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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溫玉09 人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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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溫玉09 人欲

“想要?”

桂鴻山是問那顆阿芙蓉丹,但落在燕瑯玉耳中總覺得這裏頭含有另一層意思。

縱然如此,燕瑯玉還是極輕地點了頭。

“我在想,到底還要不要給你。”

桂鴻山推開他起身,去了榻上,兩條腿放松地岔開,放浪坐著。他手支在身後,眼神示意燕瑯玉過來。

燕瑯玉捕捉到空氣中那一縷烏香的味道離他遠去,視線有些模糊,他輕輕嗅著,目光迷蒙地望向床榻的方向。依稀的一道黑色人影,令他很熟悉,數夜的記憶伴著雲端霧裏的幻覺洶湧而來,也令他萌生出不少隱秘的念頭。他鬼使神差地走過去,如同被下了降頭般目光迷離。

“瑯玉聰明,知道該怎麽做的罷?”

桂鴻山仰面望著他,溫聲說。與之前在門口逗黑貓時的小心如出一轍。

桂鴻山的視線落在他清湛如冰的面目上,而後又慢慢垂下眼睛,視線不著痕跡落在自己腰下間,唇際也逸著一點輕佻的笑意。暗示意味十足。

燕瑯玉本是個靈慧人物,但此刻癮癥發作,眼睛也跟著看不清明,只在床幃間尋找著那一縷烏香的味道。似乎就在眼前,又似乎格外的遠……他找不到。

燕瑯玉跪在榻上摸索,頭跟著小匣落處轉去,兩目失焦,嘴唇殷緋而濕潤。他沒找到那個小匣,燕瑯玉卻找到了別的東西。他把握著東西,跟著臉色旖紅,是癮癥真的發作了。

桂鴻山拿著那匣子久了,指尖難免沾染上烏香的氣息,他捏起燕瑯玉的清瘦的下頜,看他迷蒙不知事的樣子。這種絕對的掌控令他心頭浮起安心。

……可燕瑯玉只是在找那顆阿芙蓉!桂鴻山腦中生出一線清醒,也難免有一線失落。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在床幃間經久不散,他將合著一縷烏香的、燕瑯玉的津液,塗在自己的身上。

燕瑯玉近乎失明,眼前只有一片混沌,五感都連帶著遲鈍,腦中唯獨只被一縷烏香牽引,他俯下身尋找,很快找到了無可言說之物。那是他所熟悉的,氣味似乎就是從此處散出。

燕瑯玉的嘴唇靠近過去,鼻息噴灑拂過。

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桂鴻山忍不住閉了閉眼,再開口時嗓音已有些微啞:

“你乖乖地做,就給你。”

燕瑯玉仿若未聞,又仿佛聽到了,極微小地點了頭,那動作幾不可察,隨後癡迷地照做。

桂鴻山被他弄得頭昏腦脹,無可忍耐扣住他的後腦,劍入深鞘。

驟來的侵犯逼得燕瑯玉發出一聲嗚咽,身上四處冒了層薄汗,耳尖頰側都燙得不成樣子。

桂鴻山額邊青筋鮮明,忍得辛苦,終於還是沒禁住誘惑。

燕瑯玉眼尾落下一泓清淚。桂鴻山卻覺得興奮,正準備發些狠勁,卻覺得皮膚一濕,燕瑯玉的淚珠大顆掉在他身上。

這一點冰涼使桂鴻山從意亂中找回些理智。

他退出了些。燕瑯玉終於有了些喘息的機會。

“想要嗎?”桂鴻山俯視他問,聲音像含著沙子般不明晰。

燕瑯玉鬢發汗濕,口不能言,迷亂又艱難地點了點頭。

“自己會嗎?”

燕瑯玉不明所以,但也點頭了。桂鴻山拽著他的髻,輕輕拉開他時牽出一縷銀絲。燕瑯玉自解衣帶的手在癮癥下有些異常的顫抖。

桂鴻山將他按在榻上,如同剝取荔枝,燕瑯玉深陷在床褥裏,伏在桂鴻山身下神志不清醒地胡亂蹭動。

床頭是桂鴻山今日帶來的脂膏,桂鴻山將它拿下來,蓋子一打開,香氣盈滿幃帳,裏面無疑也有少量的阿芙蓉。

上回桂鴻山是怎麽做的,燕瑯玉腦中還有依稀印象,他意識微弱,手指伸去剜出一點後不遲疑就探下去。他瞇著眼,乖巧而迷亂,引著對方的手來自薦枕席。

這於桂鴻山無可自控,亦無可抵禦這樣的燕瑯玉。

燕瑯玉臉上汗與淚混作一片,仿佛在生死之間來來回回,身上熱氣升騰,渾身都發了汗,只在他身下抖個不定。

……燕瑯玉昏死過去前,桂鴻山把那粒阿芙蓉丹餵給了他。

更鼓聲起,宮人來報了子牌。

而後的事燕瑯玉一概不知。

*

一夜縱欲,桂鴻山今日心情大好,有種饜足的神清氣爽。他召了章見喜到書房閑聊。

“有什麽藥可以讓人變得癡傻馴順嗎?”一時興起,他問章見喜。

章見喜端著茶碗的手一頓,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沈默了好一陣子,章見喜擱下茶碗,道:

“皇上倘若溺於權欲不能自拔,視他人如草芥,有了踐踏之心……”

“與商紂夏桀何異。”

於章見喜而言,桂鴻山還是太年輕了。也從來沒有人教過他為君之道。就這樣一躍而成帝王,未必是件好事。

桂鴻山懶坐著撥弄香爐,神色不明一言不發,好一會兒才笑了:

“我只是隨口一提,章老何必這麽緊張。”

章見喜直言不諱:

“言由心生”

這四字話音一落,桂鴻山眉眼間陰郁陡現。

被戳中的瞬間使桂鴻山胸中頓時升起怒意,但章見喜是看著他長大的,亦醫,亦師,亦父。

他沒有發作,只是緊抿著唇,臉色寒霜般起身獨自走了,暗色的身影消失在階下,撇下章見喜在閣中。

從書房出去,桂鴻山沒有去庭院裏散心,而是單獨見了承福。

承福與這位新皇單獨相對的時候並不太多,大多數時候是劉安代為傳話的。

“知道朕為何留著你?”高殿深處飄來男子陰沈的嗓音。

承福有片刻無言,而後才緩緩搖頭:

“老奴不知。”

桂鴻山:“不只是你侍奉瑯玉多年。”

新皇坐於高鑾,面目隱在暗處,無可辨認,只有森冷而低沈的聲音傳下:

“朕留你,是因為旁人都將他奉若神明,只有你將他視為人。知他思飽暖,知他有人欲。”

承福意外地怔住,繼而緩緩地擡頭,往高座看去。

不知何時,新皇已經起身離開了。那須彌座上面空空如也。幾乎同時,殿側耳房處傳來男子幽幽的嗓音:

“不要告訴他他的過去。朕其實希望他日後作為人活著,而不是任何人的神明。”

“你明白麽。承福。”

這是素來對他聲色俱厲的新皇第一次喚他的名字。

“承福遵命。”

承福對著空空如也的鑾座答道。語調蒼然蕭索,盤桓梁棟之間,餘音淒淒。

可是……太子自打降生那一日起,不管他是否願意。

他已經是萬萬人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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