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36-42
關燈
小
中
大
第14章 36-42
36
年中盧宥廷需要去國外述職，林霂澤有工作安排，只能留在國內。
落地是下午兩點，盧宥廷直奔公司，在電梯裏碰到盧欣競秘書Candy女士，她提著一只手工咖啡袋，上面繡著一顆心。
“是Jocelyn老公給她做的咖啡，Jocelyn一天兩杯，從不漏掉。”Candy見盧宥廷盯著看，跟他解釋，“他們倆感情很好呢，我也好想嫁一個這樣賢惠的老公。”
盧宥廷要去找盧欣競，咖啡便由他代為送達，他推門進去，盧欣競的辦公室挑高五米，背後是一整扇落地窗，林立的高樓分割藍天，盧欣競離開前夫時抱著盧宥廷發誓她會坐到比男人更高的位置，她做到了，她不奢求的完美婚姻也得到了。
盧欣競見盧宥廷提著咖啡進來，鏡片後淩厲的眼睛稍稍柔和：“這麽巧，讓你提過來了。”
“我在電梯碰到Candy。”盧宥廷把咖啡放下，“林叔的手藝一定很不錯，讓母親你這麽喜歡。”
“習慣而已。”盧欣競走過來，跟盧宥廷坐在沙發上，“霂澤最近如何？”
“他過得很開心。”說到林霂澤，盧宥廷就微微坐直，有些防備似的，轉移話題，“報告我讓人去打印了，一切穩定。”
盧欣競擰開杯蓋喝了口咖啡，靠在沙發上放松身體：“宥廷，上次有人問我你的婚事。”
盧宥廷說：“我沒有結婚的打算。”
“我反省過自己，你快三十了，生活裏只有工作，連愛好都很少，我覺得我的問題很大，是我太自私，沒有關註你的身心健康。”盧欣競竟然也會說這樣的話，“阿闊說過我很多遍，應該讓你有一段休息的時間，只有放松下來，才會有心思去談戀愛。”
原來是林闊勸的，難怪這麽有用，盧宥廷說：“我覺得現在就挺放松的，跟霂澤在一塊。”
-
盧欣競突然沈默，盧宥廷點到林霂澤，就好像按了暫停鍵。
“你現在還會派人跟蹤霂澤嗎？”
盧宥廷擡眼看著她，沒說會不會，只是看著。
盧欣競蹙眉，她不讚成盧宥廷對弟弟的過度占有欲，但也知道她勸說是沒有用的，她的兒子跟她一樣軸。
“他知道後會害怕你的，父母都不能對孩子做這種事。”盧欣競站起來，“更何況你是他的哥哥，對他的管教太細致了。”
“而且霂澤對你一直有種討好遷就，我覺得這種關系不健康。”
“林叔對你就沒有討好遷就嗎？”盧宥廷也站起來，在盧欣競的註視下平靜地說，“人和人在一起註定需要遷就，互不相讓不就跟你和父親一樣，最後散得很難看嗎？”
盧欣競看著他，不說前夫是他們母子間不成文的約定，盧欣競知道自己碰到了兒子的逆鱗，她聳聳肩：“好，我不說了。孩子的事父母不該插手太多。”
“但是我這裏真的有幾個很優秀的女孩子想介紹給你，哪天你對弟弟沒那麽癡迷了，記得和我說一聲。”
盧宥廷閉了閉眼，盧欣競的話術風格越來越像林闊，他對這種幽默無感。
-
開完會是晚上八點，林闊開車來接他們下班，一起去餐廳吃飯。
結束後盧欣競想去游泳，林闊肯定要陪，盧宥廷要倒時差，打算去盧欣競市區的房子休息，他剛從餐廳出來，手機就震了幾下，林霂澤的信息，一條是飛往洛杉磯的機票，一條是“我現在該去哪裏找你？”
一小時後，盧宥廷打開房門，林霂澤風塵仆仆站在門口，因為哄騙哥哥而心虛的小表情，盧宥廷不忍苛責：“進來吧，趕飛機累不累？”
“工作都推了，我不累。”林霂澤把門推上，“媽媽呢？”
“她今晚去別墅睡。”
“哥...”一聽家裏沒人，林霂澤立刻抱過來，“我好想你。”
“才多久沒見...”盧宥廷這麽說，還是抱住他，“好了，讓我看看，飛機上沒休息好？”眼裏都有血絲了。
“你不在我就睡不著。”林霂澤在他脖頸蹭了蹭，“你也說想我嘛。”
盧宥廷捧住他的臉，認認真真地說：“我想你，霂澤。”
林霂澤立刻就親上來，到底是在母親家裏，盧宥廷一開始還有些抗拒，但後來就隨他去了。
林霂澤這次很細致，細致得讓盧宥廷失去耐心。
“好了吧...”盧宥廷把林霂澤按到沙發上，“我來吧。”
-
林霂澤突然說口渴，盧宥廷去給他倒水，水倒好了，兩人又抱在一起。
糾纏間，盧宥廷突然聽到大門密碼鎖輸入的聲音。
“唔？！”他立刻推開林霂澤，林霂澤卻好像沒聽見，將他抱得更緊，吻得更深，盧宥廷唔唔地抗議，林霂澤不知道在犟什麽，就是不松手。
盧欣競跟林闊走進門，便看到了這一幕：
林霂澤將盧宥廷死死壓在吧臺邊上，兩人忘我糾纏，父母進來了都沒分開。
“林霂澤！”最後是林闊怒叱了一聲，林霂澤才慢慢松開盧宥廷，幫他把衣服拉好，他回身將盧宥廷擋在身後，嘴唇上新鮮的咬痕。
他無所畏懼地迎上他們的視線。
“嗨，爸爸媽媽。”
37
“林霂澤，”盧宥廷叫他，他的呼吸沒有平覆下來，“回房間去。”
林霂澤回身貼近，盧宥廷退無可退，被他吻了一下眼皮，聲音很輕：“哥，不管發生什麽我們一起面對。”
“宥廷，”盧欣競攔住要上前的林闊，比起震怒的林闊，她的表現平靜得像是早有預料，“還有霂澤，坐下來好好談談。”
盧宥廷去換了件衣服，等得稍微久了點，林霂澤就要起身進去找，被林闊喝止：“林霂澤！”
“哥怎麽這麽久沒出來？”他好像根本聽不進別人在說什麽，沖門口喊，“哥！”
他一喊，房間門便打開了，盧宥廷走出來，神色冰冷，讓林霂澤打了個寒戰，用畏懼的眼神看著他。
盧宥廷在林霂澤身邊坐下。
三個人的視線都聚在他身上，盧宥廷擡頭看著母親和繼父：“都是我的錯。”
“霂澤和我發展成這樣，是我一手促成的。”
林霂澤立刻說：“不是哥的錯，是我自己貼上去的，哥一直在拒絕我。”
林闊捂住臉。
他覺得無法接受，自己看著長大的兩個孩子在一起，他跟被雷劈了一樣，一時之間不知道作何反應。
“我們是一家人，”林闊的聲音很難過，“你們都是我的兒子，你們這樣，我不知道怎麽辦。”
盧宥廷預料到今天的事會發生，但他沒想到發生得這麽突然，這麽快。
他無心傷害任何人，他只是想跟他愛的人好好在一起。
盧宥廷看向林闊：“林叔，事到如今我已經無法回頭，我承諾如果霂澤後悔，我可以當做所有事情都沒發生過，如果霂澤跟著我一天，我就不會放棄他，但無論如何，我都會對他好，都愛他。”
林霂澤噤聲，眼眶瞬間凝滿淚水，將落未落地看著盧宥廷，何其可憐。
這件事只能談個雙方都能接受的結果，父母做不了主。林闊跟盧欣競都知道，林闊不說話了，看向盧欣競。
盧欣競垂眼看著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開口：“你現在是董事會一員，也是亞洲區總執行官，你的愛不止關乎一人，還關乎家庭和公司。”
她說盧宥廷。
林霂澤緊張起來，立刻看向盧宥廷。
盧宥廷很平靜，似乎早已想到這些：“跟霂澤結婚前，我會辭去職務，離開公司。”
盧欣競點點頭：“好，你能為自己的人生負責就好，我還有句話要告訴你們，你們還年輕，往後碰到挫折，愛情是最容易被舍棄的東西。”
林霂澤擡起頭，他很少跟盧欣競爭辯，但這次他問她：“媽，往後遇到挫折，你會放棄爸和我們嗎？”
盧欣競怔了怔，林闊立刻看向她，她輕咳一聲：“要看是什麽事。”
“欣競！”
“好了，這只是假設。”盧欣競壓住林闊的手，“沒必要爭個對錯。”
林霂澤說：“我就是死，也不會離開我哥。”
氣氛突然沈下去，盧宥廷的心臟好像被重重捶打過，這樣的場合，他一萬個不願意讓林霂澤跟自己面對：“霂澤，註意避讖。”
林霂澤不肯松口：“你要是跟我分開，我還不如死了。”
“好了！”林闊嘆了口氣，覺得氣憤又無力，氣的是林霂澤隱瞞自己一意孤行，無力的是林霂澤的性子跟他的一模一樣。
同樣的場面，他也經歷過，所以知道多痛苦難堪，不想讓珍惜的人也經歷一遍。
這一晚的風波不了了之，林闊跟盧欣競回別墅區，讓兩兄弟留在公寓。
父母前腳剛走，林霂澤後腳就趕緊抱住盧宥廷：“好嚇人啊，哥，我以為爸媽要把我們分開，還好他們沒有這樣。”
“你剛剛說要跟我結婚，是真的嗎？可是你的工作怎麽辦？我也想跟你結婚，我的工作可以辭掉，不如我們自立門戶...”
盧宥廷看著他，他很清楚今晚不是偶然，盧欣競和林闊為什麽會突然回家，突然出現在這裏的弟弟充當了什麽角色，他明白，但他不想戳破。
林霂澤逼他，是因為他該，所以他沒資格抱怨。
在父母跟前被剝層皮後，盧宥廷覺得自己身上輕了很多，他將林霂澤壓在門後親他，這套房的電源總開關在手邊，他按下去，這個空間所有的光源、機器便全都停止運轉，陷入死寂。
在這片死寂中，他們撕扯在一起，幾乎是懲罰。
“求求你，哥...”黑暗中只看到盧宥廷的輪廓，那團黑影像火，跟黑夜融為一體，將他淹沒，“我要死了...”
“你不是說，想死嗎？”
“不要這樣死...”林霂澤湊近去蹭他，像討好，也像求饒，“我摸不到你，又碰不著，好難過。”
盧宥廷遲疑片刻，將霂澤眼睛上的領帶解開了。
下一瞬，天翻地覆，他被壓在堅實的木地板上，關節磕出脆響。
38
盧宥廷在心裏嘲笑自己的矛盾。
這些年他做的樁樁件件都斬斷了林霂澤與別人交往的可能，可最後那步他遲遲不肯走，覺得是在給林霂澤留最後一條退路。
這些事就好像他將林霂澤捆住，想要懲罰他，卻又在最後關頭松開他一樣矛盾，他應該選一條路走到底，但面對林霂澤，他總是猶豫不決，做不出好的選擇。
就好像現在，他心軟松開林霂澤，林霂澤卻將他的手拉到自己後背：“哥，你還是把我捆起來吧。”
盧宥廷低頭，鼻尖陷入林霂澤發絲，林霂澤很香，長途奔波並沒有讓他染上任何難聞的氣味，盧宥廷問：“...為什麽？”
“我做壞事了，”林霂澤承認，“你罰我吧。”
盧宥廷讓林霂澤坐起來，林霂澤很乖地盤腿坐在地上，被盧宥廷蒙住眼睛。
真絲領帶柔軟地貼在眼皮上，林霂澤腦後一緊，感覺到盧宥廷在後撤。
視覺被剝奪，其它感官便格外敏感，他屏息等待片刻，能夠感覺到一束炙熱的視線，但沒有撫摸和吻，林霂澤逐漸焦躁：“哥？”
他像小狗一樣拱著鼻子聞，往前湊了湊，冷不丁碰到盧宥廷鼻尖。
他的心跳漏一拍，沒想到盧宥廷離得這麽近，林霂澤微微側過頭，尋找盧宥廷嘴唇，兩人的呼吸糾纏在一起，就在他快吻到時...盧宥廷又退開了。
林霂澤楞了幾秒，委屈起來：“你別躲我。”
盧宥廷的聲音在極近的地方響起：“你不是要懲罰嗎？”
林霂澤便不說話了。
盧宥廷叫他：“林霂澤。”
他說不清是興奮還是害怕，或許兩者都有。
盧宥廷問他：“你這副做派是誰教你的？”
他腿上一重，盧宥廷捏著他下巴，冷冷地質問他：“哥哥是不是一直教你要顧全大局，不要爭搶，想要什麽跟我說就好？”
“唔...”林霂澤嘴巴的傷口又裂開了，吮出腥甜，他反倒興奮起來，積極認錯：“是，我錯了。”
“哪裏錯了？”
林霂澤解釋：“我聽到爸說媽要給你介紹女人，我就很嫉妒。”
“明明哥愛的人是我，為什麽我要忍氣吞聲啊。哥只有我一個就夠了，就算是爸媽也不能讓你離開我。”
林霂澤借著身體裏異樣的沖動，把心裏話一股腦全說出來
盧宥廷捧著林霂澤的臉，緊咬著牙關：：“混蛋...爸媽只是說說而已，你都忍不了？”
“忍不了！”林霂澤的嘴唇張合，盧宥廷能想象他圓潤的唇珠，這對漂亮的嘴唇控訴什麽，盧宥廷就毫無怨言地想為他解決什麽，“為什麽要忍，我忍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哥愛我了，我還要忍...”
或許是太激動，他的眼淚浸濕領帶，帶著哭腔問：“要是我去跟女人約會，哥也不管嗎？”
盧宥廷深吸口氣，扣住林霂澤脖頸：“你敢。”
“呵。”林霂澤搖搖頭，很滿意盧宥廷的反應，輕聲說，“我哪敢呀，哥哥。”
真是——盧宥廷忍無可忍，沒有陽光，沒有道德，他們糾纏，抱著彼此喘息，微微分開後，又抱在一起。
39
在激烈的心跳中，林霂澤趴在盧宥廷胸口，輕聲問他：“哥，你喜歡現在嗎？”
盧宥廷喘息著回答：“...喜歡。”
不管是用什麽方式，總歸將兩個人在最重要的兩個人面前捆綁在一起，不管往後盧宥廷會不會後悔，都沒有退路了。
“我想清楚了，不管能不能公開或者結婚，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不會再離開我。”林霂澤說，“這件事爸媽都知道了，你不能再反悔了。”
盧宥廷輕笑：“我什麽時候反悔過？”
“你以前就丟下過我，是不是因為那時候我太黏你，你煩我了？”林霂澤終於問出來，握緊盧宥廷手臂，“爸媽出國，你說過會陪我到高中畢業，但你也走了，就只剩我一個人。”
“他們都說你那個年紀正是最想要自由的年紀，我總跟著你，你嫌我太煩。”
盧宥廷問：“誰說的？”
“管家、阿姨，都這麽說，說我到你那個年紀就知道了。”
“那你知道了嗎？”
“不知道。”林霂澤在黑暗裏盯著盧宥廷下巴，“那時候你回來了，讓我留在你身邊，你來負責我的一切，我還是覺得很開心，你出去比較之後，還是覺得我比較好，對不對？”
林霂澤有種不谙世事的天真，他並不在意盧宥廷是不是愛過其它人，只在意盧宥廷最後是不是覺得他最好。
盧宥廷覺得不能讓他再誤會下去了，於是說：“我在他們覺得最想要自由的年紀，最想要的竟然是你。”
林霂澤呼吸驟然變輕，他撐起身體：“真的？那你為什麽走？”
“我不敢繼續跟你待在一起，那時候你還小...但是我不再單純，你對我的依賴太深，我很可能會利用你對我的感情做一些不該做的事。”盧宥廷說，“我不敢賭。”
“我原本想等你長大了，也看過這個世界之後，還是沒有遇到喜歡的人，到那時候我是不是就可以試試了？但我高看了我自己，我根本忍不到你喜歡上別人，我的占有欲就會先出來控制我。”盧宥廷幾乎將自己的心剖開來說，在溫存的事後，他堅硬的防禦好像融化了，他只想讓林霂澤知道，自己有多需要他。
“你應該早點告訴我！”林霂澤的聲音帶了點哭腔，“怎麽現在才說，現在才說啊！你知道那幾年我有多辛苦嗎？！你喜歡我，為什麽還要把我推遠？你知道我那時候有多想你...”
盧宥廷一驚，伸手摸他的臉，摸到一滴滾燙的眼淚，他立刻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不會那樣做了。”
林霂澤握住他手腕，將臉埋進盧宥廷手心。
“你甚至不讓我寒暑假去找你，爸接我過去，你就飛去其他地方旅行，我到底做錯了什麽，我連電話都不敢打給你...”
盧宥廷知道林霂澤會這樣傷心，他第一次後悔自己當時幼稚無措的選擇。
林霂澤一哭，他就想不了太多，只會覺得是自己錯了，他說了很多句對不起，林霂澤才冷靜一些，抱著他又說了很多話，天邊微亮才睡去。
心結已解，經紀人眼看著林霂澤回來之後，變成一只鬥勝的公雞。
經紀人默默觀察了一段時間，感覺林霂澤的狀態跟那些偷搞地下戀愛明裏暗裏開屏的明星差不多，他有些擔憂地匯報給盧宥廷，說林霂澤大概率是有喜歡的人了。
盧宥廷說沒關系，不用管。
經紀人秉持著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心理，在一次工作結束林霂澤提出自己開車離開後偷偷跟在他車後，看著他開進一間酒店地庫，這間酒店還是盧宥廷投資的...還挺有安全意識，這間酒店私密性極好，狗仔很難拍到。
他也有通行卡，跟在後面進了地庫，停在遠處，也不下車，不多時一輛車從經紀人跟前駛過，停在林霂澤旁邊的車位上。
林霂澤下車了，全副武裝，遮的嚴嚴實實，一看就是心裏有鬼，經紀人面色凝重，看著他下車，趴在駕駛位車窗上，拉下口罩把臉湊過去——
一只修長的手伸出來，壓在林霂澤腦後，他們吻了大概有半分鐘，那只手拍了拍林霂澤肩膀，林霂澤才依依不舍地撤開，重新拉上口罩。
然後他替那個人拉開車門——經紀人心提到嗓子眼，想了一萬個人，卻沒想到從車上下來的竟然是盧宥廷。
40
早晨十點需要出發做妝發，九點半手機一點動靜都沒有，非常不符合經紀人以往七點開始就催促詢問的風格。
九點五十分，經紀人發了一張等在地庫的照片，林霂澤出門前折回沙發，親了親正在看電腦的盧宥廷：“我走啦，晚點見。”
“好，一切順利。”盧宥廷在他頭頂揉了一把。
今天是林霂澤電影上映第七天，反響很熱烈，程青殺出重圍一炮而紅，林霂澤的熱度也斷層攀升，盧宥廷跟了幾場路演，夾道兩邊幾乎都是為程青而來的，半年前那個青澀的、還需要低眉順眼陪酒的男人熬出了自己的星路。
如果說唯一讓盧宥廷不太舒服的事，便是程青跟林霂澤的自來水cp熱度一時間竄到新高，花絮物料兩人的針鋒相對變成了打情罵俏。
但其它人怎麽認為，都不會影響到事情本身，盧宥廷唇邊還殘留著林霂澤嘴唇的餘溫，他噴了盧宥廷的香水，像是無形的標記。
林霂澤跟程青一前一後走出來，跟周圍的粉絲打招呼，嘈雜的呼喊聲中，有一道少年的聲線格外清晰，他不像其它人一樣叫明星的名字或角色名，而是喊“曲波”，林霂澤註意到了，程青也是，他看著程青停下來，折返到那個男孩面前。
男孩的眼睛黢黑發亮，定定地盯著他，程青招手叫來工作人員叮囑兩句，然後自然而然地跟周圍的粉絲合影簽字，那男孩在混亂中被工作人員帶走，並沒有多少人關註。
程青抽身，正對上林霂澤探詢的視線，他擺出無奈的笑臉。
“他怎麽會來？”林霂澤跟他並行，高原生活的孩子，與世隔絕，語言、習俗都不通，怎麽找到路演現場來的？
程青沈默片刻，嘆了口氣，說：“都怪我，說了幾句承諾，他當真了。”
“轉場前他大半夜騎了一小時的馬來找我，哭著問我能不能再見面，我告訴他如果他來，我一定帶他玩個夠。”那時候程青只是個名不見經傳，往後有沒有工作都不一定的小透明，誰能想到今日，“但我沒想到他真的會找過來。”
“騙小孩，可恥。”林霂澤白他一眼。
程青笑了，錘了他一拳：“閉嘴吧你。”
最後一場路演結束，林霂澤設想中與劇組吃過飯後便回去好好陪盧宥廷，他們會有一個浪漫的夜晚，但一段模糊的視頻卻把他推向輿論的風口浪尖——他站在酒店門口的梁柱邊，捧著一個男人親吻。
是轉場盧宥廷來接他那天，林霂澤就算戴著帽子遮住臉也能認出來，盧宥廷背對鏡頭，被他摟在懷裏，視頻長達五分鐘，兩人接了兩次吻，然後一起走進酒店電梯，視頻結束。
熱搜很快被壓下去，但已經豁開的口子，再怎麽補救也無濟於事，盧宥廷的反應神速，很快揪出幕後，是被他取消合作的第一家事務所，因為不滿盧宥廷指責而生出報覆心理，原本只是想拍些似是而非的緋聞針對林霂澤，讓盧宥廷也不痛快，沒想到會拍到兩人接吻。
當時看到是兄弟倆的時候他連相機都放下了，兩人接吻後才急急打開拍攝，卻錯過了拍到盧宥廷的臉，只拍到一個背影。
盧宥廷的團隊太厲害，半小時後他秘書的車就停在了事務所樓下，律師函是交到手裏的。
“七百萬，我澄清。”他看著律師函，像以前一樣開價，“親兄弟搞在一起，影響有多惡劣？林霂澤事業剛剛有所起色，七百萬買路財不算多。”
“先生，您似乎有些誤會了，”秘書笑笑，“跟我們老板的生意，什麽時候輪到您開價了呀？”
秘書起身：“收好律師函，這事既然是您起的頭，那就不能怪我們還手沒有輕重。”
劇組的聚餐變成緊急公關會議，林霂澤在熱搜上掛的第四天，發布視頻的人出來解釋說那晚兩人只是靠近說話，自己想訛錢才對視頻做了加工處理，視頻中的另一個人是林霂澤的哥哥，並不是傳言的陪金主。
公關下場將輿論灌上去，很快平息了風波，大家一致認為是電影火得太快，招致同行眼紅，觀眾對演員新生憐愛，電影又收割一波熱度。林霂澤一直傍身的陪金主謠言也不攻自破，一直在暗處的盧宥廷被扒出來後，竟然收獲了一群人的垂涎。
人人都說林霂澤命好，家庭優越，還有個寵得不得了的哥哥，轉場這種小事哥哥也要親自陪伴。
輿論回歸平靜，秘書匯報過後盧宥廷揮手讓他離開，看向坐在一旁的盧欣競：“媽。”
盧欣競在當晚便飛回國內，外界如何被蒙蔽，她這個做母親的卻對真相一清二楚。
公關下場也有她的手筆，盧宥廷說：“謝謝。”
他見到盧欣競時想過會被責罵，但沒想過盧欣競什麽都沒說，只是拍了拍他肩膀：“不管發生什麽，你們都是我的孩子。父母是不會對孩子不管不顧的。”
盧宥廷一怔，擡頭看著她。
“只是這種事以後絕不能再發生。”
林霂澤等在辦公室外，推開門，只聽到這樣一句話。
41
“媽，”林霂澤走進來，合上門，“你回來了，怎麽沒回家？”
“不用，我還有事馬上就飛回去了。”盧欣競頓了頓，還是有些無奈地說，“霂澤，外界雖不會懷疑你們兄弟之間有什麽，但有些事關起門來可以做，在外面好歹收斂一些。”
她說盧宥廷任何，盧宥廷都很少反駁她，但她說了林霂澤兩句，盧宥廷就上前來：“媽——”
“媽說得沒錯，我和哥在一起太開心，忘記自己的身份了。”林霂澤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的樣子，“我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盧欣競擦著林霂澤走出去，辦公室只剩下他們兩人，盧宥廷上前來環住明顯不高興的弟弟：“霂澤，事情都解決了，不用擔心。”
林霂澤靠著盧宥廷肩膀，壓著他坐到沙發上：“哥，我不想...”
“嗯？”
“我不想拍戲了。”
盧宥廷很輕地嘆了口氣：“好，那就不拍。”
“也不想拍廣告，拍雜志。”
“好。”盧宥廷問，“那你想做什麽？”
林霂澤擡起臉，濕潤的眼睛，盧宥廷一怔，不自禁抵上他額頭：“你要是做這些事不高興，那就不做了。你什麽都不做哥也喜歡你。”
“我不聽你的話，你也喜歡我嗎？”林霂澤垂著眼盯著盧宥廷領帶上的銀色夾子看，“我整天待在家裏，你也喜歡我？”
盧宥廷恍惚間好像回到小時候，林霂澤已經很久沒有問過這種“幼稚”的問題。
“嬛嬛不就是這樣嗎？”盧宥廷捧著他的臉，“哥還養不起兩只貓嗎？”
林霂澤慢慢笑了，把臉重新埋進盧宥廷肩膀：“媽說以後不要再出現這種事，我保證以後不會了。”
“等我退了圈，就不會再有人追著我，我會變成一個普通人，不管我做什麽都不會再有人關註我。”林霂澤對那些光環沒有眷戀，跟盧宥廷比起來都是些可有可無的東西，“那時候我們移民好不好，去一個我們都喜歡的地方，牽著手在街上走，誰也不認識我們。”
盧宥廷不是浪漫主義者，但他仍舊被林霂澤對未來的構想所吸引，林霂澤願意的話，他什麽夢都能為他織就。
因為他是哥哥，也是愛人。
“那你得花點時間，”盧宥廷說，“這個地方可能要選很久。”
林霂澤笑起來，陰郁的心情一掃而空：“哥，你真的願意嗎？”
盧宥廷面對林霂澤從來就不懂得拒絕，他說：“我願意。”
娛樂圈從不缺新鮮事，幾個月過去，林霂澤的偷拍事件便從大眾視野中徹底消失，連帶林霂澤這個人都很少再出現在媒體面前。
電影爆火後林霂澤的聲量與程青不相上下，程青簽約王牌經紀公司，一路飛升，而林霂澤卻隱退在熒幕前，最後一次出現是與程青拍攝雜志，程青多少聽到些林霂澤要退圈的消息，湊到他耳邊：“你真不幹了？要去幹嘛？念書？”
林霂澤說：“結婚。”
程青笑了，明顯沒當真。
林霂澤身邊只剩經紀人一個人跟著，拍攝結束後他自己開車離開，經紀人留在後面收尾，有藝人籌劃過來問經紀人林霂澤的檔期，說很多品牌方想找林霂澤，經紀人搖搖頭，程青站得不遠，隱約聽到一句“這是我最後一次跟他出來”。
程青再聽到林霂澤的消息是兩年後，有個女生在瑞典偶遇一個漂亮男人，男人是一家咖啡店店主，店裏還有一只叫嬛嬛的貓咪。
這張合照發出來後，很快有網友認出他是林霂澤。
林霂澤沒怎麽變，隨拍也像畫報，程青註意到他無名指上的鉆戒，非常高調，主鉆目測不低於五克拉，他搭著女孩肩膀，笑容溫柔。
評論區果然都是問林霂澤婚戀狀態的，女生說自己沒有問，但林霂澤的狀態不難看出身處幸福之中，沒什麽架子，他親手調的咖啡也很好喝。
一周後，有林霂澤的粉絲去往那家咖啡店，但門口始終掛著“歇業”的門牌。
42
這年新春，盧欣競與林闊飛往斯德哥爾摩與孩子共度。
盧宥廷與林霂澤訂婚後選擇暫居於此，他們吃過年夜飯，第二日前往Tyresta看了雪景，森林被雪層層覆蓋，林霂澤牽著盧宥廷走在前面，沒有人打擾他們的話，他們就不會回頭。
這裏靜默，冷清，容易被孤獨的情緒侵占，林霂澤卻覺得這份安靜正正好，遠離人群，他們能一直聽到彼此內心的聲音。
傍晚盧宥廷開車送父母去機場，回到家是晚上九點，盧宥廷洗過澡後，林霂澤放在茶幾上的牛奶溫度正好。
退圈後的一整年林霂澤都跟在盧宥廷身邊，當他的貼身助理，給他端茶倒水搭配衣服，順便考了咖啡師證，時常跟林闊遠程交流心得，盧宥廷給他創立了個人品牌，將店面從國內開到了瑞典。
暫居斯德哥爾摩後，盧宥廷如果有事不在，林霂澤便在店裏營業，如果盧宥廷在，他們就去滑雪、徒步。
林霂澤爬上床時盧宥廷正看著手機笑，他湊過去，果不其然看到了那條視頻，還是經紀人發給他的，開玩笑說霂澤什麽時候覆出，感覺冷飯還是可以炒熱。
“艾迪說最近總會有人問他，隔壁的咖啡店什麽時候營業。”盧宥廷屈起食指碰了碰他的臉，“你也太偷懶了，林老板。”
林霂澤心情大好，難得登上國內平臺，分享了一組照片。
其中一張是兩只搭在一起的手，其中一只手是他的，戴著那枚七克拉主鉆的婚戒，另一只手也是男人的手，戴著低調的男士婚戒，主鉆比他的低調很多，只有一克拉。
林霂澤戴著戒指的手指壓在另一只手的中指上，指尖微微往裏勾，意味非常明顯——他結婚了，跟一個男人，並且現在過得很幸福。
【全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36
年中盧宥廷需要去國外述職，林霂澤有工作安排，只能留在國內。
落地是下午兩點，盧宥廷直奔公司，在電梯裏碰到盧欣競秘書Candy女士，她提著一只手工咖啡袋，上面繡著一顆心。
“是Jocelyn老公給她做的咖啡，Jocelyn一天兩杯，從不漏掉。”Candy見盧宥廷盯著看，跟他解釋，“他們倆感情很好呢，我也好想嫁一個這樣賢惠的老公。”
盧宥廷要去找盧欣競，咖啡便由他代為送達，他推門進去，盧欣競的辦公室挑高五米，背後是一整扇落地窗，林立的高樓分割藍天，盧欣競離開前夫時抱著盧宥廷發誓她會坐到比男人更高的位置，她做到了，她不奢求的完美婚姻也得到了。
盧欣競見盧宥廷提著咖啡進來，鏡片後淩厲的眼睛稍稍柔和：“這麽巧，讓你提過來了。”
“我在電梯碰到Candy。”盧宥廷把咖啡放下，“林叔的手藝一定很不錯，讓母親你這麽喜歡。”
“習慣而已。”盧欣競走過來，跟盧宥廷坐在沙發上，“霂澤最近如何？”
“他過得很開心。”說到林霂澤，盧宥廷就微微坐直，有些防備似的，轉移話題，“報告我讓人去打印了，一切穩定。”
盧欣競擰開杯蓋喝了口咖啡，靠在沙發上放松身體：“宥廷，上次有人問我你的婚事。”
盧宥廷說：“我沒有結婚的打算。”
“我反省過自己，你快三十了，生活裏只有工作，連愛好都很少，我覺得我的問題很大，是我太自私，沒有關註你的身心健康。”盧欣競竟然也會說這樣的話，“阿闊說過我很多遍，應該讓你有一段休息的時間，只有放松下來，才會有心思去談戀愛。”
原來是林闊勸的，難怪這麽有用，盧宥廷說：“我覺得現在就挺放松的，跟霂澤在一塊。”
-
盧欣競突然沈默，盧宥廷點到林霂澤，就好像按了暫停鍵。
“你現在還會派人跟蹤霂澤嗎？”
盧宥廷擡眼看著她，沒說會不會，只是看著。
盧欣競蹙眉，她不讚成盧宥廷對弟弟的過度占有欲，但也知道她勸說是沒有用的，她的兒子跟她一樣軸。
“他知道後會害怕你的，父母都不能對孩子做這種事。”盧欣競站起來，“更何況你是他的哥哥，對他的管教太細致了。”
“而且霂澤對你一直有種討好遷就，我覺得這種關系不健康。”
“林叔對你就沒有討好遷就嗎？”盧宥廷也站起來，在盧欣競的註視下平靜地說，“人和人在一起註定需要遷就，互不相讓不就跟你和父親一樣，最後散得很難看嗎？”
盧欣競看著他，不說前夫是他們母子間不成文的約定，盧欣競知道自己碰到了兒子的逆鱗，她聳聳肩：“好，我不說了。孩子的事父母不該插手太多。”
“但是我這裏真的有幾個很優秀的女孩子想介紹給你，哪天你對弟弟沒那麽癡迷了，記得和我說一聲。”
盧宥廷閉了閉眼，盧欣競的話術風格越來越像林闊，他對這種幽默無感。
-
開完會是晚上八點，林闊開車來接他們下班，一起去餐廳吃飯。
結束後盧欣競想去游泳，林闊肯定要陪，盧宥廷要倒時差，打算去盧欣競市區的房子休息，他剛從餐廳出來，手機就震了幾下，林霂澤的信息，一條是飛往洛杉磯的機票，一條是“我現在該去哪裏找你？”
一小時後，盧宥廷打開房門，林霂澤風塵仆仆站在門口，因為哄騙哥哥而心虛的小表情，盧宥廷不忍苛責：“進來吧，趕飛機累不累？”
“工作都推了，我不累。”林霂澤把門推上，“媽媽呢？”
“她今晚去別墅睡。”
“哥...”一聽家裏沒人，林霂澤立刻抱過來，“我好想你。”
“才多久沒見...”盧宥廷這麽說，還是抱住他，“好了，讓我看看，飛機上沒休息好？”眼裏都有血絲了。
“你不在我就睡不著。”林霂澤在他脖頸蹭了蹭，“你也說想我嘛。”
盧宥廷捧住他的臉，認認真真地說：“我想你，霂澤。”
林霂澤立刻就親上來，到底是在母親家裏，盧宥廷一開始還有些抗拒，但後來就隨他去了。
林霂澤這次很細致，細致得讓盧宥廷失去耐心。
“好了吧...”盧宥廷把林霂澤按到沙發上，“我來吧。”
-
林霂澤突然說口渴，盧宥廷去給他倒水，水倒好了，兩人又抱在一起。
糾纏間，盧宥廷突然聽到大門密碼鎖輸入的聲音。
“唔？！”他立刻推開林霂澤，林霂澤卻好像沒聽見，將他抱得更緊，吻得更深，盧宥廷唔唔地抗議，林霂澤不知道在犟什麽，就是不松手。
盧欣競跟林闊走進門，便看到了這一幕：
林霂澤將盧宥廷死死壓在吧臺邊上，兩人忘我糾纏，父母進來了都沒分開。
“林霂澤！”最後是林闊怒叱了一聲，林霂澤才慢慢松開盧宥廷，幫他把衣服拉好，他回身將盧宥廷擋在身後，嘴唇上新鮮的咬痕。
他無所畏懼地迎上他們的視線。
“嗨，爸爸媽媽。”
37
“林霂澤，”盧宥廷叫他，他的呼吸沒有平覆下來，“回房間去。”
林霂澤回身貼近，盧宥廷退無可退，被他吻了一下眼皮，聲音很輕：“哥，不管發生什麽我們一起面對。”
“宥廷，”盧欣競攔住要上前的林闊，比起震怒的林闊，她的表現平靜得像是早有預料，“還有霂澤，坐下來好好談談。”
盧宥廷去換了件衣服，等得稍微久了點，林霂澤就要起身進去找，被林闊喝止：“林霂澤！”
“哥怎麽這麽久沒出來？”他好像根本聽不進別人在說什麽，沖門口喊，“哥！”
他一喊，房間門便打開了，盧宥廷走出來，神色冰冷，讓林霂澤打了個寒戰，用畏懼的眼神看著他。
盧宥廷在林霂澤身邊坐下。
三個人的視線都聚在他身上，盧宥廷擡頭看著母親和繼父：“都是我的錯。”
“霂澤和我發展成這樣，是我一手促成的。”
林霂澤立刻說：“不是哥的錯，是我自己貼上去的，哥一直在拒絕我。”
林闊捂住臉。
他覺得無法接受，自己看著長大的兩個孩子在一起，他跟被雷劈了一樣，一時之間不知道作何反應。
“我們是一家人，”林闊的聲音很難過，“你們都是我的兒子，你們這樣，我不知道怎麽辦。”
盧宥廷預料到今天的事會發生，但他沒想到發生得這麽突然，這麽快。
他無心傷害任何人，他只是想跟他愛的人好好在一起。
盧宥廷看向林闊：“林叔，事到如今我已經無法回頭，我承諾如果霂澤後悔，我可以當做所有事情都沒發生過，如果霂澤跟著我一天，我就不會放棄他，但無論如何，我都會對他好，都愛他。”
林霂澤噤聲，眼眶瞬間凝滿淚水，將落未落地看著盧宥廷，何其可憐。
這件事只能談個雙方都能接受的結果，父母做不了主。林闊跟盧欣競都知道，林闊不說話了，看向盧欣競。
盧欣競垂眼看著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開口：“你現在是董事會一員，也是亞洲區總執行官，你的愛不止關乎一人，還關乎家庭和公司。”
她說盧宥廷。
林霂澤緊張起來，立刻看向盧宥廷。
盧宥廷很平靜，似乎早已想到這些：“跟霂澤結婚前，我會辭去職務，離開公司。”
盧欣競點點頭：“好，你能為自己的人生負責就好，我還有句話要告訴你們，你們還年輕，往後碰到挫折，愛情是最容易被舍棄的東西。”
林霂澤擡起頭，他很少跟盧欣競爭辯，但這次他問她：“媽，往後遇到挫折，你會放棄爸和我們嗎？”
盧欣競怔了怔，林闊立刻看向她，她輕咳一聲：“要看是什麽事。”
“欣競！”
“好了，這只是假設。”盧欣競壓住林闊的手，“沒必要爭個對錯。”
林霂澤說：“我就是死，也不會離開我哥。”
氣氛突然沈下去，盧宥廷的心臟好像被重重捶打過，這樣的場合，他一萬個不願意讓林霂澤跟自己面對：“霂澤，註意避讖。”
林霂澤不肯松口：“你要是跟我分開，我還不如死了。”
“好了！”林闊嘆了口氣，覺得氣憤又無力，氣的是林霂澤隱瞞自己一意孤行，無力的是林霂澤的性子跟他的一模一樣。
同樣的場面，他也經歷過，所以知道多痛苦難堪，不想讓珍惜的人也經歷一遍。
這一晚的風波不了了之，林闊跟盧欣競回別墅區，讓兩兄弟留在公寓。
父母前腳剛走，林霂澤後腳就趕緊抱住盧宥廷：“好嚇人啊，哥，我以為爸媽要把我們分開，還好他們沒有這樣。”
“你剛剛說要跟我結婚，是真的嗎？可是你的工作怎麽辦？我也想跟你結婚，我的工作可以辭掉，不如我們自立門戶...”
盧宥廷看著他，他很清楚今晚不是偶然，盧欣競和林闊為什麽會突然回家，突然出現在這裏的弟弟充當了什麽角色，他明白，但他不想戳破。
林霂澤逼他，是因為他該，所以他沒資格抱怨。
在父母跟前被剝層皮後，盧宥廷覺得自己身上輕了很多，他將林霂澤壓在門後親他，這套房的電源總開關在手邊，他按下去，這個空間所有的光源、機器便全都停止運轉，陷入死寂。
在這片死寂中，他們撕扯在一起，幾乎是懲罰。
“求求你，哥...”黑暗中只看到盧宥廷的輪廓，那團黑影像火，跟黑夜融為一體，將他淹沒，“我要死了...”
“你不是說，想死嗎？”
“不要這樣死...”林霂澤湊近去蹭他，像討好，也像求饒，“我摸不到你，又碰不著，好難過。”
盧宥廷遲疑片刻，將霂澤眼睛上的領帶解開了。
下一瞬，天翻地覆，他被壓在堅實的木地板上，關節磕出脆響。
38
盧宥廷在心裏嘲笑自己的矛盾。
這些年他做的樁樁件件都斬斷了林霂澤與別人交往的可能，可最後那步他遲遲不肯走，覺得是在給林霂澤留最後一條退路。
這些事就好像他將林霂澤捆住，想要懲罰他，卻又在最後關頭松開他一樣矛盾，他應該選一條路走到底，但面對林霂澤，他總是猶豫不決，做不出好的選擇。
就好像現在，他心軟松開林霂澤，林霂澤卻將他的手拉到自己後背：“哥，你還是把我捆起來吧。”
盧宥廷低頭，鼻尖陷入林霂澤發絲，林霂澤很香，長途奔波並沒有讓他染上任何難聞的氣味，盧宥廷問：“...為什麽？”
“我做壞事了，”林霂澤承認，“你罰我吧。”
盧宥廷讓林霂澤坐起來，林霂澤很乖地盤腿坐在地上，被盧宥廷蒙住眼睛。
真絲領帶柔軟地貼在眼皮上，林霂澤腦後一緊，感覺到盧宥廷在後撤。
視覺被剝奪，其它感官便格外敏感，他屏息等待片刻，能夠感覺到一束炙熱的視線，但沒有撫摸和吻，林霂澤逐漸焦躁：“哥？”
他像小狗一樣拱著鼻子聞，往前湊了湊，冷不丁碰到盧宥廷鼻尖。
他的心跳漏一拍，沒想到盧宥廷離得這麽近，林霂澤微微側過頭，尋找盧宥廷嘴唇，兩人的呼吸糾纏在一起，就在他快吻到時...盧宥廷又退開了。
林霂澤楞了幾秒，委屈起來：“你別躲我。”
盧宥廷的聲音在極近的地方響起：“你不是要懲罰嗎？”
林霂澤便不說話了。
盧宥廷叫他：“林霂澤。”
他說不清是興奮還是害怕，或許兩者都有。
盧宥廷問他：“你這副做派是誰教你的？”
他腿上一重，盧宥廷捏著他下巴，冷冷地質問他：“哥哥是不是一直教你要顧全大局，不要爭搶，想要什麽跟我說就好？”
“唔...”林霂澤嘴巴的傷口又裂開了，吮出腥甜，他反倒興奮起來，積極認錯：“是，我錯了。”
“哪裏錯了？”
林霂澤解釋：“我聽到爸說媽要給你介紹女人，我就很嫉妒。”
“明明哥愛的人是我，為什麽我要忍氣吞聲啊。哥只有我一個就夠了，就算是爸媽也不能讓你離開我。”
林霂澤借著身體裏異樣的沖動，把心裏話一股腦全說出來
盧宥廷捧著林霂澤的臉，緊咬著牙關：：“混蛋...爸媽只是說說而已，你都忍不了？”
“忍不了！”林霂澤的嘴唇張合，盧宥廷能想象他圓潤的唇珠，這對漂亮的嘴唇控訴什麽，盧宥廷就毫無怨言地想為他解決什麽，“為什麽要忍，我忍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哥愛我了，我還要忍...”
或許是太激動，他的眼淚浸濕領帶，帶著哭腔問：“要是我去跟女人約會，哥也不管嗎？”
盧宥廷深吸口氣，扣住林霂澤脖頸：“你敢。”
“呵。”林霂澤搖搖頭，很滿意盧宥廷的反應，輕聲說，“我哪敢呀，哥哥。”
真是——盧宥廷忍無可忍，沒有陽光，沒有道德，他們糾纏，抱著彼此喘息，微微分開後，又抱在一起。
39
在激烈的心跳中，林霂澤趴在盧宥廷胸口，輕聲問他：“哥，你喜歡現在嗎？”
盧宥廷喘息著回答：“...喜歡。”
不管是用什麽方式，總歸將兩個人在最重要的兩個人面前捆綁在一起，不管往後盧宥廷會不會後悔，都沒有退路了。
“我想清楚了，不管能不能公開或者結婚，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不會再離開我。”林霂澤說，“這件事爸媽都知道了，你不能再反悔了。”
盧宥廷輕笑：“我什麽時候反悔過？”
“你以前就丟下過我，是不是因為那時候我太黏你，你煩我了？”林霂澤終於問出來，握緊盧宥廷手臂，“爸媽出國，你說過會陪我到高中畢業，但你也走了，就只剩我一個人。”
“他們都說你那個年紀正是最想要自由的年紀，我總跟著你，你嫌我太煩。”
盧宥廷問：“誰說的？”
“管家、阿姨，都這麽說，說我到你那個年紀就知道了。”
“那你知道了嗎？”
“不知道。”林霂澤在黑暗裏盯著盧宥廷下巴，“那時候你回來了，讓我留在你身邊，你來負責我的一切，我還是覺得很開心，你出去比較之後，還是覺得我比較好，對不對？”
林霂澤有種不谙世事的天真，他並不在意盧宥廷是不是愛過其它人，只在意盧宥廷最後是不是覺得他最好。
盧宥廷覺得不能讓他再誤會下去了，於是說：“我在他們覺得最想要自由的年紀，最想要的竟然是你。”
林霂澤呼吸驟然變輕，他撐起身體：“真的？那你為什麽走？”
“我不敢繼續跟你待在一起，那時候你還小...但是我不再單純，你對我的依賴太深，我很可能會利用你對我的感情做一些不該做的事。”盧宥廷說，“我不敢賭。”
“我原本想等你長大了，也看過這個世界之後，還是沒有遇到喜歡的人，到那時候我是不是就可以試試了？但我高看了我自己，我根本忍不到你喜歡上別人，我的占有欲就會先出來控制我。”盧宥廷幾乎將自己的心剖開來說，在溫存的事後，他堅硬的防禦好像融化了，他只想讓林霂澤知道，自己有多需要他。
“你應該早點告訴我！”林霂澤的聲音帶了點哭腔，“怎麽現在才說，現在才說啊！你知道那幾年我有多辛苦嗎？！你喜歡我，為什麽還要把我推遠？你知道我那時候有多想你...”
盧宥廷一驚，伸手摸他的臉，摸到一滴滾燙的眼淚，他立刻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不會那樣做了。”
林霂澤握住他手腕，將臉埋進盧宥廷手心。
“你甚至不讓我寒暑假去找你，爸接我過去，你就飛去其他地方旅行，我到底做錯了什麽，我連電話都不敢打給你...”
盧宥廷知道林霂澤會這樣傷心，他第一次後悔自己當時幼稚無措的選擇。
林霂澤一哭，他就想不了太多，只會覺得是自己錯了，他說了很多句對不起，林霂澤才冷靜一些，抱著他又說了很多話，天邊微亮才睡去。
心結已解，經紀人眼看著林霂澤回來之後，變成一只鬥勝的公雞。
經紀人默默觀察了一段時間，感覺林霂澤的狀態跟那些偷搞地下戀愛明裏暗裏開屏的明星差不多，他有些擔憂地匯報給盧宥廷，說林霂澤大概率是有喜歡的人了。
盧宥廷說沒關系，不用管。
經紀人秉持著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心理，在一次工作結束林霂澤提出自己開車離開後偷偷跟在他車後，看著他開進一間酒店地庫，這間酒店還是盧宥廷投資的...還挺有安全意識，這間酒店私密性極好，狗仔很難拍到。
他也有通行卡，跟在後面進了地庫，停在遠處，也不下車，不多時一輛車從經紀人跟前駛過，停在林霂澤旁邊的車位上。
林霂澤下車了，全副武裝，遮的嚴嚴實實，一看就是心裏有鬼，經紀人面色凝重，看著他下車，趴在駕駛位車窗上，拉下口罩把臉湊過去——
一只修長的手伸出來，壓在林霂澤腦後，他們吻了大概有半分鐘，那只手拍了拍林霂澤肩膀，林霂澤才依依不舍地撤開，重新拉上口罩。
然後他替那個人拉開車門——經紀人心提到嗓子眼，想了一萬個人，卻沒想到從車上下來的竟然是盧宥廷。
40
早晨十點需要出發做妝發，九點半手機一點動靜都沒有，非常不符合經紀人以往七點開始就催促詢問的風格。
九點五十分，經紀人發了一張等在地庫的照片，林霂澤出門前折回沙發，親了親正在看電腦的盧宥廷：“我走啦，晚點見。”
“好，一切順利。”盧宥廷在他頭頂揉了一把。
今天是林霂澤電影上映第七天，反響很熱烈，程青殺出重圍一炮而紅，林霂澤的熱度也斷層攀升，盧宥廷跟了幾場路演，夾道兩邊幾乎都是為程青而來的，半年前那個青澀的、還需要低眉順眼陪酒的男人熬出了自己的星路。
如果說唯一讓盧宥廷不太舒服的事，便是程青跟林霂澤的自來水cp熱度一時間竄到新高，花絮物料兩人的針鋒相對變成了打情罵俏。
但其它人怎麽認為，都不會影響到事情本身，盧宥廷唇邊還殘留著林霂澤嘴唇的餘溫，他噴了盧宥廷的香水，像是無形的標記。
林霂澤跟程青一前一後走出來，跟周圍的粉絲打招呼，嘈雜的呼喊聲中，有一道少年的聲線格外清晰，他不像其它人一樣叫明星的名字或角色名，而是喊“曲波”，林霂澤註意到了，程青也是，他看著程青停下來，折返到那個男孩面前。
男孩的眼睛黢黑發亮，定定地盯著他，程青招手叫來工作人員叮囑兩句，然後自然而然地跟周圍的粉絲合影簽字，那男孩在混亂中被工作人員帶走，並沒有多少人關註。
程青抽身，正對上林霂澤探詢的視線，他擺出無奈的笑臉。
“他怎麽會來？”林霂澤跟他並行，高原生活的孩子，與世隔絕，語言、習俗都不通，怎麽找到路演現場來的？
程青沈默片刻，嘆了口氣，說：“都怪我，說了幾句承諾，他當真了。”
“轉場前他大半夜騎了一小時的馬來找我，哭著問我能不能再見面，我告訴他如果他來，我一定帶他玩個夠。”那時候程青只是個名不見經傳，往後有沒有工作都不一定的小透明，誰能想到今日，“但我沒想到他真的會找過來。”
“騙小孩，可恥。”林霂澤白他一眼。
程青笑了，錘了他一拳：“閉嘴吧你。”
最後一場路演結束，林霂澤設想中與劇組吃過飯後便回去好好陪盧宥廷，他們會有一個浪漫的夜晚，但一段模糊的視頻卻把他推向輿論的風口浪尖——他站在酒店門口的梁柱邊，捧著一個男人親吻。
是轉場盧宥廷來接他那天，林霂澤就算戴著帽子遮住臉也能認出來，盧宥廷背對鏡頭，被他摟在懷裏，視頻長達五分鐘，兩人接了兩次吻，然後一起走進酒店電梯，視頻結束。
熱搜很快被壓下去，但已經豁開的口子，再怎麽補救也無濟於事，盧宥廷的反應神速，很快揪出幕後，是被他取消合作的第一家事務所，因為不滿盧宥廷指責而生出報覆心理，原本只是想拍些似是而非的緋聞針對林霂澤，讓盧宥廷也不痛快，沒想到會拍到兩人接吻。
當時看到是兄弟倆的時候他連相機都放下了，兩人接吻後才急急打開拍攝，卻錯過了拍到盧宥廷的臉，只拍到一個背影。
盧宥廷的團隊太厲害，半小時後他秘書的車就停在了事務所樓下，律師函是交到手裏的。
“七百萬，我澄清。”他看著律師函，像以前一樣開價，“親兄弟搞在一起，影響有多惡劣？林霂澤事業剛剛有所起色，七百萬買路財不算多。”
“先生，您似乎有些誤會了，”秘書笑笑，“跟我們老板的生意，什麽時候輪到您開價了呀？”
秘書起身：“收好律師函，這事既然是您起的頭，那就不能怪我們還手沒有輕重。”
劇組的聚餐變成緊急公關會議，林霂澤在熱搜上掛的第四天，發布視頻的人出來解釋說那晚兩人只是靠近說話，自己想訛錢才對視頻做了加工處理，視頻中的另一個人是林霂澤的哥哥，並不是傳言的陪金主。
公關下場將輿論灌上去，很快平息了風波，大家一致認為是電影火得太快，招致同行眼紅，觀眾對演員新生憐愛，電影又收割一波熱度。林霂澤一直傍身的陪金主謠言也不攻自破，一直在暗處的盧宥廷被扒出來後，竟然收獲了一群人的垂涎。
人人都說林霂澤命好，家庭優越，還有個寵得不得了的哥哥，轉場這種小事哥哥也要親自陪伴。
輿論回歸平靜，秘書匯報過後盧宥廷揮手讓他離開，看向坐在一旁的盧欣競：“媽。”
盧欣競在當晚便飛回國內，外界如何被蒙蔽，她這個做母親的卻對真相一清二楚。
公關下場也有她的手筆，盧宥廷說：“謝謝。”
他見到盧欣競時想過會被責罵，但沒想過盧欣競什麽都沒說，只是拍了拍他肩膀：“不管發生什麽，你們都是我的孩子。父母是不會對孩子不管不顧的。”
盧宥廷一怔，擡頭看著她。
“只是這種事以後絕不能再發生。”
林霂澤等在辦公室外，推開門，只聽到這樣一句話。
41
“媽，”林霂澤走進來，合上門，“你回來了，怎麽沒回家？”
“不用，我還有事馬上就飛回去了。”盧欣競頓了頓，還是有些無奈地說，“霂澤，外界雖不會懷疑你們兄弟之間有什麽，但有些事關起門來可以做，在外面好歹收斂一些。”
她說盧宥廷任何，盧宥廷都很少反駁她，但她說了林霂澤兩句，盧宥廷就上前來：“媽——”
“媽說得沒錯，我和哥在一起太開心，忘記自己的身份了。”林霂澤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的樣子，“我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盧欣競擦著林霂澤走出去，辦公室只剩下他們兩人，盧宥廷上前來環住明顯不高興的弟弟：“霂澤，事情都解決了，不用擔心。”
林霂澤靠著盧宥廷肩膀，壓著他坐到沙發上：“哥，我不想...”
“嗯？”
“我不想拍戲了。”
盧宥廷很輕地嘆了口氣：“好，那就不拍。”
“也不想拍廣告，拍雜志。”
“好。”盧宥廷問，“那你想做什麽？”
林霂澤擡起臉，濕潤的眼睛，盧宥廷一怔，不自禁抵上他額頭：“你要是做這些事不高興，那就不做了。你什麽都不做哥也喜歡你。”
“我不聽你的話，你也喜歡我嗎？”林霂澤垂著眼盯著盧宥廷領帶上的銀色夾子看，“我整天待在家裏，你也喜歡我？”
盧宥廷恍惚間好像回到小時候，林霂澤已經很久沒有問過這種“幼稚”的問題。
“嬛嬛不就是這樣嗎？”盧宥廷捧著他的臉，“哥還養不起兩只貓嗎？”
林霂澤慢慢笑了，把臉重新埋進盧宥廷肩膀：“媽說以後不要再出現這種事，我保證以後不會了。”
“等我退了圈，就不會再有人追著我，我會變成一個普通人，不管我做什麽都不會再有人關註我。”林霂澤對那些光環沒有眷戀，跟盧宥廷比起來都是些可有可無的東西，“那時候我們移民好不好，去一個我們都喜歡的地方，牽著手在街上走，誰也不認識我們。”
盧宥廷不是浪漫主義者，但他仍舊被林霂澤對未來的構想所吸引，林霂澤願意的話，他什麽夢都能為他織就。
因為他是哥哥，也是愛人。
“那你得花點時間，”盧宥廷說，“這個地方可能要選很久。”
林霂澤笑起來，陰郁的心情一掃而空：“哥，你真的願意嗎？”
盧宥廷面對林霂澤從來就不懂得拒絕，他說：“我願意。”
娛樂圈從不缺新鮮事，幾個月過去，林霂澤的偷拍事件便從大眾視野中徹底消失，連帶林霂澤這個人都很少再出現在媒體面前。
電影爆火後林霂澤的聲量與程青不相上下，程青簽約王牌經紀公司，一路飛升，而林霂澤卻隱退在熒幕前，最後一次出現是與程青拍攝雜志，程青多少聽到些林霂澤要退圈的消息，湊到他耳邊：“你真不幹了？要去幹嘛？念書？”
林霂澤說：“結婚。”
程青笑了，明顯沒當真。
林霂澤身邊只剩經紀人一個人跟著，拍攝結束後他自己開車離開，經紀人留在後面收尾，有藝人籌劃過來問經紀人林霂澤的檔期，說很多品牌方想找林霂澤，經紀人搖搖頭，程青站得不遠，隱約聽到一句“這是我最後一次跟他出來”。
程青再聽到林霂澤的消息是兩年後，有個女生在瑞典偶遇一個漂亮男人，男人是一家咖啡店店主，店裏還有一只叫嬛嬛的貓咪。
這張合照發出來後，很快有網友認出他是林霂澤。
林霂澤沒怎麽變，隨拍也像畫報，程青註意到他無名指上的鉆戒，非常高調，主鉆目測不低於五克拉，他搭著女孩肩膀，笑容溫柔。
評論區果然都是問林霂澤婚戀狀態的，女生說自己沒有問，但林霂澤的狀態不難看出身處幸福之中，沒什麽架子，他親手調的咖啡也很好喝。
一周後，有林霂澤的粉絲去往那家咖啡店，但門口始終掛著“歇業”的門牌。
42
這年新春，盧欣競與林闊飛往斯德哥爾摩與孩子共度。
盧宥廷與林霂澤訂婚後選擇暫居於此，他們吃過年夜飯，第二日前往Tyresta看了雪景，森林被雪層層覆蓋，林霂澤牽著盧宥廷走在前面，沒有人打擾他們的話，他們就不會回頭。
這裏靜默，冷清，容易被孤獨的情緒侵占，林霂澤卻覺得這份安靜正正好，遠離人群，他們能一直聽到彼此內心的聲音。
傍晚盧宥廷開車送父母去機場，回到家是晚上九點，盧宥廷洗過澡後，林霂澤放在茶幾上的牛奶溫度正好。
退圈後的一整年林霂澤都跟在盧宥廷身邊，當他的貼身助理，給他端茶倒水搭配衣服，順便考了咖啡師證，時常跟林闊遠程交流心得，盧宥廷給他創立了個人品牌，將店面從國內開到了瑞典。
暫居斯德哥爾摩後，盧宥廷如果有事不在，林霂澤便在店裏營業，如果盧宥廷在，他們就去滑雪、徒步。
林霂澤爬上床時盧宥廷正看著手機笑，他湊過去，果不其然看到了那條視頻，還是經紀人發給他的，開玩笑說霂澤什麽時候覆出，感覺冷飯還是可以炒熱。
“艾迪說最近總會有人問他，隔壁的咖啡店什麽時候營業。”盧宥廷屈起食指碰了碰他的臉，“你也太偷懶了，林老板。”
林霂澤心情大好，難得登上國內平臺，分享了一組照片。
其中一張是兩只搭在一起的手，其中一只手是他的，戴著那枚七克拉主鉆的婚戒，另一只手也是男人的手，戴著低調的男士婚戒，主鉆比他的低調很多，只有一克拉。
林霂澤戴著戒指的手指壓在另一只手的中指上，指尖微微往裏勾，意味非常明顯——他結婚了，跟一個男人，並且現在過得很幸福。
【全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