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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暖玉10 國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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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暖玉10 國姓

燕瑯玉努力在腦中翻找著有關“桂三”的所有殘片,東拼西湊,依然不能湊出個完整的意象。除卻那個流燈曳影的晚上,他們似乎也沒有什麽交集。記憶最後,只是桂三消失在長街深處的燈火當中。

……

桂鴻山扣住他的後腦,他們在窗邊擁吻,由溫柔而激烈,直至掠奪他所有的呼吸。他能聞到隱約的一縷烏香,似有若無,頓時腦中充斥著各式光怪陸離的虛景,而後是被肉刃貫穿那一刻的劇烈快感,侵蝕他的神經……無名的渴求像一叢妖火,燒到腦中。

他尋找著那一縷令人沈湎的氣味,漸漸迷失在身前這個男人的懷中。

背後是垂落的山水畫簾,在他們交纏的動作裏時而晃動,日光也跟著閃進來,又消失。

他們在這窗邊暧昧地磨蹭著,桂鴻山騰出手拂開條案上的文墨雜物,昏暗中他聽到懸掛著的幾支竹毫撞擊聲,筆洗挪動時的水聲。桂鴻山動作輕柔從後抱住他,在親吻他的頭發。同時身後的人在窸窸窣窣解腰革的聲音也愈發清晰,金飾玉符墜地時的悶響在房中是如此鮮明。

他聽到桂鴻山在他耳側動情地喘息,隱忍克制地沒有再繼續。

也許是顧念他的身體,也許是其他……燕瑯玉不知道。

桂鴻山在間隙中發一聲並不明顯的低笑。

動作之間,懷中人的黑發一下又一下撩動而過,帶起一陣陣青影。燕瑯玉胡亂抓著身前桌上的宣紙,渴望在身體裏堆積已久,卻被一層薄綢阻隔,無從釋放。被這樣挨近,他已經腰眼酸乏幾乎站不太穩。燕瑯玉只看到他們身側的畫簾跟著這頻率晃動不斷,日光頻頻閃動,明滅不定,他在溫柔的輕吻中沈淪,仿佛被數萬條游絲織成的巨網纏住,無處可逃。

“瑯玉……”

桂鴻山輕輕喚他的名字。

這瞬間他身體僵住,旋即猛地一個激靈。

*

劉安找到桂鴻山的時候,桂鴻山正擁著他坐在圈椅裏,他的衣袍鋪展在桂鴻山身上,兩人交頸,在親吻間低低說話,耳鬢廝磨。精力不濟,他在夢與醒之間昏昏沈沈。桂鴻山說了什麽他沒有聽清。

劉安不敢太過打擾,只好在房門外輕聲道:

“皇上,戶部把軍需賬目整理出了一部分,呈給皇上先行禦覽。”

桂鴻山這時清醒過來,臉色有些不好,但還是將燕瑯玉放下,徑自出去。

燕瑯玉沒有繼續小寐,拾起地上散落的金簪,起身整理儀容。

重新簪發,照影前後,鏡中人的姿態端雅清晰。倏然有道聲音隱隱約約在他耳側響起:

“殿下,西北久旱,田畝荒廢,顆粒無收……”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三省稅賦幾何?可是傳諭下去,免過了?”

身後卻是一陣沈默。

“怎麽回事?”他聽到自己的聲音裏帶著一層隱隱的怒意。

滿殿俱寂。

俄頃,他又開口道:

“著戶部奏來。”

……

燕瑯玉狐疑地望向鏡中。光影明滅間,鏡中的自己裝束已然變換,是一身遍布日月鳥獸文章的袞冕。

他整理著鬢邊垂落的充耳。暑氣蒸騰,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上滾落。他問左右道:“什麽時辰了。”

承福蒼老的聲音居然也在這時響起:“殿下,距離祭天吉時還有一個時辰,可以起駕了。”

……!

燕瑯玉瞇起眼睛,奇怪地看向鏡中。可他此刻身上仍是之前那件織金的祥雲袍,方才種種,宛如幻覺。

怎麽回事。

是從前的記憶嗎?

燕瑯玉回到窗邊,拂開畫簾,見桂鴻山懷裏托著黑貓正在和劉安說話。大略是些急務,桂鴻山聽得很是專註。

想了想,燕瑯玉提筆在條案上的宣紙上又寫了兩幅大字:

謹身懷柔

寫罷,他移動視線看往窗外,桂鴻山依然在外面專註地聽劉安奏報。

他趁機快速抄起桌上那一支最細的小毫,沾了燈油,在那大字撇捺角落裏筆走龍蛇。

擱下筆時,桂鴻山已臉色凝重回來了。

“瑯玉,晚些戶部入宮來奏事,我不能陪你了。”

燕瑯玉心口有些顫動,臉上卻滴水不漏,脈脈地點頭,只是說:“皇上聖體為重,及時進膳。”

他看出桂鴻山的確是被急務弄得心不在焉,便拿起那兩幅字,適時地說:

“上回……工部那個老先生還在朝中供職嗎?”

“工部?”轉念想起他約莫是在說梁青。桂鴻山隨意嗯了一下。梁青最近總是逆著他的心意來,又幾次三番提起“正統”,桂鴻山心中難免有些不快,語調之間顯出不耐煩。

燕瑯玉耐著性子道:

“閑來無事,寫了兩幅字。想著那位老先生若是喜歡,不如送給他吧。”

桂鴻山想也不想自然就答應了,吩咐劉安派個人送去梁青的府邸,自己便回去見戶部的官員。

*

謹身懷柔

梁青在府中得到這兩幅字。聽太監說是懿王所賜,心中再度百感交集。

他在庭院裏舉著字,對著日頭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出點不對勁。待眾太監回去後,梁青回到書房,索性將那個“柔”字整個用墨塗黑。

就在這時,執筆者用燈油寫過的那些小字便露出真章:

前朝國姓,燕,然否

正是大旻皇太子親筆寫就。

一瞬間,梁青瞳孔緊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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