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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節 梁上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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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節梁上鬥

接下來的夜晚,再沒有了那賞月的興致。

想不到只會見風使舵的新見錦如此狼子野心,接二連三的實驗把人類變成羅剎,引來恐慌,原本安詳的屯所已經鋪上了一層血的面紗。

今夜又是如此,好在羅剎還在屯所內就被一君突襲截殺了。

在如此危機重重的情況下,龍之介也開始練習劍術,浪士組的各位輪番教導,想來是真心擔憂這個少年的未來。

“齋藤那家夥居然要我練習空揮一千次,作為新手肯定做不到啊!”從新德寺練劍歸來的龍之介,趴在欄桿上累得不行。

“一君是為了你好。”碰巧經過的黑雪,聽見了他的抱怨。

“啊?黑雪你怎麽老是在別人背後偷聽……”

“噓!”黑雪對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你們要是不付制衣錢的話,我是沒辦法回去交代的。”嬌細的女子的聲音從走廊的另一頭傳來。

黑雪和龍之介探頭看去,只見玄關外,平間重助紅著臉和一個紫衣和服的窈窕女人說話。

女人的皮膚像牛奶一般潔白滑潤,仿佛能掐出水來。綰起的秀發下露出飽滿的耳垂透露著誘人的粉色。眼睛大而有神,薄唇紅而細膩。

“真是個美的尤物一般的女人。”龍之介看的直楞神,黑雪一把揪住他的臉蛋。

“痛死了!黑雪你幹什麽?”龍之介甩開她的手。

“沒見過美人的孩子,被迷住也是理所因當的。”

“誰是孩子?!黑雪你不是和我一樣大嘛……唔……”被黑雪捂住嘴巴的龍之介死命掙紮。

討債無果的阿梅正好看見胡鬧的兩個人,點了點頭算是招呼,然後離開了。

這是黑雪第一次見到阿梅,身處亂世的美女……但下一次見她,卻是她變成屍體的時候。

“一君!”和龍之介告別之後,黑雪經過新德寺,遠遠看見在操練新隊士的齋藤一。

“或君,有什麽事嗎?”一君讓他們自行練習後,走了過來。

“……聽說幾天前,土方副長讓你去大阪帶著那個羅剎的首級示眾了。”因為最近聽到浪士組的風評每況愈下,黑雪有點擔憂,她的目的還沒達成,浪士組內部就已經開始動蕩不安。

一君聽到這件事臉色霎時變了,“嗯,是芹澤局長的命令。”

“他那種人的話,確實會不計後果的做出這種事。”黑雪頓了頓,“一君也不要太勉強了,你最近不是出門辦事就是訓練隊員,應該要註意休息。”

一君有些消減的秀臉上出現了一絲柔和的笑容,和在別人面前嚴肅老成的模樣大相徑庭,“多謝關心,我會註意的。”

就這樣,浪士組在非議的漩渦之中度過了大半個月。阿梅最後還是見到了芹澤鴨,在得到芹澤明確說出賴賬之後,竟然賴著芹澤不走了,這就是這段孽緣的開端吧。而龍之介在一君的督促下,劍術也有所長進。

這天,是和總司一同出去巡邏,而龍之介因為練劍雙手結滿了瘡疤,為了逃開練習,黑雪就順便把他也帶了出來……其實最主要的是,她和總司兩人一起有些不太自在。

總司和黑雪坐在一張板凳上歇息,天氣炎炎,隊員們口幹舌燥地喝著水。

“嘗嘗看吧。”總司買了一份五彩團子邀請黑雪品嘗,她盯著那串團子好一會兒,還是接過,一口吞下一個,輕聲說一句,“謝謝。”

“太甜了。”才吃下一串團子就膩的不行了的龍之介猛地灌下一杯清茶。

“你的口味太平淡了。”龍之介那個可愛的舞伎朋友笑他。

黑雪撇了撇嘴,一嘗到甜食她就很難停下來,又飛快的一串團子下肚。

“啊,張嘴。”一臉興致勃勃的總司把一串團子塞進她微張的嘴裏,黑雪反射性的吞下一顆。

“真乖。”總司瞇起細長的眼睛,笑得燦爛,伸手摸摸她的頭頂。

黑雪窘迫,別過臉去。

真虧他還能在這個人人自危的時候活的這麽開心暢懷。

他就像是為這個時代誕生的一樣……沖田總司,她真不知道該為他高興還是為他難過。

眨眼間,又到了七月中旬。

天幹物燥,小心火燭。深更半夜,小心梁上。

“他們已經有所警覺,要帶上十涑麽?”好些日子沒有音訊的安靈今夜突然到訪。

“不必,我可以應付。”黑雪蒙上黑紗,從虛掩的紙窗飛竄出去。

借助著夜色的掩蓋,她輕松地飛檐走壁,躲過巡查。唯一令她需要小心的是,原田所說過的土方甕中捉鱉的計劃。由於不知道盜竊的具體時間,所以自上月以來,就由他們幾人輪流守夜。因為變若水是幕府機密,不能讓不知內情的隊士參合進來。

但土方歲三這個人,太過小心謹慎。那些計劃除了近藤、山南。其他人一概不知,只能照他的吩咐辦事。黑雪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哪怕前方是龍潭虎穴,她也是要闖的。

昨天是黑雪、平助、島田魁三人巡邏,今天的人員卻是一君、山崎烝、新八。

真是撞上了一組難纏的對手,謹慎敏銳的一君,忠厚精明的山崎烝,膽大心細的新八。

黑雪趴在屋瓦上貼耳傾聽下方走廊的動靜,新八在和山崎、一君說好後去了大廳的方向。接著又傳來細微的聲響,依她猜測,約莫是一君向山崎比了幾個手勢,大概是有什麽別的安排吧。

他們兩個人一前一後把守住實驗倉庫的前門和後窗,黑雪探出半個腦袋,倉庫前門的山崎來回踱步,環顧四周,然而屋後的一君躲在陰影裏一點動靜也沒有。

總覺得哪裏有點不對勁,要伏擊敵人,像山崎這樣隨處走動不是會打草驚蛇麽?

黑雪掀起一片屋瓦,擲向山崎身側的草叢,旋即她翻身跳下屋頂,貼在房梁頂上,屏息凝神。

“什麽人!”山崎輕喝一聲,快步向她先前躲藏的屋頂巡查了一圈。一無所獲的山崎不敢逗留,又迅速回到崗位。

見他走開,黑雪又擲出一片屋瓦,這次直接砸在了他的後腦上。山崎自然是怒了,把房子和走廊都仔細的搜查了一遍,依然沒有發現在房梁上四處騰挪的黑雪。山崎雖然精明,但那大多是在生意上。他雖然擔任監察,卻沒有參謀的腦子,一招聲東擊西還是被黑雪給忽悠了。

黑雪又戲弄了山崎幾個回合,他的耐心見底了,幹脆一屁股坐在她先前偷襲的位子等著守株待兔。

黑雪見時機成熟,小心翼翼的避開山崎的視線,摸向倉庫的前門。讓她費解的是,山崎鬧出這麽大動靜,一君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其中一定有詐……

黑雪一溜煙地鉆入門縫,以迅雷之速飛上房梁。倉庫裏光線昏暗,只點著一盞燭燈。她掃過各個角落,除了被縛在柱子上的三個不法浪人外再沒有看見其他人。

“呼——呼——”沈重的呼吸聲,像是雷鼓般一陣一陣地響。黑雪瞇眼盯著中間的那個浪人,他的發根漸漸變成了白色。

想來是新見錦今天又做人體試驗了,不用從現狀看來,實驗取得了進步,羅剎的變化緩和了,這正是因為是雪村綱道研制的新型變若水。

沒過多久,羅剎的頭發就變得雪白,眼睛充血,肌肉隆起,狂暴的想要掙脫繩索的束縛。

“還是失敗了……”黑雪心裏默念。他們這樣抓活人來研究的狀況還要持續多久?榨幹每一個羅剎的生命,其實與殺人無異,甚至更加殘忍。

黑雪嘆了口氣,眼見那個羅剎已經扯斷了繩索,再鬧下去就會把屋外的一君和山崎引來了。

她對準羅剎頭頂正中心的百會穴啐了一口,壓在舌頭下的牛毛針準確的刺入他的顱內,一擊致命。

羅剎眼看要仰面倒向陳舊的榻榻米,黑雪翩然落地,托住他的身體無聲放倒。她在看了看另外兩個浪人,都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沒有清醒的跡象。

如今黑雪也顧不上許多,一君和山崎隨時都有可能闖進來。方才在房梁上她就發現了倉庫裏唯一一個大型儲物箱。因為上次的失誤,變若水自然不能再大搖大擺的放在外面。但為了甕中捉鱉又不能藏得太深,藏在儲物箱裏倒也是合情合理。

黑雪快步走到那個足夠塞下一個成年人的大號儲物箱前。等等……怎麽沒有鎖?

她腦海中靈光一閃,箭步轉身離開。

“……現在逃已經來不及了。”她還沒邁開一步,寒冷的刀刃已經從後方橫在了脖子左側上,留下淡淡的血痕。

原來一君不是守在倉庫的後門,而是一直守在屋內,再利用燈下黑,令人肉眼難以察覺。

黑雪清了清嗓子,大喝一聲:“閣下這招暗度陳倉真是好厲害啊!”話音未落,她振袖一揮,甩出兩顆□□扔在從儲物箱裏鉆出來的一君腳下。

黑雪只聽見一君一聲不好,然後他的身影就被煙霧覆蓋。她趁機繞到他的身後,悄無聲息地鉆進儲物箱裏,蓋上箱蓋。

“齋藤君,怎麽樣了,那個賊人呢?”箱中的黑雪聽見山崎破門而入。

“……從後面窗戶逃出去了。”她聽見一君這樣回答。

“後窗?我剛剛趕來什麽人影也沒看見。”山崎的口氣有些疑慮。

“賊人奸猾,定是伺機躲在草叢裏,趁我們都在屋內才逃跑,快追。”

然後,黑雪聽見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她放下武器,沒有感到輕松反而滿腦狐疑。

一君這麽謹慎的一個人,怎麽可能連開著的儲物箱合上了都沒有發現?他又為什麽謊稱她逃走了?他在幫她?為什麽?

黑雪百思不得其解。她從箱子裏出來,在箱子角落的暗格裏發現了變若水,順手帶走三瓶,就飛快回到房間。近藤、土方他們都已經被驚醒了,她必須動作快點。

“你回來了。”安靈放下茶盞,面無表情地看著從窗外鉆進來的黑雪。“我讓十涑幫你引開他們去了。”

“抱歉,是我大意了。”她簌簌脫掉夜行衣塞進衣櫃裏,換上便服,佩上雪淵。“我得馬上和他們匯合,避嫌。”

“小雪,等一下。”安靈拿出一小個青花瓶,倒出雪白的粉末塗在她頸部左側的傷痕上。這種傷藥十分見效,再加上她自己本身的愈合能力,細微的傷口一下子就消失了。

黑雪向她點頭致謝,匆匆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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