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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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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師

吃飽喝足之後,玄奇和玄玉的狀態都好了不少,三個人在桌邊排排坐看著隔壁桌,像參觀一樣。

蕭以安和南澤本就是嘗個鮮,優雅極了,從容不迫地吃著卷餅喝著茶,一側頭看見三雙充滿求知欲的眼睛。

蕭以安差點噎住。

喝口茶壓一壓,蕭以安回頭淡定地說:“參觀按刻鐘收費,一刻鐘五百靈石。”

麒麟獅:“不是……?”

周青霖:“??”

南澤:“……”

平等創死所有人後,蕭以安心滿意足地起身去跟店小二閑聊,三忽悠兩忽悠把客舍一百五十年的發展史以及現今平面圖都套了出來。

這才知道,原來放春客舍的烤肉不是一直都出名的。是一百多年前招了一位精通此類的廚師,才逐漸打出了名氣。

聊完,他回了喝口茶潤嗓,看向玄奇幾人:“都休息好了吧?”

三人立刻立正。

蕭以安說:“店主這邊好糊弄,留那麽多人在這也是白搭,你們先去常德寺埋伏著。”

“玄奇你們倆要多註意,最好能感應到麒麟公子的氣息,但也不要輕舉妄動。”

“是。”三人領命出門,幾道光線一閃,眨眼間消失不見。

“掌櫃的呢?掌櫃的在嗎?給我出來!”還沒來得及有下一步動作,客舍正門迎面闖進幾個人。

他們臉上神情焦急,為首的男人氣勢洶洶手上還提著一把長長的砍刀,面容憔悴滿眼血絲,用著不知道歇斯底裏喊了多少遍的嘶啞嗓音吼著:“讓掌櫃的出來!”

蕭以安看出來,他拿著長刀的手在微微發顫。

要麽是第一次拿刀對著人,要麽就是氣地發慌。

蕭以安看了眼南澤,扣住他的手腕站在一邊。

南澤瞥了一眼手腕,又不動聲色地擡頭看著那幾個人。

一共五個人,除了前面那個氣勢洶洶的男人外,後面跟著一個婦人,滿面淚痕,幾乎已經站不住,一左一右兩個年輕男人扶著她。

“怎麽了這是?”

“哎這婦人好面熟……是不是在哪見過?”

“這不是……這不是曾經知府的大女兒嗎!就那個死活不肯嫁給王家公子,跟一鄉下人私奔了的那個!”

“……啊?還、還真有點像……她怎麽一下子老了這麽多?”

整個放春客舍一共有十名店小二,有五個是在二樓單獨服務雅間的,剩下五個全都第一時間跑了下來:“怎麽了怎麽了,客官您消消氣……”

“消你大爺的氣,掌櫃的在哪?!今日他必須出來給我兒償命!!”

人群一下子炸開了鍋。

攤上人命的事可不是什麽輕易能化解的,幾個店小二你看我我看你,誰都一臉懵。

“這位客官是不是哪裏誤會了?”

那男人忍無可忍,唰地一下揮刀指著店小二,一下子喊破了音,聲音嘶啞幾近無聲:“那你說!我……我兒子,在哪……”

這下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出來有問題了。

這放春客舍,難不成背著什麽人命?

蕭以安斂下眉眼略加思索,又是雷厲風行地轉身就想走,剛擡起腳就想起來身旁的南澤。他眨眨眼,拍拍南澤的胳膊:“你留在這看看怎麽回事,我去後院看一眼。”

吩咐完,蕭以安扭頭就出了店門,絲毫沒看到南澤明顯不是很情願的臉色。

他很早就懷疑這家店有蹊蹺了,要麽是趙宏直接經營的,要麽就是趙宏的人直接經營的。

畢竟,沒有凡人可以做一百五十年的卷餅和烤肉。

蕭以安倒是沒從卷餅和烤肉的味道上察覺出什麽端倪,味道是真的還不錯。

他輕盈地翻過圍墻來到後院,廚房很大,足足用了三個大房間,最西邊的房間是專門用來做烤肉的。

醋和酒的味道混在一起,夾雜著生肉的腥味飄在空中,另一邊,炒菜的爆香時不時飄過來。

很覆雜的味道。

“這位公子,走錯了吧,這裏是後廚。”一個圍著白圍裙的廚師晾著雙手,語氣狐疑地看著不知道哪冒出來的蕭以安。

有人倒水,有人洗菜,有人切菜,整個後廚忙得熱火朝天。

蕭以安溫和地笑笑,抱拳一禮:“大廚,我是外面的食客,慕名而來想見識見識這卷餅和烤肉的做法。”

“噢,又是找老劉的啊。”那廚師笑了,說:“那可不巧,今日老劉不在,出去采購食材了。”

“那還真是不巧,”蕭以安像是絲毫不嫌棄後廚的油汙,跟廚師並肩走過去,在幾個洗菜的小工旁邊蹲下,“幾位師傅都是什麽時候來放春客舍的啊?”

那位廚師就著清水洗洗手,坐在木編的馬紮上,頗有些得意道:“我啊,都四十年了。這客舍的烤全羊可是我自創的配方呢。”

“我才不到十年。”

“嘿嘿,我去年剛來的。”

“哎,那這位師傅,你是咱們客舍資質最老的廚師了吧?”蕭以安說。

廚師搖搖頭:“那不是。”

“要說資質,我剛來那會兒,老劉就在。而且好像已經幹了挺久了。”

“那劉師傅年歲應該很大了?”

“說起這個還真是奇了怪了,老劉長得顯年輕,這幾十年我都沒見他有什麽變化。”廚師大大咧咧地笑一聲:“要是我也有這本事多好,青春永駐。”

“對,劉師傅一直四五十歲的模樣。”一個小工把洗好的菜放進菜筐裏,站了起來,“他那烤肉也不算什麽秘方了,許多人慕名前來看著他做,可即便如此,也只有他一人能做出來那個味道。”

“這樣啊……”蕭以安點點頭,若有所思。

那廚師還沒剛坐一會兒,前面便有小二喊菜,他只得又站起來,大著嗓門開玩笑道:“老劉不在,不如你跟我去看看我怎麽烤的羊?”

“今日有事不便,來日定當一睹風采。”蕭以安笑著點頭。

偏偏今日老板跟劉師傅都不在。

蕭以安直覺不太好,離開後廚往辦公區看了一眼。

那裏是賬房和書房,比較隱蔽,不會有客人過去,一般也不會讓客人進。

蕭以安轉到樹後,紅光一閃,竟變成一個拇指大的微型蕭以安。

他飛進院裏,又透過窗縫飛到賬房,幾位帳房先生劈裏啪啦打著算盤,沒人註意到他。

這裏一無所獲,就是一個普通的賬房。

蕭以安又出來,往裏屋走。過了兩扇門,穿過一個大堂,蕭以安飛到了一個隔間。床榻桌椅,整整齊齊,這裏更像一間休息室。

蕭以安落到桌子上,想把抽屜的鎖砸開,可怎麽都搬不動案上的鎮紙,踢了兩下腳都疼了,齜牙咧嘴地抱著腳跳了兩下。

這麽一鬧,倒是看到了鎮紙旁邊的信封。

封面上寫著:“賢兄劉道源親啟。”

目測厚度,裏面應該是空的,什麽都沒有。信封也是很久以前的,筆觸著急,像是臨時留信,寫得慌張。

“劉道源?”蕭以安咂摸著,試圖從腦海裏搜索出這個人,可惜什麽都沒有。

還是把鎖砸了吧。

蕭以安一邊想著劉道源一邊往桌邊走,想浮在空中用靈力把鎖震碎,不料想得太認真了,沒看到這桌子缺了一角。

於是蕭以安一腳踏空。

他連忙調整,爭取讓自己摔得不那麽慘,眼睛都狠狠閉上了,卻沒感受到想象中的疼痛。

而後就聞到了一陣清冷的香味。

蕭以安願意稱之為“南澤香”。

南澤很會調香,蕭以安倒是這方面水平有限,以前就教過他一些原理,他觸類旁通,總能調出來蕭以安喜歡的味道。

南澤慢慢捧著蕭以安起來,嘴角壓了兩下,還是沒壓住。

蕭以安:“……”

南澤:“……”

第一個問題,為何南澤就這麽正大光明地現身了?

第二個問題,這間屋子裏沒別人,輕易也不會有人進來,為何他蕭以安想不到恢覆原身?

蕭以安捂住臉蹲下:“你把我放下來。”

南澤似乎認真思考了一下,語氣淡淡的:“不了吧,兩個人目標大。”

蕭以安:“不聽話?反了你了。”

南澤笑道:“仙君從小就這般威脅,倒是不曾見過什麽懲罰。”

蕭以安:“……”

南澤蜷著手指,讓蕭以安坐得更安全一些,另一只手手掌一翻,掌風立刻掀翻了抽屜上的鎖,而後像早有預料一樣,側身一閃,躲過了一道襲擊。

那是鎖上帶的妖氣。

這妖氣很盛,但攻擊性明顯不如南澤,須臾間便漸漸平息。

南澤拉開抽屜,從裏面找到一張泛黃的紙張。

看都沒看,南澤便說:“應該是雇傭契約,劉道源的。”

“劉道源是什麽人?”

“一百多年前,趙宏將軍府的廚師。此人早已死亡入了輪回,這個身份多半為假。”

那就是有人假冒了。

除了大旦,他也想不出來還有誰會利用這個身份。

蕭以安眉眼漸漸沈了下來。

窗外天色已經開始發暗,夕陽西斜。太陽落山了。

南澤道:“外面的人說送兒子來做學徒,三年杳無音信,前兩日於亂葬崗見其屍骨,只有骨架和皮肉,內臟蕩然無存。”

蕭以安第一個想法便是這孩子看到了什麽不該看的。

他皺眉,說:“去常德寺吧。今晚他們不會回來了。”

南澤點頭,轉身離開,消失在白光中。

街上家家戶戶都點上了燈,常德寺的僧人盡心盡力地送走了最後一位香客。

正要關門,小和尚看見了南澤,和善地彎一下腰:“施主,今日太晚了,明日再來吧。”

南澤不言,冷漠地看著他關上寺門,而後直接從墻外翻過去。

整個過程只有很短的時間,按理說會被小和尚撞個正著。

可裏面空無一人。

屋門像往常一樣大開著,一眼便能看到陰森森的雕像,嘴角咧著詭異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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