響,一連好幾下,緊接著便傳來混亂的腳步聲。

“公子,有信號彈!”一名黑衣人進門,行色匆匆:“此信號彈威力十足,與普通的不大一樣,放出後幾乎直通天際。”

他們要搬救兵?!江預臉色瞬間沈了下來。牽制住這幾個人就費他好大一番功夫,若是仙都的人再聞聲前來,此次行動會完全泡湯。

“你待在此處勿要出門,或是直接從東南口上山回家。”江預交代了一句,帶著近衛匆匆離開。

江斯無意識地搓著衣角,慢慢收拾著棋局。



“這些被詛咒的死者受控於人,應當有個什麽東西牽制它們。”蕭以安仔細觀察著正殿,視線打量著那神像。

這便是紮增女王。

這神像應當是個幌子,甚至都不一定真的存在這麽一位神仙。蕭以安上前,上下敲了敲,瓷實得很,沒有半點空洞。

南澤用劍柄撥開一個頭骨,看了眼坑坑窪窪的墻面。

“要是玄奇和周青霖在這,不得嚇得做噩夢。”蕭以安走過來,即便這個時候也有心思開玩笑。

南澤道:“他們快回來了。”

蕭以安點頭:“不急。牽制靈魂這麽重要的東西,他們應該是隨身帶著,這間屋子什麽都沒有。”

大概也是類似於錦囊、玉佩這類好攜帶之物,時時刻刻放在身上。

如今唯一有些難搞的是,江預那靈力來源恐怕不幹凈。

修煉邪術最容易突然間實力暴增,他們倆還靈力全無……恐怕到時候得全靠蕭以安一張嘴滿天下忽悠。

大門突然被破開,一身黑衣的江預提著刀出現在門口。

“到底是境靈仙君,顧及著晚輩,願意自己前來。”江預唇角勾了起來,走進門,身後跟了四名近衛。

蕭以安擺擺手:“謬讚謬讚。”

大門緩緩關上,空曠的正殿只剩下他們幾人,骷髏掛在墻上,蒲團擺在石像下面,他們站在中間。

江預神態放松:“仙君還不肯交出瓊林玉麽?你們時間不多了。”

蕭以安一臉驚訝,語氣誇張:“我怎麽不知道我有瓊林玉?在哪呢?長什麽樣子?”

“怎麽就你們兩個來了,那幾個小孩呢?”江慎掃了他一眼,不答反問。他目光在蕭以安腰間停了片刻,打量一下仙牌,又打量著玉環。

“江公子慎言,”蕭以安笑道,“輪年齡,他們能當你祖宗。”

江預:“……”

南澤冷聲道:“誰告訴你瓊林玉的消息的?”

“並非空穴來風,自是有指示之物。”大概覺得如今蕭以安他們沒什麽威脅了,江預也不急,說話慢條斯理:“仙君當心懸針露,今日不說,明日大概就沒機會說了。”

蕭以安嘖了一聲,面帶嫌棄:“說不說都得死,江公子這話威脅性實在是……”

他搖搖頭,嘆了口氣。

“……”江預並不想討論他的語言問題,握了握纏繞著黑霧的刀柄:“看來仙君似乎不想和平解決問題。”

說著,他猛地揮刀出鞘,刀鋒閃著寒光,厚重淩厲的氣勁飛快掃過來。

蕭以安身形靈活,輕松躲過那道氣勁:“哎等一下等一下,怎麽一言不合就動武,太不禮貌了吧小朋友?”

江預嗤笑一聲,甩著靈力窮追猛打,殿內燭火一時間搖曳不停,屋內外陰風颯颯。

南澤斜身閃過呼嘯而來的靈力,身形極快地靠近江預,手上的銀劍削鐵如泥,奮力刺下的一劍氣勢重過萬鈞,哪怕沒有半點靈力,也讓人陡然間腿軟動彈不得。

江預也不例外,被這萬鈞劍勢驚得怔楞片刻,而後猛然側翻回擋,洶湧的靈力傾瀉而出逼退南澤的劍氣。

“先使陰招再以強欺弱以多欺少,你師父就是這麽教你的嗎?”蕭以安側身閃開面前揮來的一柄刀,輕松捏了那黑衣人的麻筋把刀別過來,一掌擊在他後背。

“達到目的不就行了,少廢話!”江預似乎很討厭蕭以安說話,一個箭步躲過南澤的糾纏沖過去,狹長厚重的刀身帶著氣勁毫不留情地劈下來。

蕭以安堪堪躲過,雄厚的一掌打在他肩膀將他擊退:“那白澤族長還挺不要臉的。”

江預一下子楞住。

這麽些年他從未透露過自己師從何人,連兩個弟弟都不知道。

“你在說什麽?”他面露狠色,音色低得可怕,聲調很平。

蕭以安不慌不忙:“白澤族長,是你師父,對吧。”

南澤表情也很冷,只幾下就擊退了幾個沒有靈力的黑衣人,轉瞬間地上倒了一片。

江預出招淩厲步步緊逼:“那更留不得你了。”

逼人的靈力下,蕭以安和南澤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只能一邊退一邊躲。但幾人畢竟是在屋裏,沒多大地方,兩下就退到了底,跟那骷髏面對面。

“哇這可是你們的聖殿,在此處打打鬧鬧成何體統?”蕭以安彎腰躲過揮來的刀,拔劍回身格擋:“商量一下嘛朋友,也許我真的會告訴你們瓊林玉的下落哦。”

“而且,這滿墻骷髏看著呢,一定不會每個人都是自願獻祭吧?”蕭以安臉上一直掛著笑,仿佛的確胸有成竹。

正當此時,早便被南澤打得退到一邊的一個黑衣人顫顫巍巍過來,蕭以安這才看清他年齡不小。

那人手上拿著一個小圓盤,臉色很差,低聲在江預耳邊說了句什麽。

江預停了手:“瓊林玉不在你這?!”

蕭以安眨眨眼:“你猜呢。”

那豈不是自己鬧出這麽大一番動靜,都是白費功夫?

不僅如此,還暴露了師父的身份。

江預神色幾經變化,最終咬咬牙:“仙君要怪就怪自己得罪了旁人吧。”

話音落,他揮揮手,那黑衣人掏出一支管子吹了幾縷煙。

蕭以安和南澤表情都嚴肅起來,看著瞬時間飄起來的帷幔和忽然大開的石門。

是亡魂。

……

到底是從小受到的教育關系,陳星麟很快便冷靜下來。他們三人搬了石塊在洞裏當桌案,如今那桌案上擺滿了各色各樣的材料。

“把這幾樣草藥搗碎。”他把幾樣藥材放到一個罐子裏遞給玄奇,又飛快拿起炭筆在一張紙上唰唰寫字遞給玄玉:“到外面找一下,森林裏到處都有。小心點不要被抓到。”

玄玉用力點頭,變成了獅子模樣走出洞穴進了森林。

獅子在森林裏本就稱霸一方,麒麟獅梗是威名遠揚,玄玉在森林裏幾乎如魚得水。

陳星麟沈著眉眼,動作迅速而有條不紊。他把幾人身上收集來的毒針浸到藥酒中,根據那毒性一味一味對癥下藥,可無論如何都覺得缺點什麽。

更何況,此處條件簡陋,不可能他們需要的藥材恰好都有。

離天亮大約還有一個時辰,陳星麟望了望外面,依然是漆黑一片。

不知道仙君他們怎麽樣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研制藥方。

沒多久,玄玉回來了。他十分小心翼翼地進了洞,變成人形,說話有些急:“公子,外面都是人,所有出口都被封了,林間到處都綁了透明的利線,上面也有毒。”

“你怎麽樣?沒有受傷吧?”陳星麟走過去,從他手中接過草藥:“快進來。”

玄玉搖搖頭,小聲道:“我沒事。但是……我覺得自己的速度變慢了。好像是在變老。”

“不會有事的。”陳星麟沖兩個小孩笑了笑:“我們能配出來。”

他其實早就感受到了身體異常的衰老速度,畢竟正常情況下這個年紀早就輪回不知多少次了。靈力散盡必然不得好死,這是每一位修仙者的鐵律。

蕭以安的玉扳指放在臺子的最前面。那是很漂亮的一枚扳指,晶瑩剔透,觸手升溫,此刻在昏暗的洞穴中仿佛微微發著光。

突然間,破空聲在耳邊響起。

“公子當心!”玄奇瞳孔一縮,猛地撲上去推開陳星麟,那回旋鏢擦過他的胳膊釘在墻上,又震動著飛回來,刺向他們。

幾人極快地躲避著,陳星麟抽出靈劍奮然一擊,把飛鏢甩入墻內,牢牢卡進去。

洞外喧嘩異常,有人高喊:“他們在裏面!!”

十幾個黑衣人出現在崖底,甩著飛虎爪往洞穴的邊沿抓。

陳星麟面色一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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