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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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都不比人間,在這樣一個到處都是神仙的地方,沒有什麽人能無緣無故憑空消失。

如果有,那一定是知道了什麽不該知道的,然後被處理了。

天狼公主當時應該是撞見了什麽,讓她決定要跟白澤族斷了關系,卻被族長知道,殺了滅口。

也許當時族長並不知道天狼公主懷了孕,只是搜查一下以絕後患;也許族長知道,但搜完發現什麽都沒搜到,就確信那孩子活不了。

總之,南澤被遺棄了,不知怎麽到了天尊手裏。

為什麽會到天尊手裏?兩千年來,天尊從未跟他說過任何同南澤身世相關的東西,仿佛就是在仙都最南方的大澤邊撿到了一只小崽子,覺得棄之可惜,便交給了蕭以安。

現在想想,當初自己怎麽就信了呢,誰會隨便將一只珍稀的白澤崽子隨便交給別人養。

麒麟公子揀著自己知道的一點一點介紹:“那位族長帶著些天賦,不過百歲便年少成名,下凡歷練時戰果累累,曾靠一己之力碾平嶺南一個魔窟,一戰成名。三千年前,他同如今的白澤夫人誕下一子,就是那位白澤公子。”

蕭以安回過神:“三千年前?”

麒麟公子點頭:“是的,那時我還沒出生,兄長參加過他的慶生宴,其豪華奢侈在整個六界都罕見,兄長曾講過許多次,印象十分深刻。”

“婚外戀啊?”蕭以安撇撇嘴,在桌下拉過了南澤的手。

他家小崽子還成私生子了,出生的時候上面那位都比他大了一千多歲。

南澤由著他一根一根玩著手指,心裏一暖。

麒麟公子說:“不清楚他何時認識的那位妖族公主,但肯定是在已有家室之後的事情。其實當時那位公主不見之時,許多人猜測會不會是她發覺自己被欺騙……”

“但都是大家飯後閑談,沒什麽實際價值,且懼於白澤族長淫威,很快所有傳言便消失一空。”

說起來,那段時間蕭以安已經一千多歲了,若是有意留意,應該能知道點什麽。但那會兒的他宛如行屍走肉,除了日常鎮壓、巡守,別的時間都把自己關進仙君府,不曾出門,也無從得知。

“白澤族是有什麽不對勁嗎?”麒麟公子問。

蕭以安說:“噢就是好奇到底那白澤族長得眼瞎成什麽樣子才把我們這麽好的南澤丟了。”

麒麟公子:“……”

他不敢接話,這屬於妄議長輩。雖然他今天已經妄議許多了。

南澤無奈,隱忍地抿了抿唇,目光追隨著蕭以安。

本想留麒麟公子吃飯,麒麟公子說他待會兒有事要離開,遂作罷。

蕭以安嘴有些饞了,終於放過了南澤的手指,一邊吃著石桌上的點心一邊道:“白澤族長平了嶺南的一個魔窟?”

南澤說:“不像巧合。”

蕭以安也這麽認為的。他們剛從嶺南回來,而天尊的那個大型羅盤上顯示的他下一個要去的地方,還是嶺南。

嚴格來說是嶺西,在昭平郡西側,地勢很高,是個高原。

……

南澤發現自己收拾仙君府的行為十分多餘。因為兩人僅僅在仙都住了兩日,就又要去凡間了。

蕭以安狐疑地看著他:“你確定你天天跟著我罪獄司沒問題?”

“罪獄司平日較清閑,活都是自己找的。”南澤把兩人的行李收拾好,放在一個包裹裏。

蕭以安在一旁悠閑地看著他,覺得麻煩:“那豈不是還得你們自己去找動亂之處,懲處不負責任的仙門?”

南澤點頭:“所以跟你出去也算工作,不用擔心。”

蕭以安正欲開口,南澤又補了一句:“俸祿照發。”

蕭以安滿意了,和南澤出了門,第無數次穿過三生臺厚厚的雲霧下了人間。

*

說是地勢高,這裏還真沒多高,像是在山腳,平緩得很。兩人順著崎嶇的小路走過去,穿過一片稀松的林子,面前出現了一塊界碑,上面用大紅色的朱砂寫著“仙醫鎮”。

過了界碑往裏便依稀能看到青石磚的路面了。這地界估摸著剛下過雨,石磚顏色很深,磚縫裏長著墨綠色的青苔。

天空一碧如洗,空氣中帶著雨後的潮濕味道,蕭以安沒忍住嗅了兩下。

真可愛。南澤彎了彎唇角:“聞得到雨?”

“聞得到啊。”蕭以安揉揉心口:“潮氣重得心口都堵上了。”

南澤挑眉:“我按摩還行。”

蕭以安婉拒:“不了謝謝。”

南澤略帶遺憾:“真的不用麽?”

蕭以安:“……”

南澤按摩手法真的挺好的。不知道從哪學的,他這個當師父的居然從來不知道。

南麓客棧二樓拐角處的一個房間,蕭以安趴在軟榻上,舒服地閉著眼睛,聲音都軟了:“什麽時候學的?”

南澤袖子略微往上挽了一些,一雙骨節分明漂亮有力的手在蕭以安後頸和背上按著,力度、角度都剛剛合適。

“自己琢磨了很久,就等你回來。”南澤把他翻了個面兒。

這麽仰躺著看南澤伸過來的手……還是有點讓人想入非非的,蕭以安耳根瞬間紅了,伸手捉住他的手:“哎行了行了。”

晚了。南澤反扣住蕭以安的手不由分說地壓下去,面對面抱著蕭以安摁在軟榻那方寸之間。

他半真不假道:“仙君,累。”

蕭以安眨眨眼:“那你去……歇歇?”

南澤墨黑的雙眸註視著他,語氣有些幽怨:“最近三日都沒喊過師尊。”

蕭以安:“……”

從南澤跟他挑開關系至今,已有六日,在昭平的時候比較忙,南澤也不曾表現出過於親昵,回了仙都也一直隱忍著,一起睡的兩夜都是蓋上被子純睡覺。

南澤眸底帶著隱忍和克制,音色有些緊張:“可以麽?”

蕭以安笑了,支著脖子把雙唇送上去。

南澤心跳瞬間過速。他把手墊在了蕭以安後頸,用力吻了下來,控制不住的喜歡像是要從心裏漫出來。

以往蜻蜓點水般的吻讓蕭以安對南澤的風格感知有了些許偏差,這個來勢洶洶的吻讓蕭以安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睜著眼睛呆楞片刻。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喘不過氣了。

暧昧的粉紅不知何時順著脖頸爬上了眼尾,蕭以安雙眼一片水光,手也使不上力氣:“停、停一下……”

南澤讓開一點,看著他嘴巴的顏色因為吮吸而變得更加紅潤光澤,喉結又是上下一動。

蕭以安衣衫有些淩亂,但他已經完全顧不上了,大口喘著氣哭笑不得:“你以前親那麽溫柔,怎麽著怕一下子暴露本性把我嚇跑啊?”

能說話了……看來緩過來了。南澤忍不住又吻了下去,蕭以安後續的話音被盡數吞沒。

如今的季節春夏交際,外面的溫度已經稍稍有些高,陽光照著人間,許多穿著薄衣的小孩在街道嬉鬧。陰涼處支起一方方小攤,搖著撥浪鼓的、晃著竹蜻蜓的、拿著編花繩結的,比比皆是。

蕭以安脖子後面沁了薄薄一層汗,意亂情迷之間,他擡手覆上了南澤的耳尖。

那藍寶石品質很好,估計是整支簪子上下最貴重的部分,這麽多年來依然光滑堅硬,色澤溫潤飽滿。

蕭以安輕輕觸著骨釘,有一瞬間走神,緊接著唇角一痛。

南澤聲音有些幽怨:“在想什麽?”

蕭以安:“……”

這種時候都能走神,他也是挺佩服自己的。

南澤擠在他旁邊,兩人擁在一起溫存了一會兒。

南澤身上某處明顯異樣,衣服都鼓了起來,蕭以安噎了一下,戳戳南澤的手腕:“……你可以先去沐浴,我們過會兒再出門。”

南澤似乎有些掙紮,最後還是沒動,扣住蕭以安的手淡聲道:“想跟你躺會兒。”

“這麽能忍?”蕭以安彎起唇角:“那就躺。”

南澤反應慢半拍,後知後覺地發現好像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

蕭以安倒也沒多想,閉上眼睛打算休息一會兒,就聽旁邊飄來一句:“其實也不是很能忍。”

蕭以安歪頭看過去。

南澤十分認真:“我定力有點差,禁不起長期只能看不能吃。”

蕭以安:“……”

他有些害臊,一拉被子裹住自己,留給南澤一個圓滾滾的鼓包。

南澤這會兒燥勁下來了,又生出了些逗人的心思,湊到鼓包旁邊低聲開口:“師尊害羞了?”

蕭以安麻了,從縫裏伸出手給了南澤一拳,被南澤笑著包住拳頭:“我錯了,快出來,別悶壞了。”

*

天尊府的羅盤十分龐大,占了半間屋子,有專門的占蔔師和觀測師日夜看著,既然顯示仙醫鎮有緣生訣的動靜,這邊就一定有怪異之處。

但至今為止,兩人從界碑進鎮一直到住進客棧,都沒發現什麽不對勁,玉環一動不動,兩個人誰都沒有察覺到妖魔氣。

出門的時候接近傍晚,夕陽裹著晚霞在視野盡頭拉出一條橙紅色的線,空氣仿佛驟然陰沈下去。

看著空蕩蕩的街巷,蕭以安終於捕捉到了不對的地方。

一個白天那麽有活力的城鎮是不會在傍晚的時候空無一人的,夜市向來比白天的街市更熱鬧。

不到天黑就各自回家大門緊閉,恰恰說明了最重要的問題——此地有什麽害人邪物,夜晚會受限,且大概率進不了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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