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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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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後

南澤的害臊只存在那麽一小會兒,一旦兩人抱在一起,他就會忍不住展現出一些惡劣。

他像完全看不出來蕭以安的震驚似的,低頭吻了吻蕭以安的額頭,又附在他耳邊:“我說,在兩千年前,我就想這麽幹了。”

“??”蕭以安掙紮著起來,一個翻身壓在他身上:“我在月老那兒喝醉的那晚,回家之後你是不是親我了?”

看著近在咫尺的仙君,南澤忍不住笑了笑,又親了一口。

南澤第一次察覺出自己的不對勁,是在十七八歲之時。這個年紀在修仙界毫無疑問如同繈褓中的嬰兒,任誰都會把他們當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孩童。

蕭以安自然也不會同他保持什麽距離,把他圈在懷裏手把手教寫字、教劍法是常有的事。

南澤自小性子悶,蕭以安又老是逗他,小時候他經常會被氣地把自己關在房間悶一天,以為這樣仙君就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殊不知在他關著自己的時候,仙君能清凈地一個人到凡間走好幾趟,再回到仙都蹭蹭天尊府的零食、調戲調戲月老仙府的小童子。

然而蕭以安雖看起來不著調,卻因為生的一副好皮囊,加之性子隨和沒什麽架子,在月老仙府十分受歡迎,每回過去身旁男仙女仙圍一圈。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某日月老從人間得一佳釀,仙君玩起來便忘了時辰,天黑了還在月老仙府同月老和幾位小童子把酒言歡。

以往仙君把他逗狠了,總會在傍晚回來哄他,那日卻一直不見身影,南澤不由得擔心,卻拉不下臉出門,又在屋裏等了好久。

一直等到夜半,他坐不住了,心裏猜仙君是不是瞞著他去了什麽危險之處,又或是……發現他白澤的身份後不打算要他。

這個想法一出,南澤便嗓子發緊,沈著臉去找仙君。原本打算去天尊府問問,路過月老仙府卻聽得一片歡聲笑語,裏面夾雜著他想了一天的聲音。

南澤心裏一緊,門都沒敲就闖了進去,只見月老和仙君都醉的一塌糊塗,仙君還在跟身旁好幾個含羞帶怯的仙子仙女侃侃而談。

那一瞬南澤很生氣,氣地差點藏不住真身,走上前十分用力地握住了仙君的肩膀。

“哎疼疼疼……”蕭以安臉上的笑容還來不及收,只察覺到肩膀傳來劇痛,他一邊躲一邊回頭,看見南澤後也顧不上喊疼了,一臉驚訝:“南澤?”

南澤猛然回神,察覺到了自己方才用了多大的力,撤了手,冷冷地盯著蕭以安:“你在幹什麽?”

蕭以安卻是醉眼朦朧,根本沒註意到自己的徒兒十分生氣,笑著攬過他的肩:“崽崽來接我啦?”

“我說了不準叫。”南澤別扭,更不願在大庭廣眾之下聽到這個稱呼,聲音小了一些。

月老抱著酒壺,悄悄讓自己的一群徒兒童子們都退下,在一旁樂的看戲。

蕭以安扒著他起身,回頭跟月老笑嘻嘻地告別:“多謝狐兄款待,今日先告辭!”

月老齜著個牙站起來送,頗有些幸災樂禍:“回去服個軟,好好哄哄,聽到沒?”

聽到了,沒聽懂。

蕭以安只顧粘著南澤,眼睛醉醺醺地瞇著,耳根和眼尾都被熏得泛紅,眼睛裏甚至閃著淚光。他一直跟南澤說著什麽,話音含混不清,南澤黑著臉,只顧生氣了,也沒刻意琢磨蕭以安說的話。

大抵又是些無聊的把戲。

南澤幾乎是摟著蕭以安回家的。十歲以來,仙君就很少再與他有過這種程度的親密接觸,腰、手,甚至是胸膛都緊緊貼在一起。

蕭以安滿身的酒香不斷往南澤鼻子裏鉆,連說話吐氣都灑在南澤頸邊。

從月老仙府到仙君府並不遠,南澤卻莫名走出一身燥熱,回到仙君府後驚訝地發覺自己某處起了反應。

他那會兒不知為何,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對仙君產生了怎樣的齷齪心思,還以為生氣是因為仙君半夜三更沒回來讓他擔心。

“崽崽,你不高興啊?”蕭以安說話不太清晰,像撒嬌。

仙君酒量差,幾乎只要沾上就是微醺。但蕭以安以往總是收著,即便醉也是故意演出來的,這回是真醉,南澤從未聽仙君用這個腔調說過話。

他心裏莫名有些癢癢的,也顧不上跟蕭以安生氣了,半摟半拉地把他送到聽風閣:“怎麽喝這麽多。”

蕭以安嘿嘿笑兩聲,拉過被子,乖乖給自己蓋上。

鞋都沒脫。本來奔著興師問罪去的南澤如今卻也什麽都顧不得,只能收著情緒,耐心地幫蕭以安脫下靴子,又脫下外衣,拉過被子給他蓋好。

“我去給你熬醒酒湯,別亂跑。”南澤說。

“哎,南澤。”蕭以安拉了一把,卻不料沒輕沒重,南澤又沒有任何防備,就這麽跌在了蕭以安身上。

兩人一下子靠得極盡,蕭以安漂亮的眼睛、泛紅的眼尾、紅潤的嘴唇……

南澤喉結滾了滾。

不知出於什麽心理,他沒動,蕭以安也沒動。

半晌,蕭以安小聲說:“我就是想跟你說,別生氣了。”

嘴巴一開一合,南澤大腦一片空白,等反應過來已經吻了上去。

……

那會兒的南澤年齡小,心思也少,自知如此已然冒犯到仙君,卻不知為何自己會產生這般奇怪的想法、做出這般沖動的行徑。

他看著懷中的蕭以安,略帶驚訝:“你記得?”

“有點印象。”蕭以安幽幽道:“次日我暗中觀察你很久,你藏得夠深啊,我後來一直以為是我做了關於你的春夢。”

南澤笑起來:“仙君那時竟不認為我大逆不道麽。”

蕭以安:“……”

有時候,南澤的取悅成本還挺低的。

兩人也沒睡,就這麽依偎著聊天,從兩千年前扯到兩千年後,從蕭以安扯到南澤。

扯到未來時,兩人則會雙雙停下,再默契地轉向別的話題。

一直到天色蒙蒙亮,南澤聽到外面傳來動靜。

“他們出門了。”南澤起身,先是倒了杯熱水遞給蕭以安:“潤潤嗓子。”

蕭以安一笑,兩口喝完,隨手擦完嘴就出了門。

麒麟一族聽覺亦是靈敏,幾人幾乎同時出門,在門口碰了面。

那些村民看到他們倒是都不意外,仍然十分熱情地打招呼,還比手勢讓他們跟上。

蕭以安笑著謝過,幾人跟著一群村民出了村子,來到了昨晚去過的懸崖底。

他們裝作不熟的樣子,蕭以安跟那日那個會漢話的姑娘搭話:“今日去哪啊?”

姑娘指指天:“天快亮了,先去吃早膳。”

“?”幾人均是疑問。

蕭以安彎著眼睛:“此處荒郊野嶺,在這裏吃嗎?”

“是的。”姑娘點點頭,笑起來:“我們每逢重大節日都會在此處一同用早膳。你們看,前面快到了,那個空地。”

這裏離那個百骨堂還遠,她所指之處是一片草地,看起來被修剪過,到的早的人已經鋪上了墊子。

大紅色或者白色的粗麻布,上面繡著紮增族的圖案和語言,橫縱交叉擺成一個十字,十字的北邊和西邊兩頭又連在了一起。

蕭以安判斷,西北那排應該是主桌。

等餐食都擺上去、餐具放齊,江慎等人被簇擁著入座。

看到蕭以安和南澤,江慎眼神明顯變了變。

主桌一排共三個座位,除了江慎另外兩人都都臉生,蕭以安和南澤沒見過。

他們穿著紮增族盛大的禮服,均為白色內袍和紅色外袍,右衽系帶。不過三個人腰帶顏色不同,最左邊那位是紫色,中間那位是黃色,江慎則是白色。

蕭以安、南澤以及麒麟公子三人被百姓安排著坐到十字桌北邊那半頭。蕭以安低聲道:“看那邊,最左邊那個紫腰帶。”

幾人都看過去。

麒麟公子皺眉:“身量眼熟。”

玄奇接話道:“是那個黑衣人,他的味道很特殊。”

“什麽味道?”蕭以安好奇道。

南澤和麒麟公子都沒反應,玄奇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也說不出來,但是……你們每個人味道都不一樣的。”

玄玉小聲說:“我哥說的可能是氣質。”

玄奇反駁:“說多少遍了不是氣質,哎跟你們聞不到的人說不通。”

玄玉:“……”

陳星麟笑了笑:“玄奇自小就這樣,我們只能聞出妖氣,他能聞出人氣,覺得人與人之間味道也不同。”

蕭以安眉毛擰起來:“咦,不會是那黑衣人常年不洗澡被你聞出來了吧?”

眾人:“……”

自從幾人落座,江慎的目光就時不時飄過來,他的兩位大哥更是陰沈著臉,面無表情地一直望著他們。

蕭以安也大大方方看回去,挑釁地沖對方挑眉。

紫腰帶大哥喝了口茶,移開視線。

蕭以安問:“星麟,你在白澤族有見過他們麽?”

陳星麟搖搖頭:“見過的話早便認出來了。”

紫腰帶突然開始講話。

蕭以安看過去,這才發現所有人都已盤腿坐好,紫腰帶像是在講宴會流程。

緊接著就猝不及防收到全體百姓的目光。

紫腰帶看過來,眸間摻著幾分笑,卻越顯淩厲:“貴客們,感謝你們願意參加七日祭。”

“小事兒。”蕭以安笑了笑,舉起酒杯沖他揚了一下。

“希望你們玩得開心。”紫腰帶聲音冰冷,卻非要帶著笑,聽的人一陣子不舒服。

這兩句話是整個早膳過程中五個人唯一能聽懂的話,接下來他再說什麽就沒人聽得懂了。

他們都沒有吃面前的食物,看著百姓們突然雙手合拳放在心口低頭默念,又安靜進食,沒多久又紛紛停了下來。

蕭以安一直留意著主桌三個人的動靜,只見他們三個站起來,沖旁邊一座山拜了拜。

蕭以安視線追過去,突然瞇了瞇眼睛……那山頂好像有幾個影子。

“這塊石頭有古怪。”南澤輕聲提醒,示意蕭以安看那山腳。

方方正正一塊石頭。大約兩拃厚,一人長。

這是幹什麽用的?蕭以安眼皮跳了跳,還沒來得及思考,只見山頂的人影忽然一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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