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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節 行將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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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節  行將綠

這個少年就是今後的天皇麽?

涑雪在一眾屈膝的人群中悄悄擡起視線望去,現在的二皇子僅有十二歲,卻已經是欽定的儲君了。這十二歲尚未長開的華服少年,雖然仍然稚嫩,氣度神態卻與眾不同。

二皇子跟在德川將軍的身後,略略慢上半步,身量雖小可姿態高雅,容貌精致尚有稚氣,可神情沈穩自若。

這……這相貌,涑雪看著竟有點眼熟?

二皇子、家茂將軍坐上主位,眾人行禮畢。

涑雪的視線並沒有離開二皇子,忽然感到旁邊有道視線投來。轉頭去看立在二皇子身側的男子,暗暗吃了一驚。雖然易了容,但涑雪眼尖,一眼便認出了。

阪本龍馬?他怎麽會來這裏,還和二皇子一道?想想這其中關系,便是一個大陰謀露出了一角。

將軍致辭之後,比賽已經開始,涑雪與阪本龍馬眼神交流了一陣,會意後阪本龍馬和二皇子耳語幾句便匆匆離開,涑雪也告知需要如廁就要離開。

“……”總司拉住她的衣袖,露出詢問的眼色。

“內急,我一會就回來。”涑雪抽回袖子轉身離去。

繞過賽場來到宮廁,阪本龍馬已經看見她了,便走進去最裏邊的位子掩上小門。涑雪跟上,發現其他兩個位子都已經有人了。

“不用擔心,都是我們的人。”阪本龍馬的聲音從木門的縫隙裏輕輕傳來。

涑雪背對著木門,假裝等候狀,輕掩口鼻。

“你怎麽來這裏的?神戶海軍操練所倒閉了?”

“咳,還沒倒,只是運行上出了些問題。我這次來是和二皇子殿下達成協商的。”

“那個二皇子看起來不像普通人,你們談了什麽?他既然是儲君,還有什麽可顧慮的?”涑雪壓低聲音。

“……皇室之爭本就詭譎,二皇子表面上是英照皇後的兒子,可實際上生母卻是權大納言中山忠能的女兒中山慶子。”阪本龍馬也把聲音壓得更低。“多少會有其他皇子懷不軌之心……最重要的是,幕府獨攬大權,天皇的地位名不副實。”

“所以,二皇子是想暗地裏忤逆他父親的決定,破壞他親姑姑和宮的家庭,廢除公武合體,讓天皇拿回實權。”涑雪說的實在譏諷。

“呃,你這話雖然不假,可不能說地這麽難聽。”阪本龍馬無奈,“奧詰隊作為將軍的親衛,只有寥寥五十人,個個都是精英。我們如果能從此下手……”

“就可以成功暗殺幕府大將?”涑雪笑了笑,“太天真了,殺掉一個德川家茂,就不會有其他人來繼續接手幕府麽?即便成功在奧詰隊裏安插眼線,但如果一旦失敗,牽扯到你們身上……甚至連二皇子自己都下不了臺。”

裏面的阪本龍馬沈默了許久,“那依你之見,怎樣才好?”

“按兵不動,探清虛實。那些和幕府有間隙的長洲、薩摩的尊皇攘夷志士就是最好的利用對象……當他們正面給幕府致命一擊時,二皇子就可以從幕府內部給予毀滅性的打擊。”

“嗯……”阪本龍馬正當沈思,外面涑雪的聲音又接著傳來。

“對了,如果二皇子不介意的話,可以和英格蘭的軍隊合作看看。”

“那些外夷?”涑雪的這個點子讓阪本龍馬一時無法理解。

“雖說是外族,但是他們入侵的目的不過是為了利益,如果給他們足夠誘人的餌,也未嘗不可以利用。”

“……好吧,我會和二皇子商量。”阪本龍馬頓了頓,幽幽說道,“其實這次來還有一件事。”

“什麽?”

“你在找雪村綱道的事我知曉了。”阪本龍馬有些得意地說道。

“你知道?”涑雪蹙眉,“他人在哪?”

“咳,我派人跟蹤過,誰知道這個老賊狡猾的很,每次都溜了。”阪本龍馬頗覺尷尬,“我不知道他在哪,不過你知道雪村一族身為隱世名門為何會被滅門嗎?”

涑雪心裏疙瘩了一下,是啊……雪村一族在和國怎麽說也是代代相傳的純血族,雖然日漸衰落,但是以血族對血統的重視,怎麽也不可能讓其滅門。

涑雪想到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戰爭,一場迅雷不及掩耳的屠殺。讓雪村如今只剩下落單的雪村綱道和雪村千鶴。

“是因為雪村一族拒絕了倒幕派的合作,所以被圍剿,一把火燒了宅邸。”阪本的聲音也變得凝重了起來。

“倒幕派?”涑雪挑了挑眉,低聲說,“不就是你們麽?”

“咳咳咳……”雖然知道涑雪是在調侃自己,但阪本龍馬還是要解釋,“你知道的長洲最受幕府冷待,眼下時局動蕩,外夷壓迫,難免有些偏激人士會聚眾鬧事……總之這件事並非出自我們倒幕派初心,但錯誤已經無法挽回,雪村綱道恐怕不甘心所以想要報覆……”

“如果真的只是單純的報覆那反而簡單了。”涑雪嘆了口氣,事情居然還牽扯到這麽多,“他制造了十分危險的東西,無論如何都要把他揪出來。現在他的女兒就被新選組控制著,我暫時沒法脫身。”

“危險的東西?”見涑雪不願再回答,阪本龍馬也不再追問,“如此,你自己多加小心,我有消息再聯絡你。”

密談結束,版本龍馬從宮廁裏出來,二人佯裝不識正打算各自離去,涑雪突然想起了什麽,拍了拍他,問道:“你知道逸和公主麽?”

阪本有些詫異,“逸和公主正是二皇子的同母胞姐。”

“同胞姐弟……”難怪看著眼熟,這鈴宮逸和本來與自己長得相似,她的親弟弟自然也是有幾分像自己的。“你見過她麽?”

“不曾,逸和公主近來身體欠佳、不得會客。”阪本龍馬搖頭,“且外夷每次來襲,幕府都是戰敗或不戰而降,聽二皇子說,天皇隱約有將逸和公主送去聯姻的意思……雖然這樣有失皇家顏面,但在強國面前,沒有尊嚴可言。”

涑雪抿了抿嘴,“我知道了,你走吧。”

“如廁”回歸的涑雪一副心事重重的神情,這可瞞不過總司的眼睛。

“怎麽去了那麽久?”總司悄悄把涑雪拉倒自己身邊。

“滿員了,我等了一會兒。”涑雪感到總司似有覺察,故作輕松對他笑了笑。

總司見她不願多說也不勉強,牽著她到一旁找好的位置觀看比賽,原田、平助也在此處。

“你剛剛不是興趣缺缺,怎麽現在躍躍欲試了?”涑雪從總司一些細微的表情就可以瞧出他此刻有些興奮。

“阿或你還不知道吧,總司他剛剛發現了一個競爭對手,自然激動了。”平助伸手指向擂臺之上。

寬大的擂臺上,此刻正立著兩個英姿颯爽的少年人,而且都還是涑雪見過的……

“……旗本尤次,鏡心明智流。”幾個月不見,尤次似乎長高了,可他原本紅潤的臉頰此刻卻有些蒼白。

而另一方,正是剛剛在“鸝鳴地板”遇到的那個毓秀少年!

“奧詰隊,分隊長伊庭八郎,心形刀流,請閣下指教。”秀麗的少年提起太刀,衣抉翩翩。

這個少年讓人難忘的,不單單是他清妍秀麗蘭姿蕙質,更是他飄然若仙揮灑自如的劍技。

有的人,重劍姿而不重劍技,有的人重劍技而不重劍姿,但如今二者匯聚出現在他的身上。伊庭八郎的劍術像是花的紋路,時而含苞,時而怒放,如此華麗動人的劍技舉世無雙。

“真美。”這是涑雪由衷的讚嘆。

在如此盛世的劍技面前,每個人都目瞪口呆,每一個掌聲都足以讓這個少年自豪。

可他依然是那般風淡雲輕的姿態,就像他唱著“我庭小草覆萌發,無限天地行將綠。”時那簡單從容的欣喜一般。

伊庭八郎,很快聲名鵲起。

旗本尤次輸的很快,可是並沒有人覺得他丟臉了。在講武所,他確實也成長了不少。

“哼,雖然不錯,但還是贏不了我的。”聽到涑雪的誇獎,總司有些不悅。

涑雪淡淡苦笑,“是啊,他暫時還勝不過你。”

語罷,涑雪收起笑容。有些命運即便她看清了,也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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