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個外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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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瑾瑜平躺在火車頂部,反穿著大衣,將手從前面套進兩只袖子,將手枕在腦袋後面把大衣扣在臉上。

風吹過耳邊嘩啦啦的響著,很少有人能察覺到黑色的車廂頂部有一小塊凸起,她半闔著眼睛聽著車裏的微小的動靜,到站後站臺裏士兵來回巡邏的腳步聲,以及送別的旅客們的依依惜別。

稍微把蒙在臉上的大衣往下拉了拉,被照的正大的太陽刺的緊緊的瞇起眼睛,忍不住低聲抱怨了一句什麽。

“……不知道紮克斯現在實力怎麽樣了。”她咋了咂嘴重新將臉又蒙進了大衣裏,“不想和紮克斯打架呀,小狗什麽的,搖尾巴的時候雖然很可愛啊…一旦咬起人來就不好玩了啊…”

而且像是紮小狗這種潛力堪比海底金的家夥,用礦來比喻的話,那這家夥就是那種一旦挖開就會井噴的超級礦洞!

真可怕!

各種各樣的借口理由都用完了,諸如“想起了有一家特別好吃的甜品店,死前必須去一次”“突然肚子疼”“我想起好想忘記關火了”之類的,用了好幾次。懷著這種如同上戰場一般的心情,米瑾瑜一搖兩擺三晃蕩的朝著記憶當中貧民區,愛麗絲的住址緩慢的挪動而去。

“米瑾瑜前輩?”

在她超龜速,以一秒一厘米的速度緩慢挪動的時刻,無比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她連頭都懶得回,懶洋洋的回答:“喲,紮克斯。”

她一邊答應著,一邊就緩慢的挪動著。

“你…你怎麽還敢這樣在外面晃啊!你現在可是被神羅當作是叛徒,被下了通緝令呢!”紮克斯在第一個字出口之後立刻捂上了自己的嘴巴,在第二次開口的時候將聲音壓得低低的,兩部繞到了還在挪動的米瑾瑜面前一把拉起了她的手腕:“跟我走!總之先去我和愛麗絲的家裏去,不管有什麽事情之後再說!”

說著他就拉起米瑾瑜快速的奔跑起來。

雖然這個場景像極了拉著自己逃婚,拉著跑的人和被拉著的人都有足夠高的顏值,畫面還是相當唯美的。如果她現在的著裝不是一件臟兮兮的長外套,而是一件白花花的婚紗,那可能會更有feel。

但是現在的米瑾瑜一點也不想針對這個場景發表任何,關於吐槽的想法。

她一把揮開了紮克斯拉著自己的手,看著急迫又疑惑的紮小狗,吊兒郎當的斜歪站著,口氣確是前所未有的嚴肅:“紮克斯,我現在可是通緝犯,你身為一個1st,不想著如何捉拿擊殺我,反倒想著要把我藏起來,你說,你該當何罪?”

“不是打官腔的時候了啊前輩!快跟我先回家吧在晃悠一會兒說不定真的要吸引其他人來捉拿你了!”他又沖上來想要拉起米瑾瑜的手,在米瑾瑜再次跳開之後有些氣急敗壞了起來:“別再鬧了!快跟我走!”

“你不會想讓我跟你回家的,真的。”她認真地說,連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都收了起來,黝黑的眼中寫滿了認真,甚至有了些冰冷的意味:“尤其是愛麗絲還在家裏的時候。”

“……雖然你對愛麗絲心懷不軌,但是我相信你不會在這個時候對她出手的——她現在喜歡的人可是我是我啊!”他像是急切的想要證明些什麽似的,雙手用力指向自己的大臉。

……

很好,任何想要說正事的念頭都沒有了。

米瑾瑜翻著白眼將臉別到了另一邊,伸出一只手將紮克斯湊過來的大臉推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知道了,不管怎麽樣你先把你的大臉從我的面前拿走。”

“紮克斯長官,這裏除了什麽事情嗎?”

當巡邏的士兵一路小跑的跟進到紮克斯的面前,發現他正一副嚴肅的皺眉模樣,好像在左顧右盼的找什麽的樣子,急忙跑上前去問道。

紮克斯已經退去了少年的稚氣,已經擁有自己的小隊成為了一名正式的1st,他嚴肅的轉過頭向跟過來的士兵們點頭致意後,語氣低沈的說道:“我剛才好像看到了米瑾瑜前輩…在逃的米瑾瑜,追過來之後發現沒有了蹤影。”稍作沈思之後,他下打了第二項指令:“以我對她的了解,她應該不會出現在這條街上——我們往神羅本部去看看,她也許會在那周圍。”

小兵們紛紛點頭附和著,一邊感嘆“紮克斯大人真厲害”“公私分明真不愧是紮克斯大人”之類的話,一邊跟隨著他向前跑去。

從房頂上觀摩了這一切的人如同一只貓一樣跳下來,她看著已經跑遠了的紮克斯嘆了口氣。

“不要這麽信任我啊…我這次回來萬一是來做壞事的怎麽辦呢。”他皺著眉頭抓了抓頭發,“kuso,這樣我就會完全下不去手啊…而且那麽可愛的家夥讓我怎麽能狠心的去做這種過分的事情呢…以後變成鬼之後大家見了面都會很尷尬啊,我害死了你什麽的。”

一邊抱怨著這樣無意義的話,一邊依舊緩慢的向著紮克斯指引過的方向走過去。

雖然她樂於在任務之前說點或是混蛋或是沒用的話來緩解自己或他人緊張的情緒,但在這種情況下,在抱怨完了之後她連一點想要開口的想法都沒有。如果這個任務確實是自己完全不想去的倒也罷了,大不了就給別人,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必須要有自己動手,一點也不想做,卻不能推給其他人,也沒人替她挨批的。

她長長的嘆了口氣:

“走吧…今天的事情還多著呢。”

她從窗戶進來。

正好看見了打掃屋子的愛麗絲。愛麗絲正跪在毛茸茸的地毯上擦著小矮桌,米瑾瑜從窗口剛邁進一條腿和自己的腦袋,大半個身子還在外面。

在自己的倒影闖入少女大而有神的眼中,她在對方驚訝的下意識捂住自己的嘴巴防止自己驚呼出聲笑了起來:“好久不見,愛麗絲。”她皺起眉頭,為了避免將鞋印踏在剛剛被擦幹凈的小矮桌上,她放棄了在剛被收拾幹凈的房間裏落腳,只是將自己有些狼狽的姿態換成了倚坐在窗框上。她一手撐在窗沿上,另一只手整理了下自己額前的亂發,瞇起眼睛笑問道:“想我了嗎?”

愛麗絲在驚訝過後立刻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她二話不說將手中的抹布扔在一邊,一把拉過米瑾瑜的手將她在窗沿上維持的那個如同阪本君一般的姿勢打破,左右看過沒什麽人註意到這裏後立刻關上窗子,還拉上了窗簾。

“真是的,你知道你現在是什麽身份嗎,怎麽敢大搖大擺的到這裏來?”她有些嗔怪的看過來,拍著胸口安撫著仿佛受到了巨大驚嚇的心臟:“我真是嚇了一大跳——當初紮克斯說你叛逃了,我怎麽都不願意相信。”

“是嗎?”她笑嘻嘻的湊近,壓低聲音有些輕佻的問道:“就這麽相信我嗎?別忘了現在可是只有我們兩個人呢,我要是想對你做些什麽你可是絕對反抗不了的喲。”

“別傻了,別說你不會這麽做,你要是做了起碼有兩個人會把你碾碎。”愛麗絲嘆了口氣,看著這個靠在墻上,把自己的臟鞋子提在手上,連襪子都脫掉赤著腳踩在自家地毯上的家夥,伸出一根手指:“紮克斯自然不用說,不管是否是你的對手,他一定會拼上全力狠狠的教訓你。”

“這個不是當然的嘛!我可是把你托付給了這家夥啊要是他就這麽默默的受了,那我才是要狠狠的教他怎麽做人呢!”

“還有一個。”她又伸出一根手指:“這個人一定會比紮克斯更加生氣,而且搞不好會變成一個我們都不認識的家夥也說不定,從溫柔優雅的戰士,變成張口閉口絕望疼痛補償引導的魔王。”

“……等等,別告訴我你想說的是——”

“沒錯啊。”愛麗絲在米瑾瑜一臉【吔屎啦】的表情中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就是薩非羅斯先生啊。”

米瑾瑜動作一僵。

米瑾瑜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腦袋:“哎喲老天哪這顆玻璃心臟為什麽到現在還沒有變成不銹鋼的材質啊真是讓人太痛苦了!我這麽多年都在做什麽啊為什麽一點效果都沒有呢!”

愛麗絲:……

愛麗絲:“……不知道為什麽你突然變成了這樣,不多感覺你和我說的好像並不是一個話題呢…”

她保持著保住自己腦袋的動作,像是因為突如其來的痙攣一般緩緩的蹲下,到最後整個人都縮成了小小的一團。她的肩膀微微地顫抖著,抱著腦袋的手指深深地插丨入了自己的頭發後攥緊。愛麗絲察覺到了她的異常,急忙來到她的身邊:“怎麽了?瑾瑜你還好嗎?”

“不好。”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原因不明的喑啞,伴隨著說話她將腦袋低得更低:“因為我,馬上就要做出連我自己也不會原諒自己的事情。”

愛麗絲擔憂的面容上,恬靜的笑容很慢很慢的再次舉起。她擡起手撫了撫自己的鬢角,微笑著問道:

“是來殺我的嗎?”

她問話之後許久,她旁邊的那一坨才發出了意義不明的一聲哼唧。

“我知道的,其實我早就知道。”她笑起來,看向身邊這個還是一坨的家夥:“其實是你偷走了我的白魔石吧?我雖然沒有馬上發現,不過也是一早就知道了的。”

她看向從膝蓋裏擡起半個腦袋的米瑾瑜,微笑著揉了揉她亂成一堆的頭發,親昵與她額頭相貼:

“沒關系,就像我當初選擇了相信你一樣,即便是到了現在,我也依舊選擇了相信你。”

“所以,動手吧,瑾瑜。”

當紮克斯甩掉了如同黏皮糖一般的士兵再次回到愛麗絲屋子裏,他在門口站了站,等自己身上有些料峭的寒氣基本消散後才進門。

“哎呀突然開始下了小雨真是讓我猝不及防啊——不許問我為什麽會淋濕啊,1st的意思又不是指不會淋濕……”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總是會打趣他的少女此刻正安靜地貼伏在地上,倒在一團小小的血泊之中,她胸口前細小的傷口正汩汩的向外流著血,不斷將血泊闊的更大。

“我說過的紮克斯。”血流過米瑾瑜的腳邊,她的腳趾上立刻留下了一道抹不去的印記。

她的語氣冰冷似鐵:

“你今天不會想讓我進門的。”

作者有話要說: 提問:愛麗絲死了沒有!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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