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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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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這夫人是誰?

蕭以安眉心輕蹙,指尖在瓦片上隨意畫了幾個圈。淡紅色的靈力輕輕飄出來,圍繞著指尖打轉,片刻,蕭以安五指攥緊。

趙宏之妻,趙江氏。

當年趙家被抄家,連著奴仆上下幾十口人無一幸免,趙江氏不可能存活。即便存活,如今也早已耄耋之年,更不可能一副三十歲的模樣。

還活著麽?

蕭以安輕輕一躍,悄無聲息地來到她身後,她竟半點沒發現。

“趙夫人。”蕭以安現了身,嗓音溫和。

趙江氏大驚,雙眼倏然睜大,身形快似閃電,一道掌風拍向蕭以安。

蕭以安連忙閃身躲了過去,這個空蕩,人已不見。

“……”蕭以安摸摸鼻子,咽下這碗閉門羹,還是上前敲門:“趙夫人,我並無惡意,只是想了解些情況。”

那個拇指粗的圓洞被什麽東西糊上去了。

下一瞬,蕭以安周圍被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包圍。

那補洞的材料居然是腐肉……

蕭以安眉心皺的老高,嫌棄地後退了幾步。

突然格外想念南澤清冷的梔子花香。

他語氣不太好,揚聲道:“趙夫人,僅憑你門上的陣,是擋不住我的。”

“要麽你自己撤陣,要麽我破陣。”蕭以安活動著手腕,嘴角依然帶笑,嗓音卻愈發冰冷:“我有點懶,破陣都是直接推過去,到時候一片狼藉,怕是更不好收拾。”

從方才趙江氏看到門上破洞後大吃一驚的模樣,蕭以安判斷她應是有守護這間屋子的任務,且完不成的後果有些嚴重。

至於她是為何人所脅迫……蕭以安不太確定。

難不成是趙宏?

聽到蕭以安的話,門裏很快有了動靜。趙江氏語氣慌亂,帶著懇求:“不要,不要破壞陣法,他不會放過我的!”

“誰?”蕭以安立刻接話反問。

意識到被套話,趙江氏再也不肯透露半分。帶著幾分滄桑的嗓音從門縫裏傳來:“別問了,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

“我不管你是散仙還是什麽仙門仙派的元老,你能打破麒麟獅說明你修煉的年份不少。”

“適可而止吧,不該管的別管,別把自己的修煉路斷送在這。”

這幾句竟有幾分勸告之意。

蕭以安眉梢輕挑,腦子飛速旋轉。

這幾句話最大的信息是——脅迫她的人很強大,即便仙門的元老也無可奈何。

大旦雖強,倒不至於如此,為何她這般害怕?

蕭以安說:“我們得知當年趙宏一案另有隱情,這幾日打算翻案……”

“他沒有隱情!他罪有應得!”喊了兩聲,又察覺到自己似乎說錯話了,趙江氏死死捂住嘴,再也不說一句話。

蕭以安嘖了一聲,耐心耗盡。

他召出靈劍,帶著濃郁靈力的一劍穩準狠地釘在木門偏右的位置,嘩啦一聲,門板破碎。

蕭以安不耐煩道:“該說的趕緊說,不說就等會兒留著見陰官。”

“我警告過你的,你不聽,就別怪我不客氣了。”許是最後一道防線被蕭以安輕松化解,擔憂的事變成了事實便不再需要擔憂,趙江氏忽然冷靜了下來。

她穿著粗麻布,周身圍繞著灰色的煙霧,拿出命招對付蕭以安,招招致命。

蕭以安用靈劍劃出半圓,在他面前形成一道紅色的透明屏障,擋住撲面而來的怨氣,空出一只手猛地向前一推,一道淩厲的掌風呼嘯著撲向趙江氏。

趙江氏的面目變得猙獰,身形靈活地躲過這一掌,而後手掌一翻,一根赤色的圓頭粗棒出現在手中。

果然是大旦的手下。

這大旦與趙宏究竟是不是一個人?

來不及多想,蕭以安閃身躲避趙江氏隨時伸長的大棒,翻身一躍繞至她身後,身形動作快至令人眼花繚亂,趙江氏還沒反應過來便覺得手腳被縛住。

她表情終於裂了,震驚道:“你怎麽會有束魂繩?!”

蕭以安嗤笑一聲:“我還有縛仙索呢。”

“合理合法得來的。”

縛仙索和束魂繩都是仙都的東西,一般由仙官保管,這人樣樣俱全……他是仙?!

這屋裏肯定有不少秘密,得從頭翻一遍。

蕭以安把人拖到墻角,嫌棄地掩了掩鼻子:“早就告訴你了抗拒從嚴,非要我費勁,又不是拖一會兒味道就不惡心了。”

趙江氏:“……”

她閉了閉眼睛,嗓音有些自暴自棄:“仙也沒用,他太強大了。”

“區區一個大旦嚇成這樣……怎麽,另有隱情?”蕭以安一副聽故事的模樣,就差包花生了:“說來聽聽。”

他沿著整個臥室轉了一圈,所有抽屜都打開看了一眼,倒也沒什麽東西留下來,唯一比較珍貴的就是一張地契和一些銀票。

難道這是縣令生前的全部家當?

可堂堂一縣縣令,地產只有一家客舍?銀票只有兩百兩?蕭以安不置可否。

門外金光一閃,傳信蝴蝶又飛過來了。

……怎麽老是在搜查的關鍵時候壞事。蕭以安伸手接過蝴蝶,指尖輕輕一點,周青霖毛躁的話音立刻傳了出來。

“道長快回來,百姓出事了!”

蕭以安眉眼沈下來,看了趙江氏一眼。

片刻後,他打了個響指,把趙江氏收到一個錦囊裏,縱身一躍離開了縣衙。

*

到周家的時候,南澤也剛到。

蕭以安一落地就被南澤皺著眉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確認沒少胳膊沒少腿大致健康後才稍稍放心。

久違的梔子花香包圍過來,蕭以安心情都莫名放松了一些。

“……這位少年,”他擡起手腕,有些好笑地晃了晃,“還不打算解開?”

南澤面不改色,淡聲道:“不解了。”

蕭以安:“……”

懶得跟他計較。

兩人馬不停蹄地去前廳跟周青霖匯合,周青霖已經忙成了陀螺。

“道長,從午時開始陸續有人發了高熱,起初還以為是普通的風寒,可高熱遲遲不退。到現在,幾乎喝過河水的身上都長滿了契約線。”

周青霖滿頭大汗,揮手畫出一個圓弧,街道上的情形隨著藍色的光芒顯現:“我給他們喝了符水,暫且壓制住契約線繼續生長的速度,但無法根除。”

“你能壓制已經很厲害了,我也根除不了。”蕭以安拍拍他的肩,溫和道:“只有找到受益人才能根除。”

“叫你們打聽的東西查的怎麽樣了?”

南澤說:“趙宏不曾通敵叛國。互通文書是前朝頑固派偽造的,目的是除掉政敵。”

“你怎麽查那麽詳細?”周青霖一楞。

南澤嗤道:“查個凡人的東西而已,這有何難。”

周青霖“嘶”了一聲——話說他怎麽總感覺這位先生格外針對他……?

還是道長好,道長從來不會嗆他。

周青霖往蕭以安那邊挪了兩步,說:“當年周掌門對外稱趙宏通敵叛國,是敵國奸細,且貪汙了千萬兩救濟款,還說趙宏從京城被貶過來還有一個原因是搜刮民脂民膏,沒多久就會被誅九族。”

“因為趙宏任職那幾年功績斐然,已經有不少百姓開始給他建功德廟了,謠言又說趙宏的目的就是讓人給他歌功頌德,好在死了之後也食盡香火備受尊敬。”

“消息傳得比較廣,當年整個淩陽大街小巷都沸沸揚揚,趙宏的名聲一下子跌到谷底,這也成了趙宏被誅九族無一人求情的直接原因。”

蕭以安:“……”

他有些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這回回去罪獄司要加班了。”

說完他才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轉頭看向南澤:“你是罪獄司的來著?”

南澤點頭。

“……我盡量把事情弄清楚,省的你們再沒日沒夜地審問。”或許出於一種護犢子的心理,蕭以安總怕南澤處理不好。

但事實上只要他略微一打聽,就會發現墨陽真君惡名比他想象的還要盛。

南澤眨眨眼,一語不發地跟著蕭以安。

“道長,現在去哪?”周青霖摩拳擦掌:“周氏的人我已經上下打點好了,能用的都隨時調度,剩下不能用的……就讓他們慢慢爭權奪利去吧。”

“爭權奪利?”蕭以安嗤笑一聲:“如今怕是連命都難保。”

“啊?”周青霖沒反應過來,語調上揚。

契約線提前顯現了,說明受益人很著急,情急之下就會做出一些大動作。別的不說,一定會先報覆傷他最深的人。

看到幾位長老和數十名大弟子橫七豎八地躺在院子裏時,周青霖一切都明白了。

“大旦和契約線的受益人,都是趙宏?!”

周青霖從來沒見過這麽多長老被同時重傷的情況,一時間有些暈,努力壓著嗓音裏的慌亂:“他……他們……”

“放心,沒死。”蕭以安說。

裏面甚至沒有下腳的地方,所有能被找到的長老和大弟子都在這了。整個院子躺滿了人,他們甚至是安詳的,不曾反擊便倒下了。

周青霖深吸一口氣,脊背發涼。

他知道,這是周氏活該。

可……這麽厲害的怪物,城中百姓怎麽辦?他自己的修煉年份不足五十年,在那大旦眼裏恐怕就是個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

他不由自主把目光投向了站在門邊的蕭以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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