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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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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

仙醫鎮白天的確熱鬧,大家仿佛已經習慣了晚上出沒的紙人,平安過了夜晚後,白天依舊歡聲笑語。

隨著說書先生把東西往桌子上一放,整個一樓不出一盞茶的功夫便人滿為患,蕭以安和南澤便又回了客舍。

他們要先把紙書鬼的事情解決一下,再出發前往寶幣城。

南麓客棧為了確保周全,到了夜晚整個客舍四周都會燃起燈,火盆能沿著客棧擺一圈。

所以得去一個能吸引得來紙書鬼的地方。

蕭以安看向南澤,問:“你昨晚去的哪家店?”

“?!”南澤剛喝進去一口銀耳粥,聽到這個問題瞬間頓住了,艱難咽下去後努力平靜下來:“怎麽了?”

蕭以安說:“店主能告訴你這麽多東西,應該比較好說話,咱再去一趟,晚上看看能不能勾引一下紙書鬼。”

南澤:“……”

蕭以安糾正:“勾搭。”

南澤:“……”

“還不對?”蕭以安眉眼含笑,指尖在南澤手背上轉圈:“那……吸引?”

“……”南澤抽出手,話音無奈:“別鬧。”

蕭以安撇嘴:“這不是看你心裏酸哄哄你嘛。”

南澤眸光一閃,有幾分驚訝:“你知道他對你有意?”

“不是……”蕭以安撲哧一聲笑了:“你還真信什麽一見鐘情啊?”

南澤沒說話。仙君那麽溫柔那麽好看,不見都能鐘情。

“好啦好啦。”蕭以安摸摸他的頭:“江慎才多大一個小孩,跟你不一個賽道,不用擔心啊,乖。”

南澤上去親了一下他的嘴角,按住內心的激動,淡定道:“嗯。”

“下回跟他見面說話可以正常點麽?別夾槍帶棒的。”蕭以安扣住他的手,溫聲道。

抿了抿唇,南澤點頭。

不吃醋是不可能的啊,他有天狼血統,對伴侶具有絕對的忠貞,更希望伴侶也能忠於自己。

但是……還是可以的吧。南澤又點頭,乖巧道:“好。”

蕭以安笑了,也親了他一口。

鑒於晚上大概率要熬夜,兩人又休息了半日,太陽西斜時出了門。

江慎挎著布包立刻跟上,生怕兩人把他落下:“晚上出門嗎?”

蕭以安戳戳南澤。

南澤聲音盡力放隨和一些,解釋道:“先把此處紙人解決,再送你回去。”

江慎大概震驚為何南澤對他態度轉變這麽大。他驚訝了一瞬:“那、我能去麽?”

“想跟可以跟著。”南澤說。

當然我更希望你不想跟。

江慎開心地走過去:“去哪?”

南澤:“……”

算了算了,仙君說了,他倆沒有競爭關系。

“去藥鋪……”蕭以安突然嘶了一聲,轉頭問南澤:“你去藥鋪做什麽?”

南澤這會兒很希望江慎多跟仙君說幾句話,轉移一下註意力。

江慎真的開口了,話音雀躍:“藥鋪?好啊好啊,我還沒來得及去藥鋪,剛好再買一些原材料。”

“我也不清楚村子裏那風寒怎麽回事,普通的藥管不管用,”江慎抓著寶貝布包,“但還是多備一些藥吧,不想以後村口立個碑上面寫‘暴斃村’。”

蕭以安笑了笑,卻也沒給任何承諾:“去藥鋪看看。”

幾人卡著宵禁的點出了門,躲過巡邏士兵,在天黑下來之後折返到了藥材鋪。

南澤敲門,聲音不大:“李掌櫃。”

屋裏原本亮著盞燈,南澤話音剛落就全滅了。

“……”蕭以安懷疑道:“你真的跟店主聊了小半夜?”

“我來吧,”江慎一笑,上前,聲音帶著少年特有的昂揚感,“李掌櫃,可以開下門麽?天黑了我們沒處躲,您能不能收留我們一晚?”

“我也是行醫的,今天來鎮上買些藥材,不料腳程慢了些,天黑了沒能出去。”

過了一會兒,那兩盞燈又支了起來。

門開了一條縫,一個精瘦低矮的老伯透過門縫往外看了看,看到江慎還有些懷疑,看到南澤後松了口氣:“是你啊。”

他開了門,讓幾人進來,又仔仔細細把門鎖好,確定了一下窗外的火盆持續燃著,鎖好窗戶。

“你昨日不是說在客棧嘛,今日怎麽又沒處去了?”李掌櫃邊走邊嘟囔。

南澤不知道說什麽,看向蕭以安。蕭以安一笑:“是,我們昨日都在客棧,但今日不是回來晚了嘛,客棧已經關門了,迫不得已才來這裏,多謝李掌櫃收留。”

江慎已經對著琳瑯滿目的藥材犯起了花癡。

李掌櫃去把徒弟叫起來,讓徒弟陪著江慎挑藥材,他端了壺熱水過來:“坐吧。我店裏沒有待客的茶,口渴了就喝點熱水。”

“謝謝您。”蕭以安忙幫著把水壺放在桌子上,笑容收了收:“李掌櫃,不瞞您說,此次前來仙醫鎮就是因為聽說這紙人鬧事,我們宗主特意讓我們前來除邪。”

聞言,李掌櫃頓了一下,看了看一邊頭頭是道挑著藥材的江慎,又看了看端坐的南澤和蕭以安。

不談江慎,這兩人的確一身江湖打扮,像個修仙的。尤其是身上帶那佩劍,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

李掌櫃年齡有些大了,頭發花白,雙眼周圍都是皺紋,卻不掩精光。他壓低聲音:“這紙人啊,其實不除也罷。”

蕭以安意外地挑眉:“何以見得?”

李掌櫃說:“一二十年了,這紙人也就最初那兩年殺了一些人,不知為何某次殺人之時突然收住了妖力,之後四散而逃。”

“再往後,紙人來的次數也變少了,從前每天都來,到如今一月只來一回,不殺人,但會在窗子跟前兒舞。”

李掌櫃指指那貼著雪白窗紙的窗子,道:“喏,就那。也不是每晚都來,反正來了定是要舞上一段。”

蕭以安:“……”

怎麽著這裏的紙書鬼是伶人出身是麽。

李掌櫃摸著胡子:“你看大家白天都跟沒事兒人似的,其實就是習慣了,這些紙人不進屋不偷不搶,興致來了給你舞一段兒,別說舞姿還行。”

“……”蕭以安無話可說。

他好奇道:“怎麽舞的?什麽動作?”

“這……”李掌櫃皺著眉想了一會兒,搖搖頭:“這誰還記得,一年還不來個兩三次。”

一年不來個兩三次,昨晚出門就被他們遇上了?

不知道該說他們運氣好,還是說江慎運氣差。

那邊江慎已經把要的藥材列了一個清單,小徒弟在兢兢業業地打包。他看起來心情很好,挎著布包走過來:“仙君,怎麽樣了?”

蕭以安打量他一下,突然有了個主意。

他看了眼南澤,南澤瞬間明白,沒忍住勾了勾唇角。

江慎心裏發毛,看看溫柔慈祥的蕭以安,又看看素來冷面的南澤,視線最後停在了李掌櫃身上。

李掌櫃晃晃腦袋:“別看我啊,這紙人除不除是無所謂,但每月來這麽三天還怪招人煩的,搞得大家不敢出門,除就除了吧。”

蕭以安漂亮的眼睛彎起來:“今晚你去窗戶邊打開窗戶待一會兒,看看能否吸引過來那些紙人。”

江慎:“……”

他突然開始質疑自己抱的這倆大腿是不是真的大腿了。

但這倆的劍看起來一個比一個鋒利,他好像……也沒有拒絕的權力吧。

江慎抓著布包,話裏都打哆嗦:“你、你們不會要把我祭給紙人吧?”

南澤一笑:“說不準。”

江慎:“?!”

“哎呦哪能啊,區區紙人何足以懼。”蕭以安笑瞇瞇開了窗子,雙手搭在江慎肩膀推他到窗前的桌邊坐下,如降大任般拍拍他的肩,語重心長道:“要是能把紙人引過來,你就立了大功噢。”

怎麽立大功是誰發給他點什麽嗎。江慎麻木地看了一眼蕭以安。

他現在覺得這位仙君好像也沒那麽迷人了。

一輪明亮的圓月悄悄爬上來,掛在枝頭,俯瞰著大地上的一切。夜深人靜,大街小巷家家戶戶門口都燃著火盆,燃燒時的畢啵作響被安靜的夜幕無限放大。

“真的會來麽?”李掌櫃有些懷疑,身體越湊越前,就差沒扒著窗戶往外看。

江慎十分堅強地說:“李掌櫃要不您坐這兒。”

“啊?那還是算了哈哈哈哈,我老了不中用……”李掌櫃瞬間老了。

江慎:“……”

他絕望地繼續坐在那,如坐針氈。

“待會兒來了,你準備好鎖魂囊。”蕭以安在南澤耳邊輕聲道。

南澤點了點頭:“今日會來麽?”

蕭以安也不確定。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會來。

不知過了多久,李掌櫃已經開始坐在櫃臺打瞌睡了,蕭以安和南澤都聽到了紙張摩擦的聲音。

還有竹篾踩在地上,篤、篤、篤。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站起來關上窗子,江慎一下子彈起來。

屋裏只燃了一盞燈,反倒火盆遍地的外面更亮一些,如此一來,任何人出現在窗前,影子都會被清晰地投在雪白的窗紙上。

“怎、怎麽辦啊仙君我能不能不坐這兒了啊?”江慎就差帶點哭腔了,轉頭恐懼地看著兩人。

蕭以安一根食指豎在唇邊,而後沖床邊揚了揚下巴:“你看。”

江慎汗毛都豎起來了,緩慢僵硬地扭過頭。

“啊——”緊接著,一聲極具穿透力的尖叫響起,江慎徹底彈了出來,說什麽都不再往窗邊看一眼。

紙人就在外面,與江慎隔著薄薄一層窗紙,墨水畫的純黑色的眼珠和雙頰上兩坨朱砂緊緊貼在窗紙上,和剛剛扭頭的江慎來了個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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