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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入喬宅,隱婚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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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入喬宅,隱婚渣男

他緩緩蹲下身,一邊歸置著她腳邊的幹草,一邊解釋著:“對,往後再挪挪,免得睡熟了燙著你,燒著你。”

“眼睛還疼嗎?”

他蹲在她面前,看著她被火光照亮的面龐,很是憂心。這樣靈動的雙目,那樣恣意的神采,若是再不見光明,該有多遺憾。

她有些黯然:“比白天好許多了。只是,睜開後還是什麽也看不見。”

“那你早些睡吧,明早,我早些叫醒你趕路,看看你那位神醫朋友有沒有辦法。”師硯站起了身。

“多謝師硯兄。”

一件外衣輕輕披在她身上,她不由得震了一下。

“不……”

話未出口,便被他打斷。

“天氣涼了,我看你縮著似乎怕冷,正好我素來體熱,不愛穿衣,不若借你使使,也不算浪費。”

“好吧,多謝。”

她閉上眼睛,腦子裏不由得浮現了許多過往。有爹,娘,師父,襄靈,林子裏捅自己一刀的女人,小游,莊主,還有李焉識……他們的樣貌從眼前一閃而過,五官看似清晰,細細追尋又忽然變得模糊……

她抱著匕首不敢睡。

自從離家以來,她慢慢變得不再相信任何人了,尤其是此刻。

雖然武藝不俗,但落單的失明女子,無疑是肥肉一塊。更何況她年紀尚輕,看著便知涉世未深,一副很好騙的樣子。

敵人從不會選擇強壯的對手。

-

一夜風急,破曉鶯啼。

“一枝雪姑娘,醒醒,醒醒,該趕路了。”

梁驚雪從混沌中驚醒。她很希望睜開眼睛一切如初,可世上沒那麽多奇跡。

馬蹄噠噠,馬背搖晃。師硯一路上並沒有太多攀談,她在這片黑暗裏有些無聊,只能靠聽著馬蹄聲解悶。

“得加緊點兒了,否則天黑了城門關閉,便進不了白水了。”師硯在身後提醒道,“事先聲明,我可不是為了占你便宜。”

“好。”

此刻的她對任何變動都格外敏感,更加握緊了匕首。

“駕!”

師硯揚鞭,馬兒跑得飛快,梁驚雪雖熟悉馬性,可虛無的一片中實在難以掌控重心。突如其來的提速,她啊地一聲仰靠在他臂彎裏,一動也不敢動,心跳得咚咚響。

“如此說來,應該算是你占我便宜。”師硯看她身子繃得筆直,尷尬至極,調侃道。

不出半個時辰,耳邊逐漸人聲鼎沸了起來。

“到了,我去打聽打聽。你在馬邊上站著,抓緊著韁繩,千萬別動。”師硯扶她下馬。

她點點頭。

周圍腳步聲紛紛,她仿佛感受到了異樣的眼光們從身邊經過,似乎都在可憐她年紀輕輕,卻是個瞎子。

雖看不見,卻刺人。

腳步聲直奔她而來:“我回來了,你這朋友還挺有名,在前頭不遠處就到了。”

師硯氣喘籲籲,他的話讓她突然有了一刻的欣喜與放松。

這兩天懸著的心,終於在遠遠地聽見喬玉書的聲音時落下。

“打烊打烊,改明兒再來。”夥計不耐煩地趕著人。

喬玉書:“怎麽跟你說的,客人就是寶,來了說你好。扣你五十文,下個月工錢裏出。”

梁驚雪光是聽聲音都能想象出他叉著腰訓人的樣子。

“你……”

喬玉書正訓話,驟見二人到來,張著嘴驚詫得說不出話。

“在下師硯,閣下可是喬老板?”

“啊,你?是小一啊,你這怎麽弄的?”

喬玉書發覺出她的異樣,在梁驚雪眼前試探著揮了揮手。

“我在路上被人暗算了,是這位兄臺送我來的。”

“兄……你跟李焉識啥時候分的?”

“……”

梁驚雪不知該如何回話了。

“成成成,你倆先跟我回宅子。你不收費,他,住宿二兩一晚。”

“我出。”梁驚雪趕忙接話。

“你出那我還得記李焉識頭上。不行,我要現銀。”

“我和他,沒有關系了……”

“親娘來,一對奇葩。”

喬玉書呸了一口,嗤之以鼻。

梁驚雪騎在馬上,師硯牽著韁繩,跟在喬玉書身後。

“冒昧問一下,李焉識是誰?”師硯發問。

“一個朋友。”

梁驚雪企圖草草帶過。

“那咱們把賬記他頭上好嗎?”

師硯很是疑惑。

“好著呢,他就喜歡兜裏沒有一文錢還替別人買單,最後賴我的帳。”喬玉書沒好氣兒地說著。

走了一小段路,三人進了喬玉書的宅院。

喬玉書招呼了夥計收拾兩間房出來,便坐在正堂替梁驚雪看病。

“小一啊,你這……不好治啊……”

“啊?”

“得虧你找的是我。”

“哦。”

“倒也無妨,就是耽擱的時間久了,恐怕好得有點慢。”

“啊?”

“而且可能會有後遺癥。因人而異,比如幻視,夜盲,畏光,神志不清,精神紊亂,人格分裂,不愛還錢等等。”喬玉書說的時候眼睛直勾勾瞪著一旁站著的師硯。

“聽起來不如失明,你還是給我個痛快吧。”知道喬玉書在瞎扯,梁驚雪一臉生無可戀。

師硯站在一旁,抿著嘴暗自發笑。

喬玉書皺皺眉:“我不說了嗎,得虧你找的是我,我喬玉書,就沒有瞧不好的病。”

“大概多久能恢覆?”師硯問道。

“包你一個月便……嘶……三個月吧。”喬玉書轉回過視線,自信又遲疑地開口。

“這麽久?不過,能恢覆就是萬幸了。”梁驚雪的心終於踏實落下,臉上也終於有了笑意。

“對了,你這病啊,不能……落淚!要不然會好得更慢,謹記。”喬玉書遲疑又自信地說。

“好,多謝。”她抱拳躬身謝道。

“你先回去歇著別亂走動了,再磕著腦子就更不好使了。我開個方子,半個時辰後熬好叫小鈴鐺給你送來,缺什麽招呼就行。”

“多謝多謝。”

“走吧。怎麽不動呢?”眼見兩人皆站著不動,喬玉書疑惑地問道。

“煩請帶路。”梁驚雪抱拳。

喬玉書一臉嫌棄地看看師硯,一拍腦袋:“哦哦忘了,小鈴鐺給小一,還有,這個誰帶個路。”

叫小鈴鐺的姑娘應聲跑上前,攙著梁驚雪就走。

“妹兒啊,你叫小一嗎?”

小鈴鐺愛笑,多話,幹活兒幹脆利落,整個人就像個鈴鐺一樣小嘴叭叭,喬宅上下都喜歡她。

“我叫一枝雪。”

“我們喬老板就喜歡管人叫小這個小那個的,你別往心裏去啊。”

“無妨,挺有意思的。”

梁驚雪此刻牽著女孩子的手,穩穩的,很安心。她的身上有很好聞的藥香,苦苦的,幽幽的。

自從看不見以來,能接受到的信息陡然銳減,她對聲音,氣味逐漸敏感。

像喬玉書身上就是檀香雜著抹不掉的藥味,師硯身上則是一種很淺很淺,不知來由的覆合香包氣味。

也正因為這個香包的氣味,她斷定他是有戀人的,而且從味道的濃淡來看,應當定情很久了。畢竟一般走江湖的男子不會隨身佩戴香包,除非是心愛的姑娘親手所贈的香囊。

李焉識身上是什麽味道呢?

她沒註意過,也不太想知道。

最好再也別記起他。

看到的越少,腦子裏想的便越多。這些天每每想起他,心口便一陣發緊。這是什麽?恐懼過後的後遺癥嗎?好在是終於擺脫了,他總不能反悔追來白水城吧?

“喬老板說,內服外敷,缺一不可。”

小鈴鐺端起藥,遞給梁驚雪一飲而盡。

“巨苦,水水水。”

她的臉皺得擰巴了起來,向小鈴鐺討要著溫水。

小鈴鐺替她塗上草藥,又敷上紗布,再用白綾包紮幾圈,固定好,在後腦系了個好看的結。

“這個涼涼的,還挺舒服。多謝你啦,小鈴鐺。”

“甭謝,小一。”小鈴鐺利索地收拾好東西出門了。

小鈴鐺走後,房內便只剩一片寂靜,燭火微搖,勉強驅散沈沈夜色。

“師硯兄站在門口看了那麽久,沒有什麽要同我說的嗎”她坐在桌邊,擡起臉淡定地問道。

“耳朵這麽好?”他雖驚詫,卻坦然,依舊抱著手臂倚在門口不動。

“師硯兄的房間在我隔壁,來的時候我聽了,大約只有十步路,方才小鈴鐺進來時,我聽見了不同於她的十聲腳步,除了師硯兄還有誰呢?”

“真厲害,怪不得你家人放心讓你這麽小的姑娘出來闖蕩。”師硯笑著誇讚,踏了進來。

“不小,待臘月便及笄了。”

師硯這兩日的行徑可以說是非常正人君子,堪稱當代柳下惠,吾輩楷模。

可李焉識的事兒在前,她有些過度敏感,生怕再來個李焉識第二,還是個有家室的。況且一聲不吭的站在自己門口那麽久,不知居心,實在有些嚇人。

她想,若沒有他相助,自己或許已經命喪刀下。這樣說來怎麽謝人家都不為過,但男女之事,還是分清楚些,保持些距離比較好。

“那可有許人家?”他問。

“許了。”

梁驚雪選擇空口說瞎話,不給對方留念想。

“說說看,我走南闖北這麽多年,朋友無數,說不定我還認識呢。”那人似是一震,又輕快問道。

江湖之中,有個不成文的規定:決鬥之時,往往要喊些口號,不僅為壯慫人膽,更為威懾對方,讓其不戰先怯。

那麽,自己該搬出個不好惹的對象震懾他。

“定遠將軍李焉識,是我未婚夫。”

“不是說,只是朋友嗎?”他似乎對她的反口很有興致。

“吵架了,過段時間他會來哄我的。”

“看來這位將軍不太擅長談情說愛。”

“師硯兄貴府何處,待我痊愈,定與焉識一同上門拜謝兄長和嫂子。”

他身軀一震,不由笑了:“一枝雪姑娘說笑了,我孤家寡人一個,何來嫂子一說?”

果然是沽名釣譽之輩,渣男。梁驚雪暗暗想著。

“師硯兄如此青年才俊,即便過去沒有,自然將來也有大把姻緣等著。”

他抱著劍大嘆一聲,自嘲道:“怕是難了,我相貌不佳,自然沒有姑娘願意同我結緣。”

“緣分天定,或許是還沒遇見那個一心相許之人。若有一日師硯兄喜結良緣,我與焉識定要來討一杯喜酒喝。”

梁驚雪瘋狂暗示。

夠明顯的吧,夠明顯的吧?我這不太夠用的腦子都快轉冒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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