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一章 顧婉兒這才放下了手中的筆。

關燈
第一百零一章 顧婉兒這才放下了手中的筆。

他已經許久未曾聽人在耳邊提起過江佑娣的存在。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完全走出前一段感情,沒想到今日聽到這話時,心裏還是忍不住會擔憂落水的她。

顧澤海死死的看著水面,只能隱約看見水面有個黑影,卻無法確認黑影的身份。

直到顧婉兒推了他一把,他這才回過神來,二話不說,直接跳入了水中。

顧澤海體力還行,又會游泳,不一會兒,就將掉在水中的人救了上來。

此刻江佑娣雙目緊閉,呼吸微弱,神色蒼白,四肢在水中泡的時間過久,泛起些許白色的皺紋。

她的模樣看起來著實可憐。

顧澤海沈默的抱著懷裏的人,一步步的朝著岸上走去。

懷裏輕飄飄的,像是抱著一片羽毛一般。

她怎麽這麽瘦……

顧澤海許久沒有關註江家,

他本以為江佑娣拼了命選擇江家,會有一個好的結局,沒想到最後卻是這副樣子。

他記得江佑娣嫁的那戶人家是隔壁村的,為何會在村裏的河裏落水。

他心裏既是擔憂,又是困惑。

顧澤海抱著江佑娣,看了眼顧婉兒,眉心緊緊皺起,忍不住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顧婉兒此時終於緩過氣。

她沒有替顧婷兒遮掩的打算,三言兩語將今日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訴給了顧澤海。顧澤海臉色瞬間陰沈。

他抱著江佑娣的胳膊收緊,咬牙說道,“真是逆女!”

顧澤海此刻都恨不得顧婷兒從未出生。

“婉兒,你先回去,大伯送你大伯母去衛生所。”

丟下這話後,顧澤海就抱著江佑娣匆匆離開。

顧婉兒看著顧澤海的背影,心裏頓時意識到,大伯從未放下過大伯母。

也不知道今天過後,大伯和她之間會變成什麽樣。

顧婉兒想著想著,忍不住嘆了口氣。

晚上,顧家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一起,唯獨大伯顧澤海並不在。

顧志剛掃視了一圈,並沒有看到自己的大兒子,當即皺著眉頭問道,“澤海去哪了?”

家裏其他人都搖了搖頭,對顧澤海的行蹤並不清楚。

顧婉兒簡單的說了白天發生的事。

聽到顧澤海又和江佑娣糾纏到一起,顧志剛的臉色當即變得有些難看。

兒孫自有兒孫福。

他就算再不喜歡江佑娣,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江佑娣出事,也沒有辦法阻止自家兒子和江佑娣接觸。

顧志剛看著桌上已經沒多少熱氣的飯菜,長嘆了口氣,“看樣子,澤海今晚不會回來,我們先吃!”

直到第二天晚上,顧澤海才回到顧家。

他回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拿錢。

顧志剛沒法讓自家兒子放棄江佑娣,可也不願意顧家繼續被拖累。

他看著拿著錢急匆匆離開的顧澤海,心裏做出一個決定。

在顧澤海再次回來後,他叫住了顧澤海。

“澤海,爹想和你聊聊!”

顧澤海皺著眉頭,語氣急促,“爹,有什麽事情以後再說,我還急著去醫院看佑娣呢!”

“她現在狀態非常糟糕,身邊離不了人,我擔心這麽會功夫,她又出事!”

說完這話後,顧澤海也不等顧志剛回應,忙不疊的朝外跑去。

顧志剛也沒有阻攔。

他將所有準備工作做好,又叫來了幾個兒媳婦。

“你們一起去村裏的衛生所去找澤海,讓他回來,你們留在那先照顧佑娣一段時間。”

孫曉雅她們三人覺得有些奇怪,互相對視了一眼。

爹不是一向不喜歡大嫂嗎?

而且大嫂都已經和大哥離婚,嫁給了別人,為何要讓他們去照顧大嫂?

顧志剛自然註意到了三個兒媳婦困惑的神色,但她並沒有解釋,只是擺了擺手示意她們離開。

幾人都看不志剛,此刻的心情不算好,誰也沒有多問,按照顧志剛的意思開始行動。

半個多小時後,顧澤海回到了家中。

他眉心緊皺,神色有些不耐煩。“爹,你讓幾個弟妹去衛生所找我,到底有什麽要緊的事?”

“我不是說了,佑娣現在的情況並不樂觀,需要我陪在身邊,你把我叫回來,她怎麽辦?”

顧志剛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了顧澤海一連串的指責。

他冷著臉,一言不發的看著自己這個兒子。

直到他將心裏的想法都說出來,顧志剛才冷不丁的開口。

“她現在並不是你的妻子,你做的這些事情會給她帶來麻煩,你有沒有考慮過這一點?”顧澤海聽到這話,頓時楞住了。

他沈默了許久。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說道,“爹,我知道你們都不喜歡佑娣,可畢竟我們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這麽些年就算養條狗都有感情了,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出事去尋死。”

“我……”

顧志剛不想聽顧澤海接下來的話。

他擺了擺手,示意顧澤海閉嘴。

緊接著說道,“你應該知道你做出這樣的選擇會有什麽樣的結果。”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有些話我也不想多說,今天家裏所有人都在,商量一下分家的事!”

顧澤海一直在考慮江佑娣的事,突然聽到自家父親提起分家,他當即楞住了。

他此刻也顧不上還在醫院的江佑娣,忙不疊的看向了顧志剛,有些慌張的問道,“爹,日子過得好好的,幹嘛突然提分家的事?”

顧澤木是兄弟幾個當中最聰明的一個。

在顧志剛沒有開口之前,他就隱約猜到幾分自家父親的打算。

對於分家,顧澤木樂見其成。

但家裏的其他人都沒有猜到這一點,突然聽到顧志剛的話,神色各異。

顧志剛沒有立刻回答顧澤海的話,而是抽了幾口旱煙,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你已經成年了,孩子都那麽大了,就算我是你爹,也不能管你的私事,但我不能讓顧家繼續被江家糾纏。”

“我不會阻止你去照顧江佑娣,但我也不希望顧佳因為你的行為惹來新的麻煩。”

顧澤海欲言又止,似乎想說些什麽,但顧志剛卻沒有耐心。

“澤木,去家四叔姥爺請來!”

顧澤海以為古志剛只是用分家來逼迫自己放棄江佑娣,沒想到他是來真的,一時間楞住了,錯過了阻撓的最佳時機。

不一會兒,顧澤木就帶了一個年歲看起來非常大,走起路來晃晃悠悠的白發老人走進了屋子。

顧志剛忙不疊從椅子上起身,走到老人身邊,扶住了老人。

他三言兩語的說了自己的情況,又將老人扶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來。

四叔姥爺聽完顧志剛的話後,長嘆了口氣,“你已經決定了?”

顧志剛點了點頭

他將自己的安排全都說了出來,四叔老爺聽完後覺得還算公正,當即點了點頭。

他拿著紙筆顫顫巍巍的寫下了分家的內容。

顧澤海回過神來的時候,所有的流程都已經走完,只剩下他確認。

顧志剛看都沒有看顧澤海一眼。

確認好內容後,他簡單讀了一遍分家的情況,然後問幾個兒子,“你們對於這內容有什麽意見嗎?”

“要是沒有其他的意見,就這麽定了!”

顧志剛話音剛落,顧澤海就連忙說道,“爹,我不想分家!”

“除了分家,你也應該跟著我住,怎麽能去五房呢?”

顧志剛看了眼顧澤海,沒有說話。

顧澤木皺著眉頭反駁道,“大哥,爹怎麽就不能跟著我了?”

“我也是爹的兒子,而且你一個人生活還要照顧大嫂,哪有多餘的精力照顧爹娘,還不如讓爹娘跟著我!”分家後沒多久,顧澤木就開始忙起來了。

以往一大家子一起掙錢,家中的日子過得還算清閑,他也不用下地幹活。

可如今,家裏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他過問。

他仔細盤算了一下家中的收益,發現根本沒有辦法供養一大家子人。

顧澤木不願將這些煩心事告訴家裏其他人。

可家裏都是聰明人,也猜到了這些。

顧婉兒想起自己系統裏的那些好東西,她升起幾分做生意的念頭。

可她不知道眼下這個局勢,是否可以做生意。

鐘賀陽註意到顧婉兒連續幾天神思不屬,不免有些擔心。

於是在某天回房的時候,他忍不住問道,“你這幾天看起來有些苦惱,是遇到什麽麻煩了嗎?”

顧婉兒當即打算搖頭,做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可頭搖了一半,她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定定的看著面前的鐘賀陽。

鐘賀陽也沒有催促,而是耐心的等著顧婉兒的反應。

顧婉兒思考許久,還是決定將自己煩惱的事情告訴鐘賀陽。

她總覺得鐘賀陽認識的人很多,說不定就有能幫得上忙的存在。

更何況鐘賀陽是個很聰明的人。

她覺得像他這樣的聰明人,肯定能夠明白自己的想法。

顧婉兒越想越覺得是這麽個道理。

她當即開口說道,“分家後,當家做主的人變成了爹。”

“阿爺,阿奶還要跟著五房生活,我爹娘他們又不是幹農活的好手,根本無法通過幹農活養著一大家子人,這些天一直處於坐吃山空的狀態,若是繼續下去,家裏遲早要斷糧。”

顧婉兒又偷偷將自己從系統裏兌換的糧食放在家中。

但也不敢做得太過明顯。

她可不希望自己被當成什麽妖魔鬼怪。

所以掙錢勢在必行。

她神色認真的繼續說道,“所以我想看看有沒有什麽別的法子可以改善一下家裏的生活,至少可以讓爹娘不必為了一家子人的生計發愁!”

鐘賀陽聽出了顧婉兒的想法。

他沈默片刻問道,“你是想做買賣?”

顧婉兒沒有說話,也沒有點頭。

但她的眼神已經表明了她的想法。

鐘賀陽倒是沒有直接否定顧婉兒,只是皺著眉頭問道,“那你打算賣什麽?”

顧婉兒打算賣系統裏兌換的物品。

但無法完全告訴鐘賀陽。

她支支吾吾的說道,“我自有辦法。”

“只是我這身子不適合做太刺激的事,所以就算能弄到貨源,我也沒辦法親自去賣,而且我平時還要去廢品站。”

鐘賀陽瞬間明白了顧婉兒的意思。

“所以你是想要找個人幫你去賣這些東西?”

顧婉兒點了點頭。

她壓著聲音將自己的打算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我。

鐘賀陽聽完後覺得有幾分可取之處,但這麽做風險性也非常高。

他皺著眉頭問道,“你一定要做這麽危險的事情嗎?”

“若是被抓到,以肖思遠的性子可不會放過顧家人,到時候你們家可就麻煩了。”顧婉兒差點都忘記肖思遠的存在了。

畢竟他這段時間並沒有來顧家,就連顧婷兒都沒怎麽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難道他們兩人還留在村子裏?

顧婉兒皺著眉頭,神色苦惱,“他們總不會一直留在村子吧!”

書中說,肖思遠手下有一個很大的黑市。

這種場合短時間他不在,沒什麽大問題,但若是他一直不出現,他手下難道不會有什麽別的想法嗎?

顧婉兒有些無法理解。

看著顧婉兒原本興奮的眼睛瞬間黯淡,鐘賀陽都有些後悔,自己剛剛說的話。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這件事情我會想辦法找人幫忙,但肯定不能做的太明顯。”

“我不會問你的商品從何而來,這件事情也不能告訴更多的人。”

顧婉兒聽到這話,又瞬間高興了起來。

但她很快又皺起眉頭,有些苦惱的反問道,“我本來打算將這件事情告訴家裏,這樣以後我們帶些東西回來也比較方便,若是不告訴家中其他人,怎麽解釋我們帶回來的東西?”

她想做小生意也是為了改善家裏的條件。

若是什麽都不告訴家裏,什麽都不做,那可就本末倒置了。

“找理由這件事情你不用擔心,我會把所有的細節都安排好,你只需要將貨物提供給我,其他的事情你都不用管。”

顧婉兒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按照鐘賀陽的意思做。

第二天一早,她就利用系統兌換出了很多稀奇的物品。

鐘賀陽本以為顧婉兒說要賣的東西,不過是一些家常用的物件,沒想到換出來的東西,就算是放在首都,都是非常難得的好東西,若是沒有一點人脈,恐怕都弄不到。

看著面前的這些東西,鐘賀陽當即皺起眉頭,“婉兒,你實話和我說,這些東西你都從哪弄來的?”

“這裏面有很多東西,根本不是村裏能夠弄到的,你認識的人應該也沒有這樣的本事,你到底是從哪弄來的這些東西?”

顧婉兒看了一眼,在自己眼中非常普通的這些物件,又看了一眼鐘賀陽,“這就是一些非常普通的東西,根本……”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鐘賀陽直接打斷。

“你不要說這些假話來騙我!”

“你應該知道我在首都生活了這麽長時間,首都有什麽東西我都是知道的,這些東西在首都都非常難得,從來沒有離開過村子,根本沒有法子可以找到這些東西。”

顧婉兒找不到合適的理由解釋這些東西的來路。

她被鐘賀陽問的渾身煩躁。

她支支吾吾的,最後不耐煩的說道,“你不要問這些東西到底從哪來的,你只要幫我把這些東西賣出去就行,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

鐘賀陽拉住了打算轉身離開的顧婉兒,“若是你不能解釋這些東西的來源,恐怕之前說好的那些事情都沒有辦法繼續了。”

“你要知道這世上的東西,只要存在就留有痕跡,若是真的將這些東西賣出去,肯定會有人順藤摸瓜找到顧家,到時候反而會給家裏帶來麻煩!”鐘賀陽堅持不願意幫忙。

無奈之下,顧婉兒只能將這些東西重新收回到系統空間當中。

可她沒有放棄做生意的念頭。

在她想出其他辦法前,鐘賀陽的父親平反了。

鐘老爺子給顧家寄來了很多好東西。

顧志剛本打算拒絕這些東西,但在鐘賀陽的勸說下,還是留下了。

有了鐘家的幫忙,顧家的生活一下子變得好了起來。

但顧澤木他們並沒有因為眼前的一時痛快而放棄繼續努力。

顧婉兒也沒打消做生意的念頭。

就在這時,鐘賀陽突然和她說道,“爺爺在首都收到一些消息,高考很快就會恢覆,我覺得你這段時間最要緊的事情是好好學習,這樣也能考一個好大學。”

鐘賀陽了解顧婉兒。

她一定不會為了眼前的利益放棄長久的未來。

她一向都是個有成算的人,肯定知道考上大學對她來說是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情。

果不其然,聽到這個消息,顧婉兒倒是沒有繼續念叨做生意的事。

她穿書前已經工作了好些年,學的那些東西都忘的差不多了,而且高考恢覆後的第一年報考的人肯定特別多,題目肯定也跟後世的高考不太一樣。

顧婉兒心裏清楚,要想在這個時代過得好,還是得參加高考。

這年頭的大學生和以後可不一樣。

有這麽一個大學生的身份,自己未來想做什麽都方便。

“爺爺有說什麽時候嗎?”

她怕準備的時間不夠,錯過這麽好的機會。

鐘賀陽看到顧婉兒沒有繼續念叨做生意的事,頓時松了口氣。

“爺爺並沒有說太多,具體的消息只是隱約透露出有這樣的情況,估計也就這幾年了。”

“我們現在多做些準備,等到消息出來的時候就比別人多學一些東西,成功的可能性也會大上不少!”

鐘賀陽下放前就是在首都大學讀書的。

若不是家中突生變故,他也不會來到這個村裏。

他知道若是兩人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遲早有一天會走向兩個不同的方向。

他不希望那樣的情況發生。

“婉兒,你在廢品站工作,肯定可以接觸到一些廢棄的書本,你可以將這些書籍帶回來,我幫你補課,到時候也可以找個理由拉著其他幾位兄長一起。”

顧婉兒平日裏就經常借著在廢品站工作的機會往家裏帶一些顧振風愛看的書。

她對於這個提議非常的讚同,當即點了點。

無論如何,多學一些東西,總不是壞事。

但她心裏還是有些猶豫。

畢竟顧家總不能一直指望鐘家救濟。

就算一開始鐘家人沒有怨言,如果顧家所有人都像是吸血蟲一樣扒在鐘家身上吸血,遲早有一天鐘家會不滿。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顧澤木的聲音。

“婉兒,你和賀陽說的事,我們都聽到了,家裏不需要你操心,我和你娘會想辦法掙錢,絕不會讓你們餓肚子!”

一旁的孫曉雅也連連開口附和,生怕自家女兒有所顧慮。

“婉兒,家裏的事情你不必擔心,娘親已經接了幾個幫別人做衣服的活計,等將衣服做好就會有收入,到時候給你們買肉吃!”

面對著爹娘的關心,顧婉兒的心情有些覆雜。

她怎麽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鐘賀陽趁著這個機會,也在一旁勸說。

顧婉兒在家人的關切下,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裏,他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尋找用得上的書籍。

她隔三差五就帶上幾本書,朝著家中走去。

短時間內還沒有人察覺到異樣,但時間一久,同樣在廢品站工作梁成文察覺出了異樣。

這天並不是他工作的時間,但他突然來到了廢品站。

顧婉兒時正在收拾今天收來的廢品,試圖從裏面找到更多有用的書籍。

她讓幾個哥哥和嫂子都考上大學。

二哥和美娟在部隊裏,需要單獨給他們寄去一份教材。

大哥平時也不待在家中,也需要一份教材。

她這些天,陸陸續續在廢品站裏搜尋著,也就才搜到了一套教材,其他的書對於高考來說都有些難。

她當然,也將這些書帶了回去,但對考試並沒有太多的作用,還需要更加努力,才能搜集到足夠全家人使用的教材。她所有的註意力都用在搜索面前的廢品堆中,並沒有註意到突然進來的人。

直到耳邊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這幾天廢品站少了不少的書,應該都是被你帶回去了吧!”

顧婉兒聽到聲音,連忙擡起頭,轉身朝著身後看去,就看到了站在身後,神色嚴肅的梁成文。

想到自己拿走的那些教材,顧婉兒不免有些心虛。

若是被人知道他背地裏做的那些事情,恐怕會給家裏添麻煩。

顧婉兒抿了抿唇,故作淡定的反問道,“我記得今天不是梁同志工作的日子,梁同志怎麽會突然來廢品站?是有什麽要緊的事嗎?”

她試圖轉移梁成文的註意力,希望梁成文不要註意到自己做的那些事。

可她剛剛太過專註,並沒有註意到梁純文是什麽時候出現在廢品站。

顧婉兒緊張的拽著自己的衣角,心裏暗自祈禱。

“難不成要和我說擺在這裏的東西和你沒有關系嗎?”

梁成文神色淡定的指了指顧生生身旁堆著的幾本書。

顯然他來這裏有一會兒了。

顧婉兒神色難看。

她咬了咬牙,大腦呼速的運轉著,想要找一個合適的理由將這件事情敷衍過去。

還不等顧婉兒想出合適的理由,梁成文就冷不丁開口說道,“你不必找那些亂七八糟的理由來敷衍我,我這幾天一直都有關註你的動靜,你將這些書都帶了回去。”

“若是我將這件事情捅出去,你恐怕要面對的麻煩會很大,既然沒有將這些事情說出去,就代表對你沒有惡意,但你如果遮遮掩掩……”

梁成文並沒有將接下來的話說完。

可顧婉兒也能明白他話語中隱藏的意思。

她神色不停的變化,顯然正在猶豫。各種思緒不停的在顧婉兒腦海中出現。

她沈默了許久,最後還是選擇坦白。

畢竟一個謊言,需要更多的謊言來圓謊。

她並不覺得自己那麽厲害,能夠騙過眼前的梁成文。

與其說謊騙人,激怒梁成文,還不如坦白。

顧婉兒做出決定。

她看著梁成文指了指廢品站內的休息室。

“我要說的事情還沒有確切的消息,不適合在這討論,不如我們進去說?”

梁成文沒有立刻答應。

他的視線在顧婉兒面上停留了片刻,最後點了點頭。

梁成文是個非常警惕的人。

因為之前的一些經歷,他對別人的信任度非常低。

在進屋子前,他特地走到大門的位置,將大門關了起來。

確保在談話的過程中,沒有第二個人出現。

準備工作做好後,梁成文這才大步朝著屋裏走去。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找這些書到底要做什麽了吧?”

顧婉兒點了點頭。

她記得書中的梁成文雖然有過落魄,但未來發展的也非常不錯。

或許可以借著這個機會,給梁成文一些好處,將人拉到統一戰線。

她當即說道,“首都有消息傳回,高考可能快要恢覆!”

因為沒有確切的消息,顧婉兒並沒有將話說的太死。

梁成文註意到那些被拿走的書的種類後,心裏隱隱有幾分猜測。

可他沒有確切的結果,根本不敢下定論。

所以才會找了個時間,來問顧婉兒。

沒想到竟然得到這樣一個答案。

他楞了一下,很快臉上就露出幾分興奮的神色。

“你說的是真的,這真的是你從首都那得到的消息?”

梁成文顯得非常的亢奮,都顧不上保持自己和顧婉兒之間的距離。

顧婉兒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

她忙不疊的後退,面上還帶著幾分驚慌失措。

“這消息是我愛人的家人透露的,目前還沒有具體的章程,但恢覆高考的可能性很大,你若是想上大學,或許可以提前準備一下!”

梁成文當即點了點頭,他甚至沒有猶豫。

他的家境並不好。

廢品站這個工作對他來說是一個恥辱。

是他的青梅竹馬被逼迫後,選擇妥協給自己的補償。

若是他的能力強大些,小菊也不會被逼迫著選擇和那個人離開。

梁成文越想情緒越激動,他恨不得高考恢覆的日子就在眼下。

顧婉兒沒有開口。

她知道梁成文可能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個消息。

她默不作聲地走出了這間屋子,將廢品站的大門再一次打開。

同時,她也沒忘記將自己找出來的那些書收好。

畢竟現在這些書還不能光明正大的使用,很容易招來麻煩。

等到將這些東西都收拾好後,顧婉兒感覺到後背一陣涼意。

她伸手摸了摸,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看來下次還是得將門關好,再去找自己想要的東西,免得再遇到同樣的情況。

顧婉兒心裏做好了決定。

為了避開外人,顧婉兒楞是花了半年的時間才將所有需要的東西準備齊。

東西找到後,顧婉兒第一時間寄給了顧振華。

擔心被別人看到,他還特地將這些書摻在家中寄過去的特產中。

顧振華收到這些東西的時候顯得有些茫然,但他並沒有聲張一把提著包裹朝著屋裏走去。

回到家屬院,他第一時間將門關好。

看著面帶期待的羅美娟,他皺著眉頭說道,“婉兒給我們寄了一套教材來,也不知道有什麽用。”

羅美娟聽到顧振華的話,神色有些詫異,她覺得顧婉兒不是這種粗心大意的人。

於是她在包裹裏翻了翻。

果不其然,在包裹裏翻出了一封信。

“振華,這裏有婉兒寄來的信。”

顧振華聽到羅美娟的聲音,當即湊了過來。

果然看到了一封信。

顧振華一目十行,很快就將信裏寫的內容收入眼底。

他皺了皺眉頭,看向了羅美娟,“美娟,你覺得恢覆高考的可能性有多大?你要去參加高考嗎?”

羅美娟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沈默了片刻,過了好一會,才點了點頭。

“我覺得這件事情的可能性還是挺大的,畢竟鐘賀陽和首都有些關系,他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消息也實屬正常。”

“而且你如果想高升的話,還是需要多學一些東西,我聽說過段時間正在商量送誰去軍官學校的事!”

顧振華和羅美娟結婚以來,很多事情都會和羅美娟商量。

他對於羅美娟的分析,非常的欣賞,當即點了點頭。

“既然這樣,那這套教材就留下吧!”

顧振華當即做出決定,同時將這些教材藏了起來。

他可不想被人發現這些東西的存在。

“美娟,你寫封信給婉兒,告訴她,我們已經收到這些東西了。”

“對了,我記得前段時間我發了一些票據,不如也一起寄回去吧,現在家裏已經分家了,阿爺阿奶跟著我們生活,家裏情況現在肯定非常困難。”

“我們在部隊裏吃喝不愁,暫時也沒有孩子,不如將這些東西寄回去,你覺得呢?”

羅美娟聽到顧振華的話,思索了片刻,當即點了點頭。

她從小家境就非常好,一向吃喝不愁,所以對這些外在的東西並不重視。

而且他跟著顧振華來部隊,錢家裏給了不少的錢和票。

她並沒有將這些東西的存在告訴顧振華。

這些也是他最後的保障。

“家裏有些東西買不到,明天我去城裏買些東西,和錢一起寄過去!”

顧振華聽到江美娟的話,當即露出了感動的神色,一把將人摟在懷裏。

他也沒有少從戰友的口中得知,他們家中為了錢財吵架的事,他本以為自己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羅美娟會生氣,沒想到她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還這麽支持自己。

“美娟,和你成親是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決定之一。”

另一個則是選擇參軍。

羅美娟聽到這話,不由得紅了臉,心裏甜滋滋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揚。不知不覺中,時間來到了1977年。

從這一年的第一天開始,顧婉兒就整天抱著收音機,生怕錯過關鍵的消息。

在她的期待中,總算在收音機裏聽到了高考恢覆的消息。

她第一時間抱著收音機,找到了鐘賀陽。

“賀陽,高考真的恢覆了!”

顧婉兒此時手裏還抱著收音機,白皙的肌膚,因為情緒的激動,微微帶著些許紅潤。

她的呼吸急促,眼中帶著興奮的神色。

鐘賀陽看著他這副樣子,神色有些無奈,拿起隨身帶著的帕子,輕柔的擦去她額頭上的汗。

“聽到這個消息,我也非常激動,但你再激動也要顧慮自己的身體!”

面對鐘賀陽關切擔憂的視線,顧婉兒抿了抿唇,露出一個帶著幾分淺淡羞澀的笑。

不等鐘賀陽再次開口,她就抱著收音機,又朝另一個方向跑去,同時不忘對著鐘賀陽喊道,“我去把這個消息告訴家裏其他人……”

鐘賀陽知道眼下這個時間,顧家大部分人都在地。

他擔心顧婉兒情緒太過激動,跑動的時候顧不上看路,跌倒。

連忙跟了上去。

顧婉兒四處奔跑,很快就將這個消息告訴給了顧家其他人。

顧家所有人聽到這個消息,都顯得有些意外,意外之中還帶著幾分欣喜。

在沒有得到確切結果之前,他們都很擔心這費心投來的這些書籍,沒有任何的用處。

好在最後高考真的恢覆了,他們做的一切都是有意義的。

這一天顧家所有人都非常興奮。

一大家子人除了正在照顧江佑娣的顧澤海以外,都湊到了一起。

這是他們分家以後第一次聚在一起。

一群人聚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討論著高考恢覆的事。

顧志剛身為大隊長,當即想起村裏還有不少人讀完高中就沒有繼續念下去,眼下是個考大學的好機會,他當即決定第二天一早將村裏人聚集在一起,開會宣布這個消息。

顧家的幾個兒子自然沒有意見,但兒媳卻有不同的想法。

“爹,這種好事兒,知道的人越少,競爭就會越小,您要是把這消息告訴村裏其他人,我們家幾個孩子考大學的難度不就更大了嗎?”

顧志剛看了一眼說話的二兒媳,眉心微微皺起,神色有些不悅的說道,“你這是不相信幾個孩子的實力?”

“我們顧家的孩子可以沒出息,但絕對不能用這樣卑劣的手段和別人競爭。”

顧志剛一錘定音,根本沒有給兒媳拒絕的機會。

孫曉雅對自家孩子有信心,倒是沒說什麽,但她明顯註意到,嫂子的神色有些不滿,顯然對顧志剛的安排並不樂意。

第二天一早,顧志剛果真將高考恢覆的消息通知了下去。

但村裏並沒有多少人重視這件事情。

在高考被禁止的這段時間裏,大家都習慣了按部就班的生活。

每天種田雖然辛苦,但也穩妥,沒有太大的風險。

顧天柱註意到,村民們對這個消息並不重視,當即皺起了眉頭,朗聲說了一番,參加高考的好處。

可依舊沒有多少人對此感興趣。

牛不喝水,總不能強按頭。無奈之下,顧志剛也沒有再繼續嘮叨,而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去做自己的事。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裏,顧家所有人最要緊的事情就是讓家裏幾個孩子學習教材,提高考上大學的可能。

村裏有不少知青還沒有離開,得知高考恢覆的消息都顯得非常的亢奮。

他們覺得顧志剛比他們提前知道這個消息,手上肯定也有高考的教材,於是一窩蜂湧到了顧家。

“大隊長,聽聞你家有人在廢品站工作,肯定能接觸到不少的教材,能不能給一套給我們?”

說話的這人是知青中資歷最老的。

他期待的看著顧志剛視線,時不時的朝著顧家內部飄去。

恨不得立刻得到教材好,回去研究一番,提高自己高考成功的概率。

顧志剛聽到知青的要求,當即皺起了眉頭。

他把高考恢覆的消息告訴這些人,已經算是仁至義盡,又怎麽會將自家孫女好不容易弄來的教材就這麽給面前的幾人。

看著面前的幾個知青,顧志剛皺著眉頭說道,“你們不是想要教材,應該去其他地方看看,或者問問你們家裏人,我家並沒有多餘的教材,可以給你們。”

“我們家確實有人在廢品站工作,這年頭,廢品站也不敢將這些東西保存太久,早就銷毀掉了,這

些天也在愁這件事情呢!”

顧志剛說的這番話,面前的這群知青根本就不相信他們,嘰嘰喳喳的鬧騰個不停,就想顧志剛改變主意。

“大隊長,做人可不能這麽自私,我們要是考的好,出去也會幫你多宣傳宣傳,你這個大隊長面上也有光,不是嗎?”

“是啊是啊,大隊長,你一直說自己公平公正,這種關鍵的時候你更應該幫我們!”

“大隊長,難道要以公尋私?你們提前得到消息就算了,還不願意把教材分享給我們,難道是怕我們考的比你家孩子好……”

屋內學習的顧婉兒,聽到門口的動靜,有些學不進去,當即皺著眉頭站起身,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

她還沒來得及走出自己的房間,就被一旁的鐘賀陽攔住。

“外面的是村裏的知青,應該是來我們家借教材的。”

“眼下,我們湊的教材都不能保證家裏每人一套,也沒有多餘的給其他人,與其現在出去被這些人纏上,還不如將時間用在學習上!”

顧婉兒看到鐘賀陽的話,忍不住踮腳朝著門口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幾個平日裏和家裏並沒有什麽來往的知青湊在門口。

眼下這種情況,這群知青出現在這肯定是為了教材。

她看了一眼自己費了老大功夫弄來的教材,當即打消了出門的念頭。

要是這群知青要求自己給出一份教材,她可不知道如何拒絕。

顧婉兒大腦非常的清醒,沒有一點猶豫,乖乖的坐在桌子前,指著自己剛剛苦惱的問題問起了鐘賀陽。時間飛速的流逝著,很快就到了高考的當。

村裏只要有意願,想要參加高考的人,顧志剛都非常樂意給他們開介紹信。

他們村也成了周圍村子參加高考最多的村子。

其他村子聽到這個消息,都用一種非常詫異的眼神看著顧志剛,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輕易的給這些知青考試的通行證。

知道這群知青當中也有不少在當地成了家,要是考上大學不就會離開村子,到時候村裏其他人肯定會恨他這個大隊長。

顧志剛也知道其他人對他的不理解。

但他並沒有解釋的打算,而是自顧自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做著這件事。

高考前幾天,顧家就特地在考試的鎮上租了一間房子。

租房的錢是入贅到城裏的顧家老三出的。

他性子爽朗,和妻子的關系也不錯。

他的妻子投桃報李,自然對顧家的其他人也非常不錯。

租房子的這點錢對他妻子娘家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顧澤木得知這個消息,心裏對於這個兄長越發的愧疚。

當初若不是三哥做出犧牲,他根本沒機會娶曉雅。

沒想到三哥不僅沒有記恨他們,反而還事事幫他們。

果然是親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

顧婉兒他們身為晚輩,並不知道長輩們之間發生的事情,只註意到自家父親奇特的神色。

可還不等他們好奇發問,顧澤木就敷衍的說了幾句,打發他們去看書了。

顧婉兒他們幾人也知道,眼下最要緊的是高考,所以也沒有繼續糾結這個問題。

隨著距離高考的時間越來越近,大家的心情也越來越緊張。

但無論他們如何緊張,時間總會在不停的流逝。

高考那天終於來到。

孫曉雅一大早起床,就忙個不停,給家裏所有的孩子們準備吃的喝的。

她對孩子們非常有信心,但心裏也不免有些忐忑。

直到將家中的幾個孩子送到考場,她的依舊非常的緊張。

顧婉兒走在其他的考生中間,還能夠感覺到身後家人們關心的視線。

明明已經參加過高考的她,此刻心情依舊非常的緊張,甚至隱隱可以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