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潦倒的小畫家23 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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潦倒的小畫家23  溺亡

在相吟說完這句話之後,他忽然露出了警惕的神色,左右看了看。

然後把手掌放進了兜裏,開始小步的快走起來。

突然間,他似乎有發現了什麽,整個人在黑暗的道路上奔跑起來。

他一邊跑一邊向後望去,仿佛後面有什麽猛獸在追著他。

而後,相吟在後退之時,沒看到前面的障礙物,一頭撞在了路障上,人也倒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路障邊的墻壁後面,走出來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男人,他的臉上帶著口罩,只露出一雙帶著點神經質笑意的眼睛。

相吟的眼神中流露出驚懼的神色,一邊摸著地站起來一邊想要朝後跑。

而在相吟剛剛爬起來起跑的同時,他的腳踝,忽然被一雙冰冷的手拉住了。

男人的手掌寬大有力,像是鐵鉗一樣,死死的抓著相吟讓他無法動彈。

與此同時,男人將相吟的身體用力的向後扯動,剛剛站起來的相吟,此刻失去了平衡,兩只手撐在地上,才避免了破相的命運。

而男人的聲音,已經在相吟的身後響起,“你怎麽發現我的。”

說著,男人從兜中又掏出了那方手帕,他把手帕包在相吟的鼻子和嘴上。

因為男人在相吟的身後,所以相吟完全攻擊不到他,只能去推那個蒙在他鼻子的手帕。

但是越用力,他越無力,掙紮的越猛烈,藥物起效越快。

【報警。】相吟對系統道。

得了命令的系統,直接用附近的電話亭給警局撥過去一個電話。

他說話的大概內容就是偽裝目擊者,向警方敘述發生的事情。

而警方在接到報案之後,立馬重視了起來,派出人員,去報警地排查。

而這邊的兇手,已經把昏迷的相吟,抱了起來。

約翰有些可惜的看著相吟的眼睛,這雙黑眼睛露出害怕的神情時,眼眶還會微微泛紅。

他還想多看一會,誰知道昏迷的這麽快,還不如上次堅持的時間久。

等相吟再醒過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一張床上,手和腳都被鐵鏈子系住,輕輕一掙,鐵鏈子隨即發出嘩啦的聲響。

而聽到聲響趕過來的,是穿著一件普通家居毛衣的約翰。

摘下口罩的約翰,看起來和休非常像,約翰比休臉型要圓潤一些,所以看起來比休更沒有攻擊力,也更加溫和。

他的臉上大部分時候都帶著神經質的怪笑,這有點影響了他的溫和。

這兩兄弟有點意思,一個是長得像壞人,但拼命想讓自己笑起來和善,一個是長得像好人,卻總是露出一副壞人專用笑臉。

約翰走過來的時候,手上還帶著一把大約十公分左右的水果刀。

縱觀這個地方,非常的整潔幹凈,不像是那種屠宰場,而像是祭祀臺。

約翰對相吟道:“你一直在找我,對嗎。”

相吟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主動問道:“你想做什麽。”

“你知道天輪使嗎。”

“不知道。”

“我們一家,都信奉這個宗教,宗教需要年輕的處子之血,來向天輪使上供,以求天輪使的垂憐。”

相吟找到了他這句話的關鍵點,於是相吟反問道:“你們一家?除了你,作案者還有其他人嗎。”

“不,當然沒有,這樣神聖的事情,怎麽能讓其他人參與進來,那會讓他們分走原本屬於我的賜福。”

“那你們一家是指誰。”

約翰的臉上的笑意擴大了,他神經質自顧自的笑了一會,拿冰涼的刀尖,從相吟的臉頰上劃過,他癡癡的笑道:“你知道了,看來我哥哥跟你說了不少東西。”

相吟隨便裝了一下害怕,然後又恢覆鎮定自若的神情。

“是告訴我了,你在柏林園的附近作案,我身為公民,有義務抓捕你。”

“那你作為公民,是不是也有義務營救落水者呢。”

“從理論上來說,是的。”

“那為什麽沒人把我從水裏撈起來,我一直在那!我溺死了那麽多天!沒有人把我撈起來!”

雖然約翰的話,古裏古怪,但是相吟天生就比較容易理解變態的話,所以他翻譯道:“你是說,你的養父母他們,想要把你溺死?又或者,通過讓你溺亡,來達到某種目的。”

“如果只是死亡,那一次就結束了。”約翰冷冷的看著相吟。

他的目光仿佛已經在看一具死人,他的語氣中仿佛帶著寒風般說道:“他們認為,接近死亡的人,能聽到神的靈音。”

於是被帶回來的約翰,先是被割血奉獻給神明,而後每隔一段時間都要被溺在水裏,接近死亡。

然後在他快要死亡的時候,那對養父母又會把他拉回來,按壓他的胸腔,排出那些水。

長久這樣,他的胸腔早就已經變得畸形,甚至能在水下待二十四分鐘。

“你的養父母呢。”相吟又問道。

“當然是去見天輪使了,但大概天輪使不喜歡他們,因為他們不夠純粹,不夠虔誠。”

相吟突然又道:“你也要送我去見天輪使。”

“當然,你們是被我選中的人,天輪使會喜歡你們的。”

“為什麽是我們,你殺的都是二十歲左右的青年。”

“因為所有人都喜歡年輕的肉體,你的眼睛格外漂亮,神會將他做成黑寶石,永久的存放在神殿裏。”

相吟通過和約翰的聊天,大概了解了一些這位變態的腦回路。

像變態,大多有一套他們自己的世界觀和邏輯,然後嚴格的按照他們的世界觀生活,完全不接受外界。

相吟跟他聊了這麽一會,就看到約翰在對著空氣講話。

初步判斷,約翰大概率有幻聽的癥狀。

約翰說了一會話之後,相吟用力扯了扯鏈子,將約翰的註意力又吸引到自己的身上。

相吟問道:“你怎麽送你的養父母,去見天輪使的。”

約翰的嘴角又勾了起來,他的下巴微微上揚,有點炫耀的意味。

他的語氣輕快的說道:“他們不知道我已經能在水裏待很久了,那個時候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

“他們以為我溺水了,解開了我的鏈子,將我放到餐桌上,按壓我的胸膛。”

“我抓住叉子,朝著養父的眼睛插去,這件事我已經在心裏模擬了無數次,但是真正做到的那一刻,比模擬想象的要快樂得多。”

“我跳下餐桌,養母去看養父的傷勢時,我到廚房裏拿了刀,從他們的背後捅進去的,但是刺到一半就阻礙住了,我捅到了骨頭。”

“養母沒有立刻去見天輪使,而是轉過頭來面目扭曲的看著我,他想帶我一起走,但我還要在人間繼續侍奉天輪使,所以我躲開了她的抓撓,她的人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父親捂著眼睛想要用鏈子勒死我,但是缺了一只眼睛,他變得格外笨拙,我將他引進倒滿油的廚房,將他關了進去,然後從門縫扔進去打火機。”

“他們是被燒死的?”相吟又問道。

“天輪使不喜歡燒死的人,那樣的死法不漂亮,所以他們不會得到天輪使的喜歡。”約翰沒有正面回答相吟的問題,但是相吟已經知道了答案。

“後來呢。”相吟又問道。

約翰微微歪了歪頭,這個疑惑的表情出現在他的臉上,顯得有些稚嫩天真的可愛。

“你為什麽,對我這樣關心。”約翰不太理解相吟這樣做的意義。

而且,明明相吟就要死了,他卻不像其他人那樣開口求饒。

或許相吟此刻該大喊大叫。

救命救命,誰來救救我。

不過沒人會來。

他當時也是那樣喊的,在心底喊了無數遍,祈求各種各樣的神靈,但是從來沒有神願意垂憐。

“你不叫嗎。”約翰問道。

“叫有用嗎。”

“沒用。”約翰又笑了起來,他正常的笑起來,看著很開朗,很好看。

“那可以跟我講後來發生什麽了嗎。”

約翰忽然反應過來了,他瞇著眼睛笑嘻嘻道:“你是不是想拖時間。”

“你以自己為誘餌,釣我出來,然後報警了?”約翰猜測道。

這跟事實相差無幾,這位約翰雖然是個神經病,但的確聰明。

相吟反問道:“你害怕嗎。”

“當然不,死亡並不可怕。”約翰的眼神中出現了一種近乎於濡慕的神情,他虔誠道:“等我死後,我就會和天輪使相見。”

約翰在死亡的邊緣徘徊太久了,死亡的恐懼,已經足夠讓他崩潰,而人在絕望的時候,會進行自我的治愈。

比如說,將死亡美化,只要不再畏懼死亡,那麽溺水也就不再可怕了。

相吟沒有去質疑約翰信奉的那位神明,他又問道:“剛剛和你說話的人是誰。”

約翰看了看旁邊,笑著說道:“格勒。”

“那是誰。”

“你可以稱呼他一聲前輩。我也將他送去了天輪使那裏,但是天輪使不喜歡他,派他下來和我作伴。”約翰又對著旁邊的空氣說道:“去跟我們的新朋友打個招呼。”

相吟不知道那個幻象是怎麽跟自己打招呼的,總之他看到約翰又笑了起來,似乎對方說了什麽很好玩的話。

約翰握了握手上的刀,將它舉起來道:“他說,要先把腸子掏空才行,不然會有汙濁,天輪使不喜歡汙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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