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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紐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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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紐扣 菅原同學不是膽小鬼

澤村大地帶著菅原孝支走了, 留下桐原渚和宇野麻美兩個人還站在原地。

宇野麻美看著路燈下紅著臉的桐原渚:“要我送你回去嗎?”

桐原渚沒有擡頭看她,垂著目光搖頭。

宇野麻美沒有多說什麽。

她很清楚桐原渚現在整個人都還是亂的, 還是等她自己消化一下,再來和她討論吧。

可是,隔了這麽多年才知道自己當年錯過了喜歡的人的告白,換成誰都會覺得很後悔,很遺憾吧。

桐原渚不知道自己是帶著怎樣的心情回到家裏的。

她拿出鑰匙開門,靠在門邊換鞋。

然後打開客廳的燈,原本明亮的光線此刻不知為何變得有些刺眼。

連帶著她的眼睛都被晃得有些酸脹起來了。

桐原渚在櫃子前停下腳步,菅原孝支的話又一次在腦海裏浮現。

“畢業那天,我送了你一個音樂盒。”

“那裏面有東西。”

她搬來餐廳的椅子, 爬上去取下了那個連包裝都被保存完好的盒子。

桐原渚輕輕解開盒子上的絲帶蝴蝶結,打開蓋子。

一個做工精致的鋼琴音樂盒靜靜地擺在那裏。

她伸手拿起來那個音樂盒,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這哪裏有東西?”桐原渚小聲嘟囔著。

桐原渚又把音樂盒放回了桌上。

和音樂盒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桐原渚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鋼琴蓋的位置。

傳來的是空心的聲音。

桐原渚使了點勁,音樂盒的鋼琴蓋被她打開了。

裏面躺著一顆紐扣和一張被疊起來的紙。

【畢業快樂,這是我襯衫的第二顆紐扣,送給桐原同學留作紀念。】

【我們相遇的很早, 在還不知道什麽是愛情、甚至連你的臉都沒有看清過的時候,我大概就已經喜歡上你了, 盡管好像被你討厭著。】

【我認出你之後, 就一直像個膽小鬼一樣逃避著,既想靠近你,又怕你因此更加討厭我。】

【可我覺得我不能再逃避下去了, 這份心意總有一天要送到你面前的,那為什麽不能是現在呢?】

【桐原同學,我喜歡你。如果你願意的話, 就在下周六的傍晚時分來見我吧,我在小公園的秋千那邊等你。】

眼前的字跡逐漸變得模糊起來,桐原渚下意識伸手去擦紙條。

下一秒,有什麽東西滴到了紙條上,把上面的字跡給暈開了。

桐原渚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根本不是紙條上有東西,而是她的眼淚模糊了自己的視線。

原來菅原孝支這麽早就和她告白過了,但她卻根本沒有發現,這麽多年都沒有和他有過任何聯系。

菅原同學不是膽小鬼。

一直逃避到現在都沒能表明過心意的自己,才是那個真正的膽小鬼。

桐原渚的眼淚怎樣都擦不幹凈,她喜歡這麽多年的人,竟然早在畢業的時候就向她告白了。

……還被她錯過了。

她不知道怎麽面對菅原孝支,一時半會兒也收拾不好自己的情緒。

桐原渚隱約聽見自己的手機在響,是母親打來的電話。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平覆心情接起電話。

但她只說了一句晚上好,電話那頭的母親就沈默了。

“小渚,是在宮城遇見什麽煩心的事情了嗎?”

“媽媽知道你要強,不願意和我們說一些不開心的事情。”

“但是如果想哭的話,就放聲大哭吧。”

桐原渚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淚水又一次奪眶而出。

“媽媽,我和喜歡的人錯過了好多年。”

“……但是他其實早就和我告白了,而我卻傻傻的沒有發現。”

*

車站附近,桐原渚打開震動著的手機。

【菅原孝支:抱歉,昨晚有些喝醉了,後來可能說了些有的沒的。】

【菅原孝支:但是我昨晚和你說的事情是真的。】

桐原渚坐上車,掏出耳機戴上。

暫時再讓她當一回膽小鬼吧。

“餵,小渚啊,你不在家嗎?我敲門敲了好久都沒聽見裏面有聲音。”宇野麻美站在門口,有些疑惑。

“我在去東京的車上了啦。”

“什麽?你怎麽跑東京去了?”

桐原渚平靜地看向窗外:“昨晚媽媽給我打電話了,我就想著去東京看看她和爸爸。”

宇野麻美覺得她大概是消化不了眼下的事實,所以幹脆先把自己送出宮城了。

“行,那你回來的時候跟我說一聲,我開車去接你。”

掛了電話,宇野麻美收到了菅原孝支的信息。

【菅原孝支:桐原她還好嗎?】

【菅原孝支:她一直沒回我信息,我有些擔心。】

宇野麻美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選擇了實話實說。

菅原孝支沒有立刻回覆。

大概過了十來分鐘,他才回覆說知道了。

宇野麻美嘆了口氣,原本桐原渚是做足了心理準備,想要和他表明自己的心意的。

誰知道突然得知暗戀對象早就和自己告了白,她錯過了。

而且菅原孝支昨晚又和她告白了一次。

宇野麻美不知道昨晚桐原渚回家之後在那個盒子裏會看見什麽,但從她逃去東京的表現來看,肯定也是些很有沖擊力的東西。

大概會是什麽情書或者襯衫的第二顆紐扣之類的吧。

畢竟畢業儀式結束後,她親眼見到過有人去找菅原孝支要紐扣。

那人滿臉溫和的笑意,卻告訴女生他的紐扣已經送給別人了。

現在想想,應該就是當作禮物一起送給桐原渚了吧。

母親在東京的車站接到了桐原渚。

她沒有多問什麽,帶著桐原渚回家。

桐原渚一路上都很安靜,靠在窗邊看著東京街頭的建築。

“媽媽,你說我要是跑到東京來,能有屬於我的一席之地嗎?”

母親顯然對她的這個說法有些驚訝:“當然會有了,怎麽突然這麽說?”

“……就是覺得和其他人比起來,我好像有點沒用。”

目送父母出門工作,桐原渚趴在窗臺上看著下方來來往往的人流,這種想法又一次湧上了心頭。

“大家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而她不僅工作不穩定,連面對喜歡的人的當面告白,都沒有說出自己也喜歡他的那一份勇氣。

桐原渚待在家裏彈了會兒琴,還是選擇了出門轉轉。

東京比宮城繁華的多,桐原渚乘上電車,漫無目的地看著窗外。

今天的天氣很好,湛藍的天空像是被水洗滌過一般,雲朵團在一起,看起來非常軟糯的樣子。

她在一站下車,打開手機導航,走到了東京塔下面。

“這個就是東京塔嗎?”

桐原渚在附近找了個椅子坐下,覺得自己和這座城市格格不入。

“怎麽辦啊……如果只是少了鍵盤手的話我們還能勉強頂上,但是小間還是我們的主唱啊。”

她偏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是一個高中生模樣的女生。

聽起來好像是遇到了什麽麻煩,而且好像還是搞樂隊的。

“只有放棄這一個辦法了嗎?但這可能是我們的最後一次演出了……”

桐原渚又一次看向那個女生。

她斷斷續續聽了幾句那個女生說的話,大概明白了現狀。

幾個高中生組建了一個樂隊,偶爾會在東京街頭路演。

但是樂隊的大家現在都要為了升學做準備,這次路演很有可能就是最後一次。

原本已經定好了今天,但鍵盤手兼主唱臨時說來不了了,路演在泡湯的邊緣掙紮。

幫幫高中生也沒什麽。

所以桐原渚走過去,向那個女生介紹自己。

“很抱歉聽到了你們的對話,路演的話,我應該可以幫上忙。”

女生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真的嗎?您也是樂隊成員嗎?”

桐原渚點頭:“我是鍵盤手,唱歌的話也還行,不過具體要看你們選的歌。”

女生立刻拿出她們的歌單給她看,桐原渚看了一眼,覺得沒什麽問題。

當天晚上,桐原渚和她們樂隊的其他人出現在了東京街頭。

白天的女生應該是隊長,拿著話筒介紹她們樂隊以及今晚的演出。

吉他手掃過琴弦,路演開始。

桐原渚唱歌的水平其實一直還不錯,只不過從來沒有在公開場合表現過。

其他幾個女生面前也放了話筒,給她伴唱和音。

後來她玩嗨了,不自覺地隨著音樂搖擺。

旁邊的鼓手盯著她看了一眼又一眼。

“今天真的太感謝您了,如果您沒有伸出援手的話,我們的路演肯定就要取消了。”

桐原渚擺手說沒事,接過女生遞來的水就準備離開。

“那個,請問您是來自宮城縣的鍵盤手嗎?”

她有些震驚地回頭,看向提問的那位鼓手。

“為什麽會這麽問?”桐原渚平靜地看著她的眼睛。

“……我們的鍵盤手很喜歡宮城那個樂隊,尤其是那位神秘的蒙面鍵盤手。”

“她經常拉著我看那位鍵盤手在的演出視頻,我也覺得那位鍵盤手非常帥氣,在臺上的樣子也十分有感染力。”

桐原渚想了想,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嗯,是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桐原渚。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們能暫時保密,不要把我的身份說出去。”

這次那位鼓手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桐原渚疑惑地看著她。

女生掏出手機一頓操作,最後找出一張照片遞給桐原渚。

她接過手機,發現是一個女生在賽場下和她的合影。

桐原渚遠遠地站在臺上鞠躬,女生站在舞臺附近的位置,拍照的人找了個角度,記錄下了這張“合照”。

“這是小間,是我們的鍵盤手,她之前是學鋼琴的,參加鋼琴比賽的時候就特別特別喜歡您,但是一直沒敢和您合影。”

“我可以替她要一個您的簽名嗎?”

桐原渚沒想到自己居然有類似粉絲的存在,有些茫然地在女生遞來的本子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坐在回家的地鐵上,桐原渚若有所思地盯著自己的手指。

【桐原渚:麻美,我可能要在東京多待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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