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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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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仙靈傘與普通的傘不同,除遮擋雨雪之外,還能察覺異動。此時此刻,罩著陳老伯的那半邊就在輕輕發著光。

蕭以安斷定,陳老伯一定是碰見了什麽,被吸了元氣都不知道,還在幫邪祟遮掩。

“仙師,先回去吧?夜裏冷,您也不穿件厚衣服啥的,凍出病就不好了。”見蕭以安不動,老伯又催。

蕭以安往老伯身後看了看,目光直掃向那積滿了雪的森林,面上帶著幾分好奇:“老伯,那森林裏是什麽啊?”

老伯連連擺手:“沒什麽沒什麽,以前還是個打獵的地兒,這兩年野獸都跑了,樹也凍死了,就沒人願意來了。”

蕭以安了然地點點頭:“原來是這樣……那老伯先回,我們再轉轉。”

們?哪來的們?陳老伯一楞,下意識看向蕭以安周身,連個影子都沒看著,最後在他懷裏看見了小白澤尖尖的三角耳朵。

他驚訝:“這狼崽子,是在漠北撿到的嗎?”

南澤:“……”

蕭以安眉梢一挑,笑了:“怎麽?”

老伯音色激動:“有了狼崽子,就說明有大狼在,狼都不是單個的,說不定有群狼……那漠北還算有個出路……太好了,太好了,神仙沒騙我!”

蕭以安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什麽神仙?”

老伯說:“我遇到神仙了,神仙說漠北人不是死路一條,漠北還有出路……”

蕭以安:“……”

老伯這樣顯得他很像那個神仙的托。

蕭以安裝作訝異:“這神仙在哪啊?”

老伯神神秘秘:“神仙說天機不可洩露。”

蕭以安:“……”

在這裏待一天了,蕭以安如今最直觀的感受就是,這裏的百姓都很好騙。

他們像是被浪卷到海灘上回不去的魚,窒息到無法分清真假是非,抓到任何東西都是救命稻草。

這時候趁虛而入,可太容易了。

蕭以安笑笑:“好,老伯您回。”

說著,蕭以安就要繼續往裏面走。老伯連忙攔住,急切道:“仙師,裏面危險,許久不曾沾過人氣,裏面什麽不幹凈的東西都有!”

蕭以安一笑:“我不就是你們請來解決那些東西的嗎?”

老伯噎了一下,顫顫嘴唇最終還是悻悻地閉了嘴。

蕭以安抱著南澤進了森林。

剛一邁進去,南澤的耳朵就動了一下,沈聲道:“有動靜。”

蕭以安表面上像游山玩水似的一晃一晃邁著步子,實際上十分警惕,放低聲音:“在哪?”

南澤憋了憋,最後還是沒憋住:“你不用裝,這個點逛枯樹林的沒有正常人。”

蕭以安:“……”

他笑著嘖了一聲,手上的勁兒大了一些:“你現在可是在我手裏,說話小心點。”

南澤:“……好。”

“不知何物,步伐輕盈,有妖氣。在樹林深處,往南走。”南澤說。

蕭以安點頭,隨後化作一道影子閃電般掠向南邊,沒多久,他也聽到動靜了。

他停在一塊巨石之前,有些不確定要不要繼續走。

南澤看他遲疑,疑惑道:“怎麽了?”

蕭以安虎口卡著小白澤毛絨絨的腦袋,皺著眉又揉了兩下:“直覺告訴我現在不太能過去。”

南澤:“……?”

緊接著,巨石之後,一片刺眼的光輝閃過。略微瞅了一眼,蕭以安立刻咦了一聲,側頭閉眼,還把南澤的腦袋捂住了。

南澤什麽也沒看到,在厚實的羽氅裏面幹著急,甚至想咬一口蕭以安的手,最後理智制止了他。

“公子,這麽晚了,為何獨身一人?”一道清冷卻誘人的女聲響起,南澤長長的睫毛掃了一下蕭以安的手心。

蕭以安手指立刻瑟縮了一下,眼睛不知道往哪放:“那……半個人也不太合適吧。”

“……”女子從石頭後面走出來,道:“公子不必避嫌了。”

蕭以安這才睜開眼睛,南澤趁機扒開羽氅,看向外面。

南澤:“……”

仙靈傘發出的光都快把枯樹林照亮了。

蕭以安騰不出手,否則一定揉揉太陽穴:“姑娘,偽裝人也不是這麽個方法。”

女子:“?”

蕭以安:“第一,這個點逛枯樹林的沒有正常人。”

南澤擡一擡眼皮,看向蕭以安。某個盜用別人的話的仙君卻半點沒有不自在,繼續說:“第二,人類姑娘不會在這種天氣穿的這麽……涼快。”

那女子神色一頓。

哦吼,遇到同行了?女子懶懶擡一擡眉毛,掃到了蕭以安懷裏的小白澤:“你們什麽品種?狼?”

蕭以安:“……”

看,當初他把南澤認成狼真的是有原因的。

蕭以安直截了當地開口:“你是老伯口中的那個神仙?”

女子倒是一楞:“什麽老伯?”

蕭以安挑眉。

南澤甩甩腦袋,跟蕭以安傳音:“妖氣又沒了。”

蕭以安更覺得詫異了。這麽個妖在這兒杵著,妖氣就這麽沒了?

更離奇的是,蕭以安還看不出來她什麽品種。

就像能知道蕭以安想什麽一樣,那女子搖身一變,一只火紅的狐貍舔舔爪子:“我嗅不到公子身上的妖氣,想必是天上來的。幸會幸會,我就先走了。”

狐貍跑得很快,眨眼間就消失了。

南澤卻搖頭:“她不是狐貍。

“嗯?”蕭以安垂眸看他。

南澤:“聞不出來。”

蕭以安:“……”

說實話你們妖辨別身份的方法真的挺……一言難盡的。

這狐貍即便再奇怪,兩人也沒有權力和立場逮著人家問什麽,只能看著她跑遠。

玉環沒有動靜,蕭以安還是沒找到自己要找的妖魔氣。

他嘆了口氣,裹裹羽氅繼續往前走,把每一處南澤覺得有妖氣的地方都探了個遍,結果不是一些孤魂野鬼就是什麽成了精的豺狼虎豹,還都很弱,勉強維持住人形,吃了上頓沒下頓。

最大的收獲就是,蕭以安問了,這些孤魂野鬼和豺狼虎豹,也都同漠北村民一樣,出不了漠北的界碑。

蕭以安越想越覺得奇怪:“這不就是結界嗎?把漠北一罩,稍微動點手腳就能做到只進不出。”

要是只有漠北人出不去的話,還真是邪乎,可這只要進了就出不來,可不就是結界嗎。

風雪漸大,蕭以安不再往林子裏去,轉身往回走:“天亮了之後去界碑那邊看看,應該是結界。”

南澤有些意外——明顯界碑結界是個線索,按仙君的性子怎麽可能會先回去?他有些疑惑地拱拱蕭以安的虎口。

蕭以安說:“太冷了,你身上再熱乎也不能這麽凍啊。”

南澤眨眨眼睛,心情明媚了一下。

次日,風雪已停,陽光依舊冰冷。一大早,就有個六七歲的小男孩兒一路小跑過來告訴他們村裏今晚要去祭祀石姬。

男孩兒是從窗戶口喊他們的,他說沒有人給他開門,只能如此試試仙師在不在裏面。

蕭以安眼皮一跳,轉身出了房間給他開了門,而後去叫陳老伯。他叩了幾下門,喊道:“老伯?老伯您在嗎?”

沒有人回答。

南澤在他身後,皺眉道:“他昨晚還在,沒有出去。”

那就是……出事了。

蕭以安心一沈,一掌破開門。木板床不寬,上面鋪著厚厚的茅草,打著補丁但十分厚重的褥子墊在下面,爐火已經熄滅,一條被子緊緊裹著床上的人。

陳老伯臉色灰青,雙眼緊閉,一動不動。

“陳伯伯?!”那男孩兒驚慌地喊了一聲,隨即慌亂起來:“陳伯伯怎麽了?”

頸邊動脈已經不動了。

蕭以安皺著眉,俯身扒開他的眼皮仔細看了看,又伸出雙指在他太陽穴點了一下,最後搖搖頭:“就像是……”

“被抽幹了血一樣。”

“是昨晚那只狐貍。”南澤下意識道。

蕭以安臉色有些沈:“昨晚我們見的可不只是狐貍,豺狼虎豹都見了個遍,不能因此定罪。”

還真是好手段,延遲死亡制造不在場證明。要不是蕭以安他們確定昨晚沒人進來,還真就以為老伯是晚上回來之後又有人殺了他。

“又……又來了,又是這樣……”男孩兒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路都走不穩了,踉蹌好幾下出了屋子,連滾帶爬地跑了,口中念念有詞。

蕭以安和南澤對視一眼,連忙跟上去,跟著男孩兒徑直來到了酋長家。

“爺爺,陳伯伯也死了,也是那種方式死的……爺爺我們逃不掉了吧?他們說的是真的對不對,我們都活不了了,老天爺在懲罰我們……陳伯伯已經死了,下一個就會是我們……下一個……”

“阿智,別怕,別怕,爺爺在。”酋長抱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男孩兒,一瞬間滄桑了許多。

蕭以安皺了眉:“那種方式?”

他看了一眼酋長,音色發沈:“您還要隱瞞嗎?”

酋長擡起頭,長長嘆了口氣,眼圈紅了一下。

“我……我不是有意要瞞著仙師的。”他似乎十分無奈,讓人把小男孩帶下去,才收拾好情緒開始說。

“三年前,漠北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些草木靈護了漠北幾百年,三年前不起作用了。天氣越來越冷,野獸越來越暴躁,被襲擊的村民越來越多……後來,公墳那片的樹林裏,出了個半仙。那半仙說,是老天爺要懲罰漠北,會讓所有人付出代價。”

“懲罰從獵殺動物最多的獵戶開始,分明前一晚還好好的,夜裏也沒有什麽東西闖入,偏偏第二天就死了,身上幹巴的很,一滴血都擠不出來。”

“最初,這種情況只發生在女人身上,不傷及男人和小孩……直到上個月,村裏的男人也開始這樣死了。陳老伯是第四個。”

“阿智……”酋長往回看了一眼,眼角閃出淚花:“阿智的娘,就是這麽死的,阿智還跟他娘睡,一早起來娘沒了……”

這種死法十分特殊,死了的人沒有魂魄,無法入冥界無法入輪回,徹底從這個世界被抹殺掉。

蕭以安眉心皺著,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光滑的玉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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