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陣法

關燈
陣法

“妖?”邢一驚訝道:“難道整個陳氏都是妖麽?”

周青霖說:“不能吧,我看他們那有佛光結界啊。”

“如果那位隨從確實是陳氏先祖的話,升仙之後是可以回來為家族加設結界的。”麒麟公子解釋道。

玄奇有些遺憾地說:“大家都不是很喜歡他,我也沒多接觸,不知道是什麽妖。”

邢一表情一言難盡:“要陳榮真的是妖的話……那些拼死拼活嫁過去的人類姑娘豈不是……”

“所以,陳氏守衛森嚴從來不讓百姓進去,是為了不讓大家發現這個秘密?”周青霖看向蕭以安,問道。

蕭以安一笑:“具體情況還得進去一探。”

“反正,整個嶺南對修仙的態度如此癡狂,跟陳氏的關系很大,想破除這種迷信還得拿陳氏開刀。”邢一最後說。

周青霖和麒麟公子面上皆是讚同之色,蕭以安不置可否,跟南澤對視了一眼。

南澤眼裏也是如出一轍的不置可否。

一頓飯下來,昭平陳氏已經成為了人人喊打的對象。但幾乎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件事,這所有的信息都來源於一個人——曾經刺殺他們的三腳貓邢一。

今天有太陽,空氣終於不那麽潮濕了,蕭以安心情略微好了一些。他沒有跟眾人一起等晚上去陳氏,和南澤又去了一趟向陽村,說是要把村民送回去。

幾個村民受寵若驚,途中不斷說著感謝的話,在蕭以安“關懷慈愛友好善良”的註視下回了家。

接著,兩人又去了塔林。

南澤說:“你覺得邢一有問題?”

“目的不純是肯定的,”蕭以安說,“來到這裏之後,我們所有線索都是他提供的,他指哪打哪……你不覺得我們很像一把刀麽?”

南澤:“那陳氏?”

蕭以安:“也不清白。”

南澤:“……”

“還有,”蕭以安補充道,“三腳貓的特性是什麽?”

南澤說:“擅外形變化,蠱惑人心。”

蕭以安說:“對啊,從認識他以來,連麒麟公子都在一直聽他的話。”

“不過倒也不用太擔心,只要他的目的跟我們的不是背道而馳,就任他折騰。”

“嗯。”南澤應了一聲。

終於沒有了別人的幹擾,兩個人一起走在小路上,沒有用靈力,不緊不慢。就像很久很久以前,蕭以安帶著他散步一樣,什麽都不用想,什麽都不用做,走走停停,說說笑笑。

但如今自是不同。

南澤什麽都可以做。

不知道什麽時候,兩人的手就扣在了一起。蕭以安笑著調侃:“你看,我為了單獨跟你呆在一起,刻意把他們支開了,我多愛你啊。”

南澤咳了一聲:“非要在這種遍地是墳堆的地方麽?”

蕭以安:“……??”

南澤認真道:“我是沒問題的。”

蕭以安微笑:“話怎麽這麽多。”

南澤:“以前嫌我話少,現在嫌我話多,總之……是對我不滿。”

蕭以安:“……”

南澤似乎理解了蕭以安胡說八道的快樂了。他淺淺笑了一下,表示他心情還不錯。

走了一會兒,他開口道:“仙君。”

“嗯。”蕭以安答。

南澤停了下來,面對蕭以安站定:“你……”

“怎麽了?”

南澤手指搓著衣角,猶豫道:“你不會又在哄我吧。”

“哄你?”蕭以安笑了:“為了哄你跟你親嘴,我做的犧牲也太大了吧這位小朋友。”

“……”南澤咳了一聲:“註意言辭。”

蕭以安:“嘖。”

南澤說:“我本來以為要費些力氣的……我不想強迫你,我真的很喜歡你,很早便喜歡你,我希望你也出於同樣的目的縱容我的行徑,而不是……”

平常話不多的人語言組織能力會退化,蕭以安切實感受到了。

他笑了笑,沒忍住伸手搓了搓南澤的臉:“崽崽你真可愛。”

南澤:“……”

無論如何,南澤的小心翼翼給了蕭以安最大的尊重。蕭以安牽著他的手,一邊走一邊說:“其實,我也挺早的。”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蕭以安說:“你怕我答應你是因為我覺得自己中了緣生訣遲早要死。”

南澤的手緊了一下。

“但正常喜歡的表現,不應該是知道自己必死所以不希望把你拉下水麽?”蕭以安音色平淡又溫和:“我也確實這麽做了。你沒有真的被我推開,找了過來。”

“所以我給了你第二次考慮的機會,告訴你我有緣生訣的事情。你聽了之後不退反進,直接戳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蕭以安笑道:“所以,你長大了,不需要這些無謂的保護了,那我為何還要委屈自己?”

“不要別扭啦。乖。”

南澤心臟跳動很快,手心有些出汗。天色還沒黑下來,夕陽的餘暉為目之所及的各處染上紅光,村落漸漸遠去,眼前便是荒地。

穿過這片荒地,就是塔林了。

今日天氣好,沒有霧氣,蕭以安特地趁太陽沒落山之前來到塔林。

“那些石塔的擺放應該不是隨意的,”蕭以安說,“今天沒霧,上去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南澤點頭:“小心。”

蕭以安禦劍到上空,南澤在塔林等著,沒多久,閃著紅光的劍就飛了下來。

“如何?”南澤問。

蕭以安搖搖頭,語氣有些發冷:“什麽都看不見,這裏被罩著一層什麽東西。”

南澤面色也變了變。他伸手撫摸蕭以安腰間一直亮著的玉環,問:“這裏有風囚留下的東西?”

蕭以安點頭:“不出意外是個陣法。”

但風囚顯然在布下陣法的時候就在其上空設了一層迷瘴,讓人無法看清裏面是什麽。

“不知道陣眼在哪裏,迷瘴暫且破不了。”蕭以安看向南澤:“用點笨方法吧。”

南澤立刻明白了,劍柄指了指自己那一側:“我走這邊。”

蕭以安點頭,兩人隨即分開。

天色還沒暗下來,蕭以安從入口處的第一座塔開始,一邊走一邊記。

這些塔橫不成排豎不成列,蕭以安隨意抓了一張符紙,每走一座塔就在紙上點一個點,沒多久,他似乎發現了一些規律,面色漸漸凝重起來。

巧的是,南澤用的也是同樣的辦法。兩張符紙合在一起,蕭以安一眼就看明白了走向。

他指尖點著符紙上面的點,音色微冷:“六角形,六邊相等,六角相齊,每一角代表星辰之定點,每一邊代表山川之脈絡。你記得這六座塔上面的燈光麽?”

南澤點頭:“更亮。”

蕭以安說:“這是六角陣,陣法中最堅固最難破的一種。”

不僅如此,一般的六角陣只有七件靈物,分別擺放在六角形的六個角和六角連線的交點處,交點為陣眼,雖難打倒也能破。

此處,塔的數量足足有五十一座,最中間那座兩人都仔細觀察過,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可見陣眼根本不在這裏。

會在哪呢?

蕭以安雙眸微瞇,細細觀察著整片塔林,只聽南澤突然開口:“塔頂燈的方向。”

蕭以安立刻看過去。這塔是圓的,如今刻意註意了才發現,這些燈並不是在同一個位置的!每座塔分布在不同的位置,燈的方向卻只有一個——

蕭以安順著那方向看過去,視線穿過樹林和村子……是陳氏。

塔頂的燈光正對著陳氏。

“此陣作何用?”南澤問。

蕭以安收起符紙,嗤笑一聲:“要是能猜出他的心思,這輩子就功德圓滿了。”

“這陣眼一時半會兒也找不著,我們先去墳場吧。”蕭以安說。

“解決貓鬼的事?”

蕭以安點點頭。

南澤緩緩牽起他的手,聲音有些沈:“幾千年來,你每回下界都要一個人忙這麽多事?”

蕭以安眨眨眼:“……也不算多,其實我從始至終就只有一件事。”

只是風囚而已。

那段歷史南澤從仙都史冊上看過,史書只寥寥提了兩句,但是在後面專門開了一頁特意寫明風囚的窮兇極惡。

可讀書的時候,南澤同其他人一樣,都先入為主地把他當成了過去的人物,沒人知道他還有再度覆出的風險。

仙君一個人扛下了這一切。

南澤開口,聲音有些艱澀:“如果不同他正面沖突,只鎮壓的話,你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他當年殺了一門的守護神,就這麽鎮壓也太便宜他了吧。”蕭以安音色帶笑,很輕松的樣子。

南澤喉結動了動,最後話音堅定:“那我和你一起。”

蕭以安臉上的笑容淡了淡:“人各有命,如果你最後活下來了,我不希望看到你自毀。”

南澤沒再說話。

他決定以後都不提生死了。

蕭以安想松開他的手,卻發現他握得更緊了,不由得笑了一聲:“這位朋友,咱們現在是不是理念不合吵著架呢。”

南澤:“不是。”

蕭以安:“冷戰得有個冷戰的樣子,松開我。”

南澤:“不松。”

蕭以安:“這會兒就敢不聽話了,以後不得反了天?”

南澤攔腰把他摟進懷裏,扣著腦袋吻了下來。

蕭以安:“……”

這場蕭以安一個人一廂情願吵的架吵完了。

不知過了多久,蕭以安脖子有些酸,呼吸也重了不少,往後躲著:“唔……可以了……”

南澤離開他的雙唇,在他耳朵上抿了一下,才重新牽起他的手:“走吧。”

蕭以安:“……”

太陽早就已經落山了,此時的天色暗到勉強能看得見路。兩人穿過塔林,來到墳場,四周安靜的可怕。

“邢一說墳裏是嬰孩。”南澤淡聲道。

蕭以安點頭:“應該是真的。如果那些貓鬼都是用這些嬰孩來飼養的話,得先用符篆把嬰孩的怨氣平了。”

南澤皺眉:“不太好平。”

“那就利用起來。”蕭以安淡淡一笑:“剛好,我也懶得跟那些貓鬼打。”

南澤擡起眼眸,似乎來了興趣。見過墨陽真君驅邪除祟的,都知道他一般會直接武力推平。南澤對這些事情沒什麽耐心,態度也一直不冷不熱,奇怪的是,跟著仙君一起總是能有很多意外和期待。

蕭以安不知道南澤想了什麽,伸出手,掌心紅光閃過,兩只布囊出現在手中。

“先把它們的冤魂和怨氣都收了,待會兒引貓鬼過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